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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遇克洛維爾星(二) 粉毛混混裝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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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遇克洛維爾星(二) 粉毛混混裝得一……

是、那個鬧事的粉毛小混混?!

“呼!”雌蟲的胸口起伏,垂落在耳側的粉色碎發也在空中晃動,驚險躲避過炮彈的轟炸顯然讓他松了口氣。

阿爾貝被他帶到了建築和小巷的夾角處,一時半會主道上的炮火還不會蔓延到這裏。盡管暫時脫離了危險,但阿爾貝的心臟仍舊劇烈跳動個不停,連嗓子裏都帶著一股血腥味。

他的手指尖冰冷得像被凍過,腿和腳在極度緊張後開始酸脹發麻,時不時會不自覺地抽動。他的腦子發脹,心臟發冷,強烈的後怕翻湧著波濤席卷上來,讓他想不顧體面地趴在路邊嘔吐。

“雄蟲閣下,您還好嗎?”雌蟲低下頭,認真查看阿爾貝有沒有被流彈或是飛濺起的碎片擦傷,一臉嚴肅像在執行正式任務。

阿爾貝冷靜下來,不著痕跡觀察這個救了他的陌生雌蟲。和剛剛在攤位前鬧事的蠻橫樣子不同,現在的他看著倒滿臉正氣,如果不是他那頭粉色頭發,阿爾貝恐怕都會以為認錯了蟲。可惜阿爾貝旁觀過他那副混混嘴臉,無論他現在表現的如何正經,阿爾貝心中都已悄然豎起了防備。

雄蟲的崇高地位依托於健全的法度,阿爾貝不是喬特德那樣狂妄的雄蟲,會以為全世界的雌蟲都會無條件跪舔著為雄蟲服務。在和平時代,雄蟲是高高在上的雄蟲閣下,但在動亂的地方,雄蟲就成了可以被掠奪被變賣的珍稀資源。阿爾貝不得不防有蟲對他起不良意圖。

不過,也確實是這個雌蟲救了自己。阿爾貝藏起眼中的警惕,彎起嘴角,發自內心感謝:“我沒事,還要多謝你剛剛及時救了我。”

阿爾貝目光瞟過雌蟲掉色的花襯衫,微笑著說:“我想現在返回住處,到時我的雌叔將會給你轉一大筆錢作為感謝,希望你能夠收下。”

阿爾貝並沒有提出到之前和邁德約定好的匯合地點,看街道上被轟炸的情況也知道,匯合地點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雌蟲沒有立馬答應下來,只是問:“閣下您的住處在哪?”

阿爾貝點開光腦中存儲的離線地圖指給他看。

雌蟲盯著阿爾貝指的地方楞了楞,隨即無奈地笑了:“雄蟲閣下,這裏是商業辦公樓。”他移動手指,將周圍都劃拉了一遍:“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這一片都是辦公區。”

阿爾貝臉上的微笑僵住,剛到這裏他還不熟悉酒店周邊的情況,離線地圖上也沒有詳細標註,沒想到這個雌蟲卻能準確說出那有什麽。

事實上,阿爾貝並不是失誤指錯了地方,他只是不想讓眼前這個他並不信任的成年雌蟲知道他住在某所酒店是個外來客,對本地並不熟悉也沒有任何幫襯,所以他故意指了酒店附近一處看起來像居民區的地方。但這個雌蟲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直接就將他的謊話戳穿。

對此,他蜷縮起手指,只能忍住內心尷尬羞惱,在陌生雌蟲面前裝傻充楞:“啊?是嗎?”

他睜大的眼睛中全然是驚訝和茫然,看起來就好像真的只是不熟悉地圖才指錯了地方一樣。

雌蟲嘆了口氣,手指劃動地圖,精準在一片辦公區的包圍中指向唯一的一片綠地和其中的建築:“我猜,您大概是住在菲爾茲麗酒店,這是中心城最受歡迎的高級酒店之一。”

猜中了。

阿爾貝沈默一瞬,立刻調整好表情:“啊!對!好像就是這家酒店。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送我過去和我的雌叔匯合。”

“很抱歉閣下,”雌蟲抿了抿嘴唇,低頭看向阿爾貝,認真說:“如果是這裏,我不能讓您過去。”

阿爾貝敏銳地察覺了“讓”和“送”的區別,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只是他微垂著頭視線落在地圖上,沒有讓身旁的雌蟲看到他眼中的冷意。

“為什麽?”阿爾貝沒擡頭,聲音平靜地問他。

雌蟲說:“這家酒店來往的賓客幾乎都是各界名流和尊貴的雄蟲閣下們,如果我是入侵克洛維爾星的勢力,肯定會盡快控制中心城的重點區域,除了有戰略意義的地方,再就是像菲爾茲麗酒店這樣著名的高級酒店,畢竟裏面住著的都是最佳綁架對象。”

阿爾貝的心涼了片刻,連同腦子也冷靜下來,說不清是因著雌蟲所說的話還是自己不太妙的處境。

他清楚雌蟲分析的極有可能就是正在或將要發生的,但他摸不清雌蟲的想法,究竟是迫於形式危急不能送他離開?還是……他看了一眼表情誠懇的雌蟲,還是根本不想送?

一位雄蟲閣下的價值不僅是入侵者清楚,土生土長在蟲族社會的蟲更清楚。而現在法律秩序施加在雌蟲身上的枷鎖被戰亂打破,眼前這個雌蟲是否還會恪守雄蟲保護法?還是會選擇趁機牟利?

阿爾貝的目光在雌蟲看似真摯可靠的臉上劃過,心裏卻沒忘記在市集攤位旁看到的那一幕。但是他現在無法聯系到邁德,除了眼前這個雌蟲,也沒有別的選擇。

現在這波轟炸還沒停,他自己一個再遇到之前的情況可能就沒這次這麽好運了。而且,如果這個雌蟲打定主意不讓他走,他堅持離開只會撕破表面的友好,順便讓對方警惕,從而讓自己陷入更糟糕的處境。

阿爾貝不動聲色:“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麽辦?”

雌蟲遲疑了一下:“如果您願意的話,這幾天我可以先保護您的安全,直到信號恢覆您聯系到您熟悉的蟲。您放心,我……我不是什麽壞蟲。”

這句“我不是什麽壞蟲”從幼兒園起就頻頻出現在防拐防騙教育中,阿爾貝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會有蟲這麽說話。

周圍仍在持續的轟炸聲並沒有給阿爾貝多少選擇的餘地,他點頭說:“好,那就麻煩你了。”

雌蟲松了一口氣,神色明顯緩和了下來:“雄蟲閣下,您可以叫我……”他頓了頓,“凡亞。”

“我現在先帶您去安全地方。”他說。

凡亞有力的臂膀再次摟住阿爾貝,像夾著個小手辦一樣輕松把他提了起來,展開的骨翅牢牢將他周身護住不留一點空隙。

阿爾貝被包裹在凡亞的骨翅下,視線完全被遮住,只能感知到凡亞在不停快速奔跑穿梭在街巷中。

“嘭”“嘭”“嘭”的爆炸聲不停在周圍炸響,阿爾貝被擋住視線,嗅覺反而更加敏銳。不斷湧入鼻中的燒焦味、灰塵味和不知名的臭味,時刻刺激著他的神經,提醒著他所處的地方已經被迫陷入了戰亂。

戰亂中無論是雌蟲還是雄蟲,都只是混亂局面中渺小的一粟。侵略者可不會因為他雄蟲的身份而手下留情,甚至蟲族中也不懷有居心不良的蟲會伺機覬覦。

阿爾貝唯一慶幸的是,這個名叫凡亞的雌蟲還算有幾分本事,在轟炸中帶著他跑了這麽久也沒有讓他們被炸死。

“到了,雄蟲閣下。”凡亞把阿爾貝放下來,卻沒有收回了骨翅,依舊將阿爾貝護得嚴嚴實實,只讓阿爾貝露出一個頭來。

上方密密麻麻的城市空軌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絲毫不顧及下方的陽光照射。樓房掉皮,可能比爺爺那輩還老。這裏應該是老舊的居民區,確實沒什麽轟炸的價值。

阿爾貝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從市集所在街區到這裏大概用時15分鐘,距離倒不算遠。

凡亞帶他上樓。在科技發達的如今,這棟老舊樓房居然還是步梯!

凡亞也意識到,如果不是這次意外,這樣老舊破敗的居住環境怕是阿爾貝這輩子都不會涉足。他沈聲介紹:“這是我租住的地方,委屈您這幾天先將就一下。”

阿爾貝面無異色,卻對凡亞的缺錢再次有了深刻認知,同時也在心底加深了對凡亞的防備。不是說窮苦中開不出金子般的花,而是當一個蟲已經貧苦到一定程度,用道德標準去約束他反而是一種不現實的殘忍。

“嘖。”樓道上方有蟲發出聲響。

阿爾貝擡頭,剛好和靠在墻邊的雌蟲對上目光。如果說凡亞的樣子符合阿爾貝對街邊混混的認知,那麽這個雌蟲簡直就是把“不是個好東西”刻在了臉上。

他打量阿爾貝的目光不像是在好奇陌生的蟲,而是像盯著放在手邊唾手可得的大筆錢財,充滿貪婪和占有的欲.望。目光簡直如有實質,如同深黑發臭的地溝油,死死黏著阿爾貝的臉,眼睛亮得快要發光,讓阿爾貝如芒在背還有點想吐。

如果阿爾貝只是懷疑凡亞可能包藏禍心,那麽這個雌蟲簡直就是把對他的惡意明晃晃擺在了臉上。

凡亞察覺到後,用骨翅將阿爾貝包裹得更加嚴實,他目光發冷,直直釘向那個雌蟲。

那個雌蟲卻渾不在意凡亞的警告,在他們路過他身邊時還發出輕佻的嗤笑聲,好在直到凡亞帶著阿爾貝走遠,他也沒有什麽動作。

凡亞在家門口停下來,在阿爾貝驚訝的目光中掏出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中轉動。

阿爾貝從來沒想到現今社會還有蟲住在需要鑰匙開鎖的房子裏,他還以為鎖和鑰匙的組合只會出現在覆古懷舊展覽裏。不過也對,這裏整個居民區都如同還活在舊時光裏一樣。

“請進。”凡亞推開門讓阿爾貝先進去,自己再跟進去,全程骨翅都將阿爾貝遮擋得嚴嚴實實。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鄰居們一張張臉靜靜貼在門板後,透過門上的貓眼窺探樓道裏的動靜,直到見他們進門後,才悄然收回目光。

這間房子的內部並沒給阿爾貝驚喜,仍和它的外在一樣老舊。唯一讓阿爾貝心中咯噔一下的是,房間裏大白天也緊緊拉著窗簾,室內只有透過窗簾布進來的昏暗光線,就像是時刻準備著要在這間房子裏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不法勾當一樣。

“你早上忘記拉開窗簾了嗎?”阿爾貝盯著凡亞的眼睛問。

凡亞進門後就伸手去開燈,上下摁了幾下也沒有反應,他又去別處查看是否還有能源供應,抽空回答阿爾貝:“不是,拉上窗簾隱私性和安全性會好一些,請您在屋子裏的時候也不要把窗簾拉開,尤其是白天。”

凡亞轉了一圈,發現全部能源都已經停供:“雄蟲閣下,城市裏的能源供應廠可能已經遭到襲擊導致斷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恢覆供應。我需要出去一趟弄點燃料和食物回來,請您待在這不要給任何蟲開門,我會盡快回來。”

阿爾貝點頭,乖順地坐在沙發上。

但凡亞一走,阿爾貝盯著光腦數了兩分鐘,就立刻起身在不大的房子裏尋找可以防身的武器。

首選自然是刀具,阿爾貝在廚房翻找。還好雖然廚房沒有經常使用的痕跡,但備了刀具。排除了不好隨身攜帶的菜刀,阿爾貝抽出一把半長的水果刀,刀尖在木質案板上劃過,留下一道刻痕。

突然,阿爾貝靜止了動作。

他凝神去聽樓道裏的動靜,有鞋和地面碰觸的聲音在逐漸靠近。走路的蟲極力放輕腳步,似乎不想讓蟲發現他們的動作,但阿爾貝一向聽覺敏銳,還是察覺到異常。

鬼鬼祟祟,必有禍心。

阿爾貝脫下鞋,同樣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門口,湊到貓眼上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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