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關燈
第53章 第 53 章

許炳棋匆忙趕到了醫院。

醫院承載了她太多不好的回憶, 重生前她曾經在這家醫院確診了惡性腦腫瘤。許炳棋在醫院門口遲疑了半秒,努力不去回想那些糟糕的回憶,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隨後她聽到了救護車鳴笛的聲音, 許炳棋回頭,看到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醫院樓前。

會是被送來的宋觀瑾嗎?

許炳棋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明明晚上她們還睡在一起, 不過一天的時間宋觀瑾就出了意外...

她站在那裏,隔著人流屏息凝視著護士從救護車車廂裏小心地接一個人慢慢走下車。

但那似乎並不是宋觀瑾。

許炳棋瞇起眼睛想看得真切些,忽然發現那個人的身影很熟悉, 衣服更是熟悉到她很快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為什麽許清詞也被救護車接來了醫院?

分明小說正文裏並沒有描述在這個時間節點許清詞身體出了問題, 重生前這個時間節點許清詞也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毛病。

許炳棋的心跳快了一拍,即使到現在她還在某個瞬間本能地為許清詞擔心。

只是許清詞還能在護士的攙扶下慢慢走下來,應該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問題吧?

不過,無論許清詞病情怎樣都與自己無關了, 許清詞怎麽可能缺少殷勤看護她的人。

就算真的沒有人照看許清詞, 自己也不會像重生前那麽心軟了。

重生前許清詞的所作所為提醒著自己她並不值得。

許炳棋自嘲地搖了搖頭, 再次撥通導演的電話號碼:“請問觀瑾她目前情況怎麽樣?在急診室嗎?”

“是的,現在醫生正在安排影像學檢查, 您已經到了嗎?”

導演沒有想到宋觀瑾的這個“姐姐”會來得這麽迅速,打電話時額間又慢慢冒出了細密的汗水。

這個劇組本就投資不大,主演又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恐怕不僅僅是停工幾天的事情了。

若是宋觀瑾這位家屬不依不饒找來媒體把事情鬧大了,這部戲也許就此黃了也說不定。

許炳棋掛斷電話後轉身走進醫院大廳,查看指示牌中急診室的位置。

可就在她轉過身的那一瞬間, 許清詞已經看到了她。

她流血的左眼已經被小心地包紮好, 剩下的右眼一眼就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了許炳棋。

女兒竟然也來了醫院。

會是因為自己嗎?會不會是江若在打急救電話的同時也給許炳棋發了消息?

一定是的!否則哪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即使女兒說過不想再見到自己,可在知道自己受傷後還是義無反顧來到了醫院。

許清詞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炳棋到底還是心軟,到底還是在乎自己的身體。

車禍那段時日她不知道是女兒一直照顧自己,可現在她知道了,她會向女兒認錯,她會請求女兒的原諒,她會告訴女兒自己所有的財產今後都是女兒的。

“也不是什麽大病,炳棋竟然還來看我。”

許清詞的左眼還微微痛著,但她卻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這孩子心急,還往醫院裏找呢,你們去攔住然後告訴她我在這裏。”

她的女兒一向心軟,如果看到自己因為女兒著急到眼球出血,也許會心疼進而原諒自己吧?

只要女兒肯原諒自己,自己付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

她只是想在聽到女兒還能再次叫她母親...

許炳棋查到了急診室的位置,在前往電梯的時候被匆匆趕來的許清詞的助理攔住了。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急事。”

許炳棋的腳步未停,略過許清詞的助理繼續往電梯的方向走。

許清詞的助理同許清詞的想法一樣,想當然地認為許炳棋是在找許清詞,隨即直接拽住了許炳棋的衣袖。

此時電梯終於到達了一樓,正在門口等電梯的人們匆忙走進了電梯裏,隨後電梯門緩緩關閉。

“許小姐,許總她不在病房裏,她現在剛從救護車裏出來,您直接跟我來。”

許炳棋怔楞片刻,隨後明白許清詞的助理誤會了。

她感覺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很可笑,自己關心許清詞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自己別有用心,可自己對許清詞毫不在意時她們又認定自己在關心許清詞。

這太荒謬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來看許總的,我要去急診室看我朋友,她從高處摔下來了,所以麻煩您讓一讓。”

助理楞住了。

她對許炳棋離家的事情也略有耳聞,可她沒有想到原來她們母女兩人的隔閡已經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母親生病都應該關心一下吧?更何況許清詞為了許炳棋甚至都放棄了江若作為繼承人的想法。

“您看完朋友可以順便過去看看許總嗎?她很記掛您。”

助理並沒有松手,作為許清詞的優秀下屬她很清楚許炳棋的看法不重要,完成許清詞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看來許清詞的要求很難完成了,但退而求其次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電梯還在一層層往上升,許炳棋心中升騰起一陣煩躁。

她牽掛著宋觀瑾的傷勢,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立刻做出其他決定。

並且是有關許清詞的決定。

何況她已經從助理強硬但不慌亂的態度中猜測出許清詞必然傷勢不重,許清詞這樣做不過是想試探自己的底線而已。

“再說吧。”

許炳棋推開助理的手,匆匆跑到電梯旁同其他人一起等待電梯一層層下降。

她必須要立刻見到宋觀瑾才能心安,才能分出心神去思考其他問題。

貓咪從高處墜落也許不會有事吧?傳說貓有九條命,像宋觀瑾這樣能修成人形的貓妖應該不會因為從高處墜落就受傷吧?

許炳棋煩躁不安地等待著電梯下降,手中的包被她無意識地攥緊,皮革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助理沒有再次攔住許炳棋,她能意識到如果再說下去,只會引起許炳棋的反感。

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許清詞低下頭,笑著對秘書說:“這件外套還是之前炳棋買給我的。”

她想了想又嘆息說:“可惜之前也沒穿過幾次。”

許炳棋曾經送過她很多衣服,可她總認為大女兒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家產罷了,很多時候衣服剛送過來她就讓管家扔掉了,只有少數幾件放在了衣帽間最不起眼的位置。

秘書點點頭,她很清楚許清詞這個時候對她說這些話的用意,無非是等許炳棋來了以後幫許清詞把這些內容傳達出來而已。

然而許清詞等了很久,最後只等到助理一個人過來了。

“炳棋呢?”

助理搖了搖頭:“許小姐她的朋友從高處摔落,正在急診室搶救。”

許清詞眼中的希冀破碎了。

原來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炳棋匆忙趕來並非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她的朋友。

而現在,她也在自己與朋友間做出了選擇,就像曾經自己在許炳棋與江若之間做出了選擇一樣。

“但我已經轉告炳棋小姐了,也許她之後會來看您的。”

“也許”兩字咬字很輕,許清詞很清楚助理對此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把握。

“還是急診室搶救的朋友要緊。”許清詞苦笑一聲:“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我這只是心急惹出來的小毛病,只是...”

她停頓片刻,吐字很輕地說:“只是我還是希望她能來看看我,哪怕一眼。”

說完後許清詞捂住了左眼。

左眼處泛起細密的疼痛,毛細血管流出的血液再一次浸濕了包紮好的紗布。

但她腦海中想起了那個詭異的噩夢。

噩夢中,許炳棋即使是患了惡性腦腫瘤,自己也從未看過許炳棋一眼。

最後許炳棋無聲無息地死在出租屋中,自己還是通過新聞知道的。

許清詞回憶噩夢的細節,她記得當時夢境裏的自己似乎並不傷心,甚至隱約釋然了。

就好像一個背負多年的累贅主動消失了,而自己甚至不用承擔任何罵名。

想到這裏,許清詞感覺左眼的疼痛順著血液傳到了心臟,她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而且似乎,噩夢裏發生的一切江若也很清楚,難道這些事情真的發生過嗎?

如果這是真的,其實這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自作自受罷了。

甚至就算噩夢真的只是一場夢,二十多年來她並未對許炳棋盡到母親的責任,此時也無法苛責許炳棋此刻不盡女兒的責任。

“她不來看就不來看吧。”許清詞在秘書不解的目光中輕聲嘆了口氣:“這其實全都是我的錯。”

二十年來對許炳棋的打壓和厭惡,也早就把她們之間的母女親情消耗殆盡了。

許炳棋從電梯出來後小步快跑,順著指示牌的指引跑到了急診室門外的走廊。

“怎麽樣?觀瑾她情況如何?”

導演看到許炳棋後楞了楞:“您之前好像探過班,我對您有印象。”

她之前一直猜測兩人是情侶關系,沒想到其實是親姐妹。

“醫生之前驗過外傷,只是磕碰了幾處表皮,現在還在等CT檢查報告。”導演選擇先匯報好消息:“但醫生判斷應該也沒有什麽內傷,只是人還在昏迷。”

她不是很相信醫生的說辭,甚至她感覺醫生自己也很疑惑。怎麽可能有人從七八米高的地方摔下只是磕破了皮?

“您先坐下等影像檢查報告吧,估計結果很快就出來。”

導演邊說邊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媒體記者跟過來後才輕舒了一口氣,隨後小聲說:“現在還不清楚情況如何,能麻煩您先別外傳這件事嗎?”

她還抱著一絲美好的幻想,也許真的有奇跡發生,宋觀瑾能毫發無損呢?

這樣劇組只是停工幾天,遠遠到不了需要換人重拍的地步。

“我知道了。”許炳棋點了點頭,她現在冷靜下來發現了很多不合理的細節:“吊威亞應該會提前檢查很多次吧?為什麽還會出事呢?”

她懷疑這件事情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導演被問住了:“當時我們都在關心宋老師的傷勢,沒有留意這些。”

她當時滿腦子都是主演掉下來估計會重傷,這場戲拍不了了,根本沒有考慮過從威亞摔下來可能不是意外。

“可是,如果不是意外那圖什麽呢?”導演搖搖頭:“我們只是小劇組,宋老師她也不是大火的演員。”

導演還是說得委婉了些,宋觀瑾何止不是大火的演員,她根本就不出名,沒有人會冒著違法/犯罪的風險做局害一個小演員和小劇組。

“我也只是猜想。”許炳棋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現在應該先報警把準備威亞的工作人員帶到警局調查吧?”

導演有些遲疑,如果報警招來了各路媒體記者的話這部劇還沒拍完就被負面輿論淹沒了。

可她擡頭看了一眼宋觀瑾的姐姐,對方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似乎不像是個好拿捏的人...

“當然。”導演笑著說道:“等宋老師醒來後我立刻報警。”

宋觀瑾這個姐姐好看是好看,就是與宋觀瑾這種在娛樂圈也顯得鶴立雞群的女演員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怎麽周身氣質這麽冷啊...

她又悄悄看了宋觀瑾的姐姐一眼,忽然感覺宋觀瑾的姐姐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退出作曲圈被奉為白月光的那個人?

導演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驚。

宋觀瑾備註的這個“姐姐”,不會真是前幾天在互聯網火了一遍又一遍的許炳棋吧?

那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許炳棋可不簡單,能把顧家大小姐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怎麽可能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可不想成為許炳棋的下一個靶子。

導演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現在就報警。”

許炳棋不知道對方曲折的心路歷程,輕輕點了點頭繼續看向急診室。

她會在這裏等到宋觀瑾醒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