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怦然心動【修】 櫻花樹下，柴田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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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怦然心動【修】 櫻花樹下，柴田察覺到……
日本天臺實際並不像漫畫裏那樣經常出現學生，日本的學校天臺大多鎖著，怕學生攀爬出意外。
不過，這也擋不住學生們的造訪就是了。
柴田是偶然間發現天臺上的屋頂可以躺下曬太陽睡覺的。
天臺最高處有片矮屋頂，鋪著舊瓦片，剛好能躺下一個人。在最高處別人也發現不了，只要躺下裝作沒人就可以了。
陽光好的午後，他總來這兒吃飯、睡覺，把自己藏在瓦片後，像只占了地盤的小狗狗。
底下偶爾有人來，只要不大聲吵，他便裝沒聽見。
今天這對告白的男女，看樣子也不會聊太久。柴田蜷在屋頂上，邊拆飯團邊想著，等他們走了再下去。
但等了許久，久到柴田都有些耐不住了，底下的兩人還沒有動靜。
直到柴田都生出一絲困意的時候，底下的女生終於發出了細若蚊喃的聲音：“おおとり さん，我......我喜......”
OTORI？
柴田猛地擡頭，手裏的飯團差點掉下去。
是鳳！
怪不得剛才瞄一眼覺得這人身影有些熟悉。
他瞬間反應過來，這正是他最近在心裏念了無數遍的名字。
柴田連忙翻了個身，趴在瓦片上，悄悄探出頭往下看。
那天被救後，他在醫務室的枕頭下摸到一方手帕，手帕的一角，有一處用金線留下的漂亮字體——“OTORI”，銀灰色的絲線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結合銀灰頭發、金褐眼眸，還有校網上網球部的照片，他很快鎖定了人。
冰帝的風雲人物，鳳長太郎。
怕認錯，他還偷偷觀察了好幾周。
鳳胸前總掛著枚十字架項鏈，大小正好和他肩胛上那道淺淺的印痕吻合。
怪不得那天被抱著時總覺得硌得慌，柴田摸著肩膀，嘴角忍不住偷偷翹了翹。
他原本想找機會把洗幹凈的手帕還給他，好好道個謝。
可鳳是三年級前輩，身邊總圍著網球部的人，他一個田徑部的轉學生，貿然上前實在唐突。
沒想到這麽巧，竟在這兒撞見了，還是這麽尷尬的場面。
柴田把半個腦袋露在瓦片外，看得入了神。
鳳長太郎站在那兒，身形挺拔，卻顯得有些無措。
他擡手抓了抓蓬松的銀灰短發，指尖蹭過發梢時，還帶起幾縷陽光。
他明明面露難色，卻還是等對方把話說完才移開眼，喉結輕輕滾動著，像是在拼命組織語言。
......
空氣靜得能聽見風掃過天臺的聲音。
這氣氛，明擺著是要拒絕啊。
柴田後悔了，不該偷看的，這會兒要想再溜，怕是要被抓個正著了。
“那個......我、我......” 鳳的聲音帶著點緊張的沙啞，“謝謝你的心意......”
柴田和那個女生，就這麽一直看著，等待著他的回答。
女生期待地看著鳳長太郎，面露羞澀，卻渴望那個想要的回應。
鳳則支支吾吾的，急得額角冒了汗，明明個頭不小，卻溫順得讓人想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連原本期待的女生，也從時間的流逝中得到了答案。
女生的期待一點點淡下去，最後主動笑了笑，眼裏卻泛著水光：
“鳳君，你不用說了。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答案......果然很溫柔呢，鳳君。像我這樣突然的打擾，反而是你向我道著歉。你人真好。”
女生話說到後面都隱約夾帶著哽咽，也仍是發著好人卡。
可被誇溫柔的鳳長太郎，卻沒接話
女生有些奇怪的擡起頭，這才發現，鳳長太郎居然因為緊張，腦筋高速運轉地宕機了！
“鳳君！”
柴田看著女生束手無措焦急地圍著鳳長太郎詢問，心中暗自想著：
這個救了自己的前輩看上去不像外表那樣聰明，現在傻楞楞的樣子，有點像一只大型的秋田犬，嘿嘿。
柴田轉念又回憶起自己尤為喜歡的狗狗綜藝，不自覺地拿起手中握著半天已經涼透了的飯團，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下一刻，酸餿的氣息直沖鼻腔，他沒忍住 “噗” 地吐了出來，還嗆了兩聲：“呸呸……”
天吶，媽媽究竟是怎麽做的飯團，為什麽能有這麽神奇的味道。
底下兩人同時擡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屋頂上的半個腦袋。
女生的臉 “唰” 地紅透了，那豈不是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他給聽到了！
女生又羞又氣，抓起手裏的情書就想往上扔。
“鈴鈴鈴 ——”
這時，午休結束的鈴聲救了柴田。
他手忙腳亂地把毛毯和便當盒塞進書包，翻身從屋頂跳下來，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一邊往樓梯口跑一邊擺手：“該上課了！我什麽都沒聽見！真的！”
“該上課了。唔我，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我剛才什麽都沒聽見！真的！”
路過鳳長太郎身邊時，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那雙金褐眼眸。柴田心裏一跳，慌忙低下頭，拉開門沖了出去。
.........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次狼狽的 “偷聽”，只是故事的開始，他只是單純地懊惱自己錯過一個能把手帕還給他的機會。
情誼的由來是因為特殊的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倆人有著什麽緣分，柴田單方面的 “偶遇” 變得越來越頻繁。
晨練時起太早，柴田總能在操場看見鳳長太郎，看他蹲在地上，把網球部散落的球一個個撿進筐裏，銀灰頭發被晨露打濕，貼在額角，像落了層霜。
偶爾溜去別的教室，也會撞見他拿著黑板擦，把某個粗心同學沒擦幹凈的板書擦掉，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
輪到柴田去餵學校的雞禽，隔著圍欄，總能看見鳳長太郎對著咕咕叫的小雞碎碎念，肩膀上還沾著根雞毛，認真的樣子像在和它們討論戰術。
甚至出了校門，也能碰見他扶著老奶奶過馬路。
老奶奶剛過完馬路，轉頭看見他又要扶，氣得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小夥子，我剛從對面過來啊！”
這個學長當時就楞在原地，紅著臉道歉，樣子傻得可愛。
真怪不得他會成為網球部這些風雲人物之中，除了那個跡部部長外，最受大家歡迎的人，除了這些，更別說時常碰到的餵小動物和給花草澆水......
這些畫面像拼圖，一點點在柴田心裏拼出完整的鳳長太郎。
溫柔、細心，還有點笨拙的善良。
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想：明天會在哪看見他？
然後伴隨著鳳的身影沈入夢鄉。
久而久之，柴田對這位前輩的關註越來愈多。
上課時走神，筆尖在草稿紙上畫滿小小的 “鳳” 字；跑接力賽時，目光總會下意識往網球部的方向瞟；晚上躺在床上，腦海裏閃過的不是數學公式，而是鳳彎腰撿球時，陽光落在他發梢的樣子。
柴田有些慌了。
出生在華夏的柴田，相比起日本的學生還是比較晚熟的，更從來沒有過早戀的念頭。
他在華夏時聽同學說過 “早戀”，可那都是男生女生之間的事。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栗色短發，碧藍色眼睛，明明是和鳳一樣的男生，怎麽會......？
柴田想知道這種異樣的心情是什麽，可潛意識裏又有些害怕知道。感覺好像確定了什麽，就再也回不去了。
現實不會因柴田的意志轉移，每天的“偶遇”更是柴田想逃也逃不了的。
就這樣，鳳長太郎就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駐紮進了柴田的腦海裏。
轉折發生在一個傍晚。
那天，在柴田的強制“幫助”下，可憐的同桌兼課代表把作業交給了柴田，讓柴田“幫”他送去老師辦公室。
辦公室離得有些遠，抱著一大摞書本，在走廊裏慢慢晃。
天氣很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想到自己今天又幫助了同學的柴田心情也愈發明亮。
四五點的時間正好是夕陽西照的時候，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窗外的櫻花樹被染成金紅色，風一吹，花瓣像碎金一樣往下掉。
柴田看著窗外的櫻花樹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忽然，一陣鋼琴聲飄了過來。那聲音清得像溪水流過石頭，時而輕快如雀躍，時而低緩如嘆息。
柴田睜開眼，好奇地往聲音源頭尋找。
走了沒多久，就找到了這個音樂教室。
柴田其實沒有什麽藝術細胞，雖然他聲音清脆軟綿，可天生就五音不全，是個救不了的“音癡”。
不過，好聽與否，他還是分得清的。
鋼琴聲清脆悅耳，旋律委婉幽美。
明明是傍晚，柴田卻覺得自己是隨著音樂到了晚上，身上也不是被夕陽所蓋，而是披著薄薄一層月光。渾身暖暖的，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柔軟。
這是柴田從沒有體驗到的感受，對於音樂他的評價只有好聽與不好聽兩個詞。
這首鋼琴曲叫什麽？
柴田下意識地想。
他走到音樂教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沒敢推，怕打斷這旋律，他悄悄趴在門上，從門縫往裏看。
鳳長太郎坐在鋼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一陣風吹過，窗外的櫻花被風吹進來，落在琴鍵上，他擡手拂過，花瓣便輕飄飄地飛起，劃過他的脖頸，落在褐色的校服肩上。
他側臉對著門，嘴角噙著淺淺的笑，銀灰色的睫毛在夕陽下泛著金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柴田入迷地看著。
是他啊。
他的心神此時被這個畫面，這個音樂，這個人所吸引，沒有餘地在想其他。
像是豁然開朗，柴田忽然就知道當時父母親說的“害怕”是什麽了。
他突然就知道了自己一直搖擺不定捉摸不透的這種感情是什麽。
本以為會很艱難地承認這不同於常人的情感，但實際卻很容易。
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爬山虎攀巖墻壁，越長越茂，把小小的心臟撐的滿滿的，擁擠卻又滿足。
心臟被莫名的情緒撐得滿滿的，憋不住的話想從嘴裏溢出。
他看著鳳長太郎指尖下流淌的旋律，看著飄落的櫻花，看著那抹銀灰色的頭發，柴田忍不住，也直覺地不想忍。
喜歡就是喜歡啊。
煙花稍縱即逝可卻絢爛奪目，至少那一剎那，它占據了所有人的目光。像煙花炸開的瞬間，哪怕短暫，也想讓那個人知道。
柴田捂住胸口，感覺心裏的藤蔓終於爬滿了墻，密不透風，卻又充滿了光。
喜歡他。
喜歡他！
他喜歡鳳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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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天臺實際並不像漫畫裏那樣經常出現學生，日本的學校天臺大多鎖著，怕學生攀爬出意外。
不過，這也擋不住學生們的造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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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最高處有片矮屋頂，鋪著舊瓦片，剛好能躺下一個人。在最高處別人也發現不了，只要躺下裝作沒人就可以了。
陽光好的午後，他總來這兒吃飯、睡覺，把自己藏在瓦片後，像只占了地盤的小狗狗。
底下偶爾有人來，只要不大聲吵，他便裝沒聽見。
今天這對告白的男女，看樣子也不會聊太久。柴田蜷在屋頂上，邊拆飯團邊想著，等他們走了再下去。
但等了許久，久到柴田都有些耐不住了，底下的兩人還沒有動靜。
直到柴田都生出一絲困意的時候，底下的女生終於發出了細若蚊喃的聲音：“おおとり さん，我......我喜......”
OTORI？
柴田猛地擡頭，手裏的飯團差點掉下去。
是鳳！
怪不得剛才瞄一眼覺得這人身影有些熟悉。
他瞬間反應過來，這正是他最近在心裏念了無數遍的名字。
柴田連忙翻了個身，趴在瓦片上，悄悄探出頭往下看。
那天被救後，他在醫務室的枕頭下摸到一方手帕，手帕的一角，有一處用金線留下的漂亮字體——“OTORI”，銀灰色的絲線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結合銀灰頭發、金褐眼眸，還有校網上網球部的照片，他很快鎖定了人。
冰帝的風雲人物，鳳長太郎。
怕認錯，他還偷偷觀察了好幾周。
鳳胸前總掛著枚十字架項鏈，大小正好和他肩胛上那道淺淺的印痕吻合。
怪不得那天被抱著時總覺得硌得慌，柴田摸著肩膀，嘴角忍不住偷偷翹了翹。
他原本想找機會把洗幹凈的手帕還給他，好好道個謝。
可鳳是三年級前輩，身邊總圍著網球部的人，他一個田徑部的轉學生，貿然上前實在唐突。
沒想到這麽巧，竟在這兒撞見了，還是這麽尷尬的場面。
柴田把半個腦袋露在瓦片外，看得入了神。
鳳長太郎站在那兒，身形挺拔，卻顯得有些無措。
他擡手抓了抓蓬松的銀灰短發，指尖蹭過發梢時，還帶起幾縷陽光。
他明明面露難色，卻還是等對方把話說完才移開眼，喉結輕輕滾動著，像是在拼命組織語言。
......
空氣靜得能聽見風掃過天臺的聲音。
這氣氛，明擺著是要拒絕啊。
柴田後悔了，不該偷看的，這會兒要想再溜，怕是要被抓個正著了。
“那個......我、我......” 鳳的聲音帶著點緊張的沙啞，“謝謝你的心意......”
柴田和那個女生，就這麽一直看著，等待著他的回答。
女生期待地看著鳳長太郎，面露羞澀，卻渴望那個想要的回應。
鳳則支支吾吾的，急得額角冒了汗，明明個頭不小，卻溫順得讓人想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連原本期待的女生，也從時間的流逝中得到了答案。
女生的期待一點點淡下去，最後主動笑了笑，眼裏卻泛著水光：
“鳳君，你不用說了。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答案......果然很溫柔呢，鳳君。像我這樣突然的打擾，反而是你向我道著歉。你人真好。”
女生話說到後面都隱約夾帶著哽咽，也仍是發著好人卡。
可被誇溫柔的鳳長太郎，卻沒接話
女生有些奇怪的擡起頭，這才發現，鳳長太郎居然因為緊張，腦筋高速運轉地宕機了！
“鳳君！”
柴田看著女生束手無措焦急地圍著鳳長太郎詢問，心中暗自想著：
這個救了自己的前輩看上去不像外表那樣聰明，現在傻楞楞的樣子，有點像一只大型的秋田犬，嘿嘿。
柴田轉念又回憶起自己尤為喜歡的狗狗綜藝，不自覺地拿起手中握著半天已經涼透了的飯團，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下一刻，酸餿的氣息直沖鼻腔，他沒忍住 “噗” 地吐了出來，還嗆了兩聲：“呸呸……”
天吶，媽媽究竟是怎麽做的飯團，為什麽能有這麽神奇的味道。
底下兩人同時擡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屋頂上的半個腦袋。
女生的臉 “唰” 地紅透了，那豈不是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他給聽到了！
女生又羞又氣，抓起手裏的情書就想往上扔。
“鈴鈴鈴 ——”
這時，午休結束的鈴聲救了柴田。
他手忙腳亂地把毛毯和便當盒塞進書包，翻身從屋頂跳下來，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一邊往樓梯口跑一邊擺手：“該上課了！我什麽都沒聽見！真的！”
“該上課了。唔我，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我剛才什麽都沒聽見！真的！”
路過鳳長太郎身邊時，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那雙金褐眼眸。柴田心裏一跳，慌忙低下頭，拉開門沖了出去。
.........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次狼狽的 “偷聽”，只是故事的開始，他只是單純地懊惱自己錯過一個能把手帕還給他的機會。
情誼的由來是因為特殊的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倆人有著什麽緣分，柴田單方面的 “偶遇” 變得越來越頻繁。
晨練時起太早，柴田總能在操場看見鳳長太郎，看他蹲在地上，把網球部散落的球一個個撿進筐裏，銀灰頭發被晨露打濕，貼在額角，像落了層霜。
偶爾溜去別的教室，也會撞見他拿著黑板擦，把某個粗心同學沒擦幹凈的板書擦掉，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
輪到柴田去餵學校的雞禽，隔著圍欄，總能看見鳳長太郎對著咕咕叫的小雞碎碎念，肩膀上還沾著根雞毛，認真的樣子像在和它們討論戰術。
甚至出了校門，也能碰見他扶著老奶奶過馬路。
老奶奶剛過完馬路，轉頭看見他又要扶，氣得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小夥子，我剛從對面過來啊！”
這個學長當時就楞在原地，紅著臉道歉，樣子傻得可愛。
真怪不得他會成為網球部這些風雲人物之中，除了那個跡部部長外，最受大家歡迎的人，除了這些，更別說時常碰到的餵小動物和給花草澆水......
這些畫面像拼圖，一點點在柴田心裏拼出完整的鳳長太郎。
溫柔、細心，還有點笨拙的善良。
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想：明天會在哪看見他？
然後伴隨著鳳的身影沈入夢鄉。
久而久之，柴田對這位前輩的關註越來愈多。
上課時走神，筆尖在草稿紙上畫滿小小的 “鳳” 字；跑接力賽時，目光總會下意識往網球部的方向瞟；晚上躺在床上，腦海裏閃過的不是數學公式，而是鳳彎腰撿球時，陽光落在他發梢的樣子。
柴田有些慌了。
出生在華夏的柴田，相比起日本的學生還是比較晚熟的，更從來沒有過早戀的念頭。
他在華夏時聽同學說過 “早戀”，可那都是男生女生之間的事。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栗色短發，碧藍色眼睛，明明是和鳳一樣的男生，怎麽會......？
柴田想知道這種異樣的心情是什麽，可潛意識裏又有些害怕知道。感覺好像確定了什麽，就再也回不去了。
現實不會因柴田的意志轉移，每天的“偶遇”更是柴田想逃也逃不了的。
就這樣，鳳長太郎就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駐紮進了柴田的腦海裏。
轉折發生在一個傍晚。
那天，在柴田的強制“幫助”下，可憐的同桌兼課代表把作業交給了柴田，讓柴田“幫”他送去老師辦公室。
辦公室離得有些遠，抱著一大摞書本，在走廊裏慢慢晃。
天氣很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想到自己今天又幫助了同學的柴田心情也愈發明亮。
四五點的時間正好是夕陽西照的時候，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窗外的櫻花樹被染成金紅色，風一吹，花瓣像碎金一樣往下掉。
柴田看著窗外的櫻花樹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忽然，一陣鋼琴聲飄了過來。那聲音清得像溪水流過石頭，時而輕快如雀躍，時而低緩如嘆息。
柴田睜開眼，好奇地往聲音源頭尋找。
走了沒多久，就找到了這個音樂教室。
柴田其實沒有什麽藝術細胞，雖然他聲音清脆軟綿，可天生就五音不全，是個救不了的“音癡”。
不過，好聽與否，他還是分得清的。
鋼琴聲清脆悅耳，旋律委婉幽美。
明明是傍晚，柴田卻覺得自己是隨著音樂到了晚上，身上也不是被夕陽所蓋，而是披著薄薄一層月光。渾身暖暖的，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柔軟。
這是柴田從沒有體驗到的感受，對於音樂他的評價只有好聽與不好聽兩個詞。
這首鋼琴曲叫什麽？
柴田下意識地想。
他走到音樂教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沒敢推，怕打斷這旋律，他悄悄趴在門上，從門縫往裏看。
鳳長太郎坐在鋼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一陣風吹過，窗外的櫻花被風吹進來，落在琴鍵上，他擡手拂過，花瓣便輕飄飄地飛起，劃過他的脖頸，落在褐色的校服肩上。
他側臉對著門，嘴角噙著淺淺的笑，銀灰色的睫毛在夕陽下泛著金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柴田入迷地看著。
是他啊。
他的心神此時被這個畫面，這個音樂，這個人所吸引，沒有餘地在想其他。
像是豁然開朗，柴田忽然就知道當時父母親說的“害怕”是什麽了。
他突然就知道了自己一直搖擺不定捉摸不透的這種感情是什麽。
本以為會很艱難地承認這不同於常人的情感，但實際卻很容易。
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爬山虎攀巖墻壁，越長越茂，把小小的心臟撐的滿滿的，擁擠卻又滿足。
心臟被莫名的情緒撐得滿滿的，憋不住的話想從嘴裏溢出。
他看著鳳長太郎指尖下流淌的旋律，看著飄落的櫻花，看著那抹銀灰色的頭發，柴田忍不住，也直覺地不想忍。
喜歡就是喜歡啊。
煙花稍縱即逝可卻絢爛奪目，至少那一剎那，它占據了所有人的目光。像煙花炸開的瞬間，哪怕短暫，也想讓那個人知道。
柴田捂住胸口，感覺心裏的藤蔓終於爬滿了墻，密不透風，卻又充滿了光。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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