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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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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

接下來, 岑嫵跟周聞在這棟海邊房子快樂的住了十多天。

白天,周聞帶著岑嫵在特姆羅瑟的城市到處游玩;晚上回來,他們在溫馨木屋裏相擁而眠, 這樣的日子很大程度上彌補了分開的那三年對彼此造成的缺憾。

受大西洋暖流影響, 不凍港的夏天在城市裏不會下雪,反而是繁花似海。

得知岑嫵去了北極城市跟大學同學一起旅游去了, 一去去了半個月還沒回來,港城岑家打來電話,催二小姐快些到港城去生活, 說岑先生念女心切,十分著急的想要見到她。

她小姨馮燕珍也好奇怎麽岑嫵並不是貪耍的性子, 怎麽這一次出去做畢業旅行,竟然去了那麽久, 答應會盡快幫岑先生把岑嫵催過去。

岑嫵早就跟淩濛打過招呼,要是這次她出去,他媽馮燕珍問起來,讓淩濛千萬要記得幫她打掩護,千萬不要透露她是跟周聞出去旅行。

馮燕珍在接到岑家的電話後, 給岑嫵打微信視頻, 總是沒打通。

馮燕珍擔心她在國外旅行的人身安全。

淩濛誇張的宣告,表姐去的那個地方很遠很遠很遠,在北極圈, 是愛斯基摩人住的地方,來來去去要花很多時間,讓馮燕珍沒事多去搓麻將, 別掛心這些事。

然而馮燕珍還是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雖然岑嫵出來之後會定時給馮燕珍報平安,上了年紀的馮燕珍還是強迫癥犯了, 一定要跟岑嫵開視頻,確認她的安危。

這日是馮燕珍晚上要睡覺前,心裏莫名不安,愈發擔心小姑娘出門在外,旅行得怎麽樣了,怎麽要旅行那麽久,再次給岑嫵打了電話去。

現在臨近杭城的深夜,馮燕珍打過去,岑嫵那邊卻是天色將暗的傍晚,她人正在游艇的甲板上站著,船剛出去一天,緩緩歸了港,回到了城市岸邊。

岑嫵的手機終於有了信號,馮燕珍又打過來,她才發現小姨已經打了好幾個了。

再不接,馮燕珍會急出病來。於是岑嫵接聽了。

“嫵嫵,你怎麽還在國外旅游呢?你都去多少天了。你是不是一點不著急你去港城還有找工作的事?”

聽到馮燕珍這麽厲聲的吼,岑嫵大概猜到她今天在麻將桌上肯定輸錢了,不然不會這麽焦慮。

現在的社會太卷了,大學應屆畢業生一畢業面臨的情況,大多數都不是前程似錦,而是深度的就業焦慮跟找對象焦慮。

本來不焦慮的,但是家裏總有一些嚴厲家長逼著他們焦慮。

馮燕珍就是這樣的家長。

“我負責幫你媽媽跟你外婆看著你,你說你都去國外旅游半個月了,是不是還不擔心自己的前途?之前林阿姨給你介紹的那個外交官男孩子這幾天人在杭城,你趕緊回來跟他見個面,為了這件事,我還給那個負責給你們當介紹人的林阿姨包了個紅包。”

岑嫵感到為難,這次出來,她只告訴小姨說了她是跟同學柳茹萱一起出來,沒提還有周聞。

馮燕珍看了周聞回去港城相親的傳聞,就以為岑嫵跟這位混混太子爺已經斷了,現在又把岑嫵相親的事給念叨起來了。

“我過幾天就回來了,現在還沒想好什麽時候去港城,也許快了。小姨,現在你那邊太晚了,你先休息好嗎,如果那個介紹人問起,你就說我畢業了去國外旅行了,而且目前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岑嫵這麽說的意思就是婉拒。

誰相親會願意找還沒找到工作的女大學畢業生。

馮燕珍聽著小姑娘根本不想相親,更著急了。

“嫵嫵,你以為好工作跟好對象都會等你嗎?你不早點選,給你留下的全是別人選剩的,你不要再想著當初在理縣認識的那個壞男人,他以前過過那樣荒唐的日子,以後哪裏能安分守己的照顧你?”

馮燕珍著急之後說話的聲音就更大了。

不遠處在甲板上的躺椅上坐著的Lily跟阿妍都聽出來,岑嫵小姨打電話來,跟岑嫵嘮叨的全是什麽找工作跟相親。

話題非常接地氣。

什麽啊,根本就是一個普通家庭的乖乖女,怎麽駕馭得住周聞這種頂級豪門野痞太子爺。

阿妍跟Lily在一旁聽著乖乖女跟她家裏人打電話,聽得發笑,跟小孩兒似的,都這麽大了,還被家裏管著。

今天肖寄他們找了一條游艇出海,幾個男人在船上喝酒玩撲克,女人們就拍照吹海風。

其實也沒機會下海,但是Lily跟阿妍這兩個專業車模就是很愛炫耀自己的性感身材,專門帶了游泳衣上船,沒過多久就要曬日光浴。

柳茹萱看了都想吐了。這兩個姐姐沒事吧,當地氣溫幾度,她們要曬日光浴。

曬日光浴是假,想露肉勾引男人是真。

這次一起出行,Lily跟阿妍都親眼瞧見了她們跟的那兩個二世祖其實很普,肖寄有錢又有能力,王智彬跟祁銘就是肖寄身邊的低等跟班。

至於連肖寄都要一路捧著的那個大佛,就更是在權貴圈子裏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他家裏的那個爺爺周定海以往在港島過生日,會收到很多英國人跟當地人給的貴重禮物。

島內不管是什麽顏色的生意,沾手的人都要事先到俚島別墅去給周定海恭敬的敬茶,請教周老先生這門營生能不能在島內進行。

如果周定海說不行,那就肯定不行。

現在周定海老了,此前一直拖著不選周家的繼承人,去年秋天推舉自己終於找回周家的親孫子,周聞。

是他最喜歡的五兒子周煊宇遺落在外多年的親生子。

所以,即使周聞是帶來岑嫵出來旅游的,Lily跟阿妍這兩個撈女依然想要在周太子爺眼皮底下刷刷存在感。

萬一呢,要是有個一晚,也是不錯的體驗。

而且,周聞以前當混混,在一個亂得無法描述的小縣城裏開那種酒吧,他會是一個專情的男人才怪。

眼下這麽對岑嫵,也不過是貪岑嫵的純罷了。

對男人來說,有時候「純」真的是一種最致命的吸引。

但是對女人來說,純就是傻。

阿妍跟Lily在甲板上的兩只躺椅上對坐,身穿泳衣跟透視紗衣,閑閑喝著果汁。

阿妍揚聲,問站在一邊吹海風的岑嫵:“岑嫵,你大學畢業是不是還沒找工作啊?”

岑嫵回應:“還沒有。”

“岑嫵,說真的,我覺得你心也是大,不找工作,不相親,跟著周公子在夏天來北極看極光。夏天能有什麽極光啊?他帶你來幹什麽的,你心裏還不知道?就是約炮的唄。

要不你跟我們一樣,入圈當專業的車模吧。我們把我們的經紀公司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之前你不是去好多個車展上站過臺嗎?那個朱顏我們也認識,她現在好不容易剛混進我們公司,你要是來,還能跟她做同期呢。”

Lily軟嗲著調子,故作好心,實則嘲諷的說了一大段。

“不了,車模這個職業對一個人的身材要求太高,我沒有你們身材好。”

被嘲笑的岑嫵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恭維Lily跟阿妍天生麗質,“你看你們都敢在幾度的天氣裏穿泳衣給自己看。”

“岑嫵你可真會含血噴人。什麽叫穿泳衣給自己看?”Lily被懟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想要對岑嫵破口大罵,轉眼瞧見岑嫵戴在手上的玫瑰金情侶手鐲。

另一只現在被周聞的手戴著。

那日周聞在酒店的餐桌上給岑嫵一張百萬黑金卡,要岑嫵一天之內花光,當天回來大家都在好奇岑嫵花完沒有。

後來大家都聽說了,岑嫵買了一對情侶手鐲,一只給她,一只給周聞。

手鐲上烙印了他們彼此的名字,像是定情信物一樣。

中間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能在酒店看見周太子跟他的金絲雀。

肖寄說是周太子不想他們這些聒噪鼠輩把自己的小仙女吵到了,就把岑嫵帶出去住了,不跟大部隊一起住。

今日,不在麗笙布魯住店之後,是周聞帶著岑嫵第一次跟大家一起聚首,到肖寄的游艇上打牌。

大家都看見了,周聞坐在牌桌邊,左手手腕上除了戴著百達翡麗的星空盤面定制腕表,還有一只玫瑰金手鐲,仔細看會看到手鐲的內裏烙印了C.W.,岑嫵的名字縮寫。

而岑嫵手上的這只,鐫刻的是Z.W.。

這對情侶手鐲讓這次一起出行的人都認識到周聞跟岑嫵是一對。

所以Lily現在氣得夠嗆,見到那只玫瑰金手鐲,也不敢對岑嫵造次。

誰剛入圈的時候,沒有得寵的時候呢,等岑嫵被玩夠了,掉價了,沒有小白花的靈氣了,自然會被周太子給嫌棄。

阿妍也不敢直接懟岑嫵,因為岑嫵現在正得寵著呢。

肖寄他們三個都不得不巴結周聞,她們又怎麽敢懟周聞的妞。

於是,阿妍只能安慰Lily,“算了,人家都被催著回去相親了,是乖女孩就別跟著壞男人,遲早be。”

岑嫵聽見這個「be」,眼神暗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不跟這兩個小姐姐一般見識。

因為她們這種人就是靠雌競活著的,不打壓同性,好像她們就不能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走下甲板,岑嫵去休息室裏找柳茹萱,她在那兒看動畫片。

適才岑嫵覺得有點悶,就出來走走,沒想到小姨打來視頻,她接聽了,被Lily她們聽見之後會如此冷嘲熱諷。

小姨的電話讓這些天醉心跟周聞在特姆羅瑟縱情的岑嫵有些敗興,她其實心裏也想回國內去了。

這次跟周聞出來,也不能說是不快樂。

可是人誤入了理想和樂的世外桃桃花源之後,也還是很快就不得不要回到充滿煩惱與憂愁的俗世裏。

周聞陪岑嫵在這個城市游玩近乎半個月過去了。

然而被柳茹萱透露的小道消息,周聞這趟帶岑嫵出來,帶了早就買好的戒指,是為了跟岑嫵求婚,到現在也沒被證實。

岑嫵心裏的期待一天天的落空,最後等來的是小姨打來罵醒她。

去好好找份踏實的工作,見適合過安穩日子的相親對象,才是剛畢業的她應該做的事情。

回到休息室,柳茹萱捧著爆米花,在快樂的看海綿寶寶,真的很好笑,柳茹萱快樂的笑著哈哈哈哈哈哈哈,岑嫵卻沒有心思去觀看動畫。

“怎麽了?”柳茹萱發現小仙女出去一趟,回來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想起那兩個穿泳衣的姐姐在甲板上,柳茹萱問:“阿妍她們又酸你了?她們怎麽那麽討厭。”

岑嫵搖頭,“是我小姨打電話來,催我回去,說那個相親對象回了杭城,在等著見我。為了讓介紹人為我挽留住他,我小姨還給介紹人包紅包了。”

柳茹萱對岑嫵的相親對象已經沒有印象,“哪個啊?”她歪頭想了想,想起來了,“那個拍春欲放櫻花照片給你的書呆子?我靠,你小姨是真的為你好,還是假的為你好?非要把你跟那種人配對。”

岑嫵無奈,“我都沒敢告訴我小姨,我是跟周聞出來旅游的。”

柳茹萱問:“為什麽?”

“因為以前周聞在理縣的酒吧開不下去就是小姨去鬧的,為了讓把我跟他分開,她不喜歡周聞那樣的人。周聞以前沒回周家之前,天天打架,上次你去租寫字樓,我被不三不四的流氓抓走,周聞認識他們的老大,因為他們曾經一起混過社會。”

“那不是挺好的,所以他現在才這麽會運籌帷幄。計劃一場求婚,都滴水不漏,又不動聲色。”柳茹萱就覺得這樣的周聞酷到極點了。

比那些大學畢業就等於失業的男生好一千倍。

“什麽求婚啊,你別被肖寄騙了。”岑嫵等了這麽些天,已經放棄相信這個沒得到周聞本人確認的說法。

有一次在深夜的麥當勞,周聞排隊幫她買冰淇淋,岑嫵差點直白的問了。

“周聞,你帶我來這兒是幹什麽的。”岑嫵問得很慎重。

“旅游唄。大學生畢業之後,不是都要到處旅游。”沒讀過大學的周聞很想當然的回答。

口吻帶有淺淺的嘲諷,他跟岑嫵年紀相仿,用短短幾年就完成了人生升級,做了世界頂級賽車手,快速創建了自己的生意王國,他的時間從來都比旁人過得急迫。

岑嫵這種乖乖女只能循規蹈矩的上大學,一成不變的遵循規則。

“嗯,旅游,牽牽手就想旅游。”

岑嫵想起了那句經典歌詞,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牽牽手就想旅游。

深感自己跟周聞也許就是這種對於明天沒有要求的男女朋友,很快就會散了,岑嫵就不再問了。

後來走出麥當勞,外面寒風太大,呼啦吹得岑嫵單薄纖細的身子受不住。

周聞把女生拉到他懷裏,裹到他的粗花呢毛衣外套裏,柔聲細語的問她道:“公主,你在期待什麽?大可以告訴你男人。”

“我才不期待。”察覺到男人好像將她看穿,岑嫵嘴硬的回答。

其實她真的很期待,期待周聞在去年就為她買好了求婚戒指,無時無刻的等著回來她身邊。

大學一畢業就嫁給自己年少時喜歡上的男人,這是言情小說裏才會發生的美夢成真。

“不是,你可以期待,放心去期待。”周聞霸道的要別扭女生期待。

他很喜歡她這種孤傲跟別扭,是岑嫵心裏最純凈的只願意讓周聞去的地方。

宛若當初在理縣他在閃電雷雨夜去跟人比賽車,受傷之後,岑嫵擔心他,想要見他,卻不說想他,反而說是他那晚進超市之後買東西,她給他算賬算錯了。

她現在就是很期待周聞跟她求婚,但是卻不承認。

“我不期待,你別玩我,你煩死了。你跟肖寄他們都一個樣。”岑嫵喃聲抱怨。

“是嗎?”周聞觸唇吻岑嫵的耳朵,口吻混痞,啞聲對她她怕癢的耳蝸說,“肖寄那個姓王的兄弟今天送我一個玩具,粉粉嫩嫩的,可以塞進嫵嫵的花瓣裏的。晚上回去我們用一下。如果你覺得我跟肖寄他們一樣的話。”

“周聞,你這個人渣,只要你敢,我一定跟你分手!”

岑嫵立刻尖叫著推開他,感到自己被他耍了。

岑嫵會在這個不凍港繁花似錦的夏天等來周聞的求婚才怪。

周聞就是一個渣蘇浪子,以前在理縣一無所有,都有那麽女生為他爭風吃醋。

後來去當了賽車手,擁有數不清的女粉絲。

再後來回歸了周家,成為了才財閥繼承人,想要主動把自己送到他懷裏的女人就更多了。

為什麽岑嫵要聽信柳茹萱透露的小道消息,而且還是轉述自不靠譜的肖寄口中的小道消息。

周聞這種男人怎麽可能想要在二十三歲就英年早婚。

他浪還沒浪夠呢。

周聞卻追上來,拉住女生的手,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問她:

“公主,你想要什麽樣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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