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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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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誤人

岑嫵很好奇淩濛這種沒心沒肺的小男生會送她什麽禮物。

“一條手鏈, 我存了很久的錢給你買的。”淩濛坦白,頓了頓,語調不好意思的補充, “之前那二十萬等我湊夠錢, 會很快還給你,我不會白占你便宜。”

岑嫵會心一笑, “行,我等著。”

淩濛起身要離開她的房間前,眨了眨透亮的眼睛, 認真的說:“就算你去了港城生活,也還是我們的家人。要是那些姓岑的對你不好, 你就回來,我媽, 外婆,我爸,還有我,我們都會等著你。”

岑嫵一時間有些鼻酸心熱,沒想到淩濛這種小屁孩也有如此清醒溫柔的時候。

“好。”岑嫵答應了。

其實淩濛也說了, 姓岑跟姓淩, 真的區別很大。

岑嫵現在已經正式大學畢業,真的不能再繼續過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了。

在河濱道邊產生的那些抵觸,在這一瞬少年陪她說完話後, 漸漸變成了不可抗的妥協。

淩濛出去後,岑嫵打開了他給的首飾盒子,裏面裝的是梵克雅寶的冰藍色五花手鏈, 值不少錢,最近在高奢店被顧客搶瘋了, 到處都在缺貨。

之前岑嫵聽過尚菲跟淩濛吵架,尚菲哭得要死要活的,讓他買給尚菲這樣的手鏈。

淩濛直接很渣的說自己沒有錢,就他們淩家這種經濟水準,他能買得起什麽梵克雅寶。

現在,他如此買給跟他一起生活了四年多的岑嫵。

岑嫵把那條玫瑰金綴三朵藍花的手鏈戴在手上,拍了照片發朋友圈。

【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畢業禮物。】

她很少發朋友圈動態,一發就吸引很多人來評論。

柳茹萱問:【是不是周聞送的?畢業就送這個?也太小氣了。】

還有一堆系裏跟她要好的女生也好奇怎麽周公子畢業就送自己的白月光這個。

於是有人問,【不是普瑞太子爺送的吧?】

周聞也刷到這條朋友圈了。

他記得他也很慎重的送了岑嫵畢業禮物,在經過各種艱難選擇之後,他送了她他生母生前曾經擁有過的最值錢的一個飾品。

只有那塊青玉葉吊墜才能紀念他的公主從大學畢業這件事。

他要岑嫵成為真正的金枝玉葉。

她高中畢業的時候,周聞沒能陪在她身邊,這一次岑嫵大學畢業,周聞把自己跟那塊稀世罕見的青玉墜一起送給她。

岑嫵不曬他送的東西,反而曬一條價值幾千塊錢的手鏈。

什麽意思呢。

這應該是在嫌棄周聞送的不好。

為了小妮子的畢業,周聞為她買了一間雪融,從港城帶來一條價值堪稱國寶級別的青玉墜項鏈,外加上他自己。

這些加起來,還不足岑嫵收到別人送她一條梵克雅寶五花手鏈。

周聞點開她的微信,問:【誰送的手鏈?】

岑嫵見到,發現男人好像吃醋了。

那是家人送的畢業禮物,跟他送的寓意很不一樣。

岑嫵其實也想曬一下自己收到的周聞給的禮物,可是她去求證過了,周聞給她的那顆玉葉子有多值錢。

那是他生父周煊宇在一個拍賣會上用近乎九位數的價錢給他生母李佳鈺拍下的稀世珍寶。

他們夫妻在一次飛機失事中雙雙殞命,當時周聞才五歲。

本來周定海選中的家族繼承人是周煊宇,那之後,家裏爭產的惡毒事情熙熙攘攘的跌出,某日,周煊宇跟李佳鈺留下的獨生子忽然從家中不見,一消失就是十幾年。

隨著年歲漸長,周定海一直不再擬定繼承人,一直不忘去尋覓自己丟失的親孫子。

而這個親孫子就是當初在理縣做混混的周聞。

岑嫵遇見周聞的時候,他不過是個欠了一身爛債的小流氓,哪裏有能力送岑嫵價值近九位數人民幣的玉葉。

【不告訴你,一個帥哥。】

岑嫵在手機上獨打字。

周聞問:【為什麽招呼不打就從酒店跑了?】

認真留了紙條的岑嫵很直白的說:【怕你到了晚上真的讓我給你口。】

周聞被懟到回覆不了清冷女生任何消息了。

原來他在他女朋友的眼裏就是這樣一個形象。

不過是隨口開了一個玩笑,口一下給五十萬,還要口到流她滿嘴,岑嫵還真的往心裏去了。

隔了很久之後,岑嫵從浴室沖完涼,吃了兩片淩濛剛才端進房間裏來的西瓜,手機嗡聲震動。

周聞好像費盡心思的想到了要如何作答她。

【下一次,我給你口,給你一百萬。】

岑嫵:“……”

她假裝沒看到這條信息。

除了微信,還有WhatsApp上有新信息。

是她母親,馮妍玲發的。

她知道岑勁銘今日到杭城來認領岑嫵這個親生女兒,早不認晚不認,偏在岑嫵大學畢業的這時候來認,馮妍玲猜岑勁銘肯定是帶著目的的。

他在港城家裏那個老婆跟那個女兒都不是省油的燈,肯定不會輕易的讓家裏多添一雙筷子。

他這時候來找岑嫵,肯定是因為岑嫵能幫上他們岑家的忙。

對話框裏有一條很長的語音。

馮妍玲說:“嫵嫵,我給你卡上匯了錢,你拿去做個畢業旅行,你小姨說你的工作單位還沒簽,這個不要緊,你先放松一下,現在杭城天氣熱,你去涼快點的地方度度假。岑勁銘是不是要你去港城生活?如果你想去就去,要是他們欺負你,你就告訴我,不要怕。”

馮妍玲跟的那個男人這兩年做金融投行賺到了不少錢,所以馮妍玲現在說話這麽有底氣。

他們自己生了一個兒子,之前也提過一兩次,要接岑嫵過去,岑嫵肯定不願意去。

岑嫵回覆:【好,謝謝。】

放下手機,她對著梳妝鏡,把自己收拾完了,枕到枕頭上,閉眼睡覺。

正式從杭大畢業的這一天,岑嫵收到了很多人的祝福,曾以她以為她是可以被忽略的存在。

結果沒想到,原來這世上也是有很多人關心她。

睡意惺忪之際,她腦海裏浮現今夜她跟岑勁銘一起路過甜品店,看到一對父女買冰淇淋的場面。

所幸在那之前,已經有人為岑嫵買了一家有她喜愛吃的冰淇淋的店。

*

周聞把雪融酒吧買了,這兒很快就變成他們一幫公子哥的據點,以前在理縣,他那家癮開著的時候,肖寄他們去擒雲山上玩賽車,下山後就習慣在周老板的店裏聚首。

現在,周老板在杭城再開酒吧,肖寄有點找回以前的那種跟著周聞花天酒地的愜意感覺了。

不過周聞以前開酒吧是為了營生,現在買下這間雪融純粹是為了玩。

就憑岑嫵一句話,他就買了一間高端酒吧。

昨天還去杭大的畢業典禮上觀禮,陪了岑嫵整天,晚上在鉑鈺,旁人卻沒見到岑嫵乖乖的陪在他身邊,肖寄多嘴問了一句,得知人家小姑娘回自己家裏去住了。

肯定是怕周聞欲望太強,晚上又拉著人家做那事。

雪融酒吧新來了一位經理,負責管理酒吧的所有事情,這人是李允,以前周聞在理縣的小弟。

跟李允聊了幾句之後,肖寄才發現原來岑嫵是跟周聞在理縣好上的,只是當時岑嫵還在上高三,一心準備高考,周聞一直忍著沒碰。

怪不得在西城兩人偶遇之後,周聞就被清冷勾人的岑嫵擒住了心,做什麽都是為她。

雨天上午,肖寄開著他的布加迪威龍來白天不對外營業的雪融酒吧點三明治跟熱牛奶,昨天下午他們在鉑鈺的娛樂區打牌打到深夜。

周聞過來陪玩了幾圈,因為鉑鈺酒店現在是他們周家的產業,他過去招呼肖寄他們是應該。

不過很快就興致缺缺的走了,說還有事。

肖寄他們問過鉑鈺酒店頂層套房的酒店管家,得到的消息是周總套房裏有客人,今天剛畢業,周總要花時間陪。

於是肖寄他們知道周聞是把他們扔下,去陪岑嫵了。

後來岑嫵走了,周聞回去撲了個空,熱臉貼了冷屁股。

肖寄今天想找到周聞的人,當面數落他呢。

他現在什麽身份地位,不再是小混混了。怎麽養個小情人,小情人卻那麽不給他面子。

肖寄在雪融找了一圈周聞的人,都沒找到他在哪裏。

“李允,你們周老板呢?”恣意坐到吧臺後的高腳椅上,肖寄問李允。

李允回答:“聞哥上午去杭城的科技園辦事,並購了幾家游戲公司,想做賺錢的高端新產品。”

肖寄很驚異的感嘆,“我靠,你們聞哥現在是什麽生意都在做啊。對了,我那個在挪威投的新能源汽車合作案發給他看,他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回覆我呢。你給我催催。”

肖寄屬實沒想到以前一個開縣城酒吧的混混,現在搖身一變,能這麽能耐。

周聞今年也才二十三歲,就這麽能謀善斷,精明犀利了。肖寄這種老老實實上完名校大學的人到了周聞面前都不得不自慚形穢。

“肖總,你們這些大老板的事,我怎麽知道,我只會看酒吧。要催還是你催吧。”李允腹中羞澀的笑笑,他肚子裏是真的沒裝著東西,跟周聞跟肖寄這樣的頂豪公子哥不能比。

李允很清楚,他們都是明面上放蕩玩樂,實際上腳踏實地做事的男人。

李允現在跟著周聞,跟之前跟著周聞那會兒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他更謹言慎行,知道他大哥周聞的身份如今能高到天上去,這些出現在周聞身邊的人肯定都是帶著目的性的。

李允不想被誰利用去周聞跟前幫他們討好處。

李允在周聞流落街頭的那些日子跟著他,對他忠心不二。周聞回歸港城周家,李允以為周太子爺肯定不會再認真搭理當初在理縣跟他混的那些草根小夥伴了。

結果前兩天,他接到周聞親自打來的電話,被周聞叫過來幫他看酒吧,李允以為周聞是說著玩的。

周聞現在是那種金尊玉貴的財閥繼承人身份,怎麽還會想要開酒吧。

事實是周聞真的在杭城買了酒吧。

李允來了之後,聽店裏的人說周聞是怎麽興起買酒吧的,他一下懂了,周聞這是想告訴岑嫵,他還是原來那個周老板。

以前他開酒吧的時候他們認識,現在,周聞還是開酒吧,這樣,某種意義上岑嫵就不會擔心周聞變了。

周聞真的就是那種看似痞野薄幸,其實溫柔深情到骨子裏的男人。他的野到了岑嫵那裏,全變成了繞指柔。

“行吧,等他回來我催催。”理解到李允的婉拒,肖寄無奈點頭。

肖寄把這個投資項目其實早就跟周聞說了,但是周聞沒答應,說不想去那麽遠的地方做實體考查,他沒那麽閑。

現在他手上的確有錢,但是不是隨處都可散財,除了岑嫵,他不會輕易的為任何人花錢。

肖寄最近在杭城每天守著周聞,還不是因為妄想周聞能砸錢給他做項目。

周聞現在手裏有那麽多資本,還有港城周家繼承人的身份,肖寄手裏的任何投資只要拉上周聞,都會是絕對的穩賺。

“你們老板娘呢?昨天大學畢業了,以後跟你們老板怎麽打算的?”

肖寄忽然想起來有個好的契機,可以讓周聞心甘情願的去。

他拿起手機給岑嫵發微信。

【你畢業旅行想去挪威嗎?我們周爺安排你去玩。】

岑嫵沒回肖寄。

但是肖寄有自信,可能她的畢業旅行就會選挪威這個地方了,看看極光,住住木屋。

“不知道。”李允還是這麽說,“我才剛來沒幾天,什麽都不知道。”

肖寄嘖聲,“行啊,周聞會教啊,把自己的人教得對我都防著。”

站在吧臺後的李允笑笑,給肖寄端來一杯拉了桃心花的奶泡咖啡。

“肖總,嘗嘗我的手藝。”

岑嫵帶著雨天的清新氣息,走進雪融的時刻,肖寄正在大廳的吧臺前喝咖啡。

外面在下大雨,她撐一柄透明的藍雨傘,半挽著長頭發,穿一件米色露肩長擺連衣裙,搭配雪白的鈴蘭花半跟高跟鞋,溫柔又淑麗,臉上沒化妝,卻成功吸引了肖寄的視線。

“公主來了。”李允熱情的招呼岑嫵。

岑嫵在吧臺後見到李允很驚奇,算是遇到了今日份的幸運。

“李允?”在理縣那會兒周聞沒空來照看她的時候,都會安排李允經常來守著她。

比如放學後接她去靜霞路做作業。

岑嫵見到李允,一下子很懷念那段高三備考的日子。

“你怎麽在這兒?”她問。

“聞哥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管店,知道我媽要動個大手術,需要錢。”岑嫵來了,李允就不再那麽小心謹慎,嘴裏開始吐出幾句真話。

“你來了真是好。”

岑嫵很開心,感覺好像日子回到了從前。

“聞哥呢?沒跟你一起?”李允問。

“沒有,我是過來吃冰淇淋的,今天我們沒在一起。”岑嫵是一個人坐車來的,昨晚她有點兒沒睡好,為著畢業太多人給她祝福的事。

那種感覺像是她一個人搭著一艘小船,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飄,到處都有港口對她招手,讓她停泊,然而岑嫵茫然到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早上起床,天在下雨,柳茹萱約她下午陪著去看柳茹萱的泥塑工作室場地,柳茹萱已經打定主意想租下來,但是還是想讓岑嫵這種清醒掛的藝術生幫她勘探一下現場,免得她決策失誤。

岑嫵早早的出了門,沒地方去,最後打算先來雪融酒吧吃一道白巧樹莓。

“想吃什麽口味兒的?”李允問,“我讓後廚給你做。”

“白巧樹莓。”岑嫵說了。

“嗯。我去廚房讓人給你做。”李允很快去了。

肖寄看出來李允對待岑嫵,跟對待他,完全是兩種態度。

李允對他是客氣疏離,對岑嫵則是巴心巴肝。

肖寄明顯感到自己堂堂西城重工的太子爺,到了周聞的地方卻這麽被怠慢。

等李允走了,他問岑嫵:“你跟周聞現在發展到什麽樣了?”

岑嫵很確定的回答:“在一起了。”

“哪種在一起?”肖寄問。

“就是……”岑嫵遲疑了一下,說,“正式交往的那種在一起。”

肖寄笑了,還正式交往呢。

“我剛才給你發微信你怎麽不回?我帶你去挪威玩。”

“我不想去。”岑嫵直接拒絕。

肖寄也玩賽車,估計吳勳風最近遭遇的那些事,他肯定知道。

“我讓你男人帶你去。”肖寄表達自己沒有要撩的意思,肖寄在西城初見岑嫵的時候,想過撩,但是後來發現她是周聞的人,誰還敢碰。

那個吳勳風又是斷手又是被翻黑料,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就是周聞給的。

“我不撩你。你跟他去度假,我陪你們去。你們分開那麽久了,好不容易再遇,之前你在杭城上學,他又時不時要飛回港城,總是聚少離多,相處得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現在就你們需要一個假期,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肖寄認真的游說清純女大學生。

“肖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麽目的?”岑嫵睜著清冷的眼睛,問肖寄。

“我能有什麽目的……”肖寄嚴正聲明,“我是個好人。”

岑嫵不再搭話。

“公主,做好了,快過來吃。”片刻後,李允給岑嫵端了冰淇淋出來,擺到靠窗的卡座邊。

白天酒吧不營業,只對內部人員開放,大廳裏根本沒有外來顧客。

岑嫵邁步過去,安靜的吃冰淇淋,玩手機去了,再也不跟肖寄說話。

肖寄發現這個女生真的很不同。

有多清冷,就有多勾人。

怪不得周聞那麽痞那麽野的男人,從社會底層摸爬打滾上來,什麽樣的女人他都見過,唯獨是選了岑嫵。

外面的雨還在下,把整座城市沖刷得幹幹凈凈。

穿米色連身裙,踩鈴蘭花細高跟的女生坐在透明櫥窗邊,用精巧的銀匙吃冰淇淋,紅唇咬著銀勺,小口吞咽著奶渣,又欲又甜的模樣。

肖寄拿手機把這樣的岑嫵拍下來發給周聞。

【你的妞來了。你還不回來。】

【畢業帶她去看極光唄。跟了你這樣的男人,難不成還要讓她馬上去找工作朝九晚五?】

【雪地裏的小木屋,燃了壁爐,真的do起來特別有感覺。】

肖寄手指飛快的敲字,他感覺到這比任何方式誘惑周聞跟他去一趟挪威,都還要湊效。

肖寄做人就是這麽體貼,嫂子畢業了,讓哥帶嫂子去看極光,順便把他的新能源汽車項目看了。

肖寄給周聞發了一上午的信息他都沒回,現在發了一張岑嫵的照片過去,效果明顯。

周聞沒隔多久就回了。

【我問問她去不去。】

肖寄嘖了一聲,這是美色誤人,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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