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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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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

靜謐的夜, 萬籟俱寂之中。

“你想不想我陪你去?”周聞輕聲問醉意熏然的女生,他很少見到她這樣放縱自己。

從她十八歲時認識她起,岑嫵在周聞印象中就一直是謹慎克制, 深怕自己犯一丁點的錯, 更不願意對任何外人表達她的喜怒哀樂。

即使是周聞,她都很少跟他撒嬌要寵。

只因為她是寄人籬下長大的人。她早把自己當成無父無母的孤兒。

周聞很高興能親眼見到岑嫵也有喝醉的時候。

“當然想。”岑嫵註視著男人柔情似水的眼睛回答, “相當於我們一起去旅行。”

大學畢業那年,他帶她去看極光,在冰川之上跟她求婚, 是岑嫵此生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然後,岑嫵為了跟他去民政局領的那紙結婚證, 來了港城生活,逐漸在這個城市領悟到自己跟周聞的身份存在著巨大的差異, 很多人阻撓他們在一起。

岑嫵一直謹慎克制的計劃著他們的將來,怕等不來他們夫妻正式官宣辦婚禮的那一天。

她從來不會讓自己喝醉,她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今晚在蔣玉明的雞尾酒廊見到朱顏,得知他們這些真誠的朋友都會來幫助她事業起步,岑嫵高興的喝下兩杯龍舌蘭日出, 沒想到現在整個人就變得暈乎乎, 輕飄飄的了。

“那我就真的會陪嫵嫵去。”

浴缸的水快要放滿之時,周聞一面允諾,一面幫女生脫裙子, 拉開她的露肩雪紡裙後背拉鏈,摘掉她的內衣帶子,察見昨晚他情迷之下在她身上留下的緋色吻痕。

從肩膀到胸口, 腰間,腿根, 到處都是。

柔軟的雪紡紗布料從女生身上掉落。

親眼見到自己昨晚在她身上留下的傑作,周聞眼瞳收緊,滾動喉頭,貼唇到她耳邊,輕輕的對她說:“嫵嫵,對不起,老公昨晚太混蛋了。”

半醉的岑嫵卻不需要這樣的道歉,其實她此刻還想要被他更多的耍混蛋。

岑嫵搭手圈上男人的後脖頸,湊上吐氣如蘭的櫻桃唇,主動對他獻吻。

“聞少,今晚繼續混蛋的弄我好不好。”

周聞嘴角染甜的揚起,知道她是徹徹底底的喝醉了,一點都不害羞。

如果她人是清醒的,絕對不會這麽跟他主動惹火。

“好。”周聞嘴上答應,動作上卻只是抱起岑嫵,將她抱入灑了海鹽跟薰衣草香油的浴缸裏,動作輕柔的幫她洗澡,然後用寬大的棉浴巾裹住她嬌小的身子,帶她去臥室吹幹頭發。

如同小心翼翼的照顧一個易碎品一樣,看著她闔上眼睛,在軟綿綿的床上帶著笑意香甜的睡去,周聞才感到他的今天沒有白過。

手指輕輕觸摸女生寧靜的睡顏,那絲滑的手感令他在心中做下決定,一定要給岑嫵一個最完美的婚禮,讓全世界都知道此生他是如何為她而活。

*

岑嫵早上在酒店的情侶套房裏起床,一點都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只依稀記得昨晚在雞尾酒廊的包廂裏見完朱顏,朱顏不幫她點酒,她自己點了兩杯龍舌蘭日出,後來她就喝上頭了。

窗外依然在下雨。

司淮遵照主子的吩咐,趕早來接她去上班。

“周太太,聞少去公司上班了,囑咐我在你吃完早餐後送你去茶鋪上班。”

司淮一身白襯黑褲,清俊的臉上掛著金絲眼鏡,一直是個儒雅清雋的人。

岑嫵想起之前在內地,跟周聞剛剛重逢時,周聞曾經提起過司淮學歷很高,是港大的高材生。

何以這樣的高材生會忠心不二的跟著上完初中就不再上學的周聞。

現在施宇珩出現,岑嫵能感應得到這個人的能力遠遠高於被周聞鬥敗的周雲欽。

也許是施宇珩的出現讓岑嫵現在總是心存疑慮。

岑嫵試探的問:“司助理跟著聞少多久了?可曾有想過另覓職位?”

司淮並不感到被冒犯,謙遜的回答:“自聞少回到周家,我跟著他快有兩年,並不想另覓職位,如果聞少不嫌棄,我會跟隨他一生一世。”

“真的?為什麽?”岑嫵盯著司淮的眼睛問。

“為著聞少是我見過的這世上最完美的一個人。”司淮一本正經的說,眼神無比的誠摯。

“完美?”岑嫵聽笑了,不再懷疑司淮。

“對,完美。”司淮回答,頓了頓,接著補充,“完美又強大。”

吃完早餐,去湖西堂上班的路上,岑嫵問司淮,“可不可以告訴我施宇珩的真實身份,這樣我稍後也知道如何應對。”

“他是聞少的四堂哥,是施先生跟聞少的四姑周薰瞞著外界生下的孩子,一生下來,就秘密送到了英國長大,有高學歷,高涵養跟縝密的頭腦,比之前那個三堂哥難處理。”

司淮定奪許久,念及最近這個施宇珩總來岑嫵面前舞,將車停到湖西堂茶鋪的門口,他還是脫口告訴岑嫵,施宇珩的真實身份。

“也就是說,如果周聞出了什麽錯,周家繼承人的位置肯定就會給這個施宇珩。”岑嫵算是讀懂了眼下的形勢。

周聞桀驁不馴,能力強大,如果真的在港城權貴圈登頂,施先生跟周定海這幫老東西以後根本不能左右他一絲一毫。

但是施宇珩就不一樣了,一直生在豪門的他是一個會做表面功夫的人,懂得回旋與茍且,如今高調回港的他在老一輩眼裏,肯定是比周聞更適合做周家繼承人的人選。

“可以這麽理解,周太太,稍等,我撐傘護你到茶鋪。”將賓利轎車停泊到路邊,司淮客氣的要為岑嫵服務。

“不用了,幾步路,我跑著過去就行了。謝謝你送我來上班。”岑嫵見雨勢不大,一點都不擺周家五少奶奶的架子,拎起手袋,拉開車門,踩著細高跟,幾步路就奔到了店裏。

雖然雨勢不大,但是她臉上還是沾了些雨絲。

一進茶鋪的大廳,她就望見那柄陳列在玻璃櫥窗的玉如意,溫潤潔白,龍騰祥雲,不愉悅的心情瞬間得到了些許撫慰。

鐘伯說,只要有它在,人定能事事如意。

“二小姐。”易肆有些慌張的迎上來,壓低聲音告訴她,“那個蘇枝惠又來了,這一次,還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誰一起來的。”岑嫵用紙巾擦了擦臉,不徐不疾的問道。

蘇老爺子的壽宴馬上就要舉行,蘇枝惠又到湖西堂來惹是生非,想要那柄玉如意一點都不稀奇。

只是今日蘇枝惠應該還帶了誰來給她撐腰,才會在這個陰雨天氣到得比岑嫵這個管店總經理還要早。

“是一個臉生的女人,中年人,打扮得很富貴,我聽蘇枝惠叫她四姑。”

“噢。”岑嫵輕應一聲,慶幸在幾分鐘前她多嘴問了司淮幾句關於施宇珩的背景。

施宇珩是周聞的四姑跟施先生未婚生下的兒子。

沾了周施兩家的血緣,又從英國名校畢業,如論如何都比早年流落街頭當混混,且父母雙亡的周聞更有資格當周氏的繼承人。

此前周定海跟施先生沒有推舉施宇珩出面,大約是以為一度浸淫社會底層的周聞好控制,現在明白到這位太子爺根本就是個不服管教的野東西,自然要把施宇珩召回來跟周聞做抗衡。

今日蘇枝惠唯恐天下不亂的帶來這位四姑,想必就是施宇珩的母親,周薰。

岑嫵整理了一下自己,很快去布置高雅的會客室裏見客人。

“蘇千金,好久不見。”岑嫵笑得很甜。

至於坐在蘇枝惠旁邊的那個上了年紀的女子,岑嫵遲疑了一下,最後尊敬的喚她,“周女士,歡迎大駕光臨岑氏茶鋪。”

周薰將踩著細高跟的女生從頭到腳看了一眼,發現她這個人從裏到外的很水嫩,纖秾合度的身材被一件雪白的牡丹繡旗袍包裹,臉上化的是白開水清淡妝。

極為淡雅的衣品跟妝容,卻襯得她如同深夜盛放的艷麗曇花。

周薰平時也愛穿旗袍,在港城認識的知名高定手工旗袍藝人都有不少。

然而真沒見過誰把一身旗袍穿出這種恰到好處的純欲感。

多一分是艷俗。

少一分是狐媚。

這位岑二小姐睜著水盈盈的清眸,這麽甜絲絲的笑著,屬實是會讓施宇珩,周聞,還有陸越禮這幫自視清高的尊貴公子哥輕易就淪陷的清艷尤物。

難怪周老爵爺現在都不知道拿這個岑二小姐怎麽辦。

因為周家太子爺幾日前已經正式跟周定海當面知會,任何人都不能碰他老婆。

所以,周薰今日有緣得見的人,是他們周家的五少奶奶。

據親眼看見過他們在內地領的結婚證的沈漸東說,周聞跟岑嫵已經結婚有一年多。

周聞根本一點都不花心,那些來港之後所謂的選妃局不過是故意對外界放的煙霧彈。

周聞心裏從來都只有一個女人,就是他此前流落在內地時結交的那個白月光女生。

岑家二小姐,岑嫵。

“聽聞岑家茶業現在換總經理了,我今天特地來瞧瞧新上任的總經理是誰。原來是岑二小姐。”周薰含義不明的說。

“是的,我現在負責管理岑氏茶業。周女士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岑嫵點頭。

“店裏最近有好幾款新茶要上市,周女士來得正好,我正好可以找你開開金口品嘗,給我一些寶貴意見。”岑嫵回頭,叫候在屋外的易肆,“易肆,斟茶,把我們最近新到的幾款茶都一一給周女士奉上。”

“好,馬上來。”易肆聽完岑嫵的吩咐,連忙去安排了,他希望今日這兩個女人來找岑嫵就是為了品茶而已。

“岑嫵,你別假正經。”蘇枝惠又怎麽可能是來品茶的呢,“你明明知道我們今天是所謂為何。”

“難道客人來茶鋪,不是為了品茶?”岑嫵假裝不懂的皺起她的黛眉。

“你先勾引了周聞還不滿足,現在又去勾引施公子,你知不知道施公子是什麽尊貴身份?還有,你手裏到今天都還拿著陸越禮的聘禮,像你這樣水性楊花又愛錢迷財的女人,現在每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在這裏賣茶,真是讓人看了就倒胃口!”

蘇枝惠依舊很生氣,她往昔秉持的那些名媛禮儀到這刻全都蕩然無存。

為什麽港城所有金尊玉貴的公子哥都對岑嫵有意思,卻看不見蘇枝惠這個從小就生在錦繡堆裏的港城第一名媛。

知不知道她為了嫁給施宇珩跟周聞這樣的上位者,她從小受了多少苦,琴棋書畫,禮儀化妝,她哪個沒有用心的學。

現在這個之前在小縣城長大的私生女居然一出現,就把他們迷得七葷八素。

蘇枝惠不想辦法將岑嫵從港城趕走,這口惡氣怎麽都難消。

這都是岑嫵自找的。

施宇珩的身份那麽敏感,她都敢勾搭。

今天蘇枝惠就帶周薰來當面質問岑嫵,為什麽她敢去勾搭施宇珩。

她知不知道周聞跟施宇珩都是周家的高貴太子爺。

且看周薰今天要怎麽收拾岑嫵這個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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