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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裏有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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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裏有點空。

祝安津知道,蔣平延在第一天見面的夜裏就知道他怕了,如今抓住了把柄,稍有不稱心如意的事情就會拿出來,他們簽訂的協議不過是廢紙一章,一切都由蔣平延說了算。

他盡量緩和了自己的呼吸,不被蔣平延帶亂了節奏:“不回來吃晚飯也違約了嗎?”

“我不想每天抱一個上一秒還抱過別人的東西,還是你希望我安排兩個人隨時隨地跟著你,確保你沒有越界?”

蔣平延的力氣不小,手臂用了勁,祝安津被硌得疼。

察覺到了蔣平延危險的狀態,他又一次掙紮了幾下,仍然紋絲不動地嵌在蔣平延的懷裏,甚至將蔣平延的東西/惹/得越來越/猛/烈,他只能放棄,妥協地開了口:“回來吃,你放開我。”

蔣平延不為所動:“每一天。”

和蘇杉妤住這麽近,又一起在花店工作,祝安津每個月多少還是會有四五天,要和人一起帶著蘇希出去吃晚餐:“總有不回來的時候。”

蔣平延咄咄逼人地開口:“那就提前和我說,不要讓我來問你。”

要征求意見,而不是事後通知,他知道蔣平延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階級地位,而他也只能答應,畢竟出錢的人是蔣平延:“嗯,放開我。”

蔣平延的手臂松了點,但沒有再將他翻過去,雙手分別落在他的後腰和後背,就這樣抱著,不再讓他動了。

這個姿勢對他的手腳都並不是很友好,有點無處安放的感覺,蔣平延卻像是早已熟悉,調整好了姿勢就閉上眼睛,完全不像抱著一個活物,全把他當成人型的解渴玩偶了。

祝安津第一次覺得夜晚這麽安靜,能聽見蔣平延不穩的呼吸,以及在後背的手指偶爾突然用力的同時,蔣平延從鼻腔洩出來的一點重音。

他忍無可忍,低聲開了口:“...你去衛生間吧,你這樣我睡不著。”

蔣平延沒給他什麽反應,三五分鐘過後,他以為蔣平延完全忽略了他,蔣平延又動了,翻身下了床,出了臥室。

*

一直到祝安津睡著了,蔣平延也沒有回來,第二天早上祝安津醒來的時候,發現蔣平延在他的懷裏睡得安穩。

蔣平延的頭埋在他的頸窩,均勻的呼吸很輕地灑在了他的皮膚上,和被子裏的溫度差不多,以至於並不會有太不適應的感覺。

他看著蔣平延下垂的、安靜的睫毛,手動了動,最後也只是和昨天一樣,輕手輕腳地把人從自己的身上推開。

蔣平延被推遠了,手還挨著他的肩,遲緩地睜開了眼睛,不太清明的視線直直與他對上,黑眸像在清晨蒙著一層霧的玻璃。

祝安津怔了半秒,又強裝鎮定地與他對視了半分鐘,才挪開了視線,起身下床穿外套。

“%#&*...”

他聽見了蔣平延極低的聲音,在衣服的窸窣聲裏含糊不清。

穿好了外套,他再次看向蔣平延:“你說什麽?”

蔣平延懶散的目光從他的臉上一路下移到他的睡褲,眨了下睫毛,又擡眼看他:“我說要不要幫你。”

祝安津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什麽。

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滯,眉頭微微壓了點,沒有順著蔣平延的目光往下,只是毫不遮掩地邁開腿,就當它不存在,拒絕了:“不需要。”

蔣平延從被窩裏坐起了身,視線跟著他:“不是做過很多次了嗎?”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祝安津很討厭蔣平延輕描淡寫地說他們的過去,好像那些他所有付之的真心都不值一提:“蔣總,那是以前。”

“現在的協議你和我都清楚,我們也不要越界了才好,你要是寂寞了,可以繼續去找你的情人。”

他頭也不回往外面走,又聽見沈默了片刻的蔣平延繼續出聲問:“今天早上有我的早餐嗎?”

祝安津腳步沒停:“我說過了,你要吃自己起床做。”

“我昨晚給你帶晚餐回來了。”

祝安津壓下門把手的動作頓住:“我沒吃。”

“但是我帶了。”

祝安津沒再接話,拉開門出去了,回手關了門,他的臉色才變得不自然起來,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地快步進入了衛生間。

平時的需求足夠淡,他原本沒覺得這有什麽,但是被蔣平延點出,說什麽幫不幫,還提及到以前,他又瞬間覺得它不容忽視了。

好不容易盡量壓住聲音收拾完了自己,祝安津剛打開衛生間的門,赫然是蔣平延寬闊高大的身體,黑壓壓地擋住客廳的光線。

蔣平延站在門前,漫不經心地垂眸盯著他,嘴唇緩慢地動了動,對他做出了評價:“好快。”

他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攥了下衣角,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沒看出來任何的異常,才擠著人和門框之間狹窄的縫隙迅速出去了:“關你什麽事。”

溫熱的手掌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哆嗦了下,回頭,安靜而沈默地看著蔣平延。

“不洗手嗎?”

蔣平延淡淡地開了口。

祝安津用力掙脫開:“我去廚房洗。”

“給我做早餐,晚上給你帶紅燒兔。”

“祝安津站住了腳步。

那兩年住在蔣宅的時候,除了傭人準備三餐,蔣平延每天上班了回來,都會給他帶好吃的,他最喜歡紅燒兔。

他沒想到蔣平延還記得,楞了下,答應了:“我今天還是煮餃子。”

蔣平延往衛生間裏走,頂著與他進去之前同樣的東西,像是故意一樣,當著他的面打開了換氣:“嗯,我不挑。”

*

從這一天起,祝安津和蔣平延形成了一個不言而喻的習慣,早上他給兩人做早餐,晚上蔣平延會從各大他沒聽過名字的餐館或是酒店打包幾個菜回來。

祝安津的飲食形成了質和量的飛躍,又因為價格懸殊巨大,他沒有主動打破這場雙方的任務分工,只要蔣平延給他帶一天晚餐,他就給蔣平延做一天早餐。

吃過早餐,他正常去上班,蔣平延也一樣,兩人出門的時間差不多,蔣平延和第一天一樣,會象征性地問他要不要送,即便他每天都拒絕了,蔣平延此後也仍然照問。

自從有了他家的鑰匙,幾乎每一天他回到家,蔣平延都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辦公或是打電話,有時甚至旁若無人地開起了臨時線上會議,儼然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領地。

他們的交流甚少,房間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安靜的,偶爾在吃飯的時候,蔣平延會挑起簡短的、沒什麽意義的話題。

“你是怎麽認識她的?”

蔣平延的語氣平淡,明明沒有具體的姓名,祝安津卻立刻就明白了蔣平延是在說誰。

他的筷子沒有停,往嘴裏送了一口菜,嚼完了,才開口:“一個下雪天,我沒有住處,她把我撿回家了。”

簡短的一句話,蔣平延和他都默不作聲,只剩下偶爾的、輕微的碗筷敲打的聲音——這和他們的開始一模一樣,甚至連分開的結局也相似。

直到他們都要吃完了,蔣平延才又出聲,依舊沒什麽情緒:“也是交易嗎?”

“...”

祝安津被剁椒辣得嘴角發紅泛腫,擡頭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自顧自挑著最後幾口米飯。

蔣平延還長久地看著他,沒得到回答,又重覆了這個問題:“和她做是交易嗎?”

祝安津的舌頭都麻木了,他張嘴吸了兩口氣,沒擡頭,漫不經心地隨意開口:“是什麽重要嗎?反正小希都有了。”

“祝安津。”

蔣平延擡手,用筷子壓住了他要夾菜的筷子,碰出一聲不重的響:“回答我。”

祝安津於是只能擡起頭,餐桌頂上的暖光將他額前柔軟的發絲照成了淺色,連帶著他的睫毛也變得模糊:“不是,是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又為什麽要分開?”

蔣平延看著他,眼睛像一口井,看不出是幹枯的還是半滿了水,只是一望無際的黑,映著一點沒什麽輪廓和色澤的光。

“...”

祝安津也長久而沈默地與人對視,仿佛要跌落那口井:“因為只有我。”

房間安靜的仿佛能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祝安津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要說出這句話,也不知道究竟是說給誰,說給四年前一廂情願的自己,還是說給現在仍然不敢提及過去的自己。

蔣平延的睫毛往下垂了點,像是烏雲遮蔽,眸色變得更加晦暗:“我的腿沒有斷,你是不是會留下來?”

說來說去還是這個問題,從那天晚上在酒吧聽見蔣平延和祝憬的“游戲”之後,蔣平延的所有都與他無關了。

祝安津不再與人僵持,他收了還要夾菜的手,把碗底最後的米飯吃完,站起來了,收拾碗筷往廚房走:“我已經回答過你兩遍了。”

流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水在洗碗池裏越漲越高,蓋住了所有的聲響,連蔣平延把碗筷拿進來,他也沒有聽見,直到人的手伸向他的後腰,將他隨意掛上的圍裙系上,像系過很多遍一樣熟練。

“明天帶束花回來吧,家裏有點空。”

祝安津沒有躲,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好像已經習慣了蔣平延的悄無聲息:“我不想打理。”

“我來換水,雕謝了枯萎了我來扔,你每天從店裏撿點剩下的回來就行。”

“蔣總,你的公司也要倒閉了嗎?”

祝安津回了點身體,皺眉看向蔣平延,他不覺得蔣平延是閑到能養花的身份,愛花、願意打點花的性格,也不覺得他應該帶花回現在這個共同居住的房子。

“家裏有點空。”

蔣平延還是重覆,目光卻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平時在外穿著高領禦寒,在家才會換上低領的衣服,他的鎖骨凹陷的地方,和嘴角一樣有一顆小痣,顏色淺一點。

他總覺得這是蔣平延的手筆,因為蔣平延很喜歡碾壓這個地方,直到將它磨褪了色。

“你的脖子有點空。”

他想起來蔣平延在第一年冬天結束,臨走的前幾天和他說過的話,那一年蔣平延送給了他第一份禮物,是一條狗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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