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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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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

在全場數雙眼睛的註視下, 岑嫵變得有些緊張。

她本來是打算低調的找個機會,趁無人留意之時把手裏的卷軸交給吳馨利,裏面裝著她這些日子親筆為吳馨利畫的國畫。

心中計劃是照鐘伯今天一直叮囑她的那樣, 來到岑老太太身邊, 乖巧又恭敬的賀完岑老太太生辰,就一邊涼快去。

今夜岑家壽宴來了很多人, 不止上了年紀的,還有很多跟年輕人。

岑嫵心思敏銳的猜到是因為今晚周聞被蔣玉明帶來了。

這些貴公子跟嬌千金不是想來賀吳馨利大壽,而是想來借機會結識周聞。

今夜, 岑嫵再一次的親身領略到,周聞在這座城代表著什麽。

當初那個在理縣被她瞧不起的痞拽混混, 如今真的成為了在港城權貴圈登頂的人中龍鳳。

因為岑嫵是在周聞出現之後緊跟著走進宴廳,先前在現場圍觀的人群都還沒散去, 於是他們就順帶目光犀利的把岑家二小姐一並瞧見了。

這位大學畢業後才來港生活的二小姐長得是真美,臉蛋嫵媚,身段姣好,儀態也極佳,步步生蓮的走上來, 給岑老太太賀壽。

“奶奶, 你好,我是岑嫵,賀你生辰快樂, 願生活為你每一天都充滿快樂和歡笑。”岑嫵沒有事先準備什麽賣弄她口才跟文采的祝福語,因為她有自知之明,這個奶奶絕對不會喜歡她。

她把自己身為孫女的部分做到, 真誠的說完生日祝福,就不再對對方做阿諛奉承。

“這是我親手畫的一幅畫, 希望奶奶會鐘意。”岑嫵遞出手裏拿出的卷軸,那是她自己精心畫的一副國畫。

前段日子,被岑家通知要來參加老太太生日宴之後,她就開始頭疼該送老太太什麽禮物好。

想來想去在雜志社當小美工的她能買得起什麽稀釋珍寶呢。

吳馨利住在加多利山的奢侈別墅裏,這裏的別墅通常只能被一群富人跟名流租住,但是吳馨利的別墅是自有的,老太太這輩子還能有什麽好東西沒見過。

岑嫵決定就送老太太這幅她親筆畫的畫,就會很恰當。

“親手畫的一幅畫,哈哈哈。”一直站在吳馨利身邊,幫忙招呼來賓的岑旖麗尖酸的笑出了聲。

“我想冒牌千金肯定也只能送一幅畫而已。”岑旖麗不是傻子,適才她敏銳的留意到了岑嫵走進來的時候,幾乎是吸引了全場所有人都註意。

明明岑嫵今晚跟港城其他那些穿金戴銀的名媛相比,打扮得一點都不金貴。

她身上的裙子就是一條港城本土的小工作室定制,不是很貴,大概港幣四千多吧。

這種裙子,岑旖麗他們圈子裏的人平時也就是心血來潮穿著玩而已。

從來不會有誰穿來赴宴,更不會將這麽小眾的裙子穿出人間嬌氣花的獨特純欲感。

岑旖麗以為今天當著這麽多達官貴人,這個二小姐憋著要放什麽大招來閃瞎眾人的眼睛呢。

沒想到岑嫵就是穿條上不了臺面的裙子,無比寒酸的捧著自己畫的一幅畫出來送人,真是丟死人了。

岑旖麗現在讓自己的心一個勁的這麽嘲諷岑嫵。

可是,適才岑嫵一登場,攜來的那股艷壓群芳的靈氣跟美麗,讓岑旖麗害怕了。

這個私生女果然是以前上大學就在各種做模特兼職的小狐貍精,真正的天生麗質,騷媚入骨。

那臉,那胸,那腰,那腿簡直是勾引男人的人間仙品。

岑旖麗發現了,自岑嫵出現後,連周聞都一直在用滾燙視線瞧她。

察覺到岑旖麗在一家之主面前有失禮貌,“Elsa,你亂說什麽呢,是不是忘了現在你是站在誰身邊了。”林蔓假惺惺的訓斥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們母女是戲精這件事,在岑嫵住在緹府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岑嫵選擇直接無視她們的演技,裝作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依然甜甜笑著為岑老太太遞賀禮。

岑老太太似乎是故意在給這個私生女下馬威,沒有立刻讓身邊仆人去接過岑嫵手中的卷軸。

岑嫵也不惱,語調淺淺的說了一聲,“我看我還是交給鐘伯吧。”意思是生日禮物她帶來了,老太太愛看不看。

他們這些年把岑嫵丟給她外婆跟小姨撫養,如今把岑嫵找回來,岑嫵知道個中緣由沒那麽簡單。

她其實也想到了,如果稍後岑家要她去做豪門聯姻犧牲品什麽的,抱歉,她現在已經貴為港城周家的五少奶奶了。

而且還是靠不用事先提供十五天內醫院出具的身體檢查報告當上的。

因為這股底氣,感到被冷待的岑嫵準備把手收回來。

吳馨利卻招呼自己的貼身仆人,“譚嫂,把二小姐的賀禮拿好,讓人把二小姐親手畫的畫掛到我的臥室裏去,我每天一睜眼就可以見到。”

“謝謝奶奶。”岑嫵怔了一下,爾後,笑著把卷軸遞出去。

“二小姐回港許久,卻一直沒來加多利山探望我,讓我這個奶奶想念得不行,昨夜聽鐘伯說二小姐今日終於要上來,我這個做奶奶的今天一整天都好生期待。現在見到了被我期待的二小姐,心裏就大概有個數了。”吳馨利似笑非笑的說。

岑嫵即使故作鎮定,然而年紀太淺,姜始終還是老的辣,她臉紅了一下,回應道:“我以為奶奶不想見我。”

“怎麽會呢,難道沒聽過一句話,血濃於水。”

吳馨利拉女生的手,主動與她親近,不惜當場給出拉攏這個冷美人的籌碼,“以後你就是我們岑家的人,淺水灣那套公寓終於裝修好了。你可以今晚就搬去住。”

“奶奶,什麽意思啊?那棟公寓不是說給我了嗎?”岑旖麗慌忙阻止。

“我記得產權登記人是被你爸登記在岑嫵名下的。”吳馨利冷斥了一句。

岑旖麗低聲,“可是我媽咪說了給我。”

見到他們不知道誰說了算,不管他們在演什麽,岑嫵都不想作陪。

岑嫵聰明的找借口離開,“奶奶,壽宴要開始了,適才鐘伯要我幫忙布置筵席,我去幫忙了。”

“好,今天人多眼雜,二小姐回頭再來跟奶奶說話,奶奶等著你。”吳馨利笑意盈盈的送走岑嫵。

岑嫵轉身,深呼吸一口,終於應付完了,吃完筵席就下山去吧。

記得朱顏說過今晚等她回去,要約她去吃炭火燒烤。

朱顏其實是個很貼心的人,意思是要是岑嫵在加多利山吃得不好,還可以回白荔道去吃宵夜。

這年頭,誰還稀罕吃誰家的飯不成。

*

壽宴不久正式開始。

岑嫵被安排到了岑勁銘身邊坐著,難受的吃完了一頓飯,努力嘴角掛笑的把自己當成是岑家人,幫忙招呼了一會兒賓客,然後很不意外的被一幫親戚朋友冷落,只能自己一邊涼快去。

易肆很快奔來找岑嫵,手裏拿著鑰匙。

“二小姐,鐘伯說你累了,讓我帶你去休息一下。今晚如果可以,鐘伯建議你留到最後,給老太太顯現你的孝心。”易肆眨巴著眼睛,給岑嫵出主意。

他們想要岑嫵在吳馨利面前掙表現,今晚岑嫵的登場很成功,即使不爭不搶,也端莊溫婉的引起了老太太跟一幫賓客的註意。

“我想回去了。”岑嫵覺得今晚來這裏呆的時間已經夠久,她該回白荔道去了。

壽宴上的菜並不合她胃口,她確實沒怎麽吃飽,想回去沖個澡,換身衣服,跟朱顏去吃山腳下新開的一家炭火燒烤。

易肆中肯的建議:“二小姐,今天很重要,你不想打贏大小姐嗎?茶園的管理權現在都在你奶奶手上。”

岑嫵根本不感興趣,“我真的要走了。你幫我跟鐘伯說一聲。”

岑家一家子人去招呼賓客了,岑嫵好不容易得了空暇,自己一邊放松著,現在又被派了她不想接受的任務。

她明白鐘伯跟易肆想幫她,可是岑嫵對開茶葉公司沒有興趣。

她現在在雜志社當美工,跟朱顏合租的生活挺好的。

如果在內地的話,剛畢業的大學生都會在畢業後如此努力試探著開展一份自食其力的新生活,充滿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旺盛生命力,最後盛放成什麽模樣,就連當事人自己也不知道。

現在岑嫵只是把自己生活的城市改成了港城,於她而言,如此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岑嫵一點都不想放棄這種自由人生,來岑家做卑微乞丐。

“司機去送別的客人下山了,還沒騰出空來呢。你去休息室等一下,我去給你備車。”

易肆覺得還是要把岑嫵吊住,讓她別走,因為鐘伯看了岑嫵送給老壽星的禮物,深感今晚的岑嫵會成事。

鐘伯想她留下來,去到吳馨利的臥室裏,親手幫吳馨利把畫掛上,為這位岑家當家人講解這幅畫的寓意。

岑嫵事先沒告訴鐘伯,她送老太太什麽賀禮。

鐘伯適才展開卷軸看了,暗嘆小姑娘頭腦靈光,細膩淑雅,才能繪出這樣的國畫。

吳馨利一定會喜歡這幅畫,還有畫這幅畫的人。

*

看看時間,還有些早,岑嫵只能答應易肆的建議,去二樓的休息室裏等他們安排車來。

她去了之後,才發現休息室裏已經有人了。

是岑旖麗拉著她的閨蜜蘇枝惠在裏面補妝。

易肆要拿鑰匙開門,讓岑嫵進去,岑嫵拉住他。

門其實沒掩緊,兩個港城名媛在裏面喝茶聊天的聲音傳來。

蘇枝惠打算要回去了,岑旖麗不舍的挽留她。

“才這麽早你回去幹嘛?等一下在山上還有煙火表演。”

“周聞要回去了,我繼續呆著也沒意思。”蘇枝惠很懊惱,她在這裏呆了整晚,三番五次的故意繞到男人身邊去,想吸引他的註意。

得到的結果是他當蘇枝惠是陌生人,枉蘇枝惠還每天奔去俚島別墅找他。

“你跟周聞到底相親成功沒有啊?”岑旖麗很好奇他們的關系,天天被一堆八卦小報寫得雲裏霧裏。

“我也不知道,前陣子他人一直在挪威,最近才回港來,我聽蔣玉明說是去玩女人了,他在內地包了個女大學生,那個女大學生畢業了,他陪她去那邊玩。”

“他真的玩得那麽花?明明跟你在相親,還要去內地包女大學生?”岑旖麗驚嘆。

今晚岑旖麗才第一次見到周家太子爺,自然而然的把外界對他渲染的那些傳聞一疊加,之前她是覺得蘇枝惠傻,那麽浪蕩下流的當過街頭流氓的男人,蘇枝惠都要被家裏安排,硬著頭皮去嫁。

今晚親見過周聞之後,岑旖麗假設,要是她是蘇枝惠,她也願意去嫁。

能做周聞的老婆,讓周聞專屬於自己,是會讓任何女人此生無憾的幸事。

“他不會真的叫你提供體檢報告了吧?”岑旖麗也聽過這個無稽之談。

“……對。”蘇枝惠很羞赧的回應了,“說怕我身上有病。”

岑旖麗無比震驚,“那你提供了?”

蘇枝惠沒吱聲,不知道是默認還是沒有提供。

“Elsa,我先走了,我司機好像不守規矩的喝酒了,我要去問問周聞能不能讓我坐他的車下山。”

蘇枝惠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靠近她的相親對象,站起身來,踩著細高跟。

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段裹在一件深藍的天鵝絨裙子裏,法式慵懶烏黑卷發墜於細腰之間,手拿冰川白手袋,優雅的朝門口走來,岑嫵跟易肆立刻找地方躲。

港島第一名媛原來這麽漂亮,像完美的洋娃娃。

為什麽周聞不喜歡。

而且港島洋娃娃真的交體檢報告了?

岑嫵很想跟周聞求證,這些下流的不尊重女人的做法是不是他真的讓她們這麽做過。

易肆跟岑嫵躲在側邊花臺的角落裏,易肆垂眸見到岑嫵手上戴的玫瑰金情侶金手鐲上鐫刻著Z.W.,問岑嫵:“二小姐,ZW是誰?你男朋友?”

“不是。是我喜歡的一個男明星,我追星,一個說唱rapper,唱地下樂團的,不方便透露名字。”岑嫵低聲糊弄了過去,感到自己繼續留在這裏可能會出問題。

她就是來參加個壽宴而已,怎麽這些人一直不聊吳馨利這個今天要過生日的老壽星,反而走到哪裏都在提她老公周聞。

“我要回去了,你幫我跟鐘伯說一聲,讓他幫忙跟岑先生跟岑老太太知會一聲。”

“司機還沒回來,你要怎麽走?”

“我攔計程車。”岑嫵決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裏很難攔車的。”易肆還要說什麽,岑嫵急急從樓道走下,為了不被人留意,自己從別墅的後門溜了出去。

*

溜出去之後,岑嫵就驚然見到上次在臺風夜開到白荔道來找她的那輛定制版加長幻影,線條顯貴的停泊在山道上。

濃郁夜色裏,司淮站在車邊等,幾乎算是翹首以盼。

岑嫵環顧四周,發現他似乎是在等她。

“周太太,聞少在車上等你很久了,要送你下山。”

周聞坐在後座,薄唇銜著一根剛點燃的細煙,露出半邊骨骼感強烈的側臉。

月色澄明的夏夜,他耐心的燃煙等人。

岑嫵想起之前的那個臺風夜,相同的場景,相同的氛圍,但是臺風夜是在人煙稀少的白荔道,今晚是在她奶奶的別墅門口,人多眼雜。

“不用了。我自己攔車就行,岑家的司機去幫忙送賓客下山了。”岑嫵拒絕,怕被岑家的人跟今晚來參宴的人看到她跟司淮說話,要被請上周家太子爺的座駕。

剛剛那個蘇枝惠不是說來找周聞搭順風車了嗎,怎麽周聞反而在這裏等岑嫵。

“周太太,聞少想你今晚陪他去俚島別墅過夜。”

俚島別墅。

岑嫵適才在宴會上聽人說了,那是周家掌權人才能住的地方,周定海最近從那裏搬了出來,讓周聞住了進去,昭示著周聞在周家的位置已經坐穩了。

他上個禮拜剛把周雲欽擊敗,不靠周家,自己籌款十幾億把三浦澳的地買下,讓港城的權貴圈為之嘩然。

他才二十三歲,才剛回歸周家做繼承人不到一年而已。

在此之前,他是一個流落街頭的每天被人追債的混混。

“可是我已經約了我室友在白荔道吃燒烤。”岑嫵小聲拒絕。

今晚到加多利山來參加華宴,在宴會上的所見所聞又讓她深度認識了周聞在港城的地位。

岑嫵很難想象要是港城上流社會知道岑嫵是他的領證老婆,會有什麽反應,變得有些怕靠近男人。

手機叮一聲,男人卻傳來簡訊。

【今晚特地給公主帶了禮物,上車來拿。】

見到男人如此盛情難卻,岑嫵於是只能上車去。

等上了車去,岑嫵才知道婚後即使有些禮物男人敢送,她也不一定敢接受。

幻影車燈點亮,從加多利山盤旋的山道蜿蜒而下。

司淮在前面開車,後座上,一身純黑禁欲西裝裹身的周聞支開長腿,姿勢放蕩的將岑嫵抱住,讓她的蜜桃臀打橫側坐上他的緊腰。

“不是說我總撕壞你的睡裙?”男人語調微頓,故意把話分成兩段說,“今晚送你幾條免脫樣式的,晚上去俚島穿給我看。”

“……”

岑嫵深度後悔上車來領禮物了。

長指搭上岑嫵後腰的抹胸背心系帶,他聲音更啞沈了些,咬字特別壞的問岑嫵:“你有沒有覺得你今晚穿的這條滑緞裙胸前這塊布很像肚兜?讓老子饞了一晚上。”

“……周聞,你腦子裏每天都想的是什麽。”

岑嫵服了,他到底怎麽聯想到的。

明明綁帶款抹胸下面還有那麽長的一截魚尾裙擺,怎麽就像肚兜了。

“想馬上脫掉公主身上拴的這塊肚兜。”

周聞咬岑嫵的耳朵,喃聲宣告。

語畢,他的長指已經搭上岑嫵的嫩滑雪腰,拉住腰側的系帶,準備直接拉開。

在單薄抹胸之下只貼了胸貼的岑嫵渾身發燙,腿心酥麻,怕混混太子爺真的那麽做。

“不要……”岑嫵慌到不行的嬌哼。

“那從現在開始,對你老公乖一點。”周聞得意的低笑。

司淮還在駕駛座開車,周聞要看岑嫵的表現,看看她能不能乖乖的讓他忍到將她抱去俚島別墅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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