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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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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所以我們現在該上哪兒找我姐姐?”雲沐琰抱臂,很是煩躁地看著祁潼。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各自回家,好好睡一覺。”祁潼笑了笑,擺擺手邁上回家的步伐。

雲沐琰傻眼,呆呆地望著祁潼,反應過來後怒道:“你什麽意思?姐姐現在下落不明,你居然還有心思睡覺?!”

祁潼轉頭就湊到他面前,用手指扒拉自己的下眼皮:“瞧見我眼下的烏青了嗎?我這個樣子怎麽去見姐姐?”

雲沐琰皺著眉,臨出門時怎麽沒見祁潼這麽在意這些。

如果只見若霞,祁潼當然不在意,因為她知道,就算自己剛從泥坑裏爬上來,姐姐也會心疼地說句“快去洗洗,莫要著涼”。

只是這次去找姐姐或許會遇到其他人,或許是楚言昭,也或許是楚亭晫。

那祁潼還是得在意一下形象的。

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在,祁潼都還是那個樣子。

在熟悉和陌生的人面前毫不顧忌形象,但在那種半生不熟的人面前就會端著不知從哪來的偶像包袱。

“你知道姐姐在哪兒了?”雲沐琰顧不得其他,趕緊追問。

“大差不差吧。”祁潼點點頭。

能讓姐姐心甘情願離開的,只有那麽幾個人。

楚言昭、楚亭晫,還有某個死纏爛打的世子爺。

前兩人既可以給姐姐提供良好的學習環境,又能將對方的科考之路鋪成康莊大道。

而後者嘛,雖然在科考上沒什麽能幫到姐姐的,但勝在好拿捏,姐姐喊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祁潼扯了扯嘴角,想到某個世子爺跟鬥雞一樣誰的醋都吃的死樣子,一陣無語。

“那你告訴我,你回去睡覺,我去找。”

祁潼:“……我說大哥,你就休息一天行不行,趕了這麽久的路,你也是滿臉憔悴,你真想用這副樣子去見你最親最愛的姐姐?”

之前祁潼沒好意思提醒,但瞅著雲沐琰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滿眼紅血絲,胡子拉碴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下。

雲沐琰摸了摸自己的臉,遲疑片刻後,妥協道:“好吧,那明日一早,就得帶我去找姐姐哦。”

“嗯嗯嗯。”祁潼敷衍地點點頭。

雲沐琰這才消停,順從地跟著祁潼回到範家。

祁潼以為自己回來會迎來各種關切、問候的聲音,沒想到院子裏卻是寂靜無聲。

不應該啊,連界不是在範家待著嘛,怎麽會如此安靜?

祁潼疑惑地跨進門,全然不知身後的雲沐琰早已被下人請走了。

“老師……師娘……”祁潼喊著,卻始終沒聽見人應答。

只隱隱約約聽見空氣中好像傳來女子的哽咽聲。

什麽情況?

“師娘?”祁潼快步往前,路過大堂時餘光瞥見正中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人。

祁潼定眼一瞧,正是範永元。

“老師你在啊,那我方才叫你咋不出聲?”祁潼撇撇嘴,雖然嘴上喊著老師,可行動上卻沒有半點對老師的尊敬。

不過祁潼若是真對範永元畢恭畢敬的,那麽江瀾第一個不答應。

範永元沈著的臉色絲毫沒有改變,他垂眸看著地板,身板是挺直的,但精氣神卻十分萎靡。

發生了什麽會讓他變成這副模樣?

祁潼不明白,以前範永元要麽是笑呵呵的,要麽就是故作生氣地吹胡子瞪眼,從沒有哪個時候像如今這樣。

不過若是讓江瀾來瞧,她定然熟悉。

這個模樣和十幾年前,他們女兒剛丟失的那段時間如出一轍。

“老師,發生什麽事了?”祁潼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範永元像是這才發現她一般,疲憊地擡起眼皮,明明尚且中年,卻瞧著垂垂老矣。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他聲音略帶沙啞。

“我,應該知道嗎?”

範永元又耷拉下眼皮,瞧著地面,緩慢說道:“我們的孩子,差點又一次離開了我們。”

“額……師娘懷孕了?”

難道師娘差點流產了,但高齡產婦確實危險……祁潼的思維逐漸打開,然後被範永元中氣十足的聲音拉了回來。

“瞎說什麽呢!”範永元老臉一紅,不太好意思在女兒面前談及這種話題。

“哦哦哦……那你話裏指的難不成……是我?”祁潼有些詫異地指著自己。

範永元生氣地撇過頭:“不是你還能有誰?出了那麽大的事還瞞著爹娘,你聽聽你聽聽,你娘哭得多傷心。”

“什麽事我瞞著家裏了?”

祁潼摳了摳腦殼,聯想到方才範永元說的話,明白了什麽。

“……是連界和你們說的吧?”祁潼無語,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你先別管是誰說的,你就說有沒有故意瞞我們吧。”

“是,我是沒說這事,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因為這事說了有什麽用?事情已經發生,就算當時情況再怎麽緊急,現在也都過去了,你們只需要知道我好好的回來了,不就夠了嗎?”

祁潼不明白範永元在生什麽氣,但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我若是早能料到,當初便不會讓你去春闈。”

“老師!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後果也由我自己承擔。”

範永元猛地起身,用力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聲響讓還在臥房抽噎的江瀾趕緊跑出來。

“我是你爹,你若是……讓我怎麽活?讓你娘又怎麽活?”範永元紅了眼眶,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這一句話,讓江瀾止住了跑來的步伐,硬生生僵立在門外。

祁潼背對著門,沒註意到她來了:“前面那麽多年,不都活過來了嗎?這世上,沒有人是離了誰就活不了的。”

她以前也以為自己這麽一個媽寶女,要是哪天離開了媽媽,絕對活不下去,可現在也照樣活得好好的。

“如果我哪天真的死了,你們就當我不是你們的孩子,而你們真正的孩子尚且在世,只是不知流落到何處。”

如果可以,她也想將這句話留給媽媽。

你的孩子尚且在世,只是流落到另一個世界了。

“小潼……小潼……”哽咽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祁潼楞住,不敢回頭。

溫暖從背後襲來,一個柔軟且弱小的身體抱住了祁潼,而她卻掙脫不開。

“你是娘的孩子,你永遠都是娘的孩子……”

祁潼驟然閉上眼。

不,她不是,她叫祁潼,她有一個很愛她的媽媽,姓祁,不姓江。

範永元走到祁潼面前,他擡手想摸摸祁潼的腦袋,卻被她偏頭躲過,只得收回手:“明日,我便去求皇上,讓你調回洛陽,別去那麽遠了。”

“……老師,朝廷是咱家後院嗎,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剛醞釀好的情緒都被範永元的天真打散了。

祁潼掙了掙手臂,離開了江瀾的懷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範永元瞧著與剛剛完全不同的祁潼,怔楞片刻,剛想要解釋:“我有先帝的……”

“老師,”祁潼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別總拿先帝給你的優待來涮現在的陛下,尋常人的耐心都有耗完的那一天,更別提他是皇上了。”

“你不用拿先帝的名頭出來給我走後門,我憑自己的本事不行嗎?”

範永元嘆了口氣:“升官哪有你想的那麽容易。”

“相信我,那對我來說,確實很容易。”祁潼眉頭一挑,自信地看著範永元和江瀾。

——

轉眼到了祁潼和連界進宮面聖的日子。

兩人身著官服,和百官一起在外候著等待上朝。

有些官員湊在一起,低聲八卦兩人的身份,卻鮮有人知。

這時候,連章突然想起什麽,走到兩人身邊叮囑了幾句之後,又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莫不是連章的弟弟,連界吧?”

“你是說去交州一小縣做主簿的那個?”

“是啊,當時誰也沒想到吏部侍郎居然一點不提攜自己的親弟弟,去交州,那跟流放有什麽區別。”

“這下人不是回來了嗎,莫非……”

“瞧著不像,就算是也沒有這麽明目張膽的……”

祁潼憋著笑,埋著頭斜眼去瞧那個被議論的主人公。

連界:“……”憋笑就憋好一點,嗤嗤嗤的,當誰聽不見啊。

“咚——”

卯時三刻,晨鐘撞響。

百官正色,按照品階列隊,腰間玉佩與革帶相擊,細碎的清音在寂靜種泛起漣漪。

“開宮門——”

司禮太監的尖喝傳到每一位官員耳朵裏,宮門也隨之緩緩開啟,鎏金門折射出熹微晨光。

官員們魚貫而入,踏過白玉階時皆屏氣凝神,唯有腳步聲在空中回蕩。

祁潼和連界屬於九品芝麻小官,若非皇帝特召,根本不配來上朝,所以只能候在金鑾殿外,待後面被宣了才能進殿。

不過他倆的運氣還是極好的。

今日剛巧邊關傳來捷報,說是又拿下林邑兩城。

皇帝也因此想起了祁潼二人,畢竟要不是他倆,都沒借口攻打林邑。

“宣烏雷縣縣尉祁潼、烏雷縣主簿連界上殿——”

祁潼和連界對視一眼——來了。

“臣交州烏雷縣縣尉祁潼。”

“臣交州烏雷縣主簿連界。”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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