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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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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VIP】

順王府的密室中, 燭火搖曳,將順王那張俊美卻陰郁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檀木桌面,節奏與窗外漸急的雨聲奇妙地重合。

"王爺,宮裏的消息已經確認了。"年過五旬的謀士杜明遠聲音低沈,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陛下駕崩, 遺詔命四皇子雍王繼位。"

順王的手指驟然停住,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緩緩擡頭, 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什麽時候的事?"

"昨夜子時。"杜明遠咽了口唾沫, "消息被封鎖到現在才傳出。禮部已經開始籌備登基大典, 定在七日後。"

七日後。順王在心中默念這個數字, 感覺它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七日後, 那個曾被他們甄家一脈踩在腳下的雍王,就要坐上那把龍椅。而他,將面臨怎樣的命運?

"王爺, 形勢危急啊。"另一位幕僚趙青陽上前一步, 他原是兵部侍郎,因與甄家交好被貶,"雍王與周皇後對甄氏一脈恨之入骨。如今貴妃娘娘和信王殿下已逝,華淑公主又被囚禁,您..."

"閉嘴!"順王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落在地, 碎成幾片。母妃和胞兄的死狀又浮現在眼前——那場失敗的宮變, 景王的刀,飛濺的鮮血...他閉上眼,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雨聲敲打窗欞。

良久, 順王重新坐下,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從容,卻帶著一絲沙啞:"諸位,本王如今已是甄家唯一的希望。父皇...先帝在時,我雖未參與母妃和信王的謀劃,但也因此被厭棄。如今雍王繼位,本王必無生路。"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刀:"你們跟隨本王多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今日召集諸位,就是要尋一條生路。"

杜明遠與趙青陽對視一眼,同時跪下:"願為王爺效死!"

順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來吧。說說看,我們該如何絕地反擊?"

趙青陽壓低聲音:"王爺,新帝登基前這七日是關鍵。禮制上,先帝靈柩停靈七日方可下葬,雍王也要守靈七日。這期間,禁軍主力必在皇陵護衛,京城防務反而空虛。"

"你的意思是..."順王瞇起眼睛。

"宮變。"杜明遠接話,聲音幾不可聞,"趁登基大典前,控制京城,奪取皇位。"

順王沒有立即回應。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雨絲飄進來,打濕了他的臉頰。二十七年前的一幕浮現在眼前——那時母妃甄貴妃正得盛寵,帶著他和信王去禦花園賞花。路上遇見周皇後和雍王,母妃故意不行禮,還譏諷周皇後人老珠黃。信王更是將雍王推入荷花池,看著那個瘦弱的少年在水中掙紮,他們母子三人笑得前仰後合。

誰能想到,那個懦弱的雍王,如今竟要成為天下之主?

"王爺?"杜明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順王關上窗,轉身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說下去。"

趙青陽展開一張京城布防圖:"禁軍統領楊煥曾是景王舊部,景王謀反時他未曾參與,反而抵禦有功,結果事後未曾得到任何嘉獎。他一直心懷不滿,若能許以高官厚祿..."

"不可。"順王打斷他,"楊煥此人反覆無常,不可輕信。況且景王雖敗,其舊部有些投靠了雍王。若我們貿然聯絡,反易被出賣。"

杜明遠點頭:"王爺所言甚是,楊煥那裏屬下派人去試探一番。依在下之見,不如先從城門守備入手。九門提督劉簡貪財好色,其副將周昂是我舊友。若能買通劉簡,再讓周昂控制城門..."

雨聲漸大,掩蓋了密室中的密謀。順王聽著幕僚們的計劃,腦海中卻在飛速計算每一種可能。母妃和信王的失敗給了他血的教訓——在權力游戲中,一步錯,滿盤皆輸。

"還有華淑。"順王突然說道,"她被囚北郊皇莊,那裏守備如何?"

趙青陽一楞:"王爺是想..."

"華淑雖被廢黜,但畢竟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且其夫家益都梅氏在文臣中頗有勢力,若能救出她,借此拉攏梅家..."順王眼中閃過一絲覆雜。那個驕縱任性的妹妹,如今成了他手中可能的棋子。

杜明遠搖頭:"太冒險了。北郊皇莊雖不如天牢森嚴,但也有重兵把守。一旦行動失敗..."

"那就,"趙先生負責聯絡周昂,務必在五日內控制至少兩座城門。杜先生去查探禁軍動向,尤其是了頓,"本王親自安排。"

眾人領命而去後,順王獨自留在密室中。燭火,投在墻上,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

他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母妃生前給他的,上面刻著甄家的家徽。母,曾秘密召見他,告訴他不要參與,來,母妃或許早已預見了失敗。

"母妃,您和王握緊玉佩,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這一次,我不會再錯。"

他吹滅蠟燭,密室陷入黑暗。而在順王府外,雨越下越大,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新即位的雍王正站在先帝靈前。他身形修長,面容沈靜,與當年那個被推入荷花池的瘦弱少年判若兩人。

"陛下,順王府有異動。"一名黑衣侍衛跪地稟報。

雍王輕輕撫摸著靈柩,聲音平靜得可怕:"繼續監視。朕這個九弟,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

皇城內白幡飄蕩,哀樂低回。

停靈第三日,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齊聚太和殿,跪拜在隆興帝靈前,哭聲一片。

九皇子順王跪在皇子親王隊列中,低垂著頭,眼角餘光卻不時掃向靈前的新君——四皇子雍王。雍王身著素服,面容憔悴,卻掩不住那股新登大寶的威嚴。

"九哥,節哀。"身旁的十皇子康王低聲勸慰,卻見順王只是木然點頭,眼中無淚。

順王妃王氏跪在女眷隊列中,一襲素白孝服襯得她膚若凝脂。她低眉順目,看似沈浸在悲痛中,實則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不是因悲傷,而是興奮。

"王妃。"身後傳來貼身丫鬟的輕喚,順王妃微微側首,丫鬟借著遞帕子的動作低語:"王府來信,說老爺已過平安州。"

順王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覆哀戚模樣,接過帕子輕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守靈儀式持續到酉時方散。順王夫婦登上回府的馬車,簾子一放下,兩人臉上的悲戚瞬間消散。

"岳父大人何時能到?"順王迫不及待地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廂壁。

順王妃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父親這次借道平安州,有榮國公府賈家的協助,行程比預計快了許多。算算時間,最遲後日便能抵達京城。"

順王眼中精光暴漲,隨即又強自按捺:"這兩日我們必須低調行事,絕不能引起雍王一黨的註意。"他握住王妃的手,"只待岳父大軍一到,我們立即行動。甄氏一脈在朝中的殘餘勢力會支持本王,收攏來的景王舊部也會為本王所用,屆時一呼百應,大事可成。"

順王妃反握住順王的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王爺放心,父親早已聯絡了兵部尚書、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等要職官員。只待大軍壓境,他們便會倒戈相向。"

順王眼中浮現出未來自己登基為帝的景象,不由輕笑:"待本王登基,王妃便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臣妾不敢妄想。"順王妃嘴上謙遜,眼中卻已浮現出自己頭戴鳳冠、身著霞帔的模樣。她仿佛看到滿朝文武向她跪拜,後宮嬪妃對她俯首稱臣的景象,不由得心跳加速。

順王看出妻子的心思,輕撫她的面頰:"愛妃何必自謙?王家世代將門,岳父鎮守西北多年,功勳卓著。此次若能助本王登基,王氏便是從龍之功,你為皇後,理所應當。"

馬車緩緩停在順王府門前。府中一片肅穆,下人們皆著素服,低頭行走。順王夫婦回到內室,立即命心腹守住門戶。

"王爺,妾身去準備些茶點。"順王妃柔聲道。

順王點頭:"有勞王妃。本王先去書房,召集幾位先生商議要事。"

書房內,燭火通明。五位幕僚早已等候多時,見順王進來,立即起身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順王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西北軍後日便到,我們的計劃必須萬無一失。"

謀士杜明遠捋須道:"王爺,屬下已買通了九門提督劉簡,並聯絡了副將周昂,只要西北軍一到,他們便會打開城門。"

"好!"順王拍案,"宮中有何動靜?雍王可有察覺?"

趙青陽低聲道:"據宮中眼線回報,雍王這幾日忙於喪儀和登基準備,尚未察覺異常。不過..."

"不過什麽?"順王眉頭一皺。

"今日守靈時,屬下註意到錦衣衛指揮使陸大人頻頻看向王爺,不知是否有所察覺。"

順王面色一沈:"陸閻這個老狐貍...傳令下去,讓潛伏在錦衣衛中的人盯緊他,若有異動,立即..."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幕僚周奇補充道:"王爺,榮國公府那邊可有把握?榮國公府雖與我們合作,但寧國公府是保皇黨,寧榮兩府同氣連枝,萬一臨陣倒戈..."

順王冷笑:"榮國公府?他們不過是看中了從龍之功。寧國公府有襄寧長公主在,地位穩固,榮國公府卻早已落魄,何談同氣連枝?況且..."

他壓低聲音,"榮國公府連送兩女分別入了雍王府和景王府,送入雍王府的是大房庶女。送入景王府的是二房庶女,如今景王被圈禁,他們也怕被牽連。榮國公府二房和王子騰是姻親,雖說王子騰被明升暗降,但他在軍中任職多年,手中還是有一些人脈的。如今王子騰都臣服於本王,榮國公府上了本王的船,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們不敢不從!"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順王道。

順王妃親自端著茶點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心腹丫鬟。她將茶點放在桌上,輕聲道:"王爺與諸位先生辛苦,用些茶點再議不遲。"

順王握住她的手:"王妃來得正好。岳父大軍後日便到,我們正在商議具體行動。"

順王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父親在信中說了,西北軍精銳五千人已化整為零,分批潛入京城周邊。只待信號一發,便可立即控制城門和要道。"

周奇讚道:"王妃深謀遠慮。如此一來,我們內外呼應,大事可成。"

順王妃微微頷首,隨即看向順王:"王爺,妾身有一事相求。"

"王妃但說無妨。"

"待大事已成,請王爺務必嚴懲雍王及其黨羽。"順王妃眼中寒光閃爍,"尤其是那個屢次與家父作對的戶部尚書。"

順王大笑:"這是自然!戶部是雍王的根基,待本王登基,這些礙眼之人一個不留!"他轉向眾幕僚,"諸位,後日便是改天換地之時。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按計劃行事。"

眾人齊聲應是,隨即悄然散去。

夜深人靜,順王站在窗前,望著皇城方向。月光下,太和殿的輪廓若隱若現。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坐在那龍椅之上,接受萬民朝拜的景象。

"雍王,這皇位,你坐不穩的。"順王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順王妃從身後環抱住他:"王爺,夜深了,該歇息了。"

順王轉身,看著妻子嬌艷的面容,輕撫她的發絲:"愛妃先去休息,本王還要再想想細節。"

順王妃溫順地點頭,臨走前輕聲道:"王爺放心,王家上下,誓死效忠。"

待順王妃離開,順王從暗格中取出一幅地圖,在燈下細細研究。他的手指從西北方向劃向京城,最後停在皇城的位置。

"平安州...賈家..."順王喃喃自語,"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靜靜等待著獵物的松懈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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