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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為什麽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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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為什麽咬人?

蔣平延應允了承諾帶祝安津回了福利院。

年初臨走時還說不會給祝安津當司機的人,此時正坐在駕駛座,把著方向盤,駕車帶祝安津駛離繁華的市區,周邊的建築物越來越矮小,罕見,直至行上一道空曠荒蕪的路,指向郊區。

車停在了熟悉的山路邊,看著沒什麽變化的院門和門匾,祝安津邁下車,莫名有些緊張了起來。

今天難得出了點太陽,孩子們在院子裏玩鬧,聽見了車聲的院長早早就擡頭往這邊望,祝安津下意識就躲在了蔣平延的身後,想給人一個驚喜,又怕快兩年過去,帶過那麽多孩子的院長已經忘記了他。

院長遠遠認出了蔣平延,熱情地迎了過來:“蔣先生,您怎麽來了,也沒有提前打一聲招呼?”

祝安津揪住了一撮蔣平延的衣服。

他沒想到院長認識蔣平延,如果蔣平延也來院裏做過公益慈善,他該有印象,除非是這兩年他離開了院裏,蔣平延才來的。

“周院長。”

蔣平延的手往後,握住了祝安津的小臂,把躲在身後的人拉出來:“我帶他回來見見你們。”

祝安津被拽到了人前,生疏地眨眨眼,對著院長笑,還沒有開口,院長的眼睛就亮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皮上生出皺:“啊呦,小角,我說怎麽看著這躲躲藏藏的人影這麽眼熟,長這麽水靈了!”

人一把就把祝安津抱了個滿懷,把他從小養大的人如今已經矮到了他的肩膀,歲月在她手掌心留下的痕跡,隔著厚實的棉服,由用力的擁抱印在了祝安津的後背。

祝安津的眼睛熱了,剛下車的顧慮一掃而空,他彎下腰,擡手把院長抱住,臉頰貼緊在人幹澀的頸側皮膚,啞了聲音:“...周媽媽。”

周淑華把他松開,又雙手拉著他的手臂,上下把他掃了一遍,笑容越發欣慰:“長肉了啊,看到你出去沒吃苦我就放心了。”

祝安津也只能勉強地笑,這麽遠回來,往後更難再見,他也不願意報憂讓院長擔心。

“不過怎麽會是蔣先生帶你來?領養你的那個祝董事長和蔣先生認識?”

祝安津答不上來,他總不能說是祝姝明在大冬天把他趕出了房子,蔣平延救了他,那院長肯定會自責把他送了出去。

“嗯,我們兩家有合作。”

蔣平延替他解釋了,又往院子裏看:“那些小孩子好像也認出你了。”

祝安津跟著人的視線看過去。

剛才還在熱熱鬧鬧跳房子、專註著下飛行棋的孩子們都停了動作,眼巴巴地看著他,似乎是想要叫人又不敢。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都是自己親手帶過的小孩,祝安津沒有說話,只是彎了點腰,拍了拍手,又微笑著張開了手臂。

那些孩子就一窩蜂地跑了出來,奔向他,抱住了他的手臂大腿和身體。

“小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城市裏好玩兒嗎?是不是真的很大?你住的房子高級嗎?是不是有幾十層的大樓房?還是住在大別墅裏?”

“你有沒有去過游樂園?有沒有吃過大漢堡,我看到電視上面的肯德基,看起來就好好吃!”

小孩子們興奮地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祝安津半句話都插不上,突然就覺得愧疚,回來了都沒辦法給孩子們帶點東西。

“嗯...城裏面的房子確實很大,但是...”

但是哥哥哪裏都沒有去過,哥哥住在一個狹小的地下室,沒有人給哥哥好臉色,哥哥每天都想要回到福利院。

祝安津的喉嚨變得苦澀,不知道該怎麽向他們解釋“豁達”了的哥哥為什麽空手回來,蔣平延的話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支吾難言:“好不好吃,你們自己來嘗嘗不就知道了嗎?”

祝安津聞聲回頭,剛剛還站在他身邊的蔣平延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車尾,後備箱門大敞開,蔣平延的手上拎著幾個棕紅色的紙袋子,堆滿的後備箱裏還許多個一模一樣的。

人依舊是平日慣常的淡然,眉、眼、嘴唇都現出一分懶散,和煦的陽光照下來,在人的肩頭發絲都鋪上了一層溫和的淺色。

祝安津和他對上了視線,他就邀功似的揚了下眉。

小孩們於是又像剛才在院子裏眼巴巴看著祝安津一樣,眼巴巴地看向了蔣平延,大概是因為陌生,即使是眼睛都直了,他們也沒有一個人動。

祝安津挨個揉了揉孩子們的腦袋:“去吧,去拿,記得謝謝小蔣哥哥。”

得了許可的孩子們撒丫子跑了:“謝謝小角哥哥!!”

“是小蔣哥哥,j-i-ang蔣。”

祝安津在後面糾正,畢竟功勞是蔣平延的,他不能搶占了。

給每個孩子都分了,車上還多出來了幾袋,蔣平延遞了一袋給祝安津,裏面有一只漢堡,雞肉卷和雞腿。

香味隔著包裝紙飄散出來,坐了兩小時的車,祝安津還真是有點餓了,他把裹著漢堡的塑料紙剝開,雙層的牛肉餅帶著酸黃瓜和芝士香在口腔爆出汁,他跟著蔣平延的幾個月,什麽都吃過了,仍然覺得這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院裏出來了幾個老師,一起把後備箱裏的其他物資搬到倉庫,蔣平延緊挨著祝安津,向他壓低了身體,呼吸湊近:“給我吃一口。”

他說的是漢堡,落著陰影的目光卻定在祝安津沾上點醬的嘴角。

祝安津用力把嘴裏塞滿的食物咽了下去,手裏被擠扁的面胚上布滿不規則的咬痕和溢出來的醬汁,他為難地看向蔣平延:“車裏不是還有嗎?”

蔣平延面不改色:“我不餓,就想吃一口。”

“...”

這和吃口水有什麽區別,祝安津拒絕了:“那你也可以自己拆一個。”

蔣平延沒再請求,只是淡淡地笑了,人的眼睛彎起來,眼尾翹起弧度,一點陽光映在眼底,清透的光影裏顯出祝安津模糊的輪廓。

祝安津意識到蔣平延是在逗他。

他別過頭,不再看蔣平延了,又咬了一大口漢堡,完全沒有顧忌形象,兩口就啃掉了半只漢堡,吞咽的時候太過急躁,喉口梗了下,臉上就發燙了。

*

陪院長聊了會兒天,又陪孩子們下了幾把飛行棋,天色漸漸暗了,怕蔣平延吃不慣院裏的粗茶淡飯,祝安津主動提出了離開,院長也沒有挽留,畢竟今天確實沒有準備可以招待的東西。

隔了一年還多,筷筷已經不認識他了,剛來時懶洋洋地團在院門口的臺階上,連尾巴都懶得扇一下,在一下午的溫存裏熟悉了,現在又親昵地在他的腳邊蹭,喵喵地挽留著。

祝安津蹲下身,揉了揉它油光水滑的金橘色毛,它的腦袋就用力往祝安津的手心頂,瞇起來圓溜溜的大眼睛。

道了別,他上了車,冬日的黃昏不像夏天一樣有紅色的落日和滿天的霞光,天邊僅有一道橘線,隱沒於山頭。

“小角哥哥再見!”

“小蔣哥哥再見!”

孩子們在窗外揮手,雜亂又咬字不清的道別混在了一起,聽不清究竟是在叫誰,院長也給他們揮手:“小角,以後有空了常回來!”

祝安津不知道還有沒有再來的機會:“知道了,天冷了,你們快回去吧。”

車駛遠了,祝安津看見院門口的人都變小,小成了一排風中的樹,才知道為什麽離開的人總要說快回去。

返程的路上,祝安津猶豫了很久,還是和蔣平延道了謝:“謝謝你帶我回來。院長說你這一年每個月都會派人送東西去,孩子們身上的棉服棉鞋也都是你送的。”

他知道自己這話有些自作多情,蔣平延資助福利院並不是因為他,但他仍然覺得感謝,就像蔣平延帶他回家,無論是出於憐憫還是什麽,這場交易都是他占了便宜。

蔣平延看著前路,彎了點唇角:“一句話就謝完了?”

祝安津抿唇,習慣性地捏手指:“你還想要什麽嗎?我又給不了你。”

前方的綠燈轉黃,車剎停在了斑馬線前,蔣平延轉頭看向他,深黑的眼眸裏逝去天邊最後一抹橘黃:“我都還沒說,你怎麽知道給不了。”

*

蔣平延的確是要了祝安津唯一能給的東西。

他把祝安津帶回了蔣宅,像去年一樣,進房間先換衣服,洗澡,從後擁抱祝安津,抱夠了,才去吃飯。

只是這麽長時間沒見,一時半會兒恐怕是不會夠了。

(…)

祝安津被挵/得渾身/通紅,耳朵也被人咬腫了,隨著疼痛變麻木,一點點漫延出熱度。

他捂著耳朵,根本不敢回頭看蔣平延,只覺得他們的行為比去年更為過界:“...你為什麽咬人?”

口腔,舌頭,嘴唇,牙齒,用以親吻的東西,蔣平延用來逗他飼養的動物,他不知道他的動物在冬天也會發/情。

蔣平延淡然地看他:“因為你緊張的樣子很有趣。”

人起了點身,從後越過祝安津的腦袋,又咬了一口祝安津的鼻尖,這一次很輕,祝安津只感受到了牙齒的硬/度,但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祝安津猛然往後躲了點距離,睜大的瞳仁顫了顫。

他擡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呼吸一緊,覺得蔣平延的各種行為都比他更像狗,那條頸圈應該給蔣平延戴。

蔣平延在黑暗裏揚起一點笑:“現在也很有趣,像警惕的狗。”

“...別做了。”

祝安津想要坐起來,他覺得這樣不對,真的不對,蔣平延把他引上了一條可恥的路。

他才不是狗,他是有思想和情感的人。

但蔣平延把他/壓/住了,他動彈不得:“你忘了,這是你給我的謝禮。”

“...”

祝安津推他:“真的不行。”

“可以的。”

蔣平延俯下身,咬他另外一只完好無損的耳朵:“可以的,祝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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