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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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VIP】
空洞裏的風, 向來讓人不太舒服。
已經被侵蝕的建築風化，夾雜著細小的以太結晶，在風的攪動下被卷進淺羽悠真的呼吸道中, 這讓他走幾步路就會停下來咳嗽一陣, 胸中逐漸傳來的灼燒感也讓他明白不能久留。
進入空洞的淺羽悠真看了一眼已經消失的入口，在一片寂靜中跟隨著蘿蔔中的數據前進, 手中的弓箭已經拆分成兩把刀握在手中，以備隨時的襲擊。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 直到到達了上一次他和薄葉巡邏的地方，除了路上的以骸之外, 自己並沒有遭到任何襲擊。
空洞內的電梯尚且能用, 淺羽悠真踩著金屬板緩緩上升，站在樓頂許久的人也終於完全暴露在他眼中。
“霧島事件裏, 我始終有一點想不明白, ”灰蒙蒙的天隨著電梯逐漸展露，正如淺羽悠真的心情, “之後治安局去到孤兒L院的時候, 發現根本沒有什麽人值守, 孩子們也待在一起, 所以很輕易就被救出來了。”
那人微笑著, 沒有說話。
“後來我想通了，如果守衛不是出於外部，而是孩子們之間呢？”電梯停住, 淺羽悠真邁步走近那看起來最多只有十幾歲的孩子。
德非站在不遠處, 沒了初次見面時只是淺淺打個招呼就去照顧孩子們的溫柔, 而是帶著張狂到勝券在握的笑容，看著淺羽悠真走近也絲毫不慌亂。
“我把時間和藥劑都藏在了那輛車裏, ”他和淺羽悠真一樣，不間斷地咳嗽著，但話語中掩蓋不了的是狂熱，“你果然發現了，那些藥劑是用來做什麽的，對吧。”
淺羽悠真沈默，但他確實已經明白了。
這些想要制作出提升以太適應性藥物的人，和稱頌會合作了。
上一次的洛薇，就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讓他能夠了解情況的信號。
“說吧，”淺羽悠真垂眸，神色不明，“你們想做什麽。”
“稱頌會已經研制出了能把人轉變為以骸的方法！”德非似乎對此很是滿意，迫不及待地就將這一切告訴了他。
“上次的布林格你們也看到了，一個普通人，只要一支藥劑，就可以擁有可以與以骸比肩的力量，還能保持神智。這簡直就是讓我們這些身患重病的人多了一條活下去的路！”
“淺羽悠真，你加入對空部的時候，已經有二十歲了吧？就算再怎麽看，你也沒幾年可活了。”
聽到這句話，淺羽悠真長嘆了口氣，似乎也對此很是遺憾的樣子，“是稱頌會讓你來找我的？他們說了什麽？”
自以為接收到淺羽悠真初步認可的德非更加起勁，恨不得把自己從接觸到稱頌會開始到看見實驗成功的事情全部說給對方聽，尤其是在看到淺羽悠真越來越明媚的笑容，德非更是覺得這次的游說穩了。
他確實是被稱頌會派過來的，在稱頌會的情報裏，淺羽悠真同樣身患以太適性衰竭綜合征，如果能拉攏他，那麽後續針對對空部成員的行動，將會無比順利。
那名叫莎拉的女人也很看好他，甚至主動走近拍了拍他的肩，便把這件事交給了他，還說這次過後，就會徹底幫他解決病癥的問題。
他進入霧島的孤兒L院，因為恐懼死亡自願成為對方的眼線，得到了暫時可以不抽取脊髓液的權利。但德非知道，只要這病癥還在他身上，十幾歲或二十幾歲的時候，他還是會死。
如今，解決病癥的機會就在他眼前，德非又怎麽會放棄？
隨著他的講述，淺羽悠真的神色越來越動容，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放棄抵抗，成為稱頌會的一員。
在又一次的點頭致意後，淺羽悠真擡起頭，“所以，你見過，稱頌會口中的神嗎？”
“神？”德非一臉莫名，“那種虛無縹緲的存在對我們又沒有幫助，我為什麽要去了解？”
淺羽悠真的神色莫名有些遺憾：“看來，你知道的情報就這些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德非有些慌亂：“什麽意思？你過來難道不是因為想要活下去，所以來了解情況的嗎？”
“我確實想要了解，”淺羽悠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但我又沒說了解之後，就一定會加入，對吧～”
因為這句話清醒過來的德非亂了陣腳，他發現，從淺羽悠真到這裏之後，就沒有暴露過一點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斷露出下一刻就要被游說成功的神色，就輕而易舉地騙走了他所有情報！
子！”
面對已經失去理智的德非，淺羽悠真拼合手中的弓箭，卻在射出時因為一道聲音而顫抖了一下。
箭尖擦著德非的耳畔過去，淺羽悠真深呼吸，試心跳。
他能看得出來，德非的手的老繭，所以身後傳來的些許腳步聲，大概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這些事的時候，淺羽悠真也還是忍不住的好奇，好奇薄葉的那張已經在六課氛圍之龐，會有怎樣的反應。
見他不為所動，一直得意到以為自己擁有著絕對優勢的德非終於慌了：“淺羽悠真，你難道就不想活下去嗎？你分明知道，這種病根本沒有治愈的方法！”
“要不了幾年，你就會死了！”
身後的聲音忽然間全部消失了，淺羽悠真不敢回頭，即使手在顫抖，他也沒有回頭去看上一眼。
繩匠不是會擅自暴露他身體狀態的人，所以現在，薄葉應該已經聽到了吧？
她會怎麽想呢？
紛雜的思緒擠壓著淺羽悠真的大腦，但是面對不斷後退，想要立刻逃離這裏的德非，心中的信念還是戰勝了一切。
他自以為剛才射偏的那一箭是淺羽悠真的猶豫，趕緊趁此機會跑到盡可能離淺羽悠真遠的地方。
金色的瞳孔倒映出對方驚恐的神色，淺羽悠真眨眨眼，再次舉起自己手中的弓箭。
“我也是被逼的啊！”德非退到樓層邊緣，看著足有三層樓高的地方，他面對淺羽悠真，頭一次露出了乞求的神色，“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我又不想得這種病，也不想被霧島抓住抽取脊髓液，除了配合他，我能有什麽辦法？”
清朗又堅定的話語，打斷了助紂為虐者的詭辯。
“我是對空六課的執行官，淺羽悠真。”
“身為對空六課的成員，我的職責，是除惡務盡。”
“至於何為惡？”淺羽悠真擡腕，手指放松，“我們自有裁定。”
電光如同，阻斷了德非的逃生之路。
在狀若癲狂又戛然而止的咒罵聲中，淺羽悠真放下弓箭，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托起他發帶的、本該夾雜著灰塵的風裏，似乎也摻雜了些清新的氣味。
淺羽悠真回過頭，目光落在那連對空部服裝都沒換下就跑進空洞的，薄葉絮的發頂。
在薄葉絮白色的發絲之間，一片青色的葉頑強地掛在頭頂，即使再怎麽搖晃，也從不曾落下。
想來，空洞外一定是個好天氣吧。
淺羽悠真脫了力，眼神模糊地向著面前的人倒下。
“悠真！悠真！！”
啊，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悠真”了。
是鈴吧，畢竟薄葉一直是喊他淺羽的。
唉，她總是這樣，有了進展就會保持著原樣，一點也不敢再進一步。
不過也許，這樣更好？畢竟就算暫且被師傅的藥劑拖住了性命，他剩餘的壽命，大概也不剩多少。
怎麽辦呢？
他真的希望著兩人能保持這樣的關系，至少在他死去時，薄葉能不要太過傷心。
但是……
但是…………
就算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但是他果然還是，會奢求一些什麽的嗎？
所以，淺羽悠真故意在途中留下了標記。
如果你真的能察覺到並且追上來，那麽我的一切過往，將對你全盤托出。
到時候，你又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在一滴灼熱的水滴中，淺羽悠真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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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裏的風, 向來讓人不太舒服。
已經被侵蝕的建築風化，夾雜著細小的以太結晶，在風的攪動下被卷進淺羽悠真的呼吸道中, 這讓他走幾步路就會停下來咳嗽一陣, 胸中逐漸傳來的灼燒感也讓他明白不能久留。
進入空洞的淺羽悠真看了一眼已經消失的入口，在一片寂靜中跟隨著蘿蔔中的數據前進, 手中的弓箭已經拆分成兩把刀握在手中，以備隨時的襲擊。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 直到到達了上一次他和薄葉巡邏的地方，除了路上的以骸之外, 自己並沒有遭到任何襲擊。
空洞內的電梯尚且能用, 淺羽悠真踩著金屬板緩緩上升，站在樓頂許久的人也終於完全暴露在他眼中。
“霧島事件裏, 我始終有一點想不明白, ”灰蒙蒙的天隨著電梯逐漸展露，正如淺羽悠真的心情, “之後治安局去到孤兒L院的時候, 發現根本沒有什麽人值守, 孩子們也待在一起, 所以很輕易就被救出來了。”
那人微笑著, 沒有說話。
“後來我想通了，如果守衛不是出於外部，而是孩子們之間呢？”電梯停住, 淺羽悠真邁步走近那看起來最多只有十幾歲的孩子。
德非站在不遠處, 沒了初次見面時只是淺淺打個招呼就去照顧孩子們的溫柔, 而是帶著張狂到勝券在握的笑容，看著淺羽悠真走近也絲毫不慌亂。
“我把時間和藥劑都藏在了那輛車裏, ”他和淺羽悠真一樣，不間斷地咳嗽著，但話語中掩蓋不了的是狂熱，“你果然發現了，那些藥劑是用來做什麽的，對吧。”
淺羽悠真沈默，但他確實已經明白了。
這些想要制作出提升以太適應性藥物的人，和稱頌會合作了。
上一次的洛薇，就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讓他能夠了解情況的信號。
“說吧，”淺羽悠真垂眸，神色不明，“你們想做什麽。”
“稱頌會已經研制出了能把人轉變為以骸的方法！”德非似乎對此很是滿意，迫不及待地就將這一切告訴了他。
“上次的布林格你們也看到了，一個普通人，只要一支藥劑，就可以擁有可以與以骸比肩的力量，還能保持神智。這簡直就是讓我們這些身患重病的人多了一條活下去的路！”
“淺羽悠真，你加入對空部的時候，已經有二十歲了吧？就算再怎麽看，你也沒幾年可活了。”
聽到這句話，淺羽悠真長嘆了口氣，似乎也對此很是遺憾的樣子，“是稱頌會讓你來找我的？他們說了什麽？”
自以為接收到淺羽悠真初步認可的德非更加起勁，恨不得把自己從接觸到稱頌會開始到看見實驗成功的事情全部說給對方聽，尤其是在看到淺羽悠真越來越明媚的笑容，德非更是覺得這次的游說穩了。
他確實是被稱頌會派過來的，在稱頌會的情報裏，淺羽悠真同樣身患以太適性衰竭綜合征，如果能拉攏他，那麽後續針對對空部成員的行動，將會無比順利。
那名叫莎拉的女人也很看好他，甚至主動走近拍了拍他的肩，便把這件事交給了他，還說這次過後，就會徹底幫他解決病癥的問題。
他進入霧島的孤兒L院，因為恐懼死亡自願成為對方的眼線，得到了暫時可以不抽取脊髓液的權利。但德非知道，只要這病癥還在他身上，十幾歲或二十幾歲的時候，他還是會死。
如今，解決病癥的機會就在他眼前，德非又怎麽會放棄？
隨著他的講述，淺羽悠真的神色越來越動容，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放棄抵抗，成為稱頌會的一員。
在又一次的點頭致意後，淺羽悠真擡起頭，“所以，你見過，稱頌會口中的神嗎？”
“神？”德非一臉莫名，“那種虛無縹緲的存在對我們又沒有幫助，我為什麽要去了解？”
淺羽悠真的神色莫名有些遺憾：“看來，你知道的情報就這些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德非有些慌亂：“什麽意思？你過來難道不是因為想要活下去，所以來了解情況的嗎？”
“我確實想要了解，”淺羽悠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但我又沒說了解之後，就一定會加入，對吧～”
因為這句話清醒過來的德非亂了陣腳，他發現，從淺羽悠真到這裏之後，就沒有暴露過一點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斷露出下一刻就要被游說成功的神色，就輕而易舉地騙走了他所有情報！
子！”
面對已經失去理智的德非，淺羽悠真拼合手中的弓箭，卻在射出時因為一道聲音而顫抖了一下。
箭尖擦著德非的耳畔過去，淺羽悠真深呼吸，試心跳。
他能看得出來，德非的手的老繭，所以身後傳來的些許腳步聲，大概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這些事的時候，淺羽悠真也還是忍不住的好奇，好奇薄葉的那張已經在六課氛圍之龐，會有怎樣的反應。
見他不為所動，一直得意到以為自己擁有著絕對優勢的德非終於慌了：“淺羽悠真，你難道就不想活下去嗎？你分明知道，這種病根本沒有治愈的方法！”
“要不了幾年，你就會死了！”
身後的聲音忽然間全部消失了，淺羽悠真不敢回頭，即使手在顫抖，他也沒有回頭去看上一眼。
繩匠不是會擅自暴露他身體狀態的人，所以現在，薄葉應該已經聽到了吧？
她會怎麽想呢？
紛雜的思緒擠壓著淺羽悠真的大腦，但是面對不斷後退，想要立刻逃離這裏的德非，心中的信念還是戰勝了一切。
他自以為剛才射偏的那一箭是淺羽悠真的猶豫，趕緊趁此機會跑到盡可能離淺羽悠真遠的地方。
金色的瞳孔倒映出對方驚恐的神色，淺羽悠真眨眨眼，再次舉起自己手中的弓箭。
“我也是被逼的啊！”德非退到樓層邊緣，看著足有三層樓高的地方，他面對淺羽悠真，頭一次露出了乞求的神色，“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我又不想得這種病，也不想被霧島抓住抽取脊髓液，除了配合他，我能有什麽辦法？”
清朗又堅定的話語，打斷了助紂為虐者的詭辯。
“我是對空六課的執行官，淺羽悠真。”
“身為對空六課的成員，我的職責，是除惡務盡。”
“至於何為惡？”淺羽悠真擡腕，手指放松，“我們自有裁定。”
電光如同，阻斷了德非的逃生之路。
在狀若癲狂又戛然而止的咒罵聲中，淺羽悠真放下弓箭，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托起他發帶的、本該夾雜著灰塵的風裏，似乎也摻雜了些清新的氣味。
淺羽悠真回過頭，目光落在那連對空部服裝都沒換下就跑進空洞的，薄葉絮的發頂。
在薄葉絮白色的發絲之間，一片青色的葉頑強地掛在頭頂，即使再怎麽搖晃，也從不曾落下。
想來，空洞外一定是個好天氣吧。
淺羽悠真脫了力，眼神模糊地向著面前的人倒下。
“悠真！悠真！！”
啊，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悠真”了。
是鈴吧，畢竟薄葉一直是喊他淺羽的。
唉，她總是這樣，有了進展就會保持著原樣，一點也不敢再進一步。
不過也許，這樣更好？畢竟就算暫且被師傅的藥劑拖住了性命，他剩餘的壽命，大概也不剩多少。
怎麽辦呢？
他真的希望著兩人能保持這樣的關系，至少在他死去時，薄葉能不要太過傷心。
但是……
但是…………
就算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但是他果然還是，會奢求一些什麽的嗎？
所以，淺羽悠真故意在途中留下了標記。
如果你真的能察覺到並且追上來，那麽我的一切過往，將對你全盤托出。
到時候，你又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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