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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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月過中天，人聲漸消，尚未被收起的花燈明滅參半，說不出的冷落寂寥。
我與唐滄陵並肩而行，穿過一條又一條被花燈殘影籠罩的小巷。
“昨晚你為什麽……”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開了口，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沒有……”
唐滄陵腳步微頓，側過頭看我。巷子深處光線晦暗，他的眼眸卻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幽深的寒潭，“你要問何事？”
“就是問這個。”
“我不是說了，”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你不願，我便不做。”
“但是山谷裏，我中藥那次……為什麽？”
他似乎極輕地怔了一下，嘴角揚了揚，“那次你很主動。”
“可以了，不要再說了！”臉上燙得能煎雞蛋，我單手捂著臉，我開始後悔問這些事。
這個微妙時刻，街道中央響起數聲沈悶的爆炸聲，大量濃稠的墨綠色煙霧立即彌漫開來，速度快得驚人。
視線被遮蔽，那股濃烈的氣味，即使閉氣也能感受到火燙般的灼燒感。
唐滄陵捂住我的口鼻，足尖一點，另一只手撈住了我，同時右足用力蹬地面，帶著我往上飛去。
才落到屋頂上，破空之聲尖銳刺耳，數點寒星從四面八方，好似嗜血的毒蜂，直撲命門！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我瞳孔驟縮，唐滄陵已然拔出了劍，劍光仿佛潑灑的銀河，在方寸之間綻放出極致的光華。
又有無數暗器射來，與劍光碰撞，錚然有聲，火花四濺。
“走。”唐滄陵掃落一圈暗器，忽地丟了劍，將我打橫抱著，狠瞪地面縱身躍出幾米，在高低錯落的房頂輕盈地起落。
那些埋伏者緊追不舍，紛紛搭箭射弓，一時四面八方，箭雨襲來，好似狂風驟雨……
完蛋了！要死了！
眼見密如飛蝗的箭雨鋪天蓋地襲來，我以為自己一定會被射成刺猬。
唐滄陵猛地縱身躍起，踩在高射的羽箭上，借著這瞬間的力道，他雙足動作迅捷宛如閃電，連踩數支還在疾飛的羽箭，提起全身功力，再拔高十幾米！
耳邊除了風聲，還是風聲，我低頭斜瞥下方，整個城鎮竟然顯得如此之小。
我們現在到底在多少米的高空？難道我們是在飛嗎？
是的！在飛！
“啊啊啊！！！”我忍不住放聲大喊，已經分不清此時此刻的心情到底是驚恐還是興奮。
不知在夜空中飛掠了多久，唐滄陵終於尋得一處僻靜無人的深巷落下。他氣息微亂，卻未多言，只緊緊攥著我的手，避開大道，在錯綜覆雜的小巷陰影中穿行。驚魂未定的我被他帶著，幾乎腳不沾地，只覺兩旁的房屋飛速倒退。
終於，遠遠望見了我們投宿的客棧那熟悉的輪廓。
客棧門口掛著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透出昏黃的光暈，讓人感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慰藉。
然而這份慰藉在踏入客棧大門後化為烏有。
大堂內一片死寂。原本喧鬧的食客、忙碌的夥計，連同赤火宮的那些人，如同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桌椅整齊得過分，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人去樓空後的清冷。
“小二！”我心頭一緊，揚聲喊道。
櫃臺後慢吞吞地探出一顆腦袋，是那個店小二。他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一副剛被吵醒的不耐模樣。
“客官，您回來了？”他懶洋洋地問。
“人呢？和我一起的那些人呢？”我連忙追問。
店小二含糊道：“哦，您說那些客官啊？走了，燈會才結束那會兒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走了？去哪裏了？有留下什麽話嗎？”我上前一步，還想再問。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只見唐滄陵坐到了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線緊抿，強忍著痛苦。
難道他又被天陽神功反噬了？
偏偏外面傳來紛雜踏亂的馬蹄聲，顯然有一大群人騎馬朝這邊趕來。
萬一來的是敵人，就完蛋了。我扶起唐滄陵就往客棧的後門走去。
他身體沈得厲害，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我肩上，腳步虛浮踉蹌。額角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我的頸側，冰涼一片。
我咬緊牙關，半拖半抱著他，盡量加快腳步。他喉嚨裏壓抑著痛苦的悶哼，呼吸急促而灼熱，噴在我的耳畔。
“客官？您二位這是……”店小二似乎終於清醒了些，探身想阻攔。
“讓開！”顧不得說那麽多，我著急地大聲喝道，只求盡快離開這裏。
不知是被我的氣勢懾住，還是被我嚇到了，店小二縮回了櫃臺後，嘟囔著：“這都什麽事兒啊……”
所幸後門虛掩著，並未上鎖。我擡腳踹開，門外是一條狹窄幽暗的後巷。
不敢再耽擱，我架著唐滄陵沖入黑暗的後巷。
他腳下又是一軟，高大的身軀向下滑了滑，我用了吃奶的勁兒才托住他。
後巷曲折幽深，我辨不清方向，只能憑感覺拖著他在黑暗中穿行，盡量遠離客棧。
沈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死寂的小巷裏格外清晰。
“不能停……不能停在這裏……”我不斷給自己打氣，汗水浸濕了鬢角，手臂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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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過中天，人聲漸消，尚未被收起的花燈明滅參半，說不出的冷落寂寥。
我與唐滄陵並肩而行，穿過一條又一條被花燈殘影籠罩的小巷。
“昨晚你為什麽……”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開了口，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沒有……”
唐滄陵腳步微頓，側過頭看我。巷子深處光線晦暗，他的眼眸卻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幽深的寒潭，“你要問何事？”
“就是問這個。”
“我不是說了，”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你不願，我便不做。”
“但是山谷裏，我中藥那次……為什麽？”
他似乎極輕地怔了一下，嘴角揚了揚，“那次你很主動。”
“可以了，不要再說了！”臉上燙得能煎雞蛋，我單手捂著臉，我開始後悔問這些事。
這個微妙時刻，街道中央響起數聲沈悶的爆炸聲，大量濃稠的墨綠色煙霧立即彌漫開來，速度快得驚人。
視線被遮蔽，那股濃烈的氣味，即使閉氣也能感受到火燙般的灼燒感。
唐滄陵捂住我的口鼻，足尖一點，另一只手撈住了我，同時右足用力蹬地面，帶著我往上飛去。
才落到屋頂上，破空之聲尖銳刺耳，數點寒星從四面八方，好似嗜血的毒蜂，直撲命門！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我瞳孔驟縮，唐滄陵已然拔出了劍，劍光仿佛潑灑的銀河，在方寸之間綻放出極致的光華。
又有無數暗器射來，與劍光碰撞，錚然有聲，火花四濺。
“走。”唐滄陵掃落一圈暗器，忽地丟了劍，將我打橫抱著，狠瞪地面縱身躍出幾米，在高低錯落的房頂輕盈地起落。
那些埋伏者緊追不舍，紛紛搭箭射弓，一時四面八方，箭雨襲來，好似狂風驟雨……
完蛋了！要死了！
眼見密如飛蝗的箭雨鋪天蓋地襲來，我以為自己一定會被射成刺猬。
唐滄陵猛地縱身躍起，踩在高射的羽箭上，借著這瞬間的力道，他雙足動作迅捷宛如閃電，連踩數支還在疾飛的羽箭，提起全身功力，再拔高十幾米！
耳邊除了風聲，還是風聲，我低頭斜瞥下方，整個城鎮竟然顯得如此之小。
我們現在到底在多少米的高空？難道我們是在飛嗎？
是的！在飛！
“啊啊啊！！！”我忍不住放聲大喊，已經分不清此時此刻的心情到底是驚恐還是興奮。
不知在夜空中飛掠了多久，唐滄陵終於尋得一處僻靜無人的深巷落下。他氣息微亂，卻未多言，只緊緊攥著我的手，避開大道，在錯綜覆雜的小巷陰影中穿行。驚魂未定的我被他帶著，幾乎腳不沾地，只覺兩旁的房屋飛速倒退。
終於，遠遠望見了我們投宿的客棧那熟悉的輪廓。
客棧門口掛著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透出昏黃的光暈，讓人感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慰藉。
然而這份慰藉在踏入客棧大門後化為烏有。
大堂內一片死寂。原本喧鬧的食客、忙碌的夥計，連同赤火宮的那些人，如同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桌椅整齊得過分，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人去樓空後的清冷。
“小二！”我心頭一緊，揚聲喊道。
櫃臺後慢吞吞地探出一顆腦袋，是那個店小二。他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一副剛被吵醒的不耐模樣。
“客官，您回來了？”他懶洋洋地問。
“人呢？和我一起的那些人呢？”我連忙追問。
店小二含糊道：“哦，您說那些客官啊？走了，燈會才結束那會兒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走了？去哪裏了？有留下什麽話嗎？”我上前一步，還想再問。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只見唐滄陵坐到了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線緊抿，強忍著痛苦。
難道他又被天陽神功反噬了？
偏偏外面傳來紛雜踏亂的馬蹄聲，顯然有一大群人騎馬朝這邊趕來。
萬一來的是敵人，就完蛋了。我扶起唐滄陵就往客棧的後門走去。
他身體沈得厲害，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我肩上，腳步虛浮踉蹌。額角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我的頸側，冰涼一片。
我咬緊牙關，半拖半抱著他，盡量加快腳步。他喉嚨裏壓抑著痛苦的悶哼，呼吸急促而灼熱，噴在我的耳畔。
“客官？您二位這是……”店小二似乎終於清醒了些，探身想阻攔。
“讓開！”顧不得說那麽多，我著急地大聲喝道，只求盡快離開這裏。
不知是被我的氣勢懾住，還是被我嚇到了，店小二縮回了櫃臺後，嘟囔著：“這都什麽事兒啊……”
所幸後門虛掩著，並未上鎖。我擡腳踹開，門外是一條狹窄幽暗的後巷。
不敢再耽擱，我架著唐滄陵沖入黑暗的後巷。
他腳下又是一軟，高大的身軀向下滑了滑，我用了吃奶的勁兒才托住他。
後巷曲折幽深，我辨不清方向，只能憑感覺拖著他在黑暗中穿行，盡量遠離客棧。
沈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死寂的小巷裏格外清晰。
“不能停……不能停在這裏……”我不斷給自己打氣，汗水浸濕了鬢角，手臂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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