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宋觀瑾再次醒來的時候, 入目皆是一片昏沈。客廳裏。日光早已暗下,暮色悄然合圍,家具輪廓在昏影裏影影綽綽。

貓咪眨了眨眼, 碧綠瞳仁裏還帶著剛蘇醒時的懵懂,她下意識尋找許炳棋的身影。

四下一片寂靜。

小貓悠悠地從溫暖舒適的貓窩裏直起身,嶄新的貓窩如同溫柔鄉, 細膩綿柔的觸感順著小貓的毛發一路摩挲到心底,暖烘烘、癢酥酥。於是貓咪又愜意地用下巴在貓窩邊緣蹭了蹭。

小貓慢悠悠地從貓窩裏踱步而出,邁著優雅且謹慎的步伐圍繞客廳巡視一周, 最終確定許炳棋確實不在房間裏了。

一天的痛苦折磨終於結束啦!

她發誓, 以後再也不會讓許炳棋那個霸道的女人闖入她的領地啦!

宋觀瑾慵懶地舒展身軀,弓起的脊背如同一道優美的弧線,修長的四肢不斷延展,轉瞬間重新變成了大氣美艷的女演員。

女演員宋觀瑾站起身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決定拉黑許炳棋的一切聯系方式。

她再也不想被人帶進寵物醫院第二次了, 即使那個人是許炳棋也不行。

宋觀瑾拿起手機, 發現許炳棋發來了二十多條消息。

【圖片】

【圖片】

【圖片】

【地上的是貓窩、自動貓砂盆和自動餵食器。】

【茶幾上的是貓糧和貓罐頭。】

【體檢報告單要收好, 以後定期帶小貓打疫苗。】

宋觀瑾無聊地劃過一條條清單,直接劃到了最後一條內容。

【小貓很乖很可愛, 要好好待它~】

宋觀瑾擡手輕輕摩挲臉頰,雖然最近是冬天,但她感覺天氣可能升溫了,要不就是空調暖風開得太足了,吹得她臉頰發燙。

鑒於許炳棋對自己這般關懷備至,宋觀瑾想, 她可以暫且打消拉黑許炳棋的念頭, 權當是給這份熱忱留個機會 。

手機再次傳來振動聲。

【還有一件事情,再過一個月小貓就可以絕育啦, 千萬不要忘記!】

淡定,不能用力幫助手機在空中練習拋物線,她已經沒有錢重新再買一款手機了。

宋觀瑾努力平靜地關上了手機,只是攥著手機的白皙手腕隱隱顯出青筋。

留什麽機會,還是直接拉黑好了。

許炳棋回到家中,隔段時間看一次手機,遲遲沒有等來宋觀瑾的回覆。

看來觀瑾這段時間真的很忙,許炳棋想。

而自己身為宋觀瑾的朋友,應盡力替她分擔。

比如,在宋觀瑾進組之後替她照顧家中寂寞的貓咪。

許炳棋在聊天框打字:觀瑾,如果你最近進組沒時間的話,我可以幫忙照顧一段時間的貓咪

句號還未打完,許炳棋聽到了清晰而有規律的敲門聲。

她甚至無需靠近門邊通過貓眼去確認,腦海就已然浮現出門外人的模樣。

再沒有第二個人會這樣敲門了。

可這個人竟然會主動找到這裏,這讓許炳棋微微有些驚訝。

許炳棋迅速按下手機電源鍵,屏幕暗下的瞬間,她快步走到臥室門口關上了房間門。

果然,在許炳棋確認房間門關閉以後,清晰的鑰匙轉動聲便清晰地傳入耳中。

許炳棋闔了闔眼睛,相處二十多年,她太清楚門外人的性格了。

只要認定了目標,那個人必定會不擇手段、想盡一切辦法去達成。

“炳棋,原來你在家,媽媽還以為你出去了。”

許清詞語氣柔和,看向許炳棋的神色並不驚訝,緩緩道:“畢竟媽媽站在門外敲了那麽長時間的門。”

“不到半分鐘而已。”

許炳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許清詞拿在手中的鑰匙,語氣平淡:“您來做什麽呢?”

許清詞很自然地走進來,環視在她看來逼仄到無處落腳的客廳,隨後蹙緊了眉:“我還以為我的女兒飛黃騰達了呢,沒想到在此蝸居。”

隨後視線毫不意外地落在了茶幾的兩個杯子上:“還交了和自己一樣名不見經傳的...”

語氣停頓片刻,帶了些輕微的嘲諷:“好朋友。”

許炳棋任由許清詞打量整個房子,在顧曉晝來之後許炳棋就做好了許清詞或者江若也會光顧這個“蝸居”的心理準備。

反正年後初春時節她會搬進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許清詞可以拿到房東的鑰匙,可許清詞不可能拿到屬於自己的新家的鑰匙。

許炳棋始終保持著緘默,任由周遭氣氛流轉。

曾經這是前世遺留下的習慣,許清詞討厭聽她說話,久而久之她也主動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而現在她是真的與許清詞無話可說。

許清詞回到本市後沒有停留就直接按秘書匯報的地址找到了許炳棋現在居住的房子,她神情疲憊,僵持一陣後還是坐到了曾經根本不可能瞧得上的沙發上。

“炳棋,胡鬧也要有個度。”

許清詞嘴角已然幹裂起皮,但一向體貼的大女兒並未倒水。她停頓片刻,又繼續說道:“炳棋,我們縱容了你這麽久,你該學會懂事了。”

許炳棋同樣是剛到家不久,在給自己倒了杯水後繼續傾聽許清詞的長篇大論。

以往許清詞向來是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從沒有像現在泛泛而談一些空洞的話語。

許清詞眼睜睜看著她寡言體貼的女兒沈默地給她自己倒了杯水,全然不在乎母親幹裂的唇角。

從前許炳棋會為了與江若爭奪許家財產在她面前裝出一副孝敬體貼的樣子,許清詞沈默半響,不知道是從何時起許炳棋徹底改變了。

她的女兒好像既不在乎許家財產,也不在乎她了。

許清詞努力保持鎮定,她的女兒不可能不在乎許家家產,現在毫不在意她肯定是因為爭奪財產無望,索性直接放棄了偽裝。

只要她能給許炳棋一點甜頭,她肯定可以再次看到那個假裝體貼的女兒。

“炳棋,媽媽也不是不在意你。”許清詞身體微微前傾,雙眸緊盯著悠然喝水的許炳棋,努力放緩語氣:“媽媽待你和待若若是一樣的。”

她想讓之前那個默然圍在她身邊的女兒回來,哪怕僅僅是偽裝出來的。

許清詞想,畢竟許炳棋也是她的女兒,即便是軟弱無能,她又怎麽可能真的放任女兒不管。

許炳棋喝完水以後,隨手從一旁的果盤裏拈起一個橘子,指尖靈活地在橘子表皮游走,不緊不慢地剝起皮來。

到目前為止,她還是沒有猜透許清詞的想法,也不知道許清詞為何要屈尊降貴來到這個普通的小區尋找自己。

但為了防止前世糟糕的記憶逐漸蔓延腦海,許炳棋在剝完橘子後還是試探性地開口。

“您來是想讓我簽署母女關系斷絕協議?”

許炳棋專註於指尖的橘子,絲毫沒有註意到許清詞仿佛蒙上一層寒霜的臉色,繼續說道:“那我隨時都可以簽的。”

也許是之前的熱搜影響到了許清詞的股份,許炳棋想,畢竟辟謠抄襲作曲時有很多人猜測自己與許家的關系,也許這成了許清詞最近困惱的事情,也成了許清詞找到自己的原因。

母女關系斷絕協議,她前世已經簽過一次了,不知道如今再簽一次是否真正能做到心如止水。

“許炳棋,你太放肆了!”

許清詞理所應當地認為許炳棋在暗諷自己,頓時心頭火起,忍不住厲聲說道:“我都親自來找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在外玩了這麽久也該玩夠了吧!”

許炳棋的手指抖了抖,原本捏在指尖的那瓣橘子瞬間脫力,徑直從她指尖滑落,在地面上咕嚕嚕滾到許炳棋腳邊。

這也太荒謬了。

許炳棋怔楞片刻,許久才聽到自己帶著一絲茫然與懷疑的聲音:“你覺得我一直在外面玩?現在是想來接我回去?”

許清詞臉色陰轉晴,有些後悔之前嚇到了她的女兒,語氣逐漸緩和:“看你在外面餓這麽瘦,回去好好補補調養調養。”

雖然那張體檢報告顯示許炳棋身體健康,但既然許炳棋之前去體檢過,說明身體肯定不舒服,她會好好調養許炳棋的身體。

“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趁早斷了聯系,看看小若的交友圈。”許清詞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家裏那架鋼琴送去保養了,看你之後表現再給你買架新的。”

出差時她忽然記起在許炳棋小時候,她曾許諾過許炳棋會給她買一架更好的鋼琴。

她還記得那時許炳棋倏然被點亮的眼睛,像燃燒著期待的小火苗,直直撞進她的心底。

她好像許久沒有從許炳棋眼神中看到這樣的期待了。

許清詞購入了一架施坦威NOE,只要許炳棋回家後就能立刻看到。現在故意這樣說,是因為她想看到許炳棋回家後欣喜的神情。

這不可能,許炳棋想。

無論是前世還是小說劇情,自從許清詞收養江若,許炳棋從未感受過母親這般不自然卻又帶著溫度的關懷。

因此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許清詞用言語編織成溫柔的幻夢,誘騙她回去。

也許小說劇情正在千方百計地修正,促使她重新回到身為萬人嫌的噩夢中。

“謝謝您的好意。”許炳棋站起身,垂眸防止對方看到自己眼眸中的警戒:“首先,我身邊沒有不三不四的朋友,我也並不羨慕江若的交友圈。”

“另外,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倘若我沒有回應抄襲的熱搜而任由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您還會如此溫柔大度地接我回許家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