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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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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 4 章

懷疑自己有惡性腦部腫瘤的許炳棋和被懷疑有智力障礙的宋觀瑾在影像檢查科室又相遇了。

宋觀瑾安靜地坐在那裏等待檢查結果,而許炳棋則站在那裏買房軟件尋找合適的房源。

她打算這周就從別墅裏搬出去,徹底遠離曾經認識過的所有人。

這幾年她替很多歌曲譜曲也算小有積蓄,許炳棋打算在市中心附近先購買一棟小戶型的房子。

這樣積蓄還有一部分剩餘,即使查出此時患有神經膠質母細胞瘤也有充足的錢財進行治療。

就在許炳棋查找購房攻略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從身後戳了戳自己的腰窩,許炳棋回過頭,對上了宋觀瑾好奇而崇拜的目光。

“你好厲害呀,創作的歌曲很好聽。”

宋觀瑾指了指自己的耳機,示意許炳棋自己正在聽她的作曲。

許炳棋努力忽略腰窩間羽毛般輕微的癢意,禮貌性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宋觀瑾的距離:“謝謝。”

現實生活中許炳棋已經很久沒有被別人如此直白地誇過了,她感覺面部一陣發燙,心裏卻有一種很奇異的暖流經過,像是太陽從雲層中透出的光芒一般溫暖。

宋觀瑾和許炳棋一前一後拿到了自己的腦部影像學報告。

拿到報告以後的宋觀瑾明顯沈默了很多,在拿著報告前往腦科診室的路上帶著耳機慢慢地走。

許炳棋步履匆匆,打算盡快去診室讓醫生查看CT影像學報告,如果目前是神經膠質母細胞瘤初期的話她可以盡早接受治療。

許炳棋向前邁步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住了。

“姐姐,我害怕。”

許炳棋看著低著頭攥緊自己衣袖的宋觀瑾楞了楞,隨後無聲地笑笑,輕聲安慰道:“沒關系的。”

“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嗎?”

許炳棋想了想:“當然可以。”

一路上兩人都沈默無言,很快就走到了腦科診室。

可她們都很清晰地知道,這條路上她們並不是在獨行,有另外一個人在陪伴著自己,一起面對那不可預測的結果。

從腦科診室出來以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目前自己的身體還是健康的,許炳棋第一次體會到幸運是一種什麽感覺,她想,即將購買的房子可以買得更大一些了。

“姐姐,這下我可以進組《海上》了。”宋觀瑾語氣略帶興奮:“我將出演女四哦,到時候多多捧場啊。”

“預祝星途順利。”

許炳棋微笑著表示祝賀,並在心底感嘆娛樂圈又將進入一位絕望的文盲。

隨後,《海上》這個熟悉的名字勾起了許炳棋久遠的記憶。

《海上》,江若出演的第一部女主劇,也是江若進入娛樂圈成就輝煌的起點,自此江若成為一個嶄新的神話——既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演員,又是一位頗有商業頭腦的集團繼承人。

而江若身為萬人迷,每拍一部劇都能與劇組的其他演員成為好友,所有劇組演員都會被江若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許炳棋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與宋觀瑾拉開距離。

她能想到在不久以後,面前這個稱呼自己為“姐姐”的女孩兒就會瘋狂地崇拜江若,在這之後就會發現自己是萬人嫌的事實,清醒後成為徹底視自己為廢物的一員。

就如同其他短暫與自己有過友誼的其他人一樣,在決裂以後將與自己的友誼視為汙點,報覆性地詆毀自己以徹底劃清界限。

每一次的傾心以待的情誼,都漸漸被燃燒為灰燼,最後只餘下徹骨的冰冷。

許炳棋不想再經歷這一切了,擁有後失去對她而言比從未擁有更加痛苦。

許炳棋想,等離開醫院以後自己就刪除宋觀瑾的聯系方式,相當於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姐姐,原來你在這裏。”

是江若的聲音。

許炳棋倏然攥緊了指尖。

江若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許炳棋略帶詫異地看向江若,與那雙笑盈盈的眼睛對視。

江若饒有興致地看著故作鎮靜的許炳棋,她很清楚對方心裏早已兵荒馬亂,悄然握緊的指尖就是證據。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姐姐。

“姐姐身體還好吧?”江若一步步緩慢靠近她這位萬人嫌姐姐,望向許炳棋的眼神像是獵人看向獵物:“已經快中午了,姐姐直接去參加我的生日宴吧。”

許炳棋緩緩搖搖頭:“我不去。”

此時的江若與許炳棋印象中的江若截然相反。她的妹妹一直是溫柔恬靜地,就像那本《偏愛團寵萬人迷》裏描述的那樣,而非此時這樣目光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壓迫感。

江若輕聲笑笑,在與許炳棋僅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了下來:“別太任性,姐姐。”

“若若,你怎麽這麽著急,來的路上都快超速了。”

許清詞匆忙走過來,看向江若的目光滿是寵溺的心疼:“會讓媽媽擔心的。”

隨後許清詞順著江若的目光看向許炳棋:“炳棋,怎麽這個時候還不去參加妹妹的聚會,還讓妹妹親自跑一趟。”

完全沒有關心為什麽許炳棋會出現在醫院門口。

許炳棋慢慢冷靜下來。

她想,完全沒有必要關心真正的江若是什麽性格,因為她很快就會和江若她們再也沒有瓜葛,重新開啟新的人生。

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要知道為什麽江若能掌握她的行蹤。

她不相信這是什麽巧合或者偶遇。

於是許炳棋問出見到江若以來的第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江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仍然是春風含笑般望向許炳棋。

“炳棋,當時媽媽獲取了你的手機定位的權限啊。”許清詞毫不在意地回答:“你總是給媽媽闖禍,媽媽必須時刻掌握你的行蹤才放心啊。”

許炳棋的心比初冬的天氣更冷。

她本以為只要從許家搬出去就能切斷聯系,現在想想實在是天真。

而且明明許清詞對自己毫不在意,但為了防止自己“闖禍”而肆意侵.犯自己的隱私,仿佛自己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品。

“從什麽時候?”

許炳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聲音裏還是夾雜著幾分顫抖。

“炳棋,媽媽是為你好啊。”許清詞不耐道:“如果你像妹妹那麽省心,媽媽至於這樣嗎?你看你,二十多歲一事無成,甚至連妹妹的生日宴都不參加...”

許炳棋明白,許清詞根本沒把自己的質問放在心上,也就根本談不上回不回答這個問題。

她嘆了一口氣,失去了最後一分繼續與許清詞交流的欲望。

“她不是一事無成。”

宋觀瑾認真地反駁。

她發消息給經紀人後,本來打算立刻回經紀公司交上檢測報告,可許炳棋那邊隱約傳來的爭執聲讓她停住腳步。

剛一走近,就聽到了許母對許炳棋的指責。

“阿姨,你聽過炳棋姐姐的作曲嗎?很好聽啊。”宋觀瑾很認真地解釋道。

許清詞上下打量著宋觀瑾,是商人身上那種常見的審視目光。

片刻後,許清詞看向宋觀瑾的目光裏夾雜了居高臨下的禮貌:“請問你是?”

許炳棋心頭一緊。如果宋觀瑾把自己的名字報出來,她敢肯定宋觀瑾百分百接不到《海上》那部戲了。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炳棋姐姐的作曲確實好聽啊。”

宋觀瑾腦海中的電視劇經典臺詞終於有了用武之處,於是宋觀瑾現學現用,成功令對面那位中年女士語塞。

“恐怕只有少數人這麽認為。”

片刻後,許清詞收回看向宋觀瑾的目光,重新看向許炳棋:“炳棋,你應該交一些正常的朋友,不正常的朋友只會讓你越來越墮落。”

許炳棋搖搖頭:“媽,如果你擔心我墮落會牽連到你,可以提前與我斷絕母女關系。”

——就像上一世那樣。

許炳棋低頭把手機定位關閉,隨後重新擡起頭:“若若,祝你生日快樂,你的生日宴很明顯我會缺席,以後也都是。”

許清詞的面色鐵青,只是在公共場合她需要維護自己的高素質不便發作,可心裏她實在對這個不成器又不聽管教的女兒厭煩透頂。

江若的反應與許清詞截然不同。她仍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眼神中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興致,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一個生日宴也不算什麽重要的劇情點,反正以後她有的是時間讓許炳棋後悔今天的選擇。

而且,也許這個萬人嫌能讓自己無趣的生活增添幾分波瀾。

許炳棋伸手向後撩了撩被風吹到額前的長發,打算離開時又想到宋觀瑾,到底還是害怕牽連到其他人,又解釋了一句:“她不是我的朋友。”

隨後,她再也沒有看許清詞與江若一眼,直接大步離開,就像離開自己過往那些受控制受奚落的破舊人生。

宋觀瑾朝許清詞眨了眨眼:“我不是炳棋姐姐的朋友。我是她的粉絲,哦不,我是純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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