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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遇克洛維爾星(九)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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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遇克洛維爾星(九) 救他!……

這話剛說出口,阿爾貝自己就先楞住了。

他懊惱,怎麽自己一時心神松懈會說出這樣的話?請求相識不久的雌蟲抱住他實在太過冒昧,何況,一副脆弱求抱的樣子和小蟲崽有什麽區別?

阿爾貝只覺得耳朵瞬間發燙得厲害:“抱歉,我……”

他找補的話還沒說完,凡亞 的身體就靠近了他,隨即又抱住了他,什麽也沒有再說,只是動作有些生疏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阿爾貝的話說不下去了,凡亞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縈繞而來,輕緩地裹住了他,阿爾貝甚至能感覺到凡亞呼出的氣流拂過他的發頂。

凡亞的氣息如同給他塑造了一個臨時安全屋,他渾身緊繃的肌肉和神經都放松了下來,讓他忘記了剛剛的傷感和窘迫。翻湧的困意席卷大腦,很快就讓他昏昏沈沈。

外邊城市裏的爆炸聲還在不斷響起,或遠或近,他卻像與世隔絕,只沈浸在凡亞溫暖安心的懷抱中,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睡吧。晚安,雄蟲閣下。”凡亞輕輕嘆了一聲。

窗外的轟炸還在繼續,床上的兩個蟲距離卻已拉近。床仍舊可以塞下三個蟲,空出的位置卻挪到了床邊。

接下來幾天,凡亞依舊早出晚歸,只是每天回來時身上新增的傷越來越多。

而新住處雖然是中產社區,也僥幸數次都不在轟炸範圍內,但是隨著局勢動蕩也漸漸變得不再平靜。

這裏和老舊小區不同,房門上的貓眼被門外的可視監控所代替,然而能源斷供使得可視監控成了擺設,一道房門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阿爾貝獨自待在家的時候就聽到過門被敲響,但當他出聲問是誰時,卻沒有蟲回答,即使耳朵貼在門板上也聽不到任何動靜。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敲響,依然還是同樣的結果。

阿爾貝警惕心提到了最大,手槍上膛對準門口,然而這樣兩次三番後,依舊沒有蟲踹門闖入。久久,什麽動靜也沒有。但他克制住好奇心,並沒有開門查看,而是依舊保持著警惕。

過了半個多小時後,他卻突然又聽見有蟲離開的腳步聲,但與此同時,他並沒有聽見隔壁鄰居開關門的動靜。

可並非所有蟲都能克制住開門查看的沖動。阿爾貝不知具體情況,但是卻在寧靜的午後突然聽見不知道哪傳來的淒厲慘叫聲。他唯一能確定的是,慘叫來源於並排著的這幾棟樓,不是他們這棟樓,就是隔壁樓棟。

他立馬就想到了之前的怪事,不禁心底發冷。

發出慘叫的蟲試圖通過大聲呼喊求助,但最終什麽結果顯而易見。混亂的時局中,每個蟲都自顧不暇,又怎麽可能會有蟲去冒險救他?

慘叫聲很快就消失了,周圍又恢覆成一片寧靜,卻讓阿爾貝感受到了平和表面下的暗潮洶湧。

當一個蟲開始打破底線,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後來者模仿,甚至變得更加激進。到處都有了混亂的傾向。白天,半夜,時不時就能聽到哭喊。有的近在咫尺聽得心底發麻,有的傳過來時已經隱隱約約聽不清,感覺像遙遠的故事。

“您今天還好嗎?”凡亞從外邊回來時照舊詢問,他今天胳膊被彈片擦傷,襯衫也暈出一片深紅血跡。

“還好。”阿爾貝點了點頭,拿出醫藥箱幫凡亞上藥。

阿爾貝包紮完傷口後忍不住問:“外面的形勢是不是越來越嚴峻了?”

凡亞抿了抿嘴,沈默片刻,看著阿爾貝認真地說:“您不用太過擔心,這樣的混亂快結束了,最多再堅持幾天。”

這是凡亞第一次給出一個相對明確的時間,阿爾貝不確定他是知道了什麽,還是純靠猜測,但這讓他的精神多少振奮了些。

不過也是,克洛維爾星的戰亂持續了這麽多天,要是中央星的政府和軍隊還沒有動作,恐怕就離下臺不遠了。

阿爾貝:“那我應該還能趕上高中開學典禮。”

凡亞笑了:“是,您一定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凡亞說的戰亂快結束的原因,接下來幾天中心城反而更加的混亂動蕩,就像是動物臨死前的最後反撲。

阿爾貝經常被突然的轟炸聲嚇一跳,時不時從上空轟鳴而過的戰機也讓他變得格外敏感,甚至周邊和門口的細小動靜也讓他反射性的神經緊繃。

還好每晚他縮在凡亞的懷抱中,能感受到讓他安心的氣息,這才讓緊張了一天的身心得到了放松和休息,不至於在戰亂中先自我崩潰。

白天凡亞出去後,阿爾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個蟲卻處於戒備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今天周邊格外平靜,轟炸的頻率也小了。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越來越近,聽上去有些沈重,並不像凡亞的腳步聲那麽輕,而且現在也還不到凡亞往日回來的時間。

阿爾貝立刻警惕了起來,手中握著的槍也上了膛。

然而下一秒門開了,進來的卻是凡亞!

只是他的狀態很糟糕。他一手拿著槍,一手捂著腹部,而手指縫中還在往外溢血。

阿爾貝一驚,連忙過去扶他:“你怎麽傷成這樣?我來給你上藥!”

“不用!我們現在立刻就走!”凡亞抓住阿爾貝,就帶著他往樓下跑。

阿爾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凡亞夾著跑。

凡亞的手發冷,卻很有力。他的面部肌肉緊繃,嘴唇緊緊抿住,眼神中難掩焦躁。

阿爾貝第一次見凡亞這樣緊張,他的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跳得厲害。直覺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什麽或將要發生什麽,但也不知道是有蟲要來追他們還是這個區域會發生什麽糟糕的事。

新住處樓層不低,即使他們努力加快速度,也需要幾分鐘才能跑下去。

剛下去幾層,樓底就傳來了上樓的緊促腳步聲。凡亞臉色一變,停了下來。

他跳到樓梯間的窗戶口朝下觀察,剛冒頭,就聽見砰砰幾聲槍響打在了窗框上。這下不用確認也知道,樓下來的是敵非友,絕非善類!而從窗戶帶著阿爾貝飛出去顯然也行不通了。

凡亞當即拽著阿爾貝返回樓上,又跑回了他們的住處,只是凡亞卻沒有帶阿爾貝回到房間內。

凡亞呼吸聲粗重,他沒時間交代太多,直接蹲下把阿爾貝的鞋脫了下來。

怕被樓下追上來的蟲聽見,他聲音有些低:“雄蟲閣下,他們的目標是我,您往上邊幾層跑,安靜地躲起來,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下來。”

他最後看了阿爾貝一眼,“保重!再見了,阿爾貝閣下。”說完,就將阿爾貝往樓上推。

阿爾貝知道自己留下只能成為凡亞的累贅,聽話地拼命往樓上跑,顧不上回頭,只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猜測凡亞應該是又回到房間內防守。

他能明白凡亞為什麽會跑回來帶走他而不是直接逃跑。他和凡亞這段時間一直待在一起,如果樓下那夥蟲找不到凡亞,一定會來帶走他,而信號阻斷凡亞又沒辦法及時通知他離開。

而現在,那夥蟲在住處堵住了凡亞。他暫時安全了,凡亞卻恐怕兇多吉少。

阿爾貝沒有繼續往頂樓跑,而是蹲在上邊幾層,時刻註意著樓下的動靜。

樓下那夥蟲已經追了上來,他們似乎在凡亞手裏吃了不少虧,並沒有上來就把門踹開,而是分列兩側貼著墻站著。

阿爾貝從樓梯中間的縫隙看了一眼就立刻縮回了頭,以免被那夥蟲發現。不過,那夥蟲現在心思全在門內的凡亞身上,根本顧不上別的。

“砰砰砰”!門口幾聲槍響,而門內並沒有什麽動靜。阿爾貝猜測可能是他們在用槍打門鎖。

新住處的門鎖雖然還算結實,但也抵擋不了多長時間。

果然,緊接著就是門彈開的聲音,然後接連又是一陣槍響。

凡亞和門外的蟲打了起來!

阿爾貝攥緊槍柄,手指用力到發白,甚至在輕微顫抖。

下面交戰激烈,槍聲不斷,阿爾貝根本不敢去猜想凡亞還能挺多久,也不知道凡亞是否有後援。

子彈亂射在門框、墻面、家具和周邊一切物體上,發出乒呤乓啷的聲音,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阿爾貝的理智攪亂。

他仿佛看到了他雌父當年戰死的場景。或許不是同樣的地方,或許不是同樣的情景,但都生還機會渺茫,時刻處於死亡威脅下。

這一刻,凡亞的身影和他雌父重合。他不知道凡亞是否也會走上他雌父的老路,在外執行秘密任務,然後默默無聞地死去,只留給家中等待的親屬一捧火化後的骨灰。

阿爾貝只覺得胸內劇烈的情緒在不斷翻湧,心臟如同被攥住一樣陣陣發痛。

從理智上講,他應該聽凡亞的,老實藏起來保護好自己,這也和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一致,雄蟲在任何時候都要優先保全自己。

然而情感上,他完全接受不了就這樣看著凡亞等死而自己什麽都不做!但與此同時,他又本能地畏懼受傷,畏懼死亡,身體因密集不斷的槍聲而不自覺地發顫。

他恨不得沖下去幫凡亞,但又躲在這裏。名義上,是腦中理智的弦拉扯住他,但實際上他也分不清究竟這是理智還是懦弱!

他痛恨此時的他是個懦夫!是個和他雄父一樣的廢物!

阿爾貝的內心經歷著翻來覆去的煎熬,而樓下的槍聲卻漸漸小了下去。

他註意到了這一點,忍著腿部肌肉不自覺的抽搐,放緩腳步慢慢朝樓下靠近。

槍聲停止了,樓內突然變得很安靜。

原本住處的門外多了數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門口,有些臉趴在地上看不清模樣,有些仰躺著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驚恐與不甘。

凡亞的子彈用光了,身上也多了數個血洞,汩汩往外淌血,手都堵不過來。他靠在墻邊喘著粗氣,目光冷然,死死盯著朝他逼近的兩個蟲。

這場槍戰到現在,凡亞一身傷,而對方也僅剩下兩個蟲,謹慎地端著槍,面對重傷的凡亞,仍舊一刻也不敢放松。

凡亞嗤笑一聲,將手中的空槍丟開,拔出一把匕首。

對面的蟲見此放松了不少,沖凡亞喊話:“將X物質交出來!我們就放你活下去……”

“砰”!

“砰”!“砰”!

話還沒說完,就變故突生!

短短幾秒,接連三聲槍響。幾乎同時,凡亞將手中匕首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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