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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月神儀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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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月神儀式(上)

熟悉的手機鬧鈴在清晨響起,

在裝潢華麗的臥室裏,元灤站在一面大型穿衣鏡前,細致地理順袖口。

隨著最後一點整理完畢, 元灤滿意地點點頭, 隨手關閉手機的鬧鈴,轉身推開臥室的大門,

一開門, 一張洋溢著熱切的臉龐便迫不及待地映入他的眼簾。

“神子大人,早上好!”厄柏筆直地站在他的門口, 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熱情地說,“您今天也是如此容光煥發!”

好像不小心幻視了 厄柏的身後有一條劇烈搖擺的小狗尾巴, 元灤默默移開視線:“啊……早。”

經歷過前一天同樣的受驚後,他已經勉強能淡定地接受這種開門殺了

自從他們從黑森林回來後,厄柏便一直對他保持著這種詭異的過度熱情。

一開始,他的這種態度還引起了其他教眾的註意,但很快,教眾似乎就輕易接受了厄柏的這種變化,或者說……他們好像還因此和厄柏有了什麽奇怪的默契?

元灤有一次在走廊上看到厄柏和其他一些教眾聚在一起, 在私底下竊竊私語著什麽,

因為當時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那股氣場實在太過癲狂詭異,元灤想都沒想地在他們發現他之前就藏回墻角,轉身溜了。

……應該不是在說他吧?

………是吧?!

不管是什麽, 元灤總感覺那不是他想知道的。

厄柏身上的傷勢在回到教會後很快就被治好了,所以他才能沒事人一樣第二天精力充沛,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元灤的門口,給了元灤一大早的第一份驚嚇, 並在之後的時間都亦步亦趨地跟在元灤身後。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上午還好好的,在下午,厄柏中途被主教叫去後再返回來,他的臉上就出現了一個和他氣質不搭,過於可愛而引人註目的創可貼。

奇怪?在教內,誰能令厄柏受傷?

以及與此同時,他路過主教的房間時,聽到房間內好像傳來了不明的爆炸聲。

可他之後無論是問主教還是厄柏,他們都說那是元灤聽錯了,沒有的事。

……可能真的是他聽錯了吧。

回過神,元灤聽到厄柏說:“神子大人,今天就是月神教徒們所宣稱的,要處死那個臥底日子了。”

“還請放心,我已組建好了陪同您一起去的人員名單,隨時可以出發。”

“如果到時候他們真有什麽不該有的念頭,”厄柏眼神一冷,“我會讓他們後悔冒犯您的。”

元灤頷首。

為了今天,他也不是什麽都沒準備。

自從在黑森林成功憑借著感覺殺死了一只異種後,元灤回到教裏就一直在想辦法覆刻這種能力。

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再施加一次似乎不是什麽難事,但目前實驗來看,這種能力的施加還是有些時靈時不靈。

作用在一些小花小草以及死物上時,元灤平均十次能成功六次左右,但因為元灤目前只敢偷偷用身邊的事物實驗,所以不知道如果施加在異種和人身上時,成功率會不會降低。

但一旦施加成功,元灤就可以使目標在極短的時間內像是經歷了數千數萬年的熵化,瞬間崩解成一捧灰白色的粉塵,隨後氣化,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再次成功施加出這個能力的瞬間,元灤就想到了終末之神。

這個能力不是……很符合終末之神的象征嗎?萬物的終點,永恒的不變。

在所有事物熵化的最後,任何運動或生命活動都將無法維持,時間失去方向性,一切變化停止。

這是關聯終末之神的能力?果然,這份能力……是那個舊神遺物所帶來的。

無怪乎那麽多人想得到舊神遺物,僅僅是吃下,他一個毫無神眷天賦的人就能輕而易舉擁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但礙於潛藏在他身體裏的那個不知名“他”,元灤還是打算盡量少用,說不準他用得多了會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比如幫助舊神遺物侵占他的身體之類的。

如果可以,元灤還是希望他那兩個防剿局的隊友能給力一點,他就隱藏在邪教徒身後,不引人註意地偷偷提供幫助,擾亂一下視線,提供一些機會就好。

希望今天的事情都能順利吧。

想著,元灤將面具扣在自己的臉上,踏出了大門。

漆黑鬥篷的衣擺隨著他的步伐在膝蓋邊揚起,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

來到約定的地點,在一片刻意空出的場地外圍,已然站了許多人。

看他們的衣著,有衣著相同的幾人簇擁在一起,顯然是屬於同一組織,也有衣著五花八門,各不相同的人,互相隔著一段距離,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空出的場地四處。

但他們都一看就不屬於月神教。

元灤的腳步一頓,厄柏適時地上前一步,掃了一眼空地上的人,側頭對元灤說:

“都是些都要湊不齊人的小教派,和一些沒有加入教派或從原本教派脫離的孤雁。”

“沒一個正經的。”他淡淡評價。

“叫這麽多人來,”厄柏的口吻透出一絲嘲諷,“是想借此往月神教吸納成員嗎?”

元灤黑壓壓一行人的到來似乎打破了空地上的平衡,無數雙眼睛朝元灤他們望來。

“歡迎,歡迎!”熟悉的尖細嗓音從人群穿透而出。

月神主教緩緩從遮擋的人群中走出,來到元灤面前。

他含笑看來元灤一行人一圈,轉頭朝身後無言關註著他們的人群介紹起來:“真是榮幸之至,各位快看。”

“今天的獻祭儀式中,我們迎來了貴客——"

“終末教的信徒,以及他們的神子!”

月神主教語畢,旁觀的眾人頓時泛起輕微的騷動。

終末教誰不知道?終末教可是裏世界中最大最強盛的教派。雖然眾神早已離去,但其中,終末之神好歹只是沈睡,終末教也因此更為人所忌憚。

但神子?在所有人都知道神已離開人類的如今,冒出了一個神子?

人群礙於終末教的強盛,沒有出聲,只是互相交換著驚疑的眼神。

在這片微妙的氛圍中,月神主教再次開口:“貴客已至,那麽我們的儀式也是時候該開始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名胡子拉碴,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沈默地被明黃色的月神教徒押了上來。

元灤借著面具的遮擋觀察接頭人,看對方的模樣,似乎只是精神上受到了傷害,但整體上並沒有斷手斷腳,或失去任意器官。

月神教徒們壓著接頭人在空地的中央跪下,元灤也在這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空地的地上被畫上了一個由半圓和一個圓形組成的符號,圈住了大概4平方米的地面。

而接頭人正跪在那個符號的中心。

月神主教不緊不慢地走向跪地的接頭人,而其他月神教徒退潮般往四周退下,直至在那符文中,只有月神主教和接頭人二者。

月神主教一把抓住接頭人的頭發,毫不留情地將接頭人的頭顱高高仰起,強迫他直視那懸掛於夜空之巔、散發著柔和而幽冷光芒的巨大月亮,輕柔地說:

“此人,便是由我們教抓捕的來自防剿局的臥底。”

眾人冰冷的視線瞬間朝跪伏的男人射去,如果視線能化作刀片,男人已經被千刀萬剮。

“但月神的光芒無處不在,指引我發現了這個罪人。”

月神主教的聲音在森林中回蕩,清晰地傳入周圍人的耳朵,

“今日,在這個被月神祝福的土地,我們將在此舉行神聖的儀式,讓他的靈魂得到凈化,請諸位見證。”

月神主教撒開手,接頭人的頭顱便像失去了線的提線木偶般,無力地低垂了下去。

月神主教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閉上雙眼:“銀舌的月影,夢境的主人,您是萬事的預見者,變化與謊言之神!我願將靈魂的倒影獻予您,以換取您的輝光!”

隨著月神主教的祭詞,周圍的月神信徒們也開始齊聲誦唱起頌歌。

那歌聲悠揚而神秘,仿佛能穿透夜空,直達高空,而懸掛在夜空的月亮,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亮。

月光如水,輕柔地灑落在符文上,隨著教徒們的頌唱,地面上的符文開始發出瑩瑩的光。

元灤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希望找到防剿局的隊友。

再這樣下去,接頭人就真的要被獻祭了!

他該怎麽辦,出聲打斷嗎?!

就在元灤焦急地再也忍不下去,想要擡步前去打斷儀式時,他耳朵微微一動。

“劈啪,劈啪”

元灤聽到了細微的爆破聲。

這是……?

下一瞬,

明亮的火光在元灤的餘光中轟然燃起!

一棵枯樹變成了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炬!火光映照著四周,將月光撕得支離破碎。

接著,是第二棵,第三棵……火勢沿著不知何時被悄然綁在枯樹上的繩子蔓延,所到之處,頃刻將周圍化作一片火海。

很快,第一個被火點燃的人出現了。

那人只是背對著站在樹下,就被飛速蔓延的火苗燎到了衣角,火沿著衣服包裹了那個人,將他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火人。

新鮮出爐的火人淒厲地尖叫著,本能地朝周圍撲去,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卻將火勢進一步在人的身上傳導開。

厄柏見勢不妙,立馬護在元灤身前,其他人也包圍地簇擁在元灤的周圍,護著元灤遠離這奇異的火勢。

被眾星捧月地護在中間的元灤瞬間反應過來,好好的森林怎麽會著火?這必定是防剿局的人搞的鬼!

逐漸增多的火人在空地上瘋狂地四處亂竄,他們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像是森林中新長出的一棵焦樹。

月神教徒們的頌歌被尖叫聲打斷,而為了躲避橫沖亂撞的火人,他們驚恐地朝四處躲避,一一被人群沖散。

旁觀儀式的人也紛紛不顧一切地開始逃跑,尋找安全之地,場面一度失控。

一片混亂中,有人借著火人的掩飾,將跪在符文上的接頭人撞離了月神主教的身邊。

接頭人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起,和其他人一樣朝外圍逃跑,很快成功脫離了符文的範圍。

這下,儀式徹底無法進行下去了。

元灤自然註意到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刻意地將火人趕向月神信徒的方向,

不過作為不為人知的另一名臥底,元灤美滋滋地扭頭,欣然當作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不知道地順著教徒們的移動,緩緩撤離。

之後只要他把面具一摘,再和他們碰頭就可以了!元灤盤算著下一步,腳步不停。

但倏地,冥冥中感受到了什麽,元灤下意識回過頭。

只見,還站在符文上的月神主教微笑地將一名擦肩而過的不知名邪教徒扯進了法陣。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以至於周圍的人群都未能及時反應過來,而剛剛還隱隱要熄滅的符文霎時重新亮了起來,

圓月灑下的月光剎那間大盛,淡淡的熒綠轉變為了濃郁的深綠,打在月神主教的臉上,讓他的笑容如魔鬼般詭異。

儀式,竟然重啟了?!

可他為什麽要……!

還沒等元灤想通,周圍逃竄的人頓時發生了變化。

他們停下腳步,痛苦地捂住腦袋,表情扭曲,像是頭顱內有著劇痛般,不堪其擾地蜷縮著跪倒在地。

元灤看到他們抓撓著自己的皮膚,將手臂,臉頰抓得血淋淋,甚至抓到指甲斷裂,也不停止。

“月亮……月光在我的皮膚下不斷蠕動著!”帶著絕望的哭腔從一名年輕男人嘴中吐出,他滿臉淚痕,雙目像青蛙般瞪出眼瞼。

有人慘叫一聲,竟徒手摳出了自己的雙眼。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雙手和臉龐,可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不停地尖叫著:“不——!能看到,我還是能看到月亮發出的光!逃不掉,我逃不掉——”

還有人敬畏而癡迷地不停呢喃:“不,不,只有在美麗的綠色月光下,才是安全的,沐浴在月的目光下,才能得到安寧……”

如果此前還只是一片混亂的話,現在,元灤的面前的這片土地就是煉獄。

元灤定睛一看,癲狂的眾人中其中不乏有月神教徒的身影,他們和其他掙紮痛苦的人一般無二。

這分明是一場無差別的攻擊。

月神主教到底想做什麽?!

元灤朝法陣中央的月神主教望去,他淡淡地笑著,似乎對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

此時,也有人發現了不對勁,正常的獻祭根本不會導致這樣的效果,月神主教是想要將在場的人全部殺死嗎?!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終止儀式!

在月光下還保持清醒的一人悍然朝月神主教撲去,懷著必死的決心,揮刀劈向月神主教的脖頸。

可出乎意料的,刀絲滑地割開了月神主教的皮肉。

頭顱旋轉地飛起,滾下脖頸。

襲殺月神主教的那人怔怔地看著地上那還保持著微笑表情的頭顱,不可置信。

月神主教,就這麽死了?!

但元灤知道沒有那麽簡單,

果不其然,

那具失去頭顱的身體竟在下一瞬旁若無人地朝地上的頭顱走去,慢條斯理地將其拿起,放回了脖頸。

眨眼間,那個完好無損的月神主教就“覆活”了過來。

砍下月神主教頭顱的那人這才註意到,月神主教的手腕和小臂上處,

竟長著觸目驚心的屍瘢!

月神主教早就死了不知幾天,活動著的赫然是一具屍體!

他內心湧出一股恐懼,表情駭然地後退了一步,不明白自己眼前的是什麽怪物。

可“月神主教”沒有理會那人,只轉頭看向被教徒簇擁著的元灤。

“何必那麽心急著要走?”他無視眼前的一片哀嚎和慘叫,好似這一切慘狀都與他無關,而自己正身處華麗的殿堂。

他就像是這世界上最為熱心好客的主人,露出挽留的微笑:“你還沒看到我合作的誠意呢,神子大人。”

“啊,這樣好了。”見元灤似是無動於衷,他像是在應付難纏的客人,或某個任性的小孩,表情勉為其難道。

“我用一個你的秘密交換。”他緩緩道,咧開笑容,像是個狼外婆般循循善誘,

“一個不能被說出口的秘密。”

他目光越過所有人,鎖定在元灤身上:“如何?”

元灤的腳霎時像被定在了地裏。

……這是在威脅他?

但現在即使對方說他是臥底,其他人會信嗎?

元灤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張餐桌,焦躁,忐忑,恐懼……還有……

強烈的殺意從他心裏湧出,他緩緩擡頭看向“月神主教”:

“是嗎。”

“……那我倒要聽聽看了。”元灤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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