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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粉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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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粉玫瑰

晚上回到住的酒店, 岑嫵把從京北最大的花店裏買到的最美的卡布奇諾玫瑰拿去遞給蔣玉明。

蔣玉明此刻人就在大廳裏坐著喝茶,翹著二郎腿,雙眸擦得亮閃閃的等她們兩個女生回來。

“蔣總, 你讓我買的花買來了。”岑嫵盛情給蔣玉明獻花, 今天蔣玉明帶岑嫵去見那位金三叔,幫岑嫵說了不少好話, 值得被岑嫵送花。

“我還怕你不買呢,白瞎了我早上幫你牽線見茶商。”

蔣玉明說完,當著岑嫵, 把花遞給朱顏,一本正經的跟岑嫵介紹, “岑嫵,來給你介紹一下, 你哥我交女朋友了,就是這位Miss朱,現在你哥我正以結婚為前提在跟她談戀愛,今天這花就是給她的。我怕她生氣了不理我的那個女朋友,她的名字, 叫朱顏。”

“……什麽?你們?”岑嫵聽得目瞪口呆, 她從來沒見過蔣玉明一個懶皮懶骨的萬精油二世祖一臉濃情,如此認真過。

自岑嫵認識他,蔣玉明整天油腔滑調的, 哪裏有過說話正經的時候。

現在,他捧著一大束煙粉玫瑰,柔情似水的跟岑嫵宣布, 朱顏就是蔣玉明的女朋友,岑嫵感到太突然了。

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怎麽岑嫵一點都沒有發覺。

是帶她們兩個女生去英國打拼的那一年就開始了,還是朱顏這次來港城跟京北拍廣告才來電的。

“朱顏,蔣總是不是在開玩笑?”岑嫵驚駭的問。

岑嫵真的一點都沒有自覺蔣玉明跟朱顏在一起了。

岑嫵只記得當初她硬讓蔣玉明花錢簽下只能做個港漂的朱顏,幫朱顏賠了好幾百萬給前經紀公司,蔣玉明還心疼了這筆錢好久好久。

蔣玉明在岑嫵心中就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守財奴形象,他在外面愛表現得花心浪蕩,其實他心裏精明犀利著呢,才不會為哪個女人輕易動心。

現在,看來蔣玉明根本不心疼錢了,他每天只擔心朱顏生氣了會不理他。

“所以今天一大早蔣總著急去王府花園,是為了陪顏顏拍照片?”岑嫵終於理清了這次出來,蔣玉明跟朱顏早就在用情侶的方式相處。

岑嫵夾在其中當電燈泡當了好久,居然到此刻才發現。

“你們晚上也一起住情侶套房?”岑嫵長長的嘆氣,“唉,看我,是不是太不關心你們了?居然一直被你們蒙在鼓裏。”

“證明我們的保護措施做得好,現在朱顏是事業上升期,她的粉絲肯定不高興她跟她老板談戀愛。”為了朱顏著想,蔣玉明其實本來也沒打算公開。

“那我們上樓再說。”岑嫵一聽這個,立刻把朱顏拉進酒店的電梯,深怕她跟蔣玉明同框的照片被狗仔跟私生拍到。

岑嫵深知,朱顏能在時尚圈有今天的成績,很是不容易。最早她跟岑嫵住在廉租房裏,朱顏天天打散工,連個穩定的收入都沒有。

兩人徑直上樓。

回到朱顏跟蔣玉明住的情侶套房,岑嫵這才松了一口氣,質問朱顏道:“你怎麽連我也瞞?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你跟蔣玉明居然就不聲不響的在一起了。”

朱顏放下那束岑嫵花錢買來,讓蔣玉明送給她的煙粉玫瑰,一臉幸福的告訴岑嫵:“都好久了,最早有一次是在英國,在一個奢品秀結束後的酒局上,有個從北城來的背景不簡單的公子哥說要請我喝酒,問我出場費是多少,我很冷淡的在酒桌上說我不是那種女模。走下酒桌後,我去更衣室換衣服,出來的時候,他叫來六七個保鏢把我堵在門口,一定要帶我去開房。

其實這種事以前我也經常遇到,我以為我有辦法逃脫,然而那個晚上可能運氣不好,我被硬拽上了那個公子哥的車,帶到了他住的酒店,我以為我就這麽玩完的時候,蔣玉明得到消息找來了,跟那個人大打一架,不顧一切都把我拽走,他牽著我在倫敦夜霧彌漫的街頭狂奔。那個晚上,蔣玉明的側臉是我見過的最美輪廓。”

朱顏簡單的概括完她為蔣玉明徹底心動的那一夜,以為岑嫵會嫌棄她矯情,竟然就這麽跟蔣玉明在一起了。

明知道這是大忌,她是藝人,他是老板,很多故事發展到最後不過是一只金絲雀因為歲數上去而過氣flop,喜歡新鮮的金主也自然而然的對她喪失了興趣。

但是,跟蔣玉明在一起後的朱顏,是長這麽大以來最快樂的朱顏。

蔣玉明很在乎她,很寵她,不僅砸錢捧紅她,在人前人後還處處尊重她,他們在一起,都是朱顏在掌控感情節奏。

“在英國曾經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卻沒有告訴我?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當朋友?”岑嫵聽得膽戰心驚,如果那個晚上蔣玉明沒去救朱顏呢。

“那個晚上你跟許淳漾去準備一個油畫展覽售賣了,很忙很累,回來住處已經是半夜兩點多,我不想嚇壞你們,就沒告訴你們,而且那個找我麻煩的人來頭不小,我怕牽連你們,就一直沒有說。”朱顏後怕的提起,據她所知,這件事情好像到現在都還沒完。

其實這一次她來京北拍照片,都是提心吊膽來的。

怕在倫敦欺負過她的那個公子哥又出現來找她麻煩。

朱顏隱隱約約感覺今晚周聞跟蔣玉明出去喝酒,似乎就是被那個公子哥請的。

朱顏在倫敦聽說此人在京北是個紅二代,家裏一半經商一半從政,在四九城吃得很開。

蔣玉明跟他杠,不一定能杠贏。

“這人是誰?”岑嫵問。

“是瀝彥。”朱顏說出一個拗口的名字。

岑嫵對京圈的勢力沒什麽了解,對這個名字沒有什麽印象。

然而,等她的手指在搜索引擎上打完這個名字,蹦出來的相關詞條跟新聞讓岑嫵看得眉頭緊緊的皺起。

似乎蔣玉明真的杠不贏這個京圈臭名昭著的紈絝公子。

周聞今晚跟蔣玉明出去,蔣玉明回來了,但是周聞這會兒卻還沒出現,岑嫵心裏有了不好的聯想。

蔣玉明晚她們幾分鐘上樓來,進來就聽到兩個女生在聊瀝彥,他沒預料到朱顏會把真話說出來。

這麽一說,岑嫵也就知道周聞這次上京北,不止是為了陪她進貨。

還有幫蔣玉明解決事情。

見到岑嫵緊張得臉色發白,蔣玉明問朱顏:“你跟嫵嫵說什麽了?不是交代過你不要說出來?”

“顏顏你今天拍攝累了,早點洗完澡早點睡,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每一天都要拿出最好的狀態。”岑嫵從唇邊擠出一個笑容,不給朱顏任何壓力,“我跟蔣總出去聊會兒。”

岑嫵拉蔣玉明出房間,在走廊上問他:“周聞怎麽還沒回來?他跟你一起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是不是被那個瀝彥為難了?”

蔣玉明回答:“是聞爺讓我先回來陪著你們的。他跟那個瀝彥一早就認識,以前一起玩過賽車,聞爺說他要好好陪故人喝一杯。”

“他們現在在哪裏?”

“在一家夜店。”

“帶我去。”

“你不能去,沒什麽事,放心吧,聞爺帶了保鏢。”

蔣玉明把岑嫵送回她住的房間,安慰她:“沒事,聞爺只是出去見了個朋友而已。”

岑嫵擔心得要命,但是蔣玉明說什麽都不帶她出去找周聞。

*

京北後海,夜色朦朧。

一家清場了的夜店裏,燈光寥落,酒瓶四散。

地頭蛇瀝彥盛情迎接一位貴客。

“少爺,嘖嘖嘖,你看你,現在多人模人樣,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再見你,你就是這樣的聞少了。”瀝彥睜大眼睛,打趣的看著如今的港城貴公子,發現周聞居然又長帥了,以前是帥得咄咄逼人,現在是帥得盛氣淩人。

早幾年瀝彥見他,是在理縣為了刺激跟他比賽車賭錢。

一條無父無母的野狗,開不起什麽像樣的跑車,每次都開一些雜牌改裝車,但是跑得卻是比天空的閃電還要快。

那時候周聞混社會,一幫人都叫他「少爺」。

又嘲諷又恭維。

嘲諷的是他這樣初中沒畢業就開始混社會的人能是什麽少爺。

恭維的是他真的像個少爺,做什麽都氣定神閑,去哪裏都光芒耀眼。

如今,瀝彥沒想到少爺搖身一變,是港城周家繼承人了。

“施宇珩是你四哥吧?他知道你今天來了京北,讓我好好招呼你。沒想到冤家路窄,今晚上我找蔣玉明,結果少爺說蔣玉明現在跟你了,那我就只能找少爺了這件事了。”

瀝彥把剛染的白金板寸刺猬頭發撥開,埋頭讓周聞看他頭皮上的傷口,他此前在倫敦被那個女model拿剪刀砸得多慘,他媽也不去打聽打聽他瀝彥是什麽背景,是真敢把他這個京圈小霸王往死裏砸。

還以為她背後是什麽大佛在護呢。

不過就是蔣玉明而已。

他姓的那個蔣都是哪個年代的事了,現在在這四九城,誰不知道是瀝家的天下。

“少爺,怎麽不說話?現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了,沈默是金是吧?噢,不,以前咱們少爺話就很少,這樣才酷,說吧,我頭上縫的這幾針要怎麽賠償我?不如讓那妞真的陪我睡一晚,現在她真的走紅了,跟頂流時尚雜志來王府花園拍寫真,真大的排場,可是我還是覺得她欠我一晚的覺。”

瀝彥手裏夾煙端酒,似笑非笑的跟周聞談條件。

這些事本來瀝彥要找蔣玉明解決,結果蔣玉明今天沒進這家夜店多久,就被周聞支走了。

理由是周聞要好好會會瀝彥這個老朋友。

其實是周聞知道蔣玉明杠不贏瀝彥這個有背景的瘋子。

“朱顏現在是我朋友的女朋友,瀝總說的這個要求以後還是別想了。”

身著白襯衫跟黑西褲的周聞如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混混,舉手投足都充滿了穩重跟內斂。

桃花眼裏使出的眼神更是明亮潔凈。

簡直是脫胎換骨,涅槃重生了的周聞。

“少爺,別以為你現在被港城周家認回去了,就可以幫人管閑事,你那個不被家裏認可的老婆稍後不是還要在京北進貨茶葉?我不打招呼,誰敢給她供貨?”

“瀝總查得還挺多。”周聞撚滅手裏燃著的煙頭,這是瀝彥遞給他抽的煙,味道很烈,他抽不慣。

爾後,周聞再牽唇,用不鹹不淡的語調說:“告訴施宇珩,有本事出來跟我硬杠,不要故意搬這些曲曲繞繞的人跟事來找我麻煩。朱顏是個正經女model,不是陪酒女公關,蔣玉明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誰敢動他們一根頭發,我要京港兩城永不安寧。”

周聞淺淺把這話說完,落重語調更強調,“至於我老婆想在這座城進什麽茶葉,就進什麽茶葉。瀝總如果想了解我離開理縣之後的發展,大可以去問問杭城的那位程總現在過得如何。你現在幹的這種事,之前他就幹過。後來好像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周聞交代完之後,將手裏的酒放下,隨手不知道從哪裏撿來一個海綿寶寶創可貼,直接粘到瀝彥的白金色板寸頭上,“傷口疼就貼個創口貼好了,別出來恬不知恥的丟人現眼,這世上,搞女人的男人都是……”

周聞扯紙巾擦手,仰月唇吐出二字,“垃圾”。

瀝彥的手下在場,見到這位港城來的貴公子敢當眾這麽寒磣京圈小霸王,一時想要上前護主。

然而想起男人適才說的那句“我要讓京港兩城永不安寧”的強大氣魄,於是都不敢有所造次。

“你是個垃圾,施宇珩也是個垃圾。”周聞故意說完這一句,不給瀝彥任何面子的離開這間夜店。

躲在珠簾後的施宇珩從二樓閣樓不徐不疾的走下來,上前撕掉瀝彥頭頂的那塊創口貼,嘴角揚起,覺得自己這個五弟真的很有意思。

他是真的愛他們周家的五少奶奶。

岑嫵的事,他要管。

岑嫵朋友的事,他也要管。

還是施宇珩聰明,想起了瀝彥在英國想睡朱顏而不得的這一茬,現在,周聞不就是入套了嗎。

施宇珩就安排瀝彥跟他杠,他們以前還有交情,真是太好了。

“如果周聞落魄,你還會喜歡他嗎。”

事到如今,施宇珩還是想找周家五少奶奶要這個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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