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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長官與雄蟲閣下(五) 阿爾貝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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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長官與雄蟲閣下(五) 阿爾貝擡起頭,……

阿爾貝先是一楞, 隨後快速回憶了一下。

在克洛維爾星的時候,確實有一天尤萊亞回來說,外面有夥蟲拿著他的中學畢業照到處找他, 還稱是他的親屬派來的。

當時他們判斷那夥蟲很有可能是居心不良的星盜, 現在看來, 確實是星盜沒錯, 但這夥星盜對他的態度又很奇怪。

按理說他們看過他的照片,也當場認出了他, 自然就知道他是雄蟲。

正常蟲或許會畏懼雄蟲閣下, 但社會上的規則和法律不適用於星盜。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雄蟲閣下在星盜這裏, 也不過是能賣個好價錢的貨物,那夥星盜又怎麽可能因為認出他是雄蟲而放過他?

甚至說,還把到手的那管綠寶石藥劑留下了。

他們突然冒出, 上來就對傑夫比卡星盜毫不猶豫出手,且還說出了綠寶石藥劑的交易, 必然是提前謀劃過,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搶奪綠寶石藥劑。

但最後他們卻什麽也沒帶走, 表現得好像就是專門來殺傑夫比卡星盜一樣。

到底是什麽制止了他們, 讓他們心生忌憚?竟然讓星盜放棄了餵到嘴邊的肉?

阿爾貝以前只當在克洛維爾星戰亂時找他的那夥蟲是圖謀不軌, 但現在看來似乎又沒那麽簡單。

可是, 他們當初說是他的親屬在找他, 但他問過邁德雌叔,家中並沒有任何蟲做過這種事。

那麽, 星盜口中他的親屬在找他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又會是誰?

尤萊亞問:“閣下,除了您的雄父,您還有別的親屬嗎?”

阿爾貝的眉頭擰起, 眼神中帶著無法確定的猶疑,手指也下意識捏緊蜷縮:“我……我有一個失蹤多年的雌兄。但當年的情況下,他早已被政府認定為死亡狀態。只是我沒有見到他的屍體,一直都不願相信他已經死了。”

阿爾貝擡頭看向尤萊亞,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對此報有希望:“你說,會不會是他還活著?”

這一點尤萊亞無從得知,他看著阿爾貝眼中隱含的期待,既不想讓阿爾貝希望落空,也不想讓阿爾貝空歡喜一場,只能說:“閣下,我現在並不能確定這件事是否和您的雌兄有關。我之後會秘密打探一下這夥星盜的來歷,到時候我們或許會有更準確的判斷。”

阿爾貝也知道光憑猜測什麽都做不得數,他點了點頭說:“好。”

但這個猜測還是影響到了他的心情,讓他看起來心事重重。

年幼時模糊的回憶又泛起波瀾。

在得知雌父死訊的那天,他記得是個晴天。但記憶中,他卻感受不到那天陽光中的任何暖意。

在此之前,他最大的苦惱就是能不能得到喜歡的玩具。

而在那天,他第一次感受到心像快要裂開了是什麽滋味。原來書本上講的悲傷是這樣窒息的體驗,原來他的雌父不能永遠活著。

他第一次知道了死亡的意義。

他還記得那天上門拜訪帶來消息的那個軍雌一臉肅穆,但是他卻聽不懂那個軍雌在講什麽。

他追問那個軍雌,但那個軍雌卻不忍地將臉側向了另一邊。他追問家裏別的蟲,但他們同樣抿著嘴避而不語。

只有他雄父被他接連追問的聲音吵煩了,大聲對他吼:“你的雌父死了!懂死是什麽意思嗎?就是消失了!不存在了!你永遠都見不到他了!”

從此,他的雌父真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只剩下他的雌兄。

但是一個月後,雌兄出了門卻再也沒有回來。

有政府的蟲上門,拿著死亡確認單讓喬特德簽字。

那個政府的蟲說:“閣下,經過智能系統計算,您的雌子目前的生存幾率小於百分之一。抱歉,您請節哀。”

喬特德沒有什麽哀傷可以節制的,他滿不在意地隨後一揮,就接受了自己雌子的死訊。

但是,那時的阿爾貝認為,百分之一的生存幾率並不能被認定為死亡。

他的雌兄,只是暫時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這些年,他始終認為他的雌兄只是失蹤了,但他的雌兄卻沒有再出現過。似乎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一切都只是他太過倔強地不肯接受現實。

但時隔多年,在他都幾乎不抱有希望的時候,似乎又有一絲他雌兄還活著的線索?

阿爾貝說不清他現在心裏是什麽感受。

是激動?有點。

是害怕希望落空?也有點。

阿爾貝感覺到旁邊默默坐過來一個蟲,帶著熟悉的氣息和溫熱的體溫。

他側頭,就對上尤萊亞擔憂的目光。

阿爾貝突然就笑了,他抱住尤萊亞:“我沒事,我剛剛只是想到了點以前的事。”

尤萊亞默默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阿爾貝的頭枕在尤萊亞的頸窩:“尤萊亞……”

尤萊亞輕聲回應:“嗯?”

阿爾貝:“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尤萊亞:“閣下……”

阿爾貝突然推開尤萊亞,捂住鼻子和嘴。

尤萊亞:“閣下?”

“阿嚏!!!”

“阿嚏!!!”

“阿嚏!!!”

阿爾貝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快噴出來了,嗓子中更是被快而急的氣流弄得有點發疼。

尤萊亞連忙遞上紙,邊關心地問:“閣下,您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阿爾貝晃了晃頭:“沒事,就是打噴嚏打得讓我有點頭暈,一會兒就好了。”

然而,一會兒過去了,這種頭暈得感覺並沒有好轉。

阿爾貝決定提前上床睡覺,好好休息一下,今天被那些星盜折騰得到處跑,確實有點累了。

阿爾貝越發覺得頭腦昏沈,眼睛很快就不由自主地閉上了。

他想,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但一覺醒來,他感覺更不舒服了,像是把他的腦漿換成了鐵水一樣,不僅感覺頭重,還有點發燙。

唯一感覺清爽一點的就是額頭,上邊好像搭了個什麽冰冰涼的東西。

“閣下,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阿爾貝微微側目朝旁邊看去,尤萊亞擔憂的面容映入眼簾。

而他現在也不是在自己睡前的臥室。

“這是哪?”阿爾貝一開口,就感覺嗓子裏幹澀腫痛,聲音也粗得像磨砂紙。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每次感冒他都要體驗一回。

想到昨天那群傑夫比卡星盜裏找不出一個鼻子通氣的,阿爾貝就猜到了他為什麽會突然感冒。

該死的星盜,把流感傳染給他了!

尤萊亞將床頭調起來,端起一杯水細心餵給阿爾貝,邊回答:“卡努星的醫療太落後,我們現在是在軍艦上,正在前往附近有治療艙的星球,不過這也需要好幾個小時。”

阿爾貝喉嚨痛,只能小口抿水。清甜的蜂蜜水從口腔和嗓中劃過,潤濕了幹燥的內壁。

喝完水,阿爾貝問:“去哪個星球?”

尤萊亞:“莉瑞爾星,您聽說過嗎?”

阿爾貝微微點了點頭。

莉瑞爾星是著名的蜜月度假聖地,以各種奢華酒店和浪漫旅行地聞名,自然配套了齊全的醫療設施,以滿足有錢蟲的各種需求。

軍艦飛抵莉瑞爾星後,尤萊亞沒有帶著阿爾貝去當地駐軍所在地,而是單獨帶阿爾貝去了一家療養度假酒店。

療養度假酒店也是莉瑞爾星的一大特色。

雖然名字帶療養而 不是醫療,但高奢的療養度假酒店配備的醫療團隊甚至比許多醫院都厲害。旨在讓有錢蟲能邊度假邊治病,即使生病也不耽誤享受生活。

阿爾貝入住後就立刻被酒店的醫療團隊安排進入了治療艙。只用了一個小時,他從治療艙再出來的時候,重感冒就完全好了,渾身輕松。

酒店的治療艙就在房間內,每個房間都配備了一臺,就在臥室的衛生間旁邊,從治療艙出來剛好方便洗澡。

阿爾貝洗完澡,清清爽爽地從房間裏出來。

在阿爾貝治療的時候,尤萊亞就一直在外邊客廳守著。見阿爾貝出來,他站起身看向阿爾貝,邊仔細觀察阿爾貝的氣色,邊問:“閣下,您現在好些了嗎?”

阿爾貝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基本好了。”

阿爾貝朝沙發走去,坐到了尤萊亞旁邊。

水汽和沐浴露的留香彌漫在空氣重,阿爾貝將手中的毛巾遞給尤萊亞手中:“尤萊亞,我沒力氣,你可以幫我擦頭發嗎?”

酒店房間裏就配備了自動吹頭發的機器,但尤萊亞還是接過了毛巾。

阿爾貝立刻盤腿正對向尤萊亞。

尤萊亞將毛巾搭在阿爾貝的頭發上,隔著毛巾輕輕抓揉下邊的頭發。

阿爾貝的目光毫不閃躲,直視著尤萊亞的眼睛,又順著尤萊亞的眼睛,一點一點用視線描摹尤萊亞的面容。從眉毛到鼻梁,從嘴唇到下巴,目光專註且認真。

他從浴室出來,沒有換衣服,就穿著系帶的浴袍。現在坐下後,領口便跟著敞開了些,露出裏邊的胸膛。

尤萊亞擦頭發的手頓住,喉結上下滾動:“閣下,您請轉過去,我幫您擦後邊。”

阿爾貝面帶驚訝:“你擦不到後邊嗎?”

說著,他把自己的頭往前送了送,又故意用頭頂了頂尤萊亞:“那現在呢?”

阿爾貝翹起腦袋,眼睛看向尤萊亞,從尤萊亞放在沙發上的手,一路向上,掃過衣領和脖頸相接處。

尤萊亞的脖子紅了一片。

再往上,視角限制,阿爾貝就看不到了。

尤萊亞的手指輕顫:“……這樣,這樣也不太方便。”

阿爾貝:“哦。”

阿爾貝擡起頭,露出毛巾下的笑臉,順便握住了尤萊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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