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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回憶清空緩存,枯木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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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回憶清空緩存,枯木等不……

這顆酒心巧克力是周觀逸在那個糖罐子裏最喜歡的。

彼時他對季長歲了解得並不足夠, 遞過去一顆巧克力是周觀逸能想到、能做到最好的選擇。

部長,沒失控,非常好。

周觀逸看著他左邊額角有血順著臉部輪廓向下淌, 一直淌到下顎落去地上。不過相比起地上那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侍從, 季長歲這個傷口簡直是勝利者的勳章。

“過來。”周觀逸說。

“等一下。”季長歲再次拿起木棍, 他攥在手裏,手掌心和木棍之間有黏膩而香甜的, 融化成醬的巧克力以及酒心夾心液體混合著。

他說等一下, 周觀逸便停下腳步。他不知道現在季長歲的狀態是不是真的“非常好”,就只能站在這裏看著。

季長歲走到侍從面前蹲下來:“之前你說你侍奉唐枯木, 你是他的什麽人?”

“我是先生的侍從。”他回答, “我沒能殺你,那麽你殺了我吧。”

“搞這麽極端?”季長歲拿不算幹凈的手背隨便抹了下快要滲進眼角的血, “你我素不相識就要你死我活?”

“我的生命屬於……”

“打住。”季長歲做了個“停”的手勢,“這裏不是熱血動漫, 我也不是你們那邊的什麽大反派, 這種臺詞有點太浮誇。所以,唐枯木是從哪裏得知昶州港口倉庫裏有一箱毒品?”

說完,季長歲補充:“當然, 你可以不回答我,唐枯木本人就在樓上對吧。”

侍從眼見行將斷氣, 卻仍擠出一個微笑:“你是害怕抓不住他,才想從我嘴裏問出些什麽, 對嗎?”

“……”季長歲嘆氣,這聲氣嘆得非常明顯,“所以說啊,人還是不能過於自信。”

季長歲站起來, 他拿木棍並不是為了給他最後一擊送他歸西,他站起來後,把木棍立著擱在原本玻璃花瓶的位置。花瓶已經在地板上碎成了渣,木棍成為了它的替補。

侍從還不明白他這麽做的意義,直到季長歲問:“找到了?”

周觀逸答:“找到了。”

侍從先是不解,旋即一張慘烈的臉上浮出真正的,比驚恐更膽寒的表情。侍從立刻忍著痛苦,企圖爬到季長歲腳邊:“不…不……先生他只是奉命行事,他不是罪魁禍首……”

外邊濃雲漸漸散去,月光冷冷地從縫隙中一縷縷傾瀉,恰好有一道光落在季長歲身側,將他的影子伸向廳口。不知是不是周觀逸的錯覺,他感覺這道影子黑得有些過分。

“是嗎。”季長歲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軍裝,戰術腰帶裏空空蕩蕩,“其實一開始我們在昶州開會的時候預想到了很多場景,可能唐枯木會有結界異能者,防禦類的,甚至我們也預設過這裏搞不好會有特別稀有的‘堡壘’異能。結果你們非常、非常聰明,你們搞來了一個秩序異能者。”

季長歲又說:“聰明有點不夠,應該說高明。結界會被打破,防禦會被沖擊,但秩序不會。你們有足夠多的格鬥家,有地形優勢,拼火力肯定拼不過軍警,搏擊尚有生機,確實高明。”

“秩序……不會被打破。”侍從顫抖著說。

“但我們有凈化異能者。”季長歲笑了。下一刻,他從戰術腰帶後掛拽下來對講,按住:“秩序異能者搞定了,自爆無人機炸掉四樓。”

“不要——!”侍從的喉嚨湧出鮮血,他手腳並用,“不要殺他——!”

震天的火光在暗夜中綻放開來,唐枯木的書房裝修雅致,那套喝咖啡的桌椅是從歐洲那裏運回來的。

唐枯木還記得,那些歐洲人高貴得不得了,都家道中落變賣家具了,還不忘告訴唐枯木——這些可不是買的,是繼承來的。

自爆無人機向著書房窗戶沖過來的時候照亮了整間屋子,他回頭看向書櫃裏擺著的照片,柯帆和那個小的,柯帆笑得很燦爛,小的那個則板著臉非常嚴肅。

震天動地的爆炸讓整棟樓晃了幾下,天花板簌簌掉著灰塵和建材,中央的吊燈直接掉下來摔個稀巴爛。

失去“秩序”之後,這棟樓裏熱武器終於產生作用。書櫃裏的舊照片和房間裏的一切同歸於盡。

回憶清空緩存,枯木等不來春。

在爆炸的熱浪襲來的那一刻,唐枯木仍死死盯著書櫃裏的照片,他在火光中伸手想要將它拿來手中。

“天哪。”一道苦惱的聲音從唐枯木身側響起,“你有時候真的太讓我傷腦筋,你總是這樣,吃著碗裏的望著鍋裏的。見過了女兒,又想著外孫,沒有這麽好的事情,唐枯木,或者說,這麽好的事情,不能總發生在你一個人身上,是不是?”

“拉爾先生……”唐枯木轉過頭。

穿魔術師袍子的男人頭戴禮帽,他就那樣站在火裏,帽檐遮住了眼睛,下半張臉白得像紙。自爆無人機炸出的火焰像是在他周身繞行無法貼近,加茲·拉爾幽幽嘆了口氣,向他伸手:“好了,快過來吧,別真的死在這裏,那樣我會很……”

“開火!”

這是唐枯木第一次看清加茲·拉爾的眼睛。

飛來的自爆無人機並不是裹著炸藥,而是燃燒/彈。它撞進來造成的爆炸是一個非常微型的震爆/彈,它的爆炸範圍和強度都很弱,當然,只是類比其他炸藥而言,它的強度是稍弱的,但對民用建築而言依然是不小的沖擊力。

所以造成了唐枯木必死的假象。

季長歲這邊,支援而來的組員們統一口徑的5.56北約彈步槍應他聲音落地而齊齊掃射。

槍口迸出火焰,槍托後坐力如筋膜槍打在組員們肩膀,季長歲盯著火光正中的男人——惡作劇不具備殺傷力,那些詭譎多變的現象全都是障眼法,魔術師欺騙人眼玩弄人心的把戲。

所以季長歲明白,他定然是提前喬裝早已潛伏在這裏,要說瞬移,惡作劇無法像真正的瞬移異能者那樣穿墻,所以他絕不是憑空出現。

短暫的眼神接觸,季長歲看見加茲·拉爾暗紅色的眼睛。在季長歲下令開火之後,加茲·拉爾用他的魔術師長袍立刻籠罩住唐枯木,他看見了季長歲,唐枯木也是。

唐枯木的眼睛看上去不屬於這幅64歲的身軀,他的眼睛太蒼老了。加茲·拉爾踩下他腳邊的按鈕,一道15公分厚的合金防彈板從地面升起來,季長歲蹙眉,他手裏沒槍,而且這種厚度加特林過來掃都得掃上一陣子。

他回頭:“部長,準備追,叫莊園外面的人警戒。”

“明白。”

加茲·拉爾跑不遠,季長歲相當篤定。

舫島四面環海,他不可能帶著唐枯木跳海,大晚上跳海和自殺無異。季長歲轉過身跟著組員跑下樓,他留了個心眼,讓沈浪帶兩個人守在這裏。

熊熊燃燒的四樓像是莊園裏立著的一支火把。

眾人的對講機裏不停交換著位置信息,偵察員們在使用異能時,軀體會不自覺地躬身前傾,是動物捕獵前追蹤獵物時的本能動作。

季長歲從一個組員那兒拿了把步槍和幾枚鋁熱劑燃燒/彈。

他們蹲守在莊園西側的車位附近,周觀逸的覆面已經被拽在脖子上,布料和他的下巴隨著他調整槍械的小幅度動作磨蹭著。季長歲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徑直伸手,伸到一半發現自己手挺臟的,就停下了。

周觀逸看著他伸過來又停的手,笑了下:“想幹嘛?”

“我想……”季長歲跟著笑了,“我想幫你把它拽了,這麽堆著不難受嗎。”

“有點。”周觀逸向著他手湊近了些,“幫我拽了吧。”

他們的軍用覆面是在後腦勺有個鎖扣,食指和拇指捏住兩端,摁一下就開了。

季長歲看看自己的手:“好臟啊我這手。”

“你得了吧,快點兒。”周觀逸又湊了湊,“我手不能放,這槍有點問題,我抵著板機呢,松開它就走火。”

他手上亂七八糟的血腥味火藥味還摻了些巧克力和酒味,後腦勺靠近腺體,並且經過這麽久的高強度作戰,兩個人抑制貼的作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耗。

“好了。”季長歲把他的覆面摘下來,四下又看了看,沒有什麽異動。

在偵察員反饋情況之前,他們只能在這裏等著。

海島的春夜涼颼颼的,還未正式入夏,蚊蟲並不多。那四樓書房還在燒著,季長歲看了看火勢,又觀察了下風向,一時半會兒燒不到林子,還遠著。

“季警官。”周觀逸扯了一點貼身裝著的巴掌大的醫療包裏的紗布卷,先團了一點兒塞到他槍板機空檔裏抵著,說,“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沒事不疼。”季長歲搖搖頭,“也不流血了。”

高階異能者確實很耐造,周觀逸自己也一樣。他把槍背到後邊,挪了兩步,站到季長歲面前:“清理一下傷口吧,他拿玻璃瓶砸的嗎?”

“嗯。”季長歲垂著眼,他垂下眼睛時看起來很沮喪。

周觀逸打開自帶碘伏的棉簽,掰了下尾端,藥液從桿兒中間淌下來,很快浸濕了棉簽。他手輕輕撩開季長歲額角的頭發:“你怎麽不躲?你躲得開的。”

“我……”季長歲皺眉,其實沒有多強烈的痛感,但似乎皺眉頭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所以他這麽做了。

“說。”周觀逸很穩地繼續順著他額頭那挫傷周圍擦著,“為什麽不躲?”

“我害怕。”季長歲坦白,“我可以殺他,但不能是失控狀態下殺他,必須要給我來一下子讓我冷靜。”

“以後想想別的辦法。”周觀逸後撤一步,看著他眼睛,“用痛感來扼制不是長久之計。”

季長歲還未來得及回應,倏地,他偏過視線,精準如看靶一般看向黑洞洞的莊園外叢林中的一個點。他手比嘴巴快,來不及從背後取槍,直接拽走周觀逸後腰的覆合弓——

一箭破空而去!

周觀逸當即明白他發現了動靜……片刻後,一頂黑色禮帽被箭矢釘在枝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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