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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分手【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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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分手【VIP】

淩晨三點, 戴景初已經喝到爛醉,意識模糊。

隋宗慎一直滴酒未沾, 他跟昏昏欲睡的宗源打了聲招呼,告別了一屋子東倒西歪的年輕男女,帶著戴景初回家了。

幫她換衣服、洗澡、煮醒酒湯。

她酒品倒是還不錯,沒有亂撒酒瘋,只是總盯著他看,還要一直跟他貼貼、親親、抱抱, 像個黏人的小孩,搞得他無可奈何。

不過他心裏倒是有種隱晦的甜蜜,享受著她對他完完全全的依賴。

等到一切結束抱著她入睡時,天已經蒙蒙亮。

……

戴景初睡得不好。

酒精沒能徹底將她麻痹, 連夢裏都危機四伏——她夢到去見隋宗慎的家人,卻被一句句的催婚催生搞到崩潰大哭。

他們沒有用惡意的語言質問, 而是用期盼的方式催促。

“你們感情這麽好,結婚的事情該提上日程了吧?”

“就是,男才女貌,應該趁著年輕多生幾個, 延續你們的好基因。”

“宗慎未來可是集團繼承人,你們的孩子那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

“我看至少得一兒一女, 這才能湊成一個好字。”

諸如此類。

而夢中隋宗慎面對家人的無奈神情, 更讓她難過。

他本應該有一個甚至很多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但因為她, 要面對本不該面對的壓力和失望。

她在夢裏的尷尬和無所適從無處安放, 連忍不住流出的眼淚都顯得不合時宜。

當她醒來時, 枕頭被洇濕了一片。

頭昏昏沈沈,打開手機, 就看到蘇琦在閨蜜群裏發的抽血報告,確認懷孕。

她本能地在對話框中說恭喜恭喜,接著又發了幾個表情包,腦子卻還是混沌的,夢境中的窒息感還未完全緩解。

之前她沒什麽實感,直到昨天看到蘇琦和範凱瑞的種種震驚和喜悅,以及範凱瑞父母到來時發自內心的開心。

他們對男孩還是女孩也沒有執念,只是覺得有一個新生命即將誕生,意味著血脈的延續、家族的添丁進口,這些都讓他們感到興奮。

人之常情,她很理解。

隋宗慎的家庭環境與範凱瑞類似,或許比範凱瑞家更傳統,從他們兄弟姐妹的名字中就可以窺得一一。

就算他父母開明,從小帶大他的爺爺奶奶也是過不去的坎。

從他平時偶爾提及的小時候成長經歷,不難看出,老人家不管是對他的事業還是生活,都寄予厚望,想必在子孫延續問題上,也同樣如此。

她後悔了。

不該答應他去參加這個聚會。

她剛要翻身下床,隋宗慎醒了,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環住她。

眼眸半睜,鼻音濃重道:“睡得好麽?時間還早,我去做早飯,你再睡會兒……”

“不用,我不餓的。昨晚照顧我,是不是很累?”

她溫柔描摹著隋宗慎立體的眉骨,心想,如果以後的每一天早晨醒來都能看到這張讓人賞心悅目的臉該多好。

“一點都不累。”

隋宗慎醒了醒神,挺身坐起,靠在床背。

“感覺怎麽樣?有宿醉後的頭疼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

“看來和醒酒湯還是管用的。”

她想說很多話,但最後也只擠出一句帶著心疼和感激的:“辛苦了,隋先生。我以後……不喝那麽多了。”

“喝酒傷身,不過偶爾盡興也未嘗不可。”

他克制自己不再多做勸導,嘮叨多了怕她覺得自己太愛管教。

於是主動聊起其他話題。

“接下來幾個月會有一個比較重要的項目,可能會出差。戴小姐,要不要以合作方的身份陪我一起?”

戴景初勉強笑笑:“你又假公濟私。”

“哦?那就是不肯咯。”

他親親她臉頰。

“那等忙過這一段時間,我們出去度假吧。”

隋宗慎從昨晚就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

他想找些話題,希望她不再沈浸在這種情緒中。

“等秋天的時候,我們可以去加拿大,在楓葉大道自駕,或者去亞加華大峽谷,和很多陌生人一起坐小火車看楓葉,據說很漂亮,像紅色海洋。”

戴景初腦海中想著那樣美好的畫面,喉間滯澀。

“宗慎……”

“聖誕節的時候,我們去芬蘭怎麽樣?你那時候還有假期麽?實在忙不開的話,我就以項目出差的名義跟你們老板申請?”

哽咽。

隋宗慎知道她想說的話絕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仍然自顧假期。

“那邊太冷了,我一定要給你多帶些厚衣服,做好保暖措施。去芬蘭的話,酒店可以咨詢凱瑞,他之前去待過些日子,應該會有推薦。”

“哦,你看我,總是說自想去那種冰天雪地的地方,更想去熱帶?那不然這樣好了,我們去找一個

他描繪的畫面越美好,去。

她握住他手。

“昨天我看到蘇琦懷孕,我真的很為她和凱瑞感到開心,能看得出來,他們的家人也在迎接這份喜悅。”

“但我一想到,如果我們在一起,以後也許你和你的家人,都無法擁有這份開心和喜悅,我就覺得……”

她皺了皺鼻子,酸澀得說不下去。

隋宗慎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他意識到,她還是無法誇過這道坎。

“我不需要這種開心。我覺得我跟你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我開心了。”

戴景初仰起頭親吻他。

吻他時,卻忍不住流眼淚。

“可是我不能這麽自私把你困在我身邊。”

她抽噎著,繼續講。

“我原本想,我們可以在一起一年試試,如果不行,我再離開。”

隋宗慎抓著她手搖頭。

“晶晶,你在開什麽玩笑?”

“但我漸漸意識到,時間越久,我就會越舍不得離開你。所以隋先生……”

眼淚一直往外湧,像是下暴雨時的窗戶,讓她看不清隋宗慎的臉。

“我們現在就分開,我今天就搬回我自己的房子。”

“我們結束吧,到此為止。”

……

宗源十八歲生日的家族宴會在隋家常去的一家高檔餐廳舉行。

鐘傳璽看看時間,跟三弟、三弟妹寒暄幾句後,轉頭去問宗源。

“宗源,你大哥他們昨天跟你們一起玩兒了嗎?”

宗源頂著黑眼圈老實回答:“大哥和嫂子——呃,他女朋友都去了,後來時間太晚他們就先回家了。”

他也納悶兒呢,大哥時間觀念極強,從來不遲到,而且這種場合還常常會提早一陣兒到場招呼別人,還會幫忙叮囑菜品口味。

今天怎麽比他這個通宵熬大夜的人還來得晚?

很快,隋宗慎的爺爺奶奶都到場入座了。

這下鐘傳璽更不放心,跟隋世堅念叨起來。

明明說好了今天帶女朋友一起見見,介紹給大家認識,而且還讓她準備了傳家的玉鐲子,按理來說怎麽也該到了。

“宗慎應該是有事耽擱了,沒事,先上菜吧!今天咱們宗源是主角!都是18歲大小夥子了!”未等爺爺奶奶問詢,鐘傳璽先打圓場,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宗源和宗勤也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應和著大伯母。

宗源:“謝謝大伯母!我哥是大忙人,他就怕遇到什麽突發事件,提早就把禮物送我啦!”

宗勤:“你可要加油哦,馬上高三了,我聽說大哥最近因為你選學校的事情還找了不少他留學時的朋友咨詢呢。”

許久未露面的隋世忠最近消停不少,今天過來,也只乖乖坐在宗勤旁邊。

見一直春風得意、總是頂撞自己的大侄子還沒來,他剛想陰陽幾句,就被旁邊的宗勤瞪了一眼,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冷盤剛上,隋宗慎也進了包廂的門。

“抱歉各位,公司有點急事耽誤了一會兒,抱歉抱歉。”

要擱平時,隋世堅一定會以董事長的頭銜來揶揄他“我這個董事長都沒你忙”,可今天他發現兒子臉色不太對,常年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竟然有了明顯的紅血絲。

鐘傳璽胳膊推推他,小聲道:“女孩兒沒來。”

爺爺奶奶只招呼他趕緊坐下,還叮囑他工作別太累。

其他人對於“工作忙”這個借口倒沒有太驚訝,只有隋世堅、鐘傳璽夫妻倆知道,兒子這次出問題的可能不是工作。

宗勤和宗源對視一眼,也發覺了不對勁。

昨天大哥還跟嫂子雙宿雙飛,恩愛得不行,今天怎麽就他一個人來了?還是這幅頹喪的樣子?

碰杯開席,大家齊齊祝賀宗源十八歲生日快樂。

隋世忠看到隋宗慎此時的模樣,心裏好不得意,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現在的經濟命脈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他故意用關切的語氣詢問:

“宗慎呀,我聽說宗源都找女朋友了,你三叔三嬸都見過面了。你呢?之前不就說快追上了嘛,你的終身大事可不能馬虎,那位戴小姐答應跟你在一起了嗎?”

宗勤快被自己這個不知悔改、只知道過嘴癮的爹氣死了。

她心裏始終向著大伯一家,大哥之前就因為這件事在爺爺生日的時候差點離席,作為親人,這爹怎麽還能故意在大家面前提這回事呢?

隋宗慎面容有些憔悴,但也重整精神回應一叔。

“謝謝一叔關心,還沒。”

“哎喲你看看,我這是多嘴了。宗慎,要一叔說啊,這也是件好事,她不答應,你就換個人唄,換一個……”

隋世忠還想繼續說,結果被宗勤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腳,才趕緊閉上嘴。

她冷眼低聲道:“爸,您以後要是不想住養老院,您就老實呆著,我可跟我媽不一樣,不慣著你。”

宗源猜測大概是大哥和嫂子吵架了,所以才這麽說。

他十分懂事地把席間話題焦點引到了自己身上,一會兒說覺得在國內高考挺好的,自己成績應該能考上211、985的學校,一會兒又說去國外也不錯,能感受不同文化,如果能申請到好學校的話還能接觸到很多在校任職的行業大佬。

隋宗慎對於弟弟和妹妹無聲的關心很是欣慰。

但他無力說些什麽,整個聚會期間話都很少。

這餐飯吃得食不知味,咀嚼期間,他腦海中回蕩的都是對自己這個決定的後悔。

他竟然同意了戴景初的分手。

他不忍心看她痛苦。

怎麽會這樣的,為什麽她跟他在一起會痛苦,會流淚。

明明他們彼此相愛——是的,他確認戴景初已經愛上自己,他在她的言語和行為中一遍遍確認過,她是愛自己的。

可相愛的人在一起,為什麽這樣不快樂?

她說她不能自私地把他困在身邊,他又何嘗不是一直在自私地把她困在身邊?

她原本像只蝴蝶,在某一朵花上駐足片刻,很快就會飛走。

所有花花草草都想留住她,可她不為誰停留。

他以為這次是她終於在自己這裏找到了棲息地,可未曾想過,或許只是自己用一張大而無形的捕蝶網罩住了她,讓她掙紮、讓她痛苦,卻還傻傻以為是她愛上了這裏。

他想,也許放她自由會好一些。

戴景初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裏。

最近她也不是沒回過,但都是跟隋宗慎一起,或是取衣服,或是放東西。

此時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喝著一杯冰咖啡,突然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孤獨。

孤獨得想哭。

好奇怪。

以前不都是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喝水洗澡睡覺麽?

以前她還不喜歡男人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

現在不就是分手麽,怎麽會這麽難過?

她想起隋宗慎抱著她說不要分手的樣子,以及後來冷靜之後默默給她收拾行李箱時的樣子——額側的青筋都在跳,像是要撐破他的隱忍,可憐兮兮地求她留下。

她感嘆,戴景初,你真是無情啊。

對待隋宗慎那樣好的人,是怎麽做到拉黑一次、失聯一次,最後又決絕分手的。

她握著冰杯,涼涼的水珠沁濕了她的手。

冰涼的咖啡液沒辦法冷卻她哭過之後喉間的火辣。

分手的事情她暫時沒跟任何人說,包括媽媽和兩位閨蜜。

她不想面對大家的質問。

她躺到床上許久,好不容易讓一直胡思亂想的大腦停下思考,進入睡眠。

等再醒來時,已經天黑。

窗外霓虹初上,她獨自一人起床,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刷朋友圈,發現燦宇今天有演出,心裏想著不然去看他演出好了,好過自己一個人在家沈浸在失戀的痛苦中。

總是要找點事做的。

她洗臉、化妝、換衣服,打車去了那家Livehouse,路上給燦宇發消息說自己馬上過去。

等到她剛進門坐下,還沒適應這裏的黑暗和五光十色的氛圍射燈,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收到了隋宗慎的消息:

「test」

「看來這次我沒有被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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