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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遇克洛維爾星(四) 怎麽會有這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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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遇克洛維爾星(四) 怎麽會有這麽惡……

凡亞眼疾手快地將阿爾貝手中沒拿穩的水杯端住,又伸手幫他拍了拍背部,狀似神色關切:“雄蟲閣下,您還好嗎?”

阿爾貝咳嗽得臉都發紅,咳了一會兒才恢覆過來。

凡亞將手中的水杯端到阿爾貝嘴邊:“來,喝點水緩緩。”

阿爾貝瞟了一眼杯子裏幹凈的溫水,總感覺鼻尖能聞到脂肪燃燒的臭味。他默默用手指將水杯推開,幽幽地盯著凡亞。

凡亞繼續說:“從體內直接取出的油脂處於濕潤狀態且有雜質,會阻礙油脂燃燒,導致油脂的燃點較高。我手中並沒有高溫點火器,所以剛剛燒水用的燃料是家裏的備用燃料,您可能不清楚,老舊小區的能源平時也常常斷供維修。”

阿爾貝敏銳察覺,凡亞說這些時,眼中似乎有笑意一閃而過。雖然凡亞剛剛並沒有表明水是用屍體油脂燒的,一切看似只是他自己腦補過度,但他直覺凡亞是故意暗示他去這麽想。呵,怎麽會有這麽惡劣的雌蟲,開這種惡心玩笑?

阿爾貝再看凡亞一本正經的恭敬表情,頓時覺得不是那麽個意思了。和在攤位鬧事時表現出的惡劣不同,凡亞剛剛幹的事不是那種讓他生厭的惡劣行徑,但又讓他無法認同這是什麽正常行為。他從來沒有見過有雌蟲在雄蟲面前這樣,不過,這樣反而讓凡亞多了幾分真實感和鮮活氣。

“那您要再喝點水嗎?”凡亞問。

“不用了,謝謝。”即使這杯水不是用屍體油脂燒熱的,阿爾貝現在看這杯水也總感覺怪怪的。

“好的。”凡亞見阿爾貝不喝了,直接端起杯子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大半杯水喝完了。

阿爾貝目瞪口呆,可以看出凡亞很口渴。但是……這是他剛剛用過的杯子啊!

喝完水,凡亞翻找出藥箱給阿爾貝上藥。

這個房子破舊,但藥箱裏治療外傷的藥卻出乎意料得好。阿爾貝雖然幾乎沒怎麽受過傷,但是也認得這些藥品全都是頂級醫藥公司生產的。

寒酸的打扮,卻有把好槍。老破的房子,卻備了昂貴藥品。如果凡亞沒問題,難道還要讓他誇凡亞把錢花在了刀刃上嗎?

阿爾貝低頭,認真觀察正半蹲著幫他上藥的凡亞。

凡亞的指尖溫熱,但有些粗糙,動作倒是很輕柔細心,讓阿爾貝想到了從小照顧他的邁德雌叔,也是這樣耐心細致地幫他處理傷口。

阿爾貝緊繃的肩膀不由放松了下來,一整天的驚險疊出讓他的神經就像張拉滿的弓,繃緊的弦即將崩潰,洶湧而來的疲憊讓他的大腦想抗議罷工。

“你等會兒還要出去嗎?”阿爾貝問。他記得凡亞說要出去找燃料和食物,但是剛剛並沒有帶回來任何東西。

凡亞給阿爾貝塗好藥,將藥膏放回藥箱,邊說:“今天先不出去了,家裏還有吃的東西。”

既然家裏還有食物和燃料,凡亞之前為何還要冒著城市轟炸的危險出去找?想到凡亞在出乎意料的時間內趕了回來,阿爾貝有了猜測:“你是知道會有蟲趁你不在家闖進來,所以才故意出去的?”

凡亞沒有反駁:“這裏治安不好,今天您跟我回來雖然只在樓道裏碰到一個蟲,但在門後其實還有不少蟲在盯著。”

凡亞蹲在阿爾貝身邊,仰頭望著他:“很抱歉,雄蟲閣下,我有必須要出去做的事情,之後不可能時刻守護在您的身邊。今天殺掉那兩個闖入的雌蟲也是對其他蟲的威懾和警告。我想提前清除隱患,就不得不這樣做。”

阿爾貝盯著凡亞沒有馬上說話,誠然社會要求雌蟲保護雄蟲,但實際上凡亞並沒有保護他的義務。

“你還有槍嗎?”阿爾貝問。

“……有。”凡亞明白阿爾貝的意思,遲疑了一下,還是從房子隱秘處取出一把槍和一些子彈,把具體的用法教給阿爾貝。這裏沒有練槍的地方,凡亞只能提醒他:“雄蟲閣下,這把槍威力不小,但是後坐力同樣不小,可能會傷到您自己。”

阿爾貝端起這把保養得很好的槍細細把玩了一番。盡管凡亞說這把槍的後坐力可能會傷到他,但總比會卡在肉裏的水果刀要好多了。

不得不說,這把槍給足了他安全感,也讓他對凡亞的戒心降低了不少。無論凡亞同意給他槍是出於怎樣的考慮,都應該知道拿著槍的雄蟲已經有了對抗雌蟲的資本。如果凡亞對他有不好的企圖,完全可以找借口不給他槍。

阿爾貝毫不客氣地把槍插在腰間,隨身攜帶。

晚飯的時候,凡亞端出來兩管營養液:“抱歉閣下,我在大學的烹飪課即使補考也只是勉強通過,比起我做的飯,我想您應該會更樂意喝營養液。”

這句話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凡亞為了不做飯而找的借口,不過外邊都戰亂了,這種時候阿爾貝並不在意吃什麽,有營養液已經不錯了。

不過,“你上過大學?”

阿爾貝挑眉,盡管如今知識的獲取比過去便利很多,但並不是每一個雌蟲都能申請到大學,而且上大學的費用也並不便宜。除非有獎學金,否則上大學對普通家庭而言,並不是可以輕松負擔得起的。

凡亞:“……是。這已經是過去的事,還請您不要再提。”

阿爾貝看了看凡亞,沒有再多說什麽。萬一探究出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讓凡亞起了滅口的心思就不好了。

到了睡覺的時候,洗澡是不可能的。沒有能源供應,雖然水沒有停,但就雄蟲的身體素質,也不可能用冷水洗澡。只有凡亞快速在浴室沖了個冷水澡,然後一身水汽出來給阿爾貝換了套幹凈的床單被罩。

“我就睡在外邊的沙發上,您有事可以喊我。”凡亞幫關了燈,又合緊了門。

阿爾貝側躺在床上對著門,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握住槍,閉上了眼睛,疲憊感很快就讓他進入了深度睡眠。

在夢裏,阿爾貝夢見了紫娑花盛開的繁花市集……

“嘭”!

夢裏一個炸彈把阿爾貝炸醒了,他猛地坐起身,心臟怦怦直跳。

但這並不止是夢裏的聲音,很快又有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遠處響起。不知道是哪方勢力的戰機轟鳴著在房頂飛過,黑夜中的未知戰局讓阿爾貝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雖然聽聲音打起來的地方離這還有一定距離,但很難保不會有流彈殃及這裏。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阿爾貝不由松了口氣。

他閉上眼,但耳邊總感覺能聽到細細碎碎的聲音,像有惡徒在房頂走動,像有惡徒在建築上攀爬。

阿爾貝的心提了起來,他記得這間老舊房子的窗戶上沒有安裝任何防入侵裝置。

白天那兩個雌蟲偷摸闖入的情景浮現在眼前,阿爾貝又睜開了眼。

根本睡不著!

他起身剛推開臥室門,躺在沙發上的凡亞就立刻睜開眼彈坐起來:“您有什麽需要嗎?”

阿爾貝沈默片刻,心慌睡不著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怎麽了?”凡亞追問。

阿爾貝說:“你介意睡在臥室的地上嗎?”

凡亞:“……您請稍等。”

凡亞直接把沙發抗進臥室,橫著擺在了床尾。

這間臥室和這套房子一樣,都不大。床尾到過道的空間勉強塞下一張窄沙發,但幾乎是和床擠在了一塊。如果正常睡,那麽阿爾貝的腳將對著凡亞的頭。

阿爾貝站在床前沒動,他今天出了不少冷汗,睡前又沒有洗澡,他現在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腳到底有沒有臭味,也不可能當著凡亞的面聞自己的腳去確認。

凡亞已經躺回沙發上了,催促他:“雄蟲閣下,您可以繼續睡覺了。”

阿爾貝默默上床,把枕頭和被子調了個方向才躺下。

凡亞楞住,遲疑問道:“您……為什麽要頭睡到床尾?”

阿爾貝自然不可能告訴他實情:“……不要說話,睡覺。”

可能因為有凡亞這個實力不錯的臨時“保鏢”睡在旁邊,阿爾貝這回安心了。

凡亞平穩的呼吸聲有節奏地環繞在耳邊,像是一首催眠曲,阿爾貝很快就睡著了。這回,他沒有做任何夢,一覺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凡亞在阿爾貝起來吃完早上份的營養液後就出門了。

阿爾貝嘗試聯系邁德,但光腦依舊沒有信號。看來,在政府從戰爭中騰出手恢覆民用信號前,他都無法和邁德取得聯系了,也不知道邁德雌叔的現狀怎麽樣,是否心急地到處找他?

阿爾貝本以為在昨天那兩個闖入的雌蟲被打死後,今天會是平靜的一天,但沒想到在凡亞出門不久後,他就又聽到外邊走廊上的腳步聲。

這回不是偷偷摸摸的,就像是鄰居正常出入的動靜,但阿爾貝莫名心跳得厲害,潛意識裏的危機感催促著他掏出了槍。

“噔噔噔”門被外面的蟲敲響。

阿爾貝沒有出聲,而是悄悄走到門後從貓眼上朝外看去,卻發現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而是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看著好像棕色的瞳孔……

嘩!阿爾貝渾身一個激靈,差點驚得喊了出來。

外邊有另一只眼睛同樣貼在貓眼上在試圖窺探屋內的情況!

兩只眼睛相對,雖然從外邊看不清裏邊,但卻能感覺到光亮的變化,門外的蟲顯然也發現了裏邊的蟲在透過貓眼看外邊!

門外的蟲發出輕輕的一聲嗤笑,向後挪開了眼睛,只是視線一直緊緊盯著貓眼。阿爾貝這才看到他的樣子。

是昨天樓道裏遇到的那個雌蟲!

“雄蟲閣下,我知道您在裏邊,請好心的您幫我開下門讓我快點進去。”門外傳來雌蟲含笑的聲音,每句話都裹著黏膩的惡意,像暗處的蛆蟲在腐肉中扭動翻滾。

阿爾貝仍舊沒有出聲,默默退回到沙發邊,坐在地上,後背緊靠住沙發,迅速把槍上膛,雙手死死控住槍,將槍口對準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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