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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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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VIP】

空間裏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般尷尬的氣氛, 當然,這只是淺羽悠真的個人感受,至少薄葉絮是沒有感覺到任何尷尬的。

她打開手機, 醫生給她的消息是, “藥物有效但不能使用,具體詳情麻煩到醫院來一趟, 詳細面談。”

不能使用?這是什麽意思?

薄葉絮側過頭去看淺羽悠真,雖然經過剛才那一通行為, 對方的臉上還殘留著薄紅,但也不難看出, 他的臉色要比平時蒼白許多。

“喵嗚~”淺羽悠真家裏的白貓好像也聞到了薄葉絮身上的氣味, 它邁著優雅的步子躍上薄葉絮的膝蓋,自顧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將手指埋進貓貓柔軟的毛發裏, 薄葉絮莫名想到樓道裏那只守在老奶奶家門口的倔強又孤獨的貓, 手上了力道便不自覺用力了些。

貓咪發出一聲不滿的尖叫,爪子揮過, 薄葉絮的手腕瞬間多出一道見血的傷口, 而罪魁禍首本人只是跳下去, 仰著頭離開了。

“絮!”本來在休息的淺羽悠真被這動靜弄得趕緊坐起來, 他拉過薄葉絮的手腕觀察著, “傷口有點深......你等著,我去找碘伏來。”

她很想問,怎麽這時候你又不說註重社交距離了?但是看著淺羽悠真認真翻看她手腕的神情, 又覺得好像沒必要在這時候點破。

於是薄葉絮只是提醒他, “不用, 我的傷口很快就會愈合的。”

說著,她還把自己當初被襲擊時傷到的手臂給他看, 那裏的皮膚已經恢覆如初,完全看不出來前些天遭遇了一場襲擊。

握著她手腕的手忽然收緊,薄葉絮擡起頭,就發現淺羽悠真忽然黯淡的眼神。

然而那神情只是一瞬,淺羽悠真很快恢覆了平時的神情,“那也該包紮一下,畢竟還是會痛的。”

心裏掛念著醫生消息的薄葉絮最後還是拒絕了淺羽悠真的好意,直到出門時,她都還在想著淺羽悠真剛才一瞬黯淡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最終也只能將其歸功於生病勞累的原因。

房間重新歸於寂靜,這回不是尷尬的靜了,而是一種更為沈重壓抑的東西。

天色漸漸黑了,模糊的昏黃從簾子的縫隙裏透進來,淺羽悠真擡起手,那上面曾經有一道一星期之前被劃傷而留下的疤痕。若是仔細看去,還能在其上看見一道淺淡的白痕。

他又想起剛剛看到的,屬於薄葉絮的皮膚。白皙,如同上好的玉一般,沒有任何瑕疵。

“是啊,”他目光空洞,像是要透過天花板,看到更上面的什麽一樣,“不一樣的。”

隨著這句感嘆落地,房間裏的最後一絲溫度也被抽空,在這冰冷的冬日,那因為薄葉絮的到來而褪去的冰冷,終於姍姍來遲地擁抱了他。

他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許久,天邊的昏黃已經被漆黑替代,於是那一絲白痕也看不清晰,只有當淺羽悠真伸出手,去細細撫摸時,才能感受到那微微凸起的、於周圍皮膚格格不入的質感。

同樣是傷口,襲擊者對待薄葉絮的方式絕對不會比碎玻璃劃破他手腕時更溫柔,可對她來說,即使是在空洞裏受了傷,時刻面臨著被侵蝕的危險,薄葉絮仍舊可以在幾天內讓傷口消失無蹤。

而他呢?一道意外的劃痕,就要用上一星期甚至更多的時間才能將其徹底恢覆。

“是啊......”淺羽悠真再次輕嘆,“怎麽會一樣呢。”

那並不是一道傷口的區別,那是兩人之間最本質的差別。它像是一道天塹,輕而易舉地將兩人所站立的地方劃出深不見底的淵谷。即使還能看到對方,可若是想要觸碰,就要做好付出更多代價的準備。

起身,淺羽悠真終於打開房間裏的燈。房間頓時明亮起來,如同白晝還沒有落下的時候。可淺羽悠真明白,這不過是在用一些方法掩飾某個既定的事實。

淺羽悠真重新攤開手,這一次,他沒有看向傷口處,而是看向掌心之中的紋路。

交錯的掌紋如同雜亂的樹枝,在過分蒼白的手心凝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棵樹過不了幾年就會雕零。

薄葉絮是沒有掌紋的,她曾經向他提過,她們植物化人時只是盡力將自己的外貌捏造成滿意的人類模樣,可一些細微之處,她們不會、也不需要去模仿。

“不需要去模仿......嗎?”

淺羽悠過於刺眼,它照亮了每一個角落,可他心底那些從不曾告知任何人的陰霾卻不斷擴散,幾乎要掩蓋他整個視線,淵谷之中。

掌紋,掌紋。小時候,師父曾握住他的手,指出哪一條是他的生命線,他還幼稚地用橡皮試圖修改自己的生命線,以為用這種辦法,就修改。

可薄葉絮不需要,她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即使緊。哪怕現在成了人類,只要她的那些本領還在,薄葉絮,就

可淺羽悠真沒有,他生在紅塵裏,即使拼盡全力去掙紮,最。

這認知緊緊地攥住了淺羽悠真的心臟,在劇痛之下,他握緊拳,修剪良好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在屬於他的掌紋之上留下幾道格格不入的尖刺。

如果有一天......

淺羽悠真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關了燈,房間裏重新歸於一片黑暗。而淺羽悠真只是站在原地,像是要化成一座冰冷的雕像,固執地站在原地,企圖跨越時間的溝壑。

到了醫院,醫生看著薄葉絮手腕上的傷口,笑著揶揄,“怎麽,那小子沒讓你包紮了再走嗎?”

“一會就愈合的傷口,沒有包紮的必要吧。”薄葉絮不理解怎麽連醫生也知道淺羽悠真想替她包紮傷口的事。

醫生不語,只是臉上的笑更深。

兩人來到一間實驗室,醫生帶著她走進去,其中一張桌子上是幾個籠子,籠子裏關著幾只小白鼠。

“我並不是只做了這幾次實驗,”醫生苦笑,“實際上,這只是活下來的幾只,還有更多用於實驗的小白鼠,全都死掉了。”

薄葉絮靜靜站在一邊,聽醫生講述對她的花從切片到制藥的相關研究。

“最開始,我觀察到這朵花裏有著一些我無法理解的神奇力量,我取了一些直接餵給它們。結果是直接暴斃。”

“後來,我減少了藥量,有一些小白鼠活了下來,但是變得極度亢奮。”醫生指了指其中一個籠子裏的小白鼠,它正在籠子裏焦躁地跑來跑去,甚至會啃上籠子試圖逃出去。

“再後來,我將一批小白鼠體內註射了病毒,再次註射藥物,”醫生接著示意她看其他籠子裏的小白鼠,“在原本應該死亡的時限裏,它們活了下來,但也出現了四肢浮腫、焦躁不安等副作用。”

醫生將缺了幾片花瓣的花遞回給她,“很可惜,它很有用,但恐怕沒有合適的方法,是沒法直接作用於人體的。”

嘆了口氣,薄葉絮從醫生手裏接過這朵由她的情感凝結成的花,對這個結果並不算意外。

但凡提瓦特的天地靈物,總要配合些其他藥物作為輔助,才能用於治療。否則直接生吞的話,怕是會被其中蘊含的力量直接撐到死。

這麽一想,她是不是應該回提瓦特一趟?

這朵花的作用,薄葉絮並不清楚。奇怪的是,在前幾位植褚的記憶裏,也沒有出現過類似使用或者提到的記錄。

聯想到她在衛非地的空洞裏沾染穢息後看到的那些記憶,如果它們不是幻境的話,那就該是上一任植褚並沒有將記憶全盤交給她。

不,或許是每一任植褚,都削減了一部分記憶。

她不相信,這千年以來,竟然沒有一位植褚研究出自己凝結的花的作用嗎。

這些疑問恐怕只有回到提瓦特才能解答,但薄葉絮尚不清楚回去的方法,思來想去,她能做到,也只有盡快取回她來時留在零號空洞深處的錨點,再做下一步打算了。

“醫生,”薄葉絮擡眼,眼底是不易察覺的恐懼,“您......能不能告訴我,淺羽悠真的壽命,還有幾年。”

醫生嘆了口氣,“你確定要聽嗎,我知道你們是同屬於一個辦公室的......咳,同事。但是知道之後,再面對他的時候,你恐怕就沒辦法回到以前的狀態了啊。”

“我知道,”薄葉絮的眉目之間染上堅定,“比起知道真相,我更不能接受的,是只享受現在的時光,卻不去想他的未來會在何時結束。”

薄葉絮擡起頭,實驗室裏的燈光刺眼,如同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劍。它現在不會落下,但只要還在,她和他相處的每一刻都充滿了不安與危機。

她不是個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意的人死去的性格,所以,無論是多微小的希望,薄葉絮也打算去試一試。

懸在頭頂的劍冰冷,然而,醫生的話語卻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

“如果淺羽悠真依然以現在的強度進入空洞工作......他的壽命,恐怕不會超過兩年了。”

“要是他願意安心靜養,呵呵,算了,你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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