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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剪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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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剪羊毛

陽光穿透蓬松的積雲, 在無垠的草甸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羽狀雲像被風揉碎的棉絮,浸泡在淡藍色的天空中,草地的遠處是一片蜿蜒的森林, 森綠色的長河流淌過地平線, 山脈上點綴著白雪, 仿佛落下的雲。

羊鈴的脆響驚起一群紅翅鳥兒, 掠向森林,化作黑點消失不見。

賽摩的眼前什麽也沒有, 游戲沒給出任何提示。

他默不作聲地打量整個環境, 心中浮現出一點疑惑。

原以為會是極為困難、危及生命的實驗戲碼, 現在是在搞哪一出?想通過麻痹他來企圖獲得有用的消息?

他轉瞬推翻自己的想法,那群腦袋有坑的老頭們只會用最笨的手段。

現在的情況應該介於好壞之間,不是最糟糕的精神摧毀, 也是不是最好的降智操作。

賽摩想起游戲的名字——[星空下的戀愛],時下最火的游戲, 需要他一個被判以無期徒刑的罪犯來測試。

甚至是直播。

不怕那群網民知道他的身份後暴怒嗎?

呵。

黑發雌蟲隱藏在卷曲劉海後的紅眸瞇起,嘴角浮現出嘲諷的弧度。

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保持著猶如走鋼絲般的警惕心, 隨手摸了把腳邊的肥羊, 腳步不停地前往最近的房屋。

在山腳下坐落著住房緊湊的村莊, 房屋整體顏色偏黃, 像小蘑菇, 從村莊出去的、由馬車和人走出的道路一直通向森林。

村莊裏的人靠牧羊和種植生活,隨處可見白花花的綿羊, 脖子上的鈴鐺作響。

接近山腳,道路兩邊立著圍欄,上面掛著紅金交織的布料,布料上有一串奇怪的字符, 不像是作為裝飾物,更像是作為有用之物掛在此處。

除去這個意味不明的裝飾,村莊看上去幹凈溫暖,散發著曬過太陽的枯草幹氣息。

當賽摩的腳步落在村莊裏的那一刻,他的面前終於出現了游戲提示。

[您已到達牧羊村]

[劇情加載中……]

“今年的收成不行啊,按照規定,我們還得給中心城提供更多的羊毛產,你趕緊去抓幾只羊,送到後面剪毛。”

一道年邁的聲音傳進賽摩耳朵裏。

他擡起頭,看見從小路旁邊走出的老人,他身邊還有個年輕人,正彎下腰仔細聆聽老人發言。

“可是我們人手不夠誒。今天是繁殖期,他們都去河邊抓魚了。”

“抓什麽魚?這個比中心城的任務還重要嗎?”

老人正要嚴肅地訓斥,卻一口卡在喉嚨,咳嗽不止,指著年輕人的手在空中顫抖。

忽然,他註意到不遠處站著的賽摩,渾濁的兩眼亮起。

“賽摩!你終於來了。”

他快步來到賽摩身邊,情緒激動,想要抓住雌蟲的手,但對方反應極快地避開。

老頭楞住,滿臉疑惑地看向他。

“抱歉,路上遇到點事,我來晚了。”

雌蟲假笑著敷衍,仔細地觀察著兩人,視線仿佛蛇般爬行而過。

衣著樸素,四肢毫無訓練的痕跡,不像是會戰鬥的類型,但也不能排除這是隱藏——

他的目光落在年長雌蟲身旁的年輕人身上,瞳孔猛地收縮。

同樣疑惑盯著自己的年輕人身後有一條正悠閑甩來甩去的尾勾。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是一只雄蟲吧?把雄蟲做進游戲裏……制作人竟然沒有被那些老頭子給抓起來。

把他投放進這個實驗中的原因又是什麽?

難不成是知道他對雄蟲態度極差,所以打算用這個來測試自己?

賽摩嘴角的弧度降下,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一臉懵懂的雄蟲,空氣在此刻凝固。

老頭看來看去,遲疑著說:“你們認識嗎?”

“不。”

黑發雌蟲再次揚起假笑,“我只是在走神,您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的。”

老人面色一轉,流露出擔憂的神情,“雖然很不好意思,你是今天才來我們這個村,但是能不能麻煩你跟著柏易德去後面的羊圈裏,給羊剪下毛。”

[檢測到任務]

[請完成村長的請求:給羊剪毛]

賽摩楞在原地,半晌後從善如流地看向名為柏易德的雄蟲,態度和藹可親:“沒問題,那就請這位帶我過去吧。”

“太好了,感謝你,你果然是大家所說的那個好孩子。”

村長高興地稱讚道:“你來投靠你的表叔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過獎了。”

賽摩心裏感到一陣荒謬,這游戲難道是故意做出來對付他的?好孩子也說得出口啊。

“那你就跟我來吧。”

柏易德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友善地示意賽摩跟上。

村長朝他們揮揮手,轉頭走回房屋裏。

通往羊圈的小路上長著嫩草,白色或紫色的小花點綴其中,有幾個提著桶的人從另一頭走來,看見他們熱情地打招呼。

“小柏利又去羊圈啊,是不是村長的命令?”

“是呢,最近要發羊毛到中心城,得趕緊準備好才行。”

村民點頭,視線轉向一旁的黑發雌蟲,“咦,生面孔,這是哪位?”

“這位……”

柏易德轉頭看向賽摩,猶豫片刻,向村民介紹起來:“在位是從息井村來投奔表舅的,他會在這待一段時間,幫忙做做事什麽的。”

“是不是那個?基爾嘴裏特別懂事的賽摩,天天把它掛在嘴邊,這下我們終於見到本人了。”

村名十分開心,淳樸的臉龐顯得有些傻氣,他提了下桶,熱情地說:“今天晚上煮魚湯,你可要來嘗嘗。”

“是我的榮幸。”

賽摩繃著假笑,村民無緣無故的熱情像是口香糖,他只覺得無趣。

鐵銹一般的紅眸冷淡地瞥過,讓村名不由打了個寒顫,他撓撓頭,不知道為什麽,又傻樂起來。

賽摩歪了下脖子,脖頸處凸起青筋,他低下頭將淩亂的發絲後梳,俊朗精致的五官暴露在空氣中。

但眼窩深陷,仍然留著一抹陰影。

“就在那。”

雄蟲指向小木屋和圍欄,“那邊就是我們養羊的地方,在小屋裏我們可以給他們剪毛。”

柏易德有些拘謹,不好意思地用手擦去額頭的汗,臉上點綴著可愛的雀斑,“現在有點熱,我們趕緊開始吧。”

他走在前面,賽摩跟在後方,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雄蟲垂下的尾勾上,這條尾勾形狀適中,顏色健康,不像是他曾在自己只做了兩天雄主身上看見過的那般纖細。

它悠閑地甩來甩去,沒有意識到有人正在看自己。

雄蟲。

百分之百的雄蟲。

為什麽會出現在游戲裏。

又究竟是誰制作了這樣一個逆天的游戲。

到現在為止,他仍然不知道游戲的目的是什麽。

賽摩擡手摸向頸側的蟲紋,沒人在意他臉側突出的尖角,npc自動忽略了這一點。

但所有的人物角色都像是具有神智一般,表情、神態以及細節動作栩栩如生。

在“失控”前,賽摩沈迷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游戲,他知道做好一個游戲需要多少精力,在他被關進牢房之前,市面上沒有這種精度的游戲。

他被關進牢房不過快一年,外面就發生了這麽多變化嗎?

他視線上移,看向雄蟲露出的一段脖頸。

皮膚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像無知的羊羔,向所有人顯露著脆弱。

雄蟲就是這種奇怪的生物。

弱小、很容易就會死掉。

只要輕輕一捏,他的脖子就會立馬斷開。

賽摩的手無意識地握緊,與此同時,前面的柏易德猛地摸向後脖頸,嘴裏嘟囔著:“怎麽感覺怪怪的……”

賽摩收回不帶情緒的視線,安安靜靜地跟著雄蟲走進羊圈。

羊圈裏亂糟糟的,幾只龐大到毛發擋住眼睛的羊正慢悠悠地吃著幹草。

一只小羊看見他們,咩地叫了出來。

隨後羊叫聲此起彼伏。

“這個給你。我們分工合作,剪得快些。”

柏易德拿把剪刀遞給賽摩,然後熟練地抓住肥羊,將它翻過來,夾在腿中間,手起刀落,刷刷刷地開始剪羊毛。

而賽摩眼前,則浮現出不 同的游戲面板。

[薅羊毛手要快]

[當前完成羊數:0]

他手裏的剪刀在空中哢吧哢吧,指引著他正確的剪羊毛姿勢,而肥羊則乖乖地躺在前方,嘴裏還在不停地咀嚼。

賽摩和躺下的羊對視,從這雙愚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東西,只能看見倒映著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這到底是什麽游戲?

浪費史詩級精度到白癡玩法上,研究所的人終於瘋了,覺得這種東西能懲罰他?

原來他之前的猜想是錯的,那群老頭子不是腦子有坑,是壓根就沒有腦子。

賽摩拿起剪刀,精細準確地將羊毛貼著身體剪開,完美做到避開傷害,羊還懵著,羊毛就剪完了。

下一只羊也是同樣步驟。

不出一會兒,羊圈裏多出五條扒光衣服的肥羊,撒蹄子亂跑。

[當前完成羊數:15]

[任務完成]

賽摩丟下剪刀,拍開一身羊毛,旁邊的柏易德剛剪完一只羊,呆楞地看著全部光禿禿的羊。

“這就完成了……哇。”

柏易德崇拜地看向賽摩:“你好厲害呀!”

賽摩假笑:“不是什麽大事。”

聽到這句話,柏易德欲言又止,最後鼓起勇氣說:“可以拜托你再幫一個忙嗎?”

話音落下,賽摩眼中彈出一條新的任務提示。

[新任務]

[幫助柏易德解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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