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Now9我只是實話實說。

關燈
第9章 Now9我只是實話實說。

看著一如既往的花店,小鎮早晨熱鬧的街道,祝安津只覺得昨天一整天都像是做了一場夢。

什麽見到蔣平延、和蔣平延領證,又或是差點和蔣平延上/床,都像是做夢。

只不過他手上隱隱的指痕昭示著事情的真實,昨天蔣平延壓著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力氣實在用得大,他的皮膚又白,致使腕上留下了兩道紅痕。

好在現在是冬天,可以用毛衣袖子來遮擋,不會讓蘇杉妤看出點什麽。

不過蘇杉妤還是註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昨天忙過了,今天沒什麽事,她不慌不忙地做著預訂的手提花盒,多看了兩眼祝安津,開口詢問:“安津,你昨晚不太順利嗎?我看你今天總是在走神。”

“還好吧,也沒什麽事...”

今天一整天,他的確時不時就陷入昨晚的回憶,覺得怨惱羞恥難堪,這四年來一直維持著平淡的情緒,這兩天劣性卻突然全長出來了。

他試圖敷衍過去,站起來,要去拿拖把:“姐姐,我去把外面的地拖了。”

蘇杉妤這下是把剛手動撥開花瓣的艾莎放下了,直勾勾看著他:“我剛才已經拖過了。”

祝安津一楞,握著拖把桿的手收了回來:“我沒註意。”

他的臉色實在不好,昨晚被鬼壓床了一整晚,比一夜未眠的狀態還要糟糕,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目光倦怠。

蘇杉妤嘆了一口氣:“安津,你不願意多說,我本來也不想問你那麽多事情,但是你這樣我也實在不放心,你老實和我說,那個結婚對象,叫蔣平延是吧,你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他天天都在花店待著,晚上難得收工早了,還都陪她帶小希一起去吃飯,逛街,哪有時間處對象,何況他這狀態,一點也不像是新婚大喜的人,倒像是被逼婚了。

祝安津又坐下了,他捏了捏手指,還是不想說實話,畢竟真相顯得他實在太卑微,又會讓蘇杉妤為難:“前天,店裏不是來了一個女人嗎?我和你說的那個,以前福利院的資助家。”

他說的是祝姝明。

祝姝明前天來找他時,也是直接到了店裏,當著蘇杉妤的面,把他約到了對面的咖啡館。他回來的時候,和蘇杉妤簡單地編造了祝姝明的身份,但也沒有多說。

“嗯,我記得。”蘇杉妤點了點頭。

祝安津又繼續:“就是她那個時候給我介紹的。”

蘇杉妤的眼睛睜大了,身子向他的方向靠了點:“那你們昨天就去把證領了?不是剛認識嗎?”

“也不算,我以前也見過他的。”

祝安津佩服自己現在信口就來的謊話:“他是我們福利院的一個白化癥患者的資助人。雖然他自己也不是很有錢,但是每個月都會給那個女孩兒定期資助,我覺得他人品還不錯,各方面條件也挺好的,感情之後再培養也可以的。”

這也不全是謊話,五年前,在和他一起回過福利院後,蔣平延的確成為了福利院的資助人。

並且和祝姝明的逢場作戲不一樣,那一年蔣平延向福利院捐了不少款,從沒有請過媒體報道,那個白化病患者也的確受到了蔣氏集團的特別醫療資助。

蘇杉妤聽出來了:“所以是他著急結婚?不是才二十八歲,也不算很大的年紀吧?”

“他家裏催得緊,但他開公司忙,也沒時間接觸別人,大概是看我也還挺合適吧,就和我商量先去把證領了,好應付他的家人。”

“那他昨晚接你去哪兒了?我聽你好像到晚上又回來了?”

祝安津租的房子就在蘇杉妤的隔壁,老舊的居民樓隔音不好,人在樓梯上走,房間裏的人都能聽見,更別說是隔壁的動靜了。

“他帶我去市裏吃了個飯,就把我送回來了。”

吃什麽飯,昨天忙得他一整天都沒來得及吃飯,晚上又被蔣平延叫去折騰,他打車回小鎮都淩晨了,家裏沒什麽食材,隨手煮了把掛面,配兩根青菜葉一起吃了。

“他還挺會挑時間的,都挑情人節來了,也不給你買一束花。”

蘇杉妤撇了撇嘴角:“光說他了,那你呢?你又不著急結婚,幹嘛就這樣答應了,雖說看起來人品不差,感情也可以再培養,但培養不好怎麽辦?或者這人人面獸心,以後暴露了本性怎麽辦?”

蘇杉妤的擔心情有可原。

她對自己的人生並不算負責,小的時候沒怎麽好好讀過書,年紀輕輕就進入了社會,又被渣男騙了未婚先孕,生下來孩子的第一反應也是怕累贅,央求著祝安津幫她瞞著蘇希的真實身份。

可真查出來蘇希病了,家裏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她也不去見了,精力和錢全部投入到孩子身上,祝安津也連帶著被她當做親弟弟關照了起來。

只有祝安津知道沒有“暴露”這一說法,因為蔣平延根本不屑於裝。

總之給蘇希治療的事情遲早也要挑時機告訴蘇杉妤,他還不如現在就坦白,以免他之後又被蔣平延高高在上的態度激怒,產生陰暗的放棄想法。

“他家那邊有醫院的人脈,能請來國外比較權威的醫生,我覺得結婚也沒什麽損失,之後還可以帶小希去那邊看一下心臟,就答應了。”

“祝安津。”

他鋪墊了兩天,給蔣平延樹立了一個還不錯的老實人形象,蘇杉妤還是生氣了。

她很少直呼祝安津的姓名,此刻板著臉,很是嚴肅:“什麽叫沒什麽損失,二十幾歲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把結婚當成兒戲?”

祝安津做出討好的樣子,湊近她:“姐姐,我沒有當兒戲,我一個人生活也孤獨,有人陪著挺好的。”

他眨著眼睛,蘇杉妤的眸光閃了閃,避開了:“你別跟我油嘴滑舌。”

“你這孩子太不讓我省心了,你要是為了小希把下半輩子賠進去了,要我怎麽辦?本來把小希掛在你的戶下,還要托你經常照顧,我欠你的就已經夠多了...”

祝安津看見蘇杉妤的兩頰向內凹了凹,眼睛紅了。

“姐姐...”

祝安津伸手去搖人的膝蓋:“你說什麽呢,要不是你,我現在在什麽地方撿垃圾吃都不知道,再說了,我是把小希當親弟弟養的,我給我親弟弟治病,不是天經地義嘛。”

“何況你昨天不還說了,我是撿到便宜了,蔣平延家境好,人品好,工作也好,長得還帥,我怎麽能是為了小希呢?肯定還是要我自己滿意啊。”

蘇杉妤重又看向他,還是撇著嘴角:“你就知道哄我。”

“才沒有,我這是一舉兩得...”

祝安津拖長了聲音。

證都領了,蘇杉妤再怎麽不願意也只能願意:“反正先說好了,你們相處著,要是被他欺負了,你一定和姐姐說,姐姐幫你收拾他。還有,絕對不能為了小希的事情和他低三下四忍氣吞聲,聽到了嗎?”

“知道了,放心吧姐姐。”

祝安津給她一個哄人安心的笑。

要是讓蘇杉妤知道他不僅忍氣吞聲,還已經被蔣平延騙過一回玩弄過一回了,不知道人會不會抄起店裏的水桶拖把,上門去替他討說法。

*

此後幾天時間,大概是那天晚上鬧得實在不太好看,祝安津再沒有見到蔣平延的車,他的生活又恢覆了平常。

周五的晚上,他正在廚房煮面,準備湊活一口晚飯,就接到了祝姝明的電話。

祝姝明還是那天見他時高高在上的樣子,連一句稱呼也沒有給他:“你現在住在哪裏?”

祝安津捏了一小把面往燒沸騰了水裏放:“我自己家。”

祝姝明的聲音沈了點,祝安津都能想到她大概皺起了眉:“你沒有搬去蔣平延的住處?”

祝安津又開始把真話假話攪混了說:“他沒有來接我。”

從那天起的確是沒有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祝姝明冷冷淡淡地說:“那個孩子的母親,你們分開了吧?”

“你的身份地位,能給蔣平延的只有忠誠。就算沒有搬去蔣平延的住處,也不要再和人有任何的聯系了,你自己清楚吧。”

果然是上位者的典型思維。

當年他被祝姝明買下了,就是完全屬於祝姝明的,性格行為和身體都要全部由祝姝明掌控,現在也是一樣,被蔣平延買下了,就是完全屬於蔣平延的。

祝安津嗤了一聲,只覺得她現在頂著一具空殼公司裝高貴的樣子也挺可悲:“你都把我調查幹凈找上門來了,難道不知道我有沒有和人分開?”

“確認好了才能萬無一失。”

祝姝明忽略了他話裏的陰陽怪氣,轉到今天給他打電話的目的上了:“明天晚上我準備辦一場家宴,就算你和蔣平延的婚禮不辦,兩家人也要聚一下,叫些業內熟絡的朋友,才能把消息散播出去。”

“我已經和蔣平延聯系過了,你明天下午和他一起來祝家,穿得好一點。”

祝安津想祝姝明這麽多年還真是沒變。

從前就最喜歡裝面子,什麽大事小事都要辦個宴席,恨不得昭告天下人,還要所有人都打扮體面,現在也是。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當年有那個實力,現在只能狐假虎威,借著和蔣家的合作稍微恢覆市場,尋求一條生路。

他看著身上輕微起球的毛衣袖口,冷淡地回了:“我的衣櫃裏就幾件衣服,沒什麽好不好的,您要是覺得我配不上祝家的身份地位,我就不去了。”

到底是身居高位慣了,如今祝家落寞了,當年在祝家不敢吭聲的小孩也敢和她叫板了,祝姝明瞬間變了聲調:“祝安津,你故意要和我作對嗎?”

祝安津輕描淡寫:“我只是實話實說。”

他從蔣平延那裏學到的最成功的東西,可能就是這種永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態度。

祝姝明果然被他嗆得說不出話,最後大概也還想要裝一下,不想像俗人一樣把喜怒形於色:“那你就隨便穿吧,你看看到時候丟臉的,是你還是別人。”

祝安津笑了。

他握著細長柄的鋼勺,緩慢地攪著鍋裏迅速往上冒的、霧色的細密泡沫:“祝董,在祝家的那兩年,我沒有哪一天是戴著臉活的,是誰丟臉我不知道,總之一定不會是我。”

他的話音落了,那邊再沒有聲音,隔了十來秒,電話規律的忙音響起來,是被掛斷了。

祝安津也把手機關了,塞進了圍裙的前兜裏。

他心情難得很不錯,又在旁邊的炒鍋下面生起火,倒油,準備今晚給自己加一個煎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