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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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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完成

一口氣沖回病房。

望著浴缸裏那歪著的腦袋,逐漸暈開的粉紅色液體,顏瑾腦袋“嗡”地一聲。

她手腳都麻了,扶著門框才沒直接癱軟下去。

老天,別這麽搞她啊……

從鼻嘎大點看著他長到現在,這好不容易苦盡甘來,難道要讓她黑發人送黑發人?

真是放他爹的狗屁!

心臟像幹癟的皮球,被充氣到鼓脹的程度,越來越鼓。

砰——

顏瑾一個箭步沖到浴缸前,正要把薄聿從裏面撈出來,突然聽到系統大呼小叫。

【主兒醬,快看進度條!】

她猛地擡頭——只見那個頑固的99%突然開始閃爍,數字一點點跳動……99.1%……99.3%,最後“叮”的一聲定格在100%。

【恭喜宿主,主線任務圓滿完成!】

大悲大喜,顏瑾腦袋都快轉不動了。

她望著滿分的進度條,突然意識到什麽,“等等……所以最後這1%,其實是我……”

【沒錯!】系統道,【其實薄聿早就百分之一萬愛你了,差的這1%是你自己的愛意啦~】

愛的程度有很多種,深的,淺的,濃的,淡的……有的愛是占有,有的是放手。

害怕失去他,也是。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線及所有支線任務,正在解開系統真相——】

什麽系統真相?

都這火燒眉毛的關頭了,顏瑾哪裏還顧得上,她三兩下把薄聿給撈出來,急急道:“先別管什麽真相不真相,快給我來點止血的東西,快!!”

再晚點,血都流沒了!

系統被打斷施法,【……哦,好吧。】

顏瑾掰開薄聿的下巴,把止血藥餵了進去,然後咬牙撕開衣服給他把手腕纏上,聲音顫抖著,“寶寶別睡……再堅持一下!”

緊接著她直接把他打橫抱出去,揚聲大喊:“來人啊,快救命啊,有人自殺了!”

有幾個正在查房的護士警鈴大作,“誰自殺了?”

“阿聿!”察覺情況不對,跟著跑上來的陸宴之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急忙按壓住薄聿的肱動脈,檢查他的瞳孔反應。

“他喝藥沒?”

顏瑾精神緊繃,充斥著惶然不安,“我不知道……”

陸宴之手指放在薄聿的脖頸處,“頸動脈搏動微弱,呼吸淺慢。”

他從顏瑾懷裏把人接過來,邊跑邊對護士交代,語速很快,“通知急診科,縫合傷口!先按藥物中毒處理,抽血做毒物篩查,通知血庫備血……”

幾個護士分頭行動,薄聿被迅速轉移。

顏瑾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急救室的紅燈亮起,她癱坐在長椅上,才發現自己手上、衣袖上全是血漬。

順著指尖滴答,砸下一朵小小的血花。

“到底怎麽回事?”陸晏之是心理醫生,雖然懂基本的急救知識,但畢竟不是專業的,此刻只能等候在門口。

他表情難看,“你們之前說了些什麽?”

顏瑾張了張嘴,喉嚨像塞了團棉花。

說了什麽?也沒說什麽啊?

……就說她回來了,叫了他兩句“寶寶”,餵他喝了點水,這難道也刺激到他了嗎?

顏瑾將手指插進發縫裏,頹喪地低著頭,無力道:“我不知道……”

“你……”哪怕不是朋友,作為主治醫生,陸宴之本來也是打算狠狠批評兩句這樣不負責任的“家屬”的,但看她這副樣子,他嘆了口氣。

“算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也犯不上說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滅了,門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誰是家屬?”

顏瑾蹭地站起來,氣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犯了低血糖,卻還是第一個沖過去,“我!醫生,我是!他情況怎麽樣了?”

“已經脫離危險了,幸虧病人身體素質好,要不然耽擱下去……”

醫生沒繼續說下去,而是道:“等會兒就能轉回病房了,家屬記得小心看護,不要再刺激患者,要不然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閻王都難救。”

顏瑾嗓子沙啞,“好的醫生,謝謝您……真的謝謝。”

陸宴之走過去,拍了拍醫生的肩,“謝了王哥。”

“應該的。”

陸宴之從兜裏掏出一張停車卡,“正好車最近送去保養了,卡裏還有三百個小時,王哥你先拿去用。”

王哥也沒推辭,爽朗道:“那多不好意思,謝了。”

……

確認脫離危險之後,薄聿被推回了病房。

直到現在,顏瑾都還手腳冰涼,恍惚得感覺像演了一集莫名其妙的電視劇。

剛才,她差一點就以為自己要失去他了……

當初小狗差點被薄老登活埋她都沒有這麽害怕過,畢竟這次是他自己動的手。

輕輕握住那只沒有多少血色的手,顏瑾是又氣又心疼,為什麽每次都憋在心裏,她就出去了幾分鐘,有什麽等她回來好好說不行嗎?

看來真是要把他拴在褲腰帶上了,一刻都不能分開!

要不然你真的不知道,這只傻狗會給你弄出什麽天大的“驚喜”來……

從支線任務裏剛回來就給她整這麽一出,小心臟也實在是承受無能。

中途,林特助過來探望,但這種情況他除了嘆氣也幫不上什麽忙,略坐坐就走了。

顏瑾一直守著他。

天漸漸黑了,薄聿始終沈睡著。

“統哥。”飯沒吃,水沒喝,顏瑾聲音有些幹澀,“你剛才說要解開什麽真相?”

【叮!】系統上線,【……要不再緩緩,你確定你現在還能接受得了嗎?】

顏瑾呵呵笑了兩聲,眼底卻絲毫笑意都沒有,“你還有什麽驚喜,一起交代了吧。”

【那我來了啊,你慢慢看,先別激動。】

【正在載入記憶碎片——】

顏瑾的額角陡然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眼前突然閃過無數仿佛親身體驗過的畫面。

系統道:【這是原本的時間線,你上輩子的故事。】

對顏瑾而言,前世大學畢業前經歷的一切和這一世一模一樣,她依舊被父母拋棄,扔進孤兒院……按部就班地上學,工作。

不同的是,無論哪個時間線,薄聿的過往全是顏瑾的痕跡,而那時的顏瑾根本還不認識他。

顏瑾是先死了一次,才綁定系統重生,最後回到過去拯救薄聿,而在薄聿的視角恰恰相反。

時間是個交纏環繞的莫比烏斯環,沒有先後。

通過光幕,顏瑾看到了二十歲的薄聿。

她離開後,從海邊醒來的薄聿沒了記憶,卻恍惚記得他在等一個人。

無名指那枚戒指真切存在,但他怎麽也想不起來,這是誰給他戴上的……腦袋裏殘缺的記憶仿佛是最關鍵的拼圖。

情場失意,薄聿選擇用工作麻痹自己。

隨著年紀漸長,他的手段越發淩厲,沈默少言,短短幾年,就把集團擴張成了商業帝國,市值翻了三倍。

薄騫也被他逼得半退位,環游世界前“自願”把家族企業全權交棒獨子。

曾經那些因為薄聿年輕而頗有微詞的老家夥,更是屁話都不敢放。

可是,即便這樣,明明他已經擁有了這輩子都揮之不盡的財富,薄聿卻還是感覺心裏空蕩蕩的。

好像憑空漏了個大洞,呼呼地冒著風。

他越發疏冷寡言,整個人像是從冰窖裏才啟出來一樣,因此被很多媒體戲稱為“冷面閻王”。

畫面突然切換到某個刮著寒風的晚上。

薄聿從燈火通明的大廈裏走出來,面色冷寒,司機為他撐著傘,就在他即將進入豪車之際——

“砰!”

一個花盆從天而降,把薄聿當場砸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城市的不遠處,同樣有個花盆,“砰”地砸中了加班回家路上的苦逼社畜。

被砸進醫院的薄聿恢覆了過往的所有記憶,包括剛出生時和她的羈絆,十歲和她住在出租屋,還有二十歲的海邊“求婚”……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而不幸的是,可憐的顏某人當場就砸噶了。

顏瑾看到醒來的大狗欣喜如狂,“林進,你幫我去查一個人,我要知道她在哪兒,快去!”

林進雖然不清楚這個“顏瑾”是哪裏冒出來的,但看到上司這副激動到極點的模樣,他還是麻溜地去查了。

金牌特助的效率沒得說,當天下午,關於顏瑾的所有資料呈到了薄聿面前。

家裏幾口人,父母叫什麽,在哪裏上的小學、中學、大學,在哪裏上班,月工資多少等等,更包括——

她的死訊。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怎麽可能?”薄聿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

明明她說過,讓他等她回來,他明明都恢覆了記憶,明明都已經苦盡甘來了,她怎麽可能沒了……

就在昨天。

就差那麽一天。

薄聿趕去給顏瑾收了屍。

你別說,很少有人能以第三視角看到自己死的樣子,頭上血糊滋啦,面色慘白,四肢青白僵硬,相當得滲人。

然而薄聿的臉色比她更白。

大狗活像個行屍走肉,對著她那並不算好看的屍體又哭又笑,最後甚至跪在太平間門口,握住她已經僵硬的手泣不成聲,聲音支離破碎。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只差一天。

為什麽就差那麽一天?他要是能早點恢覆記憶,她就不會死了。

都是他的錯……

林進跟在薄聿身邊那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上司這副如癡如狂的瘋癲模樣。

然而更讓他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面。

薄聿動用手段,讓民政局給他辦了結婚證,以顏瑾丈夫的身份,把她的屍體從醫院運了出去。

他沒把顏瑾火化,也拒絕聯系她的“親人”,而是驅車,去了他們二十歲生活過的那個度假山莊。

整整七天時間,音信全無,林進打他電話都快打瘋了。

等到警察介入,眾人破門而入時,就見到已經長了屍斑的顏瑾被薄聿好好地抱在懷裏,兩人安詳地睡在黃金籠子裏,他嘴角帶著滿足的微笑。

仿佛交頸鴛鴦,在此長眠,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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