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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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一個小時後, 許炳棋徹底陷入了沈思。

那只原本盛著桑椹酒的玻璃酒瓶,此刻已被喝空,瓶身殘留的幾滴酒液, 仿若殷紅的淚滴。透過酒瓶,可以看到玻璃對面的燈光搖曳。

許炳棋的意識很清明,周身毫無那種微醺帶來的綿軟與恍惚。

出於嚴謹, 她還是查閱了不同平臺對酒醉的狀態判定,對比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遠沒有到達微醺的地步。

那她之前到底是怎麽把宋觀瑾看成是貓咪的呢?

而且,她還記得第一次酒醉後是看到了宋觀瑾頭上的貓耳朵, 耳尖的絨毛纖毫畢現, 燈光照射下泛起微微的光澤,似是被鍍上了一層薄金。

酒醉的人不可能觀察得這麽清晰,也不可能在酒醒後記得這麽清晰。

如果當時自己是清醒的,那麽...

嘩啦——

一聲脆響瞬間炸開。

搖搖欲墜的玻璃杯左右晃動了幾下, 最終還是失去了指尖的束縛, 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後砸向了地面, 最終還是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可酒杯的主人置若罔聞。

許炳棋不敢相信腦海中剛誕生出的荒謬的推測。

可這看似離譜的推測,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許炳棋想起初遇時, 宋觀瑾發間就有一雙貓耳掛飾,與兩次酒醉後看到的貓耳一模一樣。

腦海中的亂麻慢慢被捋成了一條明晰的直線,許炳棋開始尋找更多的細節來佐證這個看似離譜的猜測。

只是那對靈敏精致的小三角貓耳依舊在許炳棋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之前兩人聚餐時她差一點就rua到了。

那樣的貓耳,摸起來一定很柔軟,指尖觸碰在貓耳上像是陷入一片綿軟的雲朵裏。輕輕揉捏時,貓耳還會微微回彈...

許炳棋努力停止了這種不合時宜的幻想, 她感覺自己應該是有一段時間沒擼石榴導致吸貓癮又犯了。

畢竟石榴的耳朵是她rua過的最有手感的貓耳了。

回憶到這裏, 許炳棋的思維再次停滯了。

石榴的耳朵,好像與之前宋觀瑾酒醉後暴露出的貓耳很相似呢。

而且, 她似乎從未看到過石榴與宋觀瑾同時現身,甚至宋觀瑾與石榴連一張同框照片都沒有。

許炳棋記起自己曾經問過為什麽石榴的照片拍攝角度很固定,而且宋觀瑾從未出現在石榴的照片裏。

當時宋觀瑾先是一怔,隨後笑著挽住了自己的胳膊舉起手機:“和一只貓有什麽好合影的,我只喜歡和姐姐拍照啊。”

許炳棋疲倦地按了按太陽穴,像是要將那不斷翻湧的雜亂思緒一並壓下。

今天實在是太困倦了,一切都只能等睡醒後再仔細思考。

而且,明天中午還會與宋觀瑾一起吃飯,如果宋觀瑾真的是一只貓咪,仔細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後她肯定能發現其中的破綻。

許炳棋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攤散落在地的玻璃杯碎片上,鋒利的玻璃碎渣仿佛是她此刻混亂心情的具象化。

宋觀瑾是只貓咪這個猜測對她而言還是太荒謬了些。

許炳棋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後將不小心摔碎在地的玻璃杯碎片小心打掃好,洗漱完畢後無力地癱倒在床上。

閉上眼睛後的下一秒,許炳棋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已經坐在了宋觀瑾對面。

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和酒杯,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宋觀瑾的神情與往常判若兩人,她微微側過身,風情萬種地端起酒杯,身姿搖曳間走到了許炳棋身旁,笑得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姐姐,怎麽不喝酒了?是想讓我餵給姐姐嗎?”

來不及開口拒絕,玻璃杯已經遞到了唇邊,深紅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搖晃,泛著瀲灩波光。

“我懂了,姐姐是想讓我親自來餵。”

朱紅色的唇沾染了酒漬緩緩靠近,馥郁酒香裏裹挾著女人溫熱的香甜氣息。

許炳棋楞在那裏,眼看著朱色的唇一寸寸地離自己越來越近,餘光還能瞥見宋觀瑾嫵媚而迷離的眼神。

她想起了之前在車廂裏時,宋觀瑾的唇瓣印在自己指尖的那個吻。

——是熾熱而又溫柔的感覺。

許炳棋不過剎那間的失神,身側身姿婀娜的女人消失了。

那股濃郁的香甜氣息還環繞在自己周圍,許炳棋疑惑地看向身旁女人本來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乖巧蹲在自己身邊的貓,碧綠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裏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毛茸茸的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許炳棋猛然移開了視線,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親手編織的夢境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睜開了眼睛。

自己仍然在酒店的床上,垂眸就能看到地板上仍然橫陳著昨晚喝盡的酒瓶。

許炳棋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打算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世上應該不會存在貓能變幻成人形那麽詭異的事情吧?

氣質清冷的作曲人一心只被探尋真相的執念牽引,絲毫沒有考慮如果宋觀瑾真的是貓,以後該如何與宋觀瑾相處。

【不好意思,中午直接在你家小聚可以嗎?因為我下午要處理音綜邀約的事情。】

【當然可以啦!】

宋觀瑾幾乎是秒回了許炳棋的信息,隨後放下了背了許久的臺詞劇本稿紙。

【好的,那我帶食材過去。】

許炳棋猶豫片刻後把編輯好的消息發送出去,感覺自己正在利用宋觀瑾的信任做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可如果不帶酒赴約的話,內心的猜測就沒有辦法被證實了,只能一直像根刺一樣紮在心底。

就買一瓶度數很低的桑葚酒帶過去好了,許炳棋想,這樣宋觀瑾不至於喝得太醉,自己也能驗證心中猜想。

許炳棋買了中午的火鍋和燒烤食材後,又買了宋觀瑾愛吃的三文魚和北極貝,站在排放桑葚酒瓶的酒櫃前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拿了起來。

她還是好奇宋觀瑾的身份。

之前在醫院初遇時,宋觀瑾提起過她的經紀人懷疑她有智力問題,因為當時宋觀瑾甚至不會寫字,也不會做稍微覆雜的數學計算。

可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宋觀瑾進步飛速,她曾經看過宋觀瑾拿到的劇本,臺詞的旁邊記錄了大段人物性格和心理的分析。

如果宋觀瑾是一個正常人的話,怎麽可能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連基本常識都一無所知,甚至到了被人懷疑智力問題的地步,而在短短一個多月徹底與常人無異?

一直到停車後,許炳棋還在回憶與宋觀瑾相處的細節。

可她也實在不想在宋觀瑾不知情的情況下通過欺騙的手段來查明真相。

許炳棋嘆了口氣,提著中午的食材走下車,很快來到了宋觀瑾家。

“姐姐,你買了好多食物啊!”

許炳棋微微避開了宋觀瑾看過來的眼神。

“不過好像沒有帶喝的東西啊?”宋觀瑾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許炳棋拎著的手提袋裏:“不過沒關系,家裏還有很多飲料呢。”

許炳棋微微露出了幾分釋然的笑意:“好的。”

她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把桑葚酒帶上來。

其實無論宋觀瑾是人還是她那離奇猜測裏的“貓妖”,她都會把宋觀瑾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這種關系不會因為宋觀瑾的身份而發生改變。

許炳棋不想因為猜測而放棄自己的底線,也不想讓她和宋觀瑾的關系沾染不幹凈的雜質。

也許時機合適時宋觀瑾會主動說出來吧。

專註幹飯的宋觀瑾不清楚許炳棋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她只知道火鍋配燒烤是世界上最絕妙的組合了!

火鍋熱辣鮮香,鍋內紅油熱烈地翻滾,香料的濃郁氣息直鉆鼻腔;烤箱剛出爐的烤魚滋滋冒油,肉香與孜然香交織,一起構成了貓咪最滿意的盛宴。

吃完飯後心滿意足的貓咪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從零食盤裏拿出了幾顆包裝精致的巧克力,在許炳棋疑惑的目光中放在了對方的手心裏。

“據說很好吃。”

貓咪重新從零食盤拿起一顆巧克力,認真撥開包裝後打算吃一口嘗嘗味道,隨即看到了忽然出現在眼前的許炳棋薄毛衣外露出的一節白皙手腕。

“你確定你要吃巧克力?”

宋觀瑾把黏連在手腕上的視線努力移開,疑惑地問道:“有什麽不可以嗎?”

許炳棋的語氣就像在問她“你確定你要吃毒藥?”一樣。

許炳棋沒有把攔住宋觀瑾的手腕收回,似乎是在糾結。

她沒辦法直接對宋觀瑾找到科普帖告訴對方貓咪不能吃巧克力,因為她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坐在自己身旁的就是一只貓。

“巧克力對牙齒不是很好,要不還是先別吃了?”

這個理由並不能充分阻擋宋觀瑾吃巧克力的熱情。

“沒事,進組了就更沒辦法吃了。放心吧,我吃了很多次巧克力了,牙齒一點都沒有壞。”

擋住自己面前的手腕收回去了,貓咪認真地把巧克力的最後一層包裝紙剝開,隨後安心地把巧克力放進了嘴巴裏。

也許是因為現在宋觀瑾並不是貓咪,所以吃下去也沒有關系。許炳棋正在努力地說服自己,直到嘴唇突然傳來了溫熱觸感,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姐姐,我又剝了一顆,快張開嘴,啊——”

許炳棋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接近於“投餵”的經歷。這種情景只適用於許清詞與江若,或者顧曉晝與江若,總之不會與自己扯上任何關系。

停頓數秒後,她微微張開了嘴巴。

巧克力絲滑醇厚的質地逐漸彌漫開,除此意外,還有另外一種熟悉的香醇味道。

是酒心巧克力。

已經開始吃第二顆巧克力的貓咪逐漸有些上癮,於是接連剝開了第三顆、第四顆...

飄飄然的熟悉感再次襲來,但宋觀瑾篤定姐姐肯定以為是她自己醉了,因此並不在意。

貓咪的身份是絕不可能被任何人發現的!

許炳棋看到熟悉的耳朵再次從宋觀瑾發絲兩側冒出來,阻止了宋觀瑾繼續吃巧克力的舉動:“別吃太多了。”

現在微醺的宋觀瑾肯定不記得她後天正式開機,她還是提醒一下好了。

“再吃最後一顆。”

宋觀瑾沈迷於酒精帶來的微醺的感覺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剝巧克力的包裝紙逐漸變成了貓咪的爪墊。

貓咪還保留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她認真對姐姐說道:“姐姐,你醉了。”

隨後才安然地閉上了眼睛。

背了一上午的臺詞,又吃了美味的火鍋和燒烤,貓咪疲憊而滿足地睡著了。

許炳棋認真凝視著發出輕微打呼聲的貓咪,仔細對比手機之前保存的石榴的圖片後終於接受了宋觀瑾就是石榴的事實。

宋觀瑾強烈反對石榴體檢和絕育的行為也終於有了解釋。

許炳棋無聲地嘆了口氣,昨晚旖旎風情的夢境剎那間化成了碎片,徹底從腦海中消散。

她無奈地把熟睡的貓咪從散落一地的衣服裏撿起來,隨後把貓咪抱到了臥室的床上,並且關上了門。

前幾次的經驗告訴她,貓咪醒來後肯定可以自動變回人形。

只是,之後她肯定不會再主動向宋觀瑾提起要擼石榴的事情了。

一想到之前一直擼的貓咪其實是她的好朋友,許炳棋心中就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許炳棋分不清擼朋友與後知後覺昨日在車廂親吻自己指尖的人是只貓咪哪件事帶給自己的沖擊感更強烈。

她只能把後一件事情解釋為熟睡的貓咪無意識地舔舐指尖,那種沖擊感才消散了幾分。

隨後許炳棋又略帶憐憫地嘆了口氣。

宋觀瑾身為一只貓咪,一直努力融入人類社會,還要當演員認真記臺詞努力拍戲,實在不容易。

不知道宋觀瑾有沒有同樣融入人類社會的親朋好友?

否則,也太孤單了些...

心軟的作曲人打算替宋觀瑾保守這個秘密。

至少她要等宋觀瑾醒來後,告訴宋觀瑾千萬不要在公共場合飲酒。

許炳棋能猜到娛樂圈大約會有很多應酬,她要避免宋觀瑾在開機宴上不自覺就喝了酒。

許炳棋坐在沙發上支起身體拿起手機,打算在等待貓咪睡醒的這段時間裏思考到底是否要答應這個音綜的邀約。

這個名為《最佳歌曲》的音樂綜藝初定分別邀請歌手、作曲人、填詞人三類選手,三類選手需組隊共同創造一首歌曲,最終由歌手進行演唱。在組隊之前,歌手、作曲人、填詞人需要分別競爭,根據專業水平淘汰掉一部分人。

許炳棋對《最佳歌曲》很感興趣,前世時在仔細了解了這個音綜的詳細內容以及策劃團隊後,她就認為這款音綜很適合自己。

雖然周圍所有人都在冷嘲熱諷,但她還是積極回覆了邀約。

只可惜在臨近最終確定的階段,她在網絡上本就毀譽參半的風評更是急轉直下,短短幾天之間被大規模抵制。

當時的許炳棋迫於輿論壓力,主動告訴策劃團隊自己退出綜藝錄制。

她不願意讓整個節目組為難,而且她也早已習慣了委屈自己,於是再正常不過地又一次委屈了自己。

而在《團寵》劇情描述中,則是正義戰勝了邪惡,萬人嫌的癡心妄想最終沒有得逞,而《最佳歌曲》這款綜藝順利播出,成為當時最紅的一款音綜。

許炳棋從前世的回憶抽離,再擡眸時面容平靜,眼神中不起一絲波瀾。須臾,修長手指輕移,開始敲擊手機屏幕鍵盤回覆這封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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