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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一:結侶大典:誰都不會忘記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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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一:結侶大典:誰都不會忘記這一天了。

岑家大小姐和她那位大變靈根的未婚夫就要辦結侶大典了!

菱洲上下都陷入了喜慶的汪洋大海中。

實際上,岑大小姐當年在垣洲身受六十三道赤霄黑雷,結成世所罕見的天地玉嬰之時,按理來說就該辦一場浩浩蕩蕩的結嬰大典來昭告一下三尋的。

但不知為何,岑家的兩位老祖連帶著岑大小姐誰都沒打算辦,甚至提都不肯提,就讓這事兒給草草地過去了。

對此,最為扼腕的是菱洲百姓。

錯過這場天大的熱鬧,還想等下次,說不準就得到岑大小姐身登化神之境才有了。可修士修行動輒漫長光陰,而凡人壽數至多不過百年,極有可能自己兩腿一蹬咽了氣都等不到下一場熱鬧。

誰知峰回路轉,等不著化神大典的熱鬧,先等來了結侶大典。

這件事在幾十年前就早有了風聲,說是等到祁白順利結嬰之後便可著手操辦的結侶大典的事宜。

一定要說的話,岑再思覺得辦不辦都差不太多,不過是一場儀式罷了。但祁白似乎很期待,於是她便寬容了兩分,托著腮將話變成了:“那也別貪功冒進,修煉一事還是要穩紮穩打,不要跟我比。”

若不是情況緊急,她也不至於才在金丹修為待了十多年,便匆匆忙忙地直跨元嬰。

放眼整個三尋境,她這種修煉的速度都屬於世所罕見,誰都沒法跟她比。

雖然因為雷劫太強的緣故結成了品質逆天的天地玉嬰,但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境界擡升太快,大量的修為未能凝實,心境也尚且有所欠缺。

為了彌補這些,岑再思已經打算在元嬰期待上個百八十年的好好凝實一下自己的修為。結侶大典,也能算是這段漫長時光中的一劑調味。

對於她的叮囑,祁白自然只會眉眼彎彎地點頭說好,一副極乖極聽話的模樣。但一轉頭,實際上的修煉進度並未減慢分毫,甚至隱隱還在提速。

如果不是金丹修士靈臺未穩,不能修習分魂之術,他恐怕都會修煉出個分身。屆時分身負責留在小年山上不分晝夜地運轉周天吐納靈氣,本體負責四處探索秘境、尋覓機緣。

岑再思:“……”

算了,愛修煉也是好事。

過了幾年,岑溫堪堪結成金丹,神清氣爽地在岑家兜了一圈之後發現祁白已經升到了金丹中期,且白天不歇晚上也不歇,一出關便又出門下秘境,一從秘境出來便又閉關的卷王修士。

於是結丹的快樂只維持了半天,岑溫被卷得小臉當即一垮,罵罵咧咧地也又回到自己的閉關室裏去了。

“沒辦法,未婚夫的這個未字是很折磨人的。”應五財不知道哪來的經驗,搖著手指跟她說:“有個未字頂在前面,大房當得都不夠理直氣壯。”

岑再思與她對視,沈吟片刻後,相當客氣地問小財神:“是要跟誰理直氣壯?二房三房在哪裏呢?”

應五財望天。

於是這位搖手指的天寶軒少東家就被再思真人給不留情面地叉走了。

而等祁白結成了上品元嬰,結侶大典一事真被岑家主給提上日程之後,岑再思才發現這人渾身上下由內而外散發的焦慮氣息不減反增、愈演愈烈。

“我從小參加的正式典禮就少,從記事起幾乎就沒有過。”他抱著二十春的新劍鞘,指腹機械性地來回摩擦著這柄岑大小姐給他新配的劍鞘上凹凸的紋路,感覺都已經快把那紋路給磨平了,“屆時表現得不夠好怎麽辦?”

岑再思:“……”

她把精心挑選的劍鞘從祁白真人的手裏搶救回來,水平極差地寬慰他:“神魂婚約呢,就算真搞砸了也退不了婚的。”

祁白的焦慮立刻又上去了一層:“那不行。哪能真搞砸。”

於是岑再思換了個方向:“這東西由叔父和幾個姑姑一手操持,到時候她們都看著呢,不止於此。”

祁白的漂亮小臉還在發白。

他焦慮的事情很多。

婚服法衣的顏色與菱洲當天的光照到底怎麽樣最匹配,大典之前去岑家祖田收割同心靈穗時的彎腰弧度應該具體到多少,菱洲古禮中收割同心靈穗時到底應該朝左邊還是朝右邊,大典正禮當日迎祥之路兩邊究竟應該是依岑曉姑姑所言問馭獸宗借上百只吉獸還是該依岑家主所言就讓岑家族中弟子當場催動法術生花?

岑再思:“……”

她最後把祁白的腦袋往自己膝蓋上方一摁,伸手覆住他雙眼,簡單直接道:“趴著,先別想了。”

祁白還想說什麽,被她另一只手給捂住了嘴。

淡淡的香氣縈繞口鼻,焦慮的祁白真人最終選擇暫時性閉上腦子閉上眼睛閉上嘴,安安靜靜趴那兒不動了。

岑再思松了口氣。

好想找個秘境把祁白丟進去,等結侶大典當天再把他放出來。或者就找個秘境把自己丟進去,結侶大典當天再自己爬出來。

算了,這個念頭略有些傷人,顯得她很不在意很不上心很想逃避,還是就不說出口了。

岑再思最後將手挪到他的頸邊,俯下身子碰了碰祁白的唇角聊作安撫,相對高情商地轉換了一下表達方式和應對人選:“叔父會教你的,不行就去找他吧。”

是的,整個三尋境中焦慮程度僅次於祁白的人就是岑家主,岑再思的親叔父。

祁白焦慮的每一個問題他老人家也在焦慮,越臨近先前在天衍宗算出的日子,他渾身上下的毛炸得越厲害。

這可能是他頭一回跟祁白一拍即合,兩個人一起焦慮法衣,焦慮光照,焦慮靈肴口味到底要準備幾種,焦慮境東境西的回禮應不應該挑選不同的物件,焦慮菱洲的農作物在那天到底會呈現出什麽顏色要不要提前找弟子施雲布雨人為操縱一下。或者說,為了場面整體好看,要不要幹脆定制一批衣物發給菱洲百姓呢?

連岑煦都摻和了進去,跟著她親爹一起上躥下跳,緊張忙碌。

最後岑再思躲到了銜雲老祖的身邊。

沒辦法,樂游老祖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處天涯海角,一時之間難見人影,想找也找不著。銜雲看見她過來便哼了聲,沒出聲拒絕,但也懶得多說什麽。

於是岑再思坐到了她老人家身邊那塊蒲團上,閉上眼睛一同靜坐。

論不愛與人打交道和不愛多管閑事這點,岑再思很確信,自己必然是承襲自銜雲老祖的脾性。

結侶大典的前三日,她們二人去到岑家祖田收割了一束並蒂生長的同心靈穗,供奉到岑家祠堂的正中,告知先祖。

各洲各城受邀觀禮的修士在此期間抵達了菱洲,一時之間,各種式樣的靈舟飛劍遍布菱洲上空,熱鬧到幾乎遮天蔽日的地步。

愛看熱鬧的修士已經下地結伴攀談,自矜身份或者比較自閉的修士便幹脆留在飛行法器之中觀禮。

岑溫頭一回見著了他姐在玄滄劍派的那位小師弟。甫一見面,兩個人便都一楞,審視對方片刻,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相似的念頭:勁敵啊。

——世道太過險惡,他姐/他師姐膝下清澈愚蠢的笨蛋弟弟/師弟還是太多了,這就是搶他飯碗的嗎?

拋開岑溫和程小然的眉眼官司,其餘修士都看彼此還蠻順眼的。

徐飛羽如今神智已然清明了八九分。昔年扶塵仙尊飛升失敗,隕落於雷劫之下,魂飛魄散反哺天地之時將一身未盡的機緣全數渡了她。哪怕中間蹉跎數年,她也已是金丹後期的修士,回到了雲煙谷中。

性情沒怎麽變,就是似乎看開了許多,也不提起亡故的師尊。

應五財撞歸星游的胳膊,看著徐飛羽的方向,面無表情地悄咪咪傳音:【我覺得你師尊的無情道衣缽最後會被咱們飛羽師妹繼承走,你覺得呢?】

歸星游看她一眼,再看徐飛羽一眼,很樸實地直言:【那我呢?】

應五財:【你師尊過去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人家是有過一段真摯的愛戀但忍痛割舍最終大徹大悟走上無情道。你有這段經歷嗎?】

歸星游:【……】

從這個角度看,應五財說得不無道理。

小歸滿面凝重起來。

司空釋帶著馭獸宗的小師妹小師弟們在菱洲溜溜達達,馱夢猊帶著小師妹小師弟們的本命靈獸在菱洲的田間溜溜達達,時不時地發出“嗚嗚”聲,主要警告它們不許一伸脖子一張嘴就把人家百姓種在田裏的新鮮靈植給一口吃了。

要是忍不住吃了,有毛的拔毛有鱗片的拔鱗片賠給人家,什麽都沒有的就找獸主要靈石。出門在外做客,大家代表的都是自己家修士,要懂禮貌。

年紀不大的一群小獸們紛紛點頭,不敢造次,都亦步亦趨跟著馱夢猊在菱洲的田間踱步,尾巴甩得一晃又一晃。

菱洲百姓都覺得稀奇,湊在自家天邊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真到了大典當日,岑家山門大開,響徹菱洲的厚重鐘聲連敲了九聲。岑家主事先在菱洲各處布下了傳影陣法,沒有靈力上不了山的百姓們便都圍在傳影陣法旁,看見了兩位身姿挺拔的修士拾階而上,一步步並肩走向岑家主殿之前的那片空闊廣場。

是岑再思與祁白。

她們幾人之前挑選了好幾輪法衣的顏色,修修改改的,最後還是確定了第一版的大綠大紅。岑再思拿到法衣的那天面色如常地點頭,心道自己還好沒摻和進去。

祁白牽著她的手,寬大的外層袖袍隨動作輕晃。岑再思稍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看起來頗為嚴肅的祁白便還是沒忍住偏過頭去看她,眸光輕輕閃動。

哎。

之前那麽在意這啊那啊的小細節,這會兒又破功得那麽快。

岑再思彎眉:“笑一笑。”

祁白抿唇,嚴肅的神情松動了些許。

廣場正中,銜雲老祖與樂游老祖端坐於自己的祥雲之上,在偏後兩側的位置。岑家長輩在兩遍各圍了半圈,岑榴姑姑站在最最當中的位置。

她早已將《護心真經》全部傳給了岑煦,此時壽數還剩下不過幾年的時間。原先岑家主讓她來做司儀長老的時候,她還推辭了幾回,自己如今修為不高、壽數也不剩幾年,自覺很不合適。最後還是銜雲老祖出面將這事情拍板,不容她再推拒。

岑再思與祁白牽著手站上大殿時,清音門派來的弟子們在各自的飛行法器之中奏起齊樂,她二人在岑榴的面前站定。

岑榴是岑家主的親生妹妹,亦是岑再思的親生姑姑。

昔年接過《護心真經》之時,她便知道自己一生註定短暫。只是沒想到三兄妹中,最早離開的是大哥哥,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再思。她也沒想到,自己在長眠之前,還能看到再思結侶。

世間之事,難以預料,大約就是如此吧。

“請天地鑒之,日月證之,先祖佑之。”

“今有佳偶,琴瑟和鳴於洞府,大道同行於長生。心似琉璃,不染塵垢;志比金堅,共抵天劫。相扶相持,歷千劫而不改其志;互琢互磨,經萬世而愈顯其情。”

岑再思與祁白頓首,亦道:“請天地鑒之,日月證之,先祖佑之。”

話音才落,頭頂天穹的雲層朝兩邊略微分散而開,靈光自上而下投照到了岑家主殿之前的這片廣場上,籠在身著綠紅法衣的兩道身影之上,溫暖而柔和地包裹住了她們全身上下與她們才說出口的道心誓言。

岑再思似有所感,擡頭朝天穹望去,祁白也跟著她的動作一同仰頭。

耀目靈光的更上方,似乎有影影綽綽的龐大身影在晃動。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真實存在的景象。

天地、日月、先祖都在此時見證了她們二人。

岑榴終於說:“禮成!”

貫頂靈光終於從她們二人的頭頂向四周飛散而去,紛紛揚揚地碎作點點金光,平等落入周圍每一個人的掌心,無論修為,無論宗族,無論仙凡。

所有人都看向那片似是上天祝福的靈光,看向飛散靈光中攜手而立的兩個人。

岑再思說:“你看,什麽都不會被搞砸的,放心了吧?”

祁白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停頓片刻,才輕聲說:“真好,誰都不會忘記這一天了。”

“……”

“……”

菱洲的百姓很喜歡這一天,直到很久以後,久到已經是孫輩的孫輩的孫輩了,關於這一天的記憶也依然鮮活地流傳著。

“那時候,我太奶奶的太奶奶還是個小姑娘呢!決明仙尊跟含清仙尊結侶,全天下的仙長們都來阿拉菱洲賀禮啦!天上飛的全都是仙舟,仙長們走在一道,還有小仙長來問我太奶奶的太奶奶話,給了她一把靈果咯。”

“決明仙尊和含清仙尊兩個人一起往上走,兩邊的稻花就一路開啊開的,她們兩個走到了山最頂上,稻花就開到了山最頂上。後來蒼天還降下了神光,照得兩位仙尊渾身都冒金光,真跟仙人似的!”

“那些靈稻後來被岑家分給了我們,都照過了神光,能延年益壽呢。我太奶奶的太奶奶就足足活到了一百二十歲!她老是說決明仙尊和含清仙尊就是老天賜下來的一對神仙眷侶,註定要長長久久在一起的!”

路過的旅人聽得發蒙,問:“這麽厲害的啊?你太奶奶的太奶奶難不成見過兩位仙尊?”

說話的菱洲百姓將頭一擡,格外傲然道:“怎麽沒見過,你外地人不懂了吧!”

“好多好多年前,我太奶奶的太奶奶剛出生的時候,決明仙尊還幫我們家收過靜心菱呢!含清仙尊幫我太奶奶的太爺爺家收過呢!兩位仙尊生得都貌若天人,般配得極不得了的!”

旅人更加的嘆為觀止。

原來,如今名震三尋的這對仙尊,還曾有過這般轟轟烈烈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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