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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們的花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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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們的花快開了。

祝安津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原本一片狼藉的房間被收拾得整齊,身上也是幹爽的,除了酸痛沒什麽別的異樣。

他迷糊地翻了個身,肩背下蔣平延的手臂也隨著動了動,但呼吸仍舊平穩。

他停下了動作,半晌才想起來蔣平延為什麽會在這裏。

先是坦白,再是眼淚、血液、親吻,昨晚令人面紅耳赤的種種浮現,蔣平延的不停歇,沈默寡言,兇神惡煞,都像暗夜洶湧的浪,卷著濃烈的情緒,侵占了他空白的四年。

祝安津手指動了動,碰上了蔣平延的指節,清晨的微光在蔣平延的輪廓映上一層淡淡的明色,他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熟悉的人和場景,他曾經幻想的生活,打破隔閡,厘清誤會,重新降臨於他。

此刻無比虛假卻真實。

他的目光在人的臉上游/走,路過眉,眼窩,鼻梁,落在安靜的唇上,想起昨晚間斷不停的生澀/親吻。

‘蔣、平、延。’

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叫人的名字,想自己剛來鎮上煎熬痛苦的時間,又想蔣平延孤獨的四年。

蔣平延的睫毛顫了顫,他才從楞神裏反應過來,挪開了手和視線,要起身下床。

才剛掀開被子,蔣平延落在他身上的手臂就收緊了,睜開惺忪的眼,半瞇著又往他的肩膀靠了點,話裏帶著懶散的鼻音:“去哪兒?”

祝安津扒了一下人的手:“上廁所。”

“我帶你去。”

蔣平延跟著他坐了起來,他皺眉,不認可地邁下床:“為什麽。”

人還沒有回答,下一秒他就已經知道了為什麽,從大月退連接到耳止/骨的肌肉發出劇烈的刺痛,他膝蓋一軟,猛地撐住了床頭櫃才不至於摔倒。

床頭臺燈晃了晃,蔣平延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臂,往上帶了點力氣,聲音裏揚上一點笑:“就說了我帶你去。”

這聲音一下就讓祝安津想起來,昨晚成千上萬遍的“小狗”。

他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自己站穩了,忍著身體的酸痛又拂開了人的手:“不用。”

而後餘光突然瞥見了手邊閃著亮光的東西。

他看過去,床頭櫃上是一對耳釘,款式簡約但誇張,和那只鴿子蛋戒指一樣,銀釘上嵌著兩顆只比耳垂小一點的透亮鉆石。

祝安津楞了下,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累到幾乎失去意識時,蔣平延好像說了要他重新打耳洞,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了,人又往他汗shi的手裏sai了棱角分明的東西,手掌貼合他的手背,幫他捏緊在手心。

當時完全沒有精力去看或者分辨,現在他才發現,蔣平延的審美和當年大相徑庭,那時候給他的東西,除了臍釘上有顆小鉆,耳釘ru釘都只是普通的素銀。

他看了一眼顯然不符合自己日常裝扮的耳釘,沒說什麽,慢吞吞地別扭著月退出了房間,往衛生間走,又在盥洗臺的鏡子前停下了腳步。

脖子上或輕或重的口勿/痕吸引了他的視線。

像是在荒郊野嶺的蚊子堆裏睡了一整晚,他的頸側滿是淤色的印子,懷著一點不好的預感,他拉扯下睡衣領,月匈/口也赫然是同樣大大小小的淤色。

“...”

祝安津伸手壓了下,不疼,索性也不去管了,目光上移,從自己略顯憔悴的面容挪至耳朵。

當年他的耳洞打的最晚,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那一年摘掉了,沒幾天就逐漸開始愈合,現在耳垂已經完全光滑,看不出一星半點的痕跡。

昨晚迷迷糊糊要昏睡了,耳垂有過輕微的刺痛,他還以為是蔣平延趁他之危,擅自重新給他打了耳釘,結果好像只是錯覺,他的耳垂仍然幹凈平整。

他多看了一眼,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亂七八糟的脖子,只能不再看鏡子,低頭隨手洗了把臉,去上廁所了。

等他洗漱完了出來,廚房裏已經沸騰起了水聲,他走過去,蔣平延正在往鍋裏下掛面,沒有穿上衣,只套了條睡褲,走近了祝安津才看清楚,蔣平延的肩膀後背和他的頸側前月匈一樣,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抓痕。

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聽見他的腳步聲,蔣平延轉頭看向他,像是對後背的抓痕無所察覺:“你每天怎麽吃飯?冰箱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祝安津抿了抿唇,竭力忽視人後頸青紫的掐痕。

昨天早上他吃掉了冷凍層裏最後的幾個速凍水餃,因為之前都是蔣平延買晚餐回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去過菜市場,最近花店又基本上只有他一個人看管,回家更是懶得再做飯,經常就是簡單蒸個蛋配米飯吃,冰箱基本閑置了下來。

“還有雞蛋。”

他拉開冰箱門,輕微的冷氣彌散出來,隔層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他轉頭,蔣平延手裏捏著圓滾滾的一顆:“只剩最後一個了。”

“...”

祝安津面不改色地關上冰箱門:“你吃吧,我明天去買。”

“吃完飯就去吧,我和你一起。”

祝安津剛要拒絕就對上了人的視線,人寡淡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莫名像是自己叼著繩的狗,要他牽出去溜。

蔣平延身後的面湯沸騰了,熱霧迅速冒出來的同時,滋啦的泡沫生長攀爬的聲音變得明顯。

祝安津幾步走近竈臺,關了小火,才又無奈地看向蔣平延:“我昨天下午聯系了裝修公司,下午要去看店。”

他和蘇杉妤都是靠花店吃飯的人,當然要盡早重新裝修好,營業。

蔣平延把那顆蛋敲進了沸鍋裏,迅速打散成的蛋花在乳白的泡沫裏浮沈:“我叫小鄭去處理。”

祝安津沒答應:“自己談放心。”

長柄鋼勺在鍋裏轉了幾圈,蔣平延的臉色被霧氣模糊了,情緒不高:“那我和你一起去。”

“...”

明明什麽都沒有,祝安津卻覺得人的耳朵尾巴都垂了下來。

雙腿腰背都酸痛,他嘆了一口氣,妥協了:“談完了再去超市。”

蔣平延還是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眼睛彎了點:“好。”

*

小鄭來接他們時,還是帶了十幾套店內設計方案的圖紙給他挑選,比他自己請人設計、和裝修公司商量要方便太多,原本預計要花費一整個下午的商談,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小鄭被留在了店裏,開來的車被蔣平延開走了,載祝安津一起去鎮上最大的超市。

祝安津去挑選蔬菜,蔣平延就推著推車跟在他身側,看到什麽都要問他一句買不買。

貴了,蔫了,不新鮮,不愛吃,在一個展櫃臺拖了十分鐘後,蔣平延終於推著沒裝什麽東西的推車往前了,在看到下一個貨架上壘放的洋蔥後,人再次停下腳步。

這次沒問祝安津買不買了,蔣平延兀自挑選了一顆洋蔥往塑料袋裏裝,捏緊了袋口放進推車裏,才又看向他:“我們的花快開了。”

祝安津才想起來那盆消失的洋蔥,原來蔣平延真的把它們帶走了。

“是嗎?”

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不太相信那幾顆洋蔥真能長出花苞,或者長出來了,蔣平延真的會相信那是風信子。

“你要去看一下嗎?小花很喜歡咬它,再不去看就要被吃光了。”

“小花?”祝安津楞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問,“...你把小花養著了?”

“嗯。”

洋蔥含有硫化物,貓吃了會嘔吐腹瀉,嚴重會導致死亡,祝安津心下一緊,問蔣平延它有沒有產生不良反應,蔣平延說沒有。

祝安津皺眉:“它真的吃了嗎?”

“吃了。”

“風信子?”

蔣平延的眼神閃躲了下,推著推車往生鮮區走了,他趕上去,看蔣平延拿網撈水裏的活蝦:“風信子會導致小花過敏,胃部不適,嘔吐腹瀉,你看見它吃了嗎?”

和洋蔥一樣,風信子對貓也有毒,他索性當那盆洋蔥就是風信子。

“看見了。”

蔣平延不看他,只把瀝幹了水的蝦裝進塑料袋,說今晚給他做檸檬蝦,還得去買點姜和小米辣。

祝安津不說話,直勾勾地看著人。

蔣平延才又提回剛才的話題:“...葡萄風信子,對貓沒有危害。”

祝安津聽明白了:“你把它們養死了。”

所以自己重新買了葡萄風信子。

蔣平延沈默打包了大半袋的蝦,承認了:“你的洋蔥,我帶走的時候就已經缺水了,養不活,我就重新買了一盆。因為小花會對洋蔥和風信子過敏,所以買了葡萄風信子。”

他問祝安津為什麽騙人,明明是一盆洋蔥,要騙他是風信子。

祝安津沒回答:“你知道是洋蔥,為什麽還要澆水?”

蔣平延眼神無奈:“一開始你說是風信子,我就信了,結果那天枯死了,我找了愛養花的朋友幫我看,才知道根本就不是。”

祝安津也沈默了。

明明養死了也無所謂,為什麽蔣平延偏偏又要買一盆。

他看著人,問了一開始就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你為什麽一定要花?”

“你想知道嗎?”

蔣平延反問他。

祝安津嗯了一聲,蔣平延就低下了頭,雙手撐著推車的把手,壓下了肩膀,說那一年在醫院裏,每天都期待他能出現在門前,給自己帶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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