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軍部實習生（八） 你有認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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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軍部實習生（八） 你有認出我嗎？……
阿爾貝擔心尤萊亞醒不過來卻獨自留在醫院會出問題, 因而整晚他都沒有回家，就躺在病房的沙發上，湊活過了一夜。
病房的沙發剛剛好容納一個蟲躺下, 不算寬敞, 無法左右翻身。長度上也摳摳搜搜, 並不能讓腿腳都舒展開。
阿爾貝雙手抱胸枕在一側扶手, 腿翹在另一側扶手上，腳還要支出在外邊半空。
這個姿勢並不算舒服, 可能還沒有吸血鬼在棺材裏睡得寬敞, 但阿爾貝這一晚卻睡得很安心。
沒有半夜被噩夢驚醒, 也沒有任何頭痛癥狀襲擾。在他感知到有蟲靠近並醒過來時，身心都有種睡飽了的滿足感。
阿爾貝緩緩睜開眼。
病房內的窗簾還拉著，僅有微弱的光線穿過簾子進入室內。
熟悉的氣息讓阿爾貝沒有被悄聲靠近的身影驚到。他揉了揉眼睛, 勉強在昏暗的光線下辨認出背光的面容。
“尤萊亞？”阿爾貝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阿爾貝閣下，抱歉, 吵醒您了。”確實是尤萊亞的聲音。
“我沒事。”阿爾貝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睡了一晚上沙發，盡管睡眠質量出奇得好, 但腰背和脖子還是難免有些許發酸。
阿爾貝讓智能系統打開窗簾, 窗外的光便隨著簾子拉開, 一點點進入室內, 將尤萊亞的面容照亮。
尤萊亞的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如果不是仔細瞧能看出些許疲憊，甚至讓別的蟲猜不出昨晚他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不過來。
只是, 雖然昨晚那異常的紅暈已經從尤萊亞臉上退去，但尤萊亞的耳垂上怎麽現在還是紅得像快要滴血？
而且，尤萊亞眼下有些青黑，似乎昨晚並沒有休息好。
阿爾貝皺眉, 不禁問尤萊亞：“你感覺怎麽樣了？”
他順手按下呼叫醫生的按鈕，打算讓醫生再給尤萊亞做一下全面檢查。
尤萊亞微垂睫毛，避開了阿爾貝的目光，聲音卻是很感激：“我沒事了，謝謝您。”
醫生很快就趕到了病房。
阿爾貝問醫生：“昨晚的治療針劑是不是效果不太好？”
醫生一楞：“這，閣下，我們這的藥劑都是正規廠家產的，而且都是嚴格按照用藥指南給藥，應該不可能會有什麽問題。”
阿爾貝示意醫生去看尤萊亞的黑眼圈，奇怪的是現在尤萊亞的耳垂已經沒有剛剛那麽紅了。
但阿爾貝還是說：“你看，他昨晚都沒睡好，而且剛剛醒來的時候耳垂紅得比昨晚還厲害。”
被註視的尤萊亞：“……閣下，我感覺我現在已經好了，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阿爾貝沒有理尤萊亞說的這句話，而是等待醫生的答覆。
醫生沈思片刻：“這個沒睡好倒是很有可能，主要因為這個助興藥劑的特性是，即使註射了治療藥劑，在患者醒來前，哪怕是看著已經熟睡了，但其實意識都可能依舊清醒，對外界的一切感知甚至更加敏感。所以，可能就會影響到睡眠質量。”
說到這，醫生略疑惑地問旁邊的護士：“昨晚住院病房這邊有很吵嗎？半夜送來過重癥搶救的病患？還是哪個床的病患死了家屬在哭鬧？”
護士同款疑惑：“我是上早班的，沒聽說啊。”
阿爾貝聽了醫生的話，突然想起他昨晚幹過的事情，默默看向了尤萊亞。
尤萊亞在接觸到阿爾貝的視線後，同樣默默微側過臉，避開了目光對視。
阿爾貝：“……”他、他好像明白了。
醫生毫無所覺，繼續回答剛剛的問題：“至於醒來時耳垂異常發紅的情況，我們還需要檢測才能進一步分析。”
隨後醫生就取走了尤萊亞的血樣去檢測。
在等待檢測結果的時候，病房裏又只剩阿爾貝和尤萊亞兩個，空氣中都帶著剛剛殘留的尷尬氣氛。
昨晚也只有他們兩個在這間病房裏，只不過只有阿爾貝一個是清醒著的，少了現在兩雙眼睛尷尬對視的環節。
以前在克洛維爾星上的時候，他們兩個也沒少在一起獨處。但當時他們要不是剛開始還不怎麽熟悉，要不就是之後已經相處過一段時間。
總之，是從陌生到熟悉漸漸升溫，給了他們緩沖的時間。
而現在，他們兩個久別重逢，但又不是那麽久別重逢。至少不管知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他們真正意義的上一次相處是在一年前的軍校訓練中，而不是四年前的那個夏天。
許多情感在分離的時候暗自醞釀，但卻沒有給他們任何緩沖，直接就讓他們在昨晚那樣的情景下見面。
昨晚情緒上頭時，還不覺得什麽。但現在，卻讓他們兩個有些許不自在。
甚至，阿爾貝昨晚不止好心地幫躺在病床上緊閉雙眼的尤萊亞擦汗，還、還莫名其妙地手癢，來回搓尤萊亞嘴角的小黑痣。
阿爾貝感覺自己的耳背火辣辣得發燙。
要命了！他究竟都幹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啊！
現在病房裏的安靜更是讓阿爾貝尷尬到忍不住蜷縮起手指，他恨不得立刻就讓這件事快點翻篇。
阿爾貝坐在沙發上輕咳一聲，問尤萊亞：“你……你之前在卡茲特星的時候，有認出是我嗎？”
怕尤萊亞有心理負擔，阿爾貝又補充：“我不是要追究什麽，我只是……有點好奇。”
他在想，他在卡茲特星上問尤萊亞那些問題時尤萊亞會在想些什麽，尤萊亞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他住的時候又會想什麽。
還有，那次開車狂飆回營地的路上，尤萊亞讓他握住他的手臂時，是否知道他是有過往的共同經歷的呢？
甚至，他想，半夜他們一起在荒野石頭地散步的時候，尤萊亞心裏的感受又會是什麽？
以及，在山上落石時，尤萊亞把他護在身下時，是否有認出他？
之前有沒有認出他的這個問題不重要，但他又有些抓心撓肺地想知道。就像許多故事裏的結局對拯救世界毫無作用，卻有許多聽眾讀者急切求個答案。
而這個問題，也事關他和尤萊亞的故事，所以他忍不住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樣的。
尤萊亞坐在床邊和阿爾貝相對著，但目光卻是落在阿爾貝前面的地面上。
他沈默了片刻後，輕聲說：“猜到了一點，但是我不太敢相信會有這麽巧的事。”
阿爾貝的雙眼卻毫不避諱地看著尤萊亞的臉：“你知道X物質的功效嗎？”
尤萊亞驚訝擡頭。
阿爾貝：“那天我剛好聽見那兩個蟲對你喊。”
尤萊亞嚴肅了神情：“閣下，這件事牽扯頗廣，為了您的安全，還請您一個字都不要向外說。”
阿爾貝彎了彎唇角：“我知道，我沒有和任何蟲提起過。”
阿爾貝又問了一遍剛剛的那個問題：“那關於它，你知道的有多少？”
尤萊亞抿了抿嘴唇，面色沈重：“我在執行那個任務前，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很多事都是在執行過程中自己猜到的。”
尤萊亞嘆了一口氣，看向阿爾貝：“我只知道那個東西服用後有極大的好處，但具體會怎麽樣我當時也不清楚。只是那個時候您的情況緊急，我別無他法，只能試一試。”
阿爾貝了然：“所以哪怕名字和聲音一樣，年齡相似，又提起了克洛維爾星，你也不確定當初那個我會一躍成為S級雄蟲？”
阿爾貝說著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也很難相信世上還會有這樣違背蟲族生長規律、堪稱奇跡的事。”
阿爾貝心裏已經將一些零碎的線索穿了起來。
他心裏有些難受，問尤萊亞：“那你把它餵給了我，你之後又如何交得差？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尤萊亞淡然一笑：“沒關系，您看我之前在軍部仍是準將軍銜，就知道我過得還不錯。”
阿爾貝看到尤萊亞的笑容，心裏卻越發難受：“但你這幾年也一直待在準將的位置上沒有再晉升。”
他結合羅伊上尉之前的話已經猜到，可能正是當初的事導致尤萊亞錯過了晉升少將的機會，甚至被調到偏遠地區駐守。
更是因為當時在克洛維爾星上受的傷，導致尤萊亞的精神力狀況急轉直下，以至於不得不提前退役離開軍部，這才被特納這些蟲欺辱。
尤萊亞頓了頓，卻只是平靜地說：“軍部總會有不少蟲一生就長期卡在某一個位置上不得寸進，或者在哪個位置上執行某次任務的途中就殉職。相比他們，我其實……已經很幸運了。”
阿爾貝聽著尤萊亞說這些看似豁達的話，心中堵得慌，鼻子也微微發酸。
關於斐南上將作為一手提拔尤萊亞到準將的蟲，在後來卻是那樣冷漠的態度，阿爾貝也有了些許猜測。
阿爾貝不禁對尤萊亞說：“斐南上將他……你是否知道……”
阿爾貝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尤萊亞。
他說：“包括這次的事，最開始我只是讓馬汀克斯聯系你的家族，讓他們將你放出來，到我的實驗室裏。但是後來斐南上將他們卻主動找上來，說會提供幫助。隨後又幫特納牽線來見我，然後就是昨晚的事。”
尤萊亞垂下雙眼，輕聲回答：“嗯。但，是斐南上將親手提拔我到了現在的位置。而我能有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阿爾貝忽地站起來，內心想要擁抱尤萊亞的強烈沖動，驅使他在意識反應過來前，身體就走向了尤萊亞。
“尤萊亞……”
“噔噔噔”！
阿爾貝剛要伸手，醫生就回來了，在門外禮貌地問：“您好，現在方便我們進去嗎？”
“阿爾貝閣下？”尤萊亞疑惑地看著阿爾貝，不知道阿爾貝剛剛要幹什麽，現在為什麽又停下了。
阿爾貝瞬間回神，張開的手指下意識又蜷縮在一起。
他面色如常，聲音平穩地對尤萊亞說：“沒什麽，讓醫生先進來說身體檢測結果吧。”
尤萊亞點點頭，沒再追問。
醫生進來後，將檢測結果傳給了尤萊亞和阿爾貝，並投影在空中，給他們講解。
醫生：“總之，尤萊亞先生的恢覆情況很好，再過幾天就完全不受任何影響了。”
“不過，”醫生話音一轉，“雖然我不是精神科的，但尤萊亞先生，您的精神力狀況現在極其糟糕，您需要提早進行治療。”
尤萊亞面不改色，仿佛醫生口中那個精神力極其糟糕的蟲不是他一樣。
但阿爾貝卻做不到忽視這個問題。
在醫生離開後，阿爾貝就提出要幫尤萊亞治療精神力。
阿爾貝：“尤萊亞，相信我，在精神力治療方面我目前的能力並不比別的蟲差。”
這點倒是毫無疑問，尤萊亞相信阿爾貝說的話。
雄蟲是天生的精神力治愈者，更何況阿爾貝不僅專業是精神力研究，他本身的精神力更是蟲族最頂尖的S級。如果阿爾貝都不能將他治好，別處就更是毫無希望。
如果他還想恢覆精神力，期盼著有朝一日重回軍部，那麽他就絕無可能拒絕阿爾貝的好意。
尤萊亞點了點頭，鄭重地說：“嗯，謝謝您，阿爾貝閣下。”
阿爾貝冷不丁說：“好，今天你就搬過來吧。”
“嗯？”尤萊亞楞了一下，“搬到哪？”
阿爾貝用理所當然的目光看著尤萊亞：“當然是我現在住的地方，你昨晚去過了，應該還能找得到路吧？”
尤萊亞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會不會不太好？”
阿爾貝嚴肅說：“我說要讓你到實驗室做我的專屬研究對象的話依然沒變。你現在不在軍部任職，還是住在軍部宿舍進出會更方便一些，也利於我時刻觀察你的情況。”
尤萊亞：“……好的，閣下。”
既然尤萊亞現在可以出院了，阿爾貝也就要回研究所上班了。
這一白天的時間，剛好夠尤萊亞去處理他的私事，順便回去收拾行李搬進阿爾貝在軍部的宿舍。
等尤萊亞到醫院看自己的雌父並交治療費用時，才被告知雄蟲閣下昨晚已經預存了費用並將他雌父轉入了高級病房治療。
尤萊亞怔住，問護士：“你說的是阿爾貝閣下嗎？”
護士態度恭敬：“是的先生，就是那位S級的阿爾貝閣下特意囑咐的。”
等護士離開，尤萊亞依舊神情恍惚。
他沒想到在他昨晚暈倒後，阿爾貝主動默默做了這麽多。
他來到他雌父的床邊坐下，聽他雌父關心地問起：“乖寶，你怎麽了？是因為我的病又讓你為難了嗎？昨晚上醫院突然把我轉到這裏，住進這間病房肯定很貴，你突然哪來的這麽多錢？”
尤萊亞回神，對著羅納笑了笑：“我沒事，雌父，你不要擔心錢的事，問題都解決了，你在這裏安心養病就好。”
盡管羅納還是有些不安，但還是被尤萊亞安撫好了，很快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尤萊亞看著被醫院精心照顧、現在躺在松軟被褥間休息的羅納，突然感覺自己糟糕透頂的生活終於開始散去烏雲，迎來明媚的陽光。
晚上的時候，拖著行李入住軍部宿舍的尤萊亞站在阿爾貝面前，不見之前的沈郁，渾身似乎都輕松了不少。
阿爾貝的心情也被尤萊亞感染，翹起嘴角：“嗯，那這段時間我們就又要同住在一起了。”
尤萊亞也彎起了嘴角：“謝謝您，閣下，這段時間就麻煩您了。”
……
半夜，從噩夢中驚醒無法入眠的阿爾貝，穿著睡衣抱著枕頭敲開了尤萊亞的房門。他進來什麽也沒說，直接就躺倒在尤萊亞床邊的地毯上。
地毯很厚實，並不會讓雄蟲閣下著涼，但這依舊改變不了那個墊在阿爾貝身下的是地毯而不是高級床墊的事實！
尤萊亞楞住：“您、您怎麽躺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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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貝擔心尤萊亞醒不過來卻獨自留在醫院會出問題, 因而整晚他都沒有回家，就躺在病房的沙發上，湊活過了一夜。
病房的沙發剛剛好容納一個蟲躺下, 不算寬敞, 無法左右翻身。長度上也摳摳搜搜, 並不能讓腿腳都舒展開。
阿爾貝雙手抱胸枕在一側扶手, 腿翹在另一側扶手上，腳還要支出在外邊半空。
這個姿勢並不算舒服, 可能還沒有吸血鬼在棺材裏睡得寬敞, 但阿爾貝這一晚卻睡得很安心。
沒有半夜被噩夢驚醒, 也沒有任何頭痛癥狀襲擾。在他感知到有蟲靠近並醒過來時，身心都有種睡飽了的滿足感。
阿爾貝緩緩睜開眼。
病房內的窗簾還拉著，僅有微弱的光線穿過簾子進入室內。
熟悉的氣息讓阿爾貝沒有被悄聲靠近的身影驚到。他揉了揉眼睛, 勉強在昏暗的光線下辨認出背光的面容。
“尤萊亞？”阿爾貝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阿爾貝閣下，抱歉, 吵醒您了。”確實是尤萊亞的聲音。
“我沒事。”阿爾貝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睡了一晚上沙發，盡管睡眠質量出奇得好, 但腰背和脖子還是難免有些許發酸。
阿爾貝讓智能系統打開窗簾, 窗外的光便隨著簾子拉開, 一點點進入室內, 將尤萊亞的面容照亮。
尤萊亞的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如果不是仔細瞧能看出些許疲憊，甚至讓別的蟲猜不出昨晚他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不過來。
只是, 雖然昨晚那異常的紅暈已經從尤萊亞臉上退去，但尤萊亞的耳垂上怎麽現在還是紅得像快要滴血？
而且，尤萊亞眼下有些青黑，似乎昨晚並沒有休息好。
阿爾貝皺眉, 不禁問尤萊亞：“你感覺怎麽樣了？”
他順手按下呼叫醫生的按鈕，打算讓醫生再給尤萊亞做一下全面檢查。
尤萊亞微垂睫毛，避開了阿爾貝的目光，聲音卻是很感激：“我沒事了，謝謝您。”
醫生很快就趕到了病房。
阿爾貝問醫生：“昨晚的治療針劑是不是效果不太好？”
醫生一楞：“這，閣下，我們這的藥劑都是正規廠家產的，而且都是嚴格按照用藥指南給藥，應該不可能會有什麽問題。”
阿爾貝示意醫生去看尤萊亞的黑眼圈，奇怪的是現在尤萊亞的耳垂已經沒有剛剛那麽紅了。
但阿爾貝還是說：“你看，他昨晚都沒睡好，而且剛剛醒來的時候耳垂紅得比昨晚還厲害。”
被註視的尤萊亞：“……閣下，我感覺我現在已經好了，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阿爾貝沒有理尤萊亞說的這句話，而是等待醫生的答覆。
醫生沈思片刻：“這個沒睡好倒是很有可能，主要因為這個助興藥劑的特性是，即使註射了治療藥劑，在患者醒來前，哪怕是看著已經熟睡了，但其實意識都可能依舊清醒，對外界的一切感知甚至更加敏感。所以，可能就會影響到睡眠質量。”
說到這，醫生略疑惑地問旁邊的護士：“昨晚住院病房這邊有很吵嗎？半夜送來過重癥搶救的病患？還是哪個床的病患死了家屬在哭鬧？”
護士同款疑惑：“我是上早班的，沒聽說啊。”
阿爾貝聽了醫生的話，突然想起他昨晚幹過的事情，默默看向了尤萊亞。
尤萊亞在接觸到阿爾貝的視線後，同樣默默微側過臉，避開了目光對視。
阿爾貝：“……”他、他好像明白了。
醫生毫無所覺，繼續回答剛剛的問題：“至於醒來時耳垂異常發紅的情況，我們還需要檢測才能進一步分析。”
隨後醫生就取走了尤萊亞的血樣去檢測。
在等待檢測結果的時候，病房裏又只剩阿爾貝和尤萊亞兩個，空氣中都帶著剛剛殘留的尷尬氣氛。
昨晚也只有他們兩個在這間病房裏，只不過只有阿爾貝一個是清醒著的，少了現在兩雙眼睛尷尬對視的環節。
以前在克洛維爾星上的時候，他們兩個也沒少在一起獨處。但當時他們要不是剛開始還不怎麽熟悉，要不就是之後已經相處過一段時間。
總之，是從陌生到熟悉漸漸升溫，給了他們緩沖的時間。
而現在，他們兩個久別重逢，但又不是那麽久別重逢。至少不管知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他們真正意義的上一次相處是在一年前的軍校訓練中，而不是四年前的那個夏天。
許多情感在分離的時候暗自醞釀，但卻沒有給他們任何緩沖，直接就讓他們在昨晚那樣的情景下見面。
昨晚情緒上頭時，還不覺得什麽。但現在，卻讓他們兩個有些許不自在。
甚至，阿爾貝昨晚不止好心地幫躺在病床上緊閉雙眼的尤萊亞擦汗，還、還莫名其妙地手癢，來回搓尤萊亞嘴角的小黑痣。
阿爾貝感覺自己的耳背火辣辣得發燙。
要命了！他究竟都幹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啊！
現在病房裏的安靜更是讓阿爾貝尷尬到忍不住蜷縮起手指，他恨不得立刻就讓這件事快點翻篇。
阿爾貝坐在沙發上輕咳一聲，問尤萊亞：“你……你之前在卡茲特星的時候，有認出是我嗎？”
怕尤萊亞有心理負擔，阿爾貝又補充：“我不是要追究什麽，我只是……有點好奇。”
他在想，他在卡茲特星上問尤萊亞那些問題時尤萊亞會在想些什麽，尤萊亞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他住的時候又會想什麽。
還有，那次開車狂飆回營地的路上，尤萊亞讓他握住他的手臂時，是否知道他是有過往的共同經歷的呢？
甚至，他想，半夜他們一起在荒野石頭地散步的時候，尤萊亞心裏的感受又會是什麽？
以及，在山上落石時，尤萊亞把他護在身下時，是否有認出他？
之前有沒有認出他的這個問題不重要，但他又有些抓心撓肺地想知道。就像許多故事裏的結局對拯救世界毫無作用，卻有許多聽眾讀者急切求個答案。
而這個問題，也事關他和尤萊亞的故事，所以他忍不住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樣的。
尤萊亞坐在床邊和阿爾貝相對著，但目光卻是落在阿爾貝前面的地面上。
他沈默了片刻後，輕聲說：“猜到了一點，但是我不太敢相信會有這麽巧的事。”
阿爾貝的雙眼卻毫不避諱地看著尤萊亞的臉：“你知道X物質的功效嗎？”
尤萊亞驚訝擡頭。
阿爾貝：“那天我剛好聽見那兩個蟲對你喊。”
尤萊亞嚴肅了神情：“閣下，這件事牽扯頗廣，為了您的安全，還請您一個字都不要向外說。”
阿爾貝彎了彎唇角：“我知道，我沒有和任何蟲提起過。”
阿爾貝又問了一遍剛剛的那個問題：“那關於它，你知道的有多少？”
尤萊亞抿了抿嘴唇，面色沈重：“我在執行那個任務前，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很多事都是在執行過程中自己猜到的。”
尤萊亞嘆了一口氣，看向阿爾貝：“我只知道那個東西服用後有極大的好處，但具體會怎麽樣我當時也不清楚。只是那個時候您的情況緊急，我別無他法，只能試一試。”
阿爾貝了然：“所以哪怕名字和聲音一樣，年齡相似，又提起了克洛維爾星，你也不確定當初那個我會一躍成為S級雄蟲？”
阿爾貝說著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也很難相信世上還會有這樣違背蟲族生長規律、堪稱奇跡的事。”
阿爾貝心裏已經將一些零碎的線索穿了起來。
他心裏有些難受，問尤萊亞：“那你把它餵給了我，你之後又如何交得差？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尤萊亞淡然一笑：“沒關系，您看我之前在軍部仍是準將軍銜，就知道我過得還不錯。”
阿爾貝看到尤萊亞的笑容，心裏卻越發難受：“但你這幾年也一直待在準將的位置上沒有再晉升。”
他結合羅伊上尉之前的話已經猜到，可能正是當初的事導致尤萊亞錯過了晉升少將的機會，甚至被調到偏遠地區駐守。
更是因為當時在克洛維爾星上受的傷，導致尤萊亞的精神力狀況急轉直下，以至於不得不提前退役離開軍部，這才被特納這些蟲欺辱。
尤萊亞頓了頓，卻只是平靜地說：“軍部總會有不少蟲一生就長期卡在某一個位置上不得寸進，或者在哪個位置上執行某次任務的途中就殉職。相比他們，我其實……已經很幸運了。”
阿爾貝聽著尤萊亞說這些看似豁達的話，心中堵得慌，鼻子也微微發酸。
關於斐南上將作為一手提拔尤萊亞到準將的蟲，在後來卻是那樣冷漠的態度，阿爾貝也有了些許猜測。
阿爾貝不禁對尤萊亞說：“斐南上將他……你是否知道……”
阿爾貝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尤萊亞。
他說：“包括這次的事，最開始我只是讓馬汀克斯聯系你的家族，讓他們將你放出來，到我的實驗室裏。但是後來斐南上將他們卻主動找上來，說會提供幫助。隨後又幫特納牽線來見我，然後就是昨晚的事。”
尤萊亞垂下雙眼，輕聲回答：“嗯。但，是斐南上將親手提拔我到了現在的位置。而我能有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阿爾貝忽地站起來，內心想要擁抱尤萊亞的強烈沖動，驅使他在意識反應過來前，身體就走向了尤萊亞。
“尤萊亞……”
“噔噔噔”！
阿爾貝剛要伸手，醫生就回來了，在門外禮貌地問：“您好，現在方便我們進去嗎？”
“阿爾貝閣下？”尤萊亞疑惑地看著阿爾貝，不知道阿爾貝剛剛要幹什麽，現在為什麽又停下了。
阿爾貝瞬間回神，張開的手指下意識又蜷縮在一起。
他面色如常，聲音平穩地對尤萊亞說：“沒什麽，讓醫生先進來說身體檢測結果吧。”
尤萊亞點點頭，沒再追問。
醫生進來後，將檢測結果傳給了尤萊亞和阿爾貝，並投影在空中，給他們講解。
醫生：“總之，尤萊亞先生的恢覆情況很好，再過幾天就完全不受任何影響了。”
“不過，”醫生話音一轉，“雖然我不是精神科的，但尤萊亞先生，您的精神力狀況現在極其糟糕，您需要提早進行治療。”
尤萊亞面不改色，仿佛醫生口中那個精神力極其糟糕的蟲不是他一樣。
但阿爾貝卻做不到忽視這個問題。
在醫生離開後，阿爾貝就提出要幫尤萊亞治療精神力。
阿爾貝：“尤萊亞，相信我，在精神力治療方面我目前的能力並不比別的蟲差。”
這點倒是毫無疑問，尤萊亞相信阿爾貝說的話。
雄蟲是天生的精神力治愈者，更何況阿爾貝不僅專業是精神力研究，他本身的精神力更是蟲族最頂尖的S級。如果阿爾貝都不能將他治好，別處就更是毫無希望。
如果他還想恢覆精神力，期盼著有朝一日重回軍部，那麽他就絕無可能拒絕阿爾貝的好意。
尤萊亞點了點頭，鄭重地說：“嗯，謝謝您，阿爾貝閣下。”
阿爾貝冷不丁說：“好，今天你就搬過來吧。”
“嗯？”尤萊亞楞了一下，“搬到哪？”
阿爾貝用理所當然的目光看著尤萊亞：“當然是我現在住的地方，你昨晚去過了，應該還能找得到路吧？”
尤萊亞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會不會不太好？”
阿爾貝嚴肅說：“我說要讓你到實驗室做我的專屬研究對象的話依然沒變。你現在不在軍部任職，還是住在軍部宿舍進出會更方便一些，也利於我時刻觀察你的情況。”
尤萊亞：“……好的，閣下。”
既然尤萊亞現在可以出院了，阿爾貝也就要回研究所上班了。
這一白天的時間，剛好夠尤萊亞去處理他的私事，順便回去收拾行李搬進阿爾貝在軍部的宿舍。
等尤萊亞到醫院看自己的雌父並交治療費用時，才被告知雄蟲閣下昨晚已經預存了費用並將他雌父轉入了高級病房治療。
尤萊亞怔住，問護士：“你說的是阿爾貝閣下嗎？”
護士態度恭敬：“是的先生，就是那位S級的阿爾貝閣下特意囑咐的。”
等護士離開，尤萊亞依舊神情恍惚。
他沒想到在他昨晚暈倒後，阿爾貝主動默默做了這麽多。
他來到他雌父的床邊坐下，聽他雌父關心地問起：“乖寶，你怎麽了？是因為我的病又讓你為難了嗎？昨晚上醫院突然把我轉到這裏，住進這間病房肯定很貴，你突然哪來的這麽多錢？”
尤萊亞回神，對著羅納笑了笑：“我沒事，雌父，你不要擔心錢的事，問題都解決了，你在這裏安心養病就好。”
盡管羅納還是有些不安，但還是被尤萊亞安撫好了，很快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尤萊亞看著被醫院精心照顧、現在躺在松軟被褥間休息的羅納，突然感覺自己糟糕透頂的生活終於開始散去烏雲，迎來明媚的陽光。
晚上的時候，拖著行李入住軍部宿舍的尤萊亞站在阿爾貝面前，不見之前的沈郁，渾身似乎都輕松了不少。
阿爾貝的心情也被尤萊亞感染，翹起嘴角：“嗯，那這段時間我們就又要同住在一起了。”
尤萊亞也彎起了嘴角：“謝謝您，閣下，這段時間就麻煩您了。”
……
半夜，從噩夢中驚醒無法入眠的阿爾貝，穿著睡衣抱著枕頭敲開了尤萊亞的房門。他進來什麽也沒說，直接就躺倒在尤萊亞床邊的地毯上。
地毯很厚實，並不會讓雄蟲閣下著涼，但這依舊改變不了那個墊在阿爾貝身下的是地毯而不是高級床墊的事實！
尤萊亞楞住：“您、您怎麽躺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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