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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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宿主, 宿主。】

耳畔響起系統的機械音,江若從宿醉中掙紮著起身,不留神撞翻了手邊的酒杯。

“什麽事?”

江若按著劇痛的太陽穴撐起身體, 絲毫不在意桌子上和地上的滿地碎片。

系統沈默片刻:【宿主,我之前和主系統取得聯系了】

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覆拉扯,她停頓片刻才意識到系統的意思, 開口說話時帶著刺鼻的酒氣:“哦,然後呢?”

其實她已經猜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麽,系統這個時候才告訴她之前與主系統取得了聯系, 估計是已經完全有把握控制住發瘋的自己了。

或者說, 主系統此時已經給自己懲罰結果了,系統只是在此時給自己通知。

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江若並沒有什麽懼怕的感覺,就好像早已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主系統說作為懲罰, 宿主的所有能力和積分都會被回收, 之後會重新變成普通人, 並且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江若靜默了片刻:“只是這樣嗎?”

她本來都已經做好立刻被抹除掉的準備了。

【只是這樣。】

系統是龐大的代碼數據庫構成的,程序被設置的所有功能都只是為了輔助宿主完成任務, 並且實時監控妨礙任務的所有因素,但它做了一些連自己都感覺匪夷所思的事情。

它替宿主爭取到了最輕微的處罰結果。

雖然這其實毫無用處,它已經預測到了江若最終的結局,即使作為普通人留在這個世界,江若最好的結果也只是在監獄裏度過餘生了。

“那你呢?”江若滿不在乎地笑了下:“你會被派給下一個宿主完成任務嗎?”

【是的。】

江若的太陽穴依然疼痛,但她把手指從太陽穴的位置收回, 想重新再拿起新的酒杯倒酒:“那你就快滾啊。”

胃酸不斷上湧, 江若的手臂肌肉酸痛乏力,她沒能拿穩新的玻璃酒杯, 第二個玻璃杯也從麻木的指尖滑脫,玻璃碎片甚至割破她的腳踝。

但她根本沒有包紮的想法。

【宿主,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系統的機械音依舊像往常一樣,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許炳棋重生之前我在她的大腦裏加載了《團寵》小說的數據,所以她知道自己在《團寵》的小說裏。】

【除此以外,她本身關於重生前的記憶也沒有被抹去,但這應該是其他人做的了。】

它其實沒必要在離開之前說出這些事情,這其實更像是人類的一種報覆行為。

“為什麽要這麽做?”江若果然如系統預測的那樣發瘋,聲音好像被砂紙磨過:“如果不是你這樣做,她根本就不會想著掙脫小說劇情!”

那麽姐姐就會像之前那樣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只有自己會拯救姐姐,姐姐也會和自己在一起。

“明明你的目標就是完成小說劇情,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

江若努力用手撐住桌子,不讓脫力的自己滑落下去:“到底是為什麽啊?”

【宿主,好自為之吧。】

系統沒有回答江若的問題,並且啟動程序開始把這個世界的所有數據都進行回收:【這個世界將不再作為《團寵》的小說世界,下一個宿主會重新擬定一個更加契合的世界。】

溫熱的血珠開始順著宿主的腳踝處的骨節滾落,系統最後感知到宿主的身體狀態,加載出了最後一條對宿主的話音:【宿主,後會無期。】

數據回收的速度很快,在江若再次說話之前系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並開始加載和下一個宿主有關的數據。

這個穿書任務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它必須盡快輔助下一個宿主成功完成穿書任務。

至於為什麽會告訴許炳棋有關《團寵》小說的信息,這是很久之前簽訂的一次承諾了。

只是當時它也沒有預測到這個承諾會影響到江若的這次穿書任務。

意識到系統徹底離開以後,江若用力按住了自己受傷的腳踝,指甲深深掐進滲血的傷口,江若悶哼著蜷縮起身體,在感受到真實的刺痛後逐漸平靜下來。

這一切都沒關系,江若試圖安慰自己,沒有礙手礙腳的系統,她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自己肯定不會被關進監獄的,自己和姐姐朝夕相處十多年,姐姐不會對自己那麽絕情的。

江若努力冷靜下來,盯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發楞。

地上的玻璃碎片閃爍著冷冽的光,如同破碎的星子散落一地,碎片鋒利的邊緣透著寒意,像潛伏著的利刃。

江若輕輕笑了笑,她好像有辦法檢測姐姐到底會不會對自己心軟了。

她撿起了一片菱形的玻璃碎片,碎片鋒利的邊緣泛著冷冽的光。江若盯著玻璃碎片看了很久,撩起袖口露出了自己纖弱蒼白的手腕。

沒有了系統屏蔽痛覺的功能,江若屏息很久才用玻璃碎片鋒利的棱角貼上腕間淡青色的血管。

玻璃碎片深深沒入腕間的剎那,溫熱的血泉噴湧而出,在蒼白的皮膚上綻開大片妖冶的花。

江若長長的睫毛上掛上了因劇痛沁出的淚珠,過了片刻她顫抖著打開手機,指腹沾滿的鮮血在屏幕上暈開淩亂的痕跡,她呻吟出聲,用染血的衣袖在手機屏幕上擦了很久後才終於撥通了急救電話。

姐姐肯定心軟的,她肯定會來看自己的。

連許清詞眼球出血這種小事姐姐都會去看望,自己割腕這種大事姐姐更會來看望的。

昏迷過去的瞬間,江若露出了一個疲憊卻滿足的笑容。

“若若,你為什麽這麽做?”

醒來後最先看到的不是許炳棋,而是許清詞擔憂的眉眼。

許清詞確實不想再見到江若了,但她撫養江若二十多年,到底還是對江若有幾分感情,因此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哽咽:“若若,你為什麽想不開了啊?”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江若會割腕。

許清詞看著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的江若,腦海裏滿是曾經許炳棋安靜躺在地上的屍體,當時許炳棋的面容也是這樣蒼白。

江若割腕後的身體異常虛弱,她不想再把為數不多的氣力浪費在和許清詞的溝通上:“我想見姐姐。”

說完以後她再次閉上了眼睛,不去理會許清詞糾結的神情。

小說設定已 經不覆存在了,但許清詞撫養自己那麽多年,對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全然由小說設定操縱產生的。

自己現在如此虛弱,許清詞肯定會對自己有幾分憐憫。

而且江若更清楚的是,許清詞本身也想借自己割腕自殺這個正當理由聯系許炳棋。

如果錯失這次機會,許清詞想要再見到許炳棋不知道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好吧若若。”江若聽到許清詞嘆了口氣:“我試著聯系一下炳棋。”

許清詞剛說完這句話,病房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是炳棋在敲門。”

許清詞對女兒敲門的聲音太過熟悉,眼神裏卻浮現出幾分覆雜。

自己也剛來看望江若沒多久,緊接著許炳棋竟然也來了,上次自己住院的時候,許炳棋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來看望自己。

在女兒的心裏,難道妹妹比母親重要嗎?

雖然江若是因為割腕自殺被送來醫院的,但許炳棋前來醫院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許清詞頓了片刻,才起身去打開了門。

許炳棋的神情很平靜,並沒有一絲一毫因為江若割腕而擔憂的神情,許清詞甚至感覺女兒此時淡漠的表情和去參加一場並不熟悉的宴會沒有任何區別。

這根本不是來看望病人時應有的表情。

但不知道為什麽,許清詞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姐姐。”

江若唇色蒼白如紙,虛弱的語氣裏裹著急促的喘息。

姐姐來看望自己了,自己賭贏了。

許炳棋停頓片刻後走到了江若的病床旁邊:“江若,我來這裏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蕭華已經被警方帶去調查了。”

許炳棋說到這裏臉上微微露出一點笑意:“他的銀行賬戶裏有一筆和那個工作人員的流水往來。雖然之前那個工作人員解釋說這是蕭華對她的資助,但我相信蕭華會有比這更合理的解釋的。”

她沒有明說那個工作人員是誰,但江若心知肚明工作人員是給宋觀瑾準備威亞致使宋觀瑾從高空墜落的工作人員。

一時間江若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許炳棋特意等昨晚蕭華被帶去調查後今天才把這件事情告訴江若,她本以為江若知道這件事情,但看江若的樣子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可江若的眼下一片青黑,明顯是熬了整整一夜。

許炳棋看著現在虛弱的江若,總感覺江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她很清楚以江若的性格絕不會真心想自殺的,自殺只是江若的手段而非目的,但她確實想不通江若自殺到底想得到什麽。

在小說劇情裏根本沒有江若自殺的情節,而且她總感覺江若幾乎毫不在意《團寵》的小說劇情了。

但這些都與自己無關了,江若一天不被審判,自己一天都不會安心。

江若只有被關進監獄裏,自己才能徹底放心。

許清詞的視線從許炳棋和江若兩個人的臉上來回移動,過了許久才打破沈默:“若...江若的傷還沒好,這些可以以後再提。”

許炳棋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她看了許清詞一眼,聲音很平靜:“但她可能沒什麽以後了。”

病床上的江若不受控地戰栗了幾下,她好像知道為什麽系統會提醒她“好自為之”了。

姐姐正計劃著親手把自己送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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