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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襄寧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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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襄寧再嫁

在新舊交替之中度過了隆興元年,新登基的隆興帝整日忙於朝政,於朝堂之上提拔人才,收攏權力。

而襄寧長公主平日裏多在定安侯府守孝,一朝喪父喪夫,襄寧長公主心中浮起幾分悲涼,孤寂的氛圍淡淡縈繞在其身旁,上行下效,整個定安侯府看起來十分蕭索。

宮中的太後十分憂心女兒的身體,時常傳召女兒入宮陪伴在自己身邊,看著女兒在守寡後越發清冷的樣子,只能多多關心與勸慰,希望女兒早日走出這場陰影。

閑暇之際,太後也與隆興帝商量襄寧長公主之事,在太後看來,自己的愛女才剛剛二十出頭,正是大好年華,如今駙馬已逝,定安侯一脈也沒了人,身為皇室最尊貴的公主,如何不能再嫁。

況且襄寧膝下未有一子半女,亦無甚拖累,早些嫁人也能早些孕育子嗣,不至於膝下淒涼,孤獨終老。

“皇兒,滿朝文武大臣、王宮貴胄之中的適婚人選,你可要好生考察一番,為你皇妹擇一佳婿。好在離出孝期還有兩年,有足夠的時間可以仔細觀察,只盼著我兒能夠與駙馬恩愛到白頭。”

隆興帝思索了一番道:“母後請放心,兒臣必然會仔細挑選,只是皇妹歷來有自己的主意,依兒臣看還是多挑幾個人選出來,讓皇妹自己選擇,挑一個皇妹喜歡的駙馬,您看這般可好。”

太後略一思索,自古以來婚嫁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的女兒初嫁從父,如今二嫁從心也未嘗不可,便應聲道:“也好,那便由皇兒挑選出適婚的人選,再派人私下去查探一番,沒有問題就將人選予了襄寧,讓她選一個自己滿意的。”

隆興帝應聲道是,隨後與太後聊了些宮廷之事,不久就回了紫宸殿,安排手下的人去好生打聽一下,尋找適婚的男兒,並私下查探一番。

春去冬來,轉眼間來到了隆興三年,襄寧長公主也出了孝期,因為襄寧長公主住慣了定安侯府,便將定安侯府改為公主府,賜予襄寧長公主。

守孝三年後,襄寧長公主洗去了一身的浮華,性子越發沈穩端莊了。出孝後,襄寧長公主如同往常一樣,在府中邊一邊下棋一邊看書,對於駙馬的人選倒是不那麽關切,終歸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如今父皇已逝,母後尚在,哪怕是皇兄也不能再隨意主宰自己的人生,她的未來會由自己把握,再不願受制於人。

對於襄寧長公主的駙馬人選,皇帝在多番查探之後倒是定下了幾個人,隔日便將人選遞到了太後手中,太後看了一番,覺得這幾個人選都不錯,便命人傳召襄寧長公主入宮。

慈寧宮內,太後特地請來了皇帝作為參考,襄寧自進了大殿內,見著太後和皇帝正在討論著什麽,不緊不慢的走近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見過皇兄”

太後見著連忙叫起,“都是一家子嫡親的骨血,何必多禮。”

隆興帝:“是極,皇妹不必多禮,快起。”

襄寧嘴上說道:“禮不可廢。”但到底是沒再堅持,走到太後身邊坐下,“母後傳召可是兒臣可是有事相商”

太後望著女兒淺笑道:“是有一件大喜事與你商量,等著你的意見呢。”

“哦不知是何事?”襄寧長公主疑問的道。

太後:“你如今已經出了孝,也為駙馬守了三年,足夠了,該為自己考慮考慮了。哀家和你皇兄挑選了幾個不錯的人選,你且看上一看,若是有選中的,正好招為駙馬。”

襄寧聽著太後的話,心中的疑問消了下去,原是為著自己的婚事,雖好奇但並不驚訝,母後幾番提及此事,因之前未出國喪,便沒有再催促。如今出了國喪,襄寧便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心裏早已做好了準備。

太後拿起放在一旁的厚厚一疊書面介紹,最上面的人選是從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張英,隆興元年探花郎,天子門生,皇帝的心腹重臣,短短三年便從正七品翰林院編修爬到了從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的位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張英是隆興元年的探花郎,品貌不凡,當初在一眾進士當中,朕一眼就挑中了他,文采比之狀元郎還要出色,只是年紀太小,那一年的狀元和榜眼沒有他好看,加之朕有意用他,便壓了他的名次,因著國喪一直未曾娶妻,聽說他父母已經安排媒人在打聽了,故而朕將其放在了首位。”隆興帝看著太後在與襄寧長公主說起人選後便在一旁補充道。

“還有第二個人選,範陽盧氏二房嫡長子,出身百年世家範陽盧氏,其父乃是松石書院的院長,名滿天下的大儒,其母出自清河崔氏。聽說此子少有才名,身姿清俊挺拔,為人高傲但不失禮數,如今有意出仕。”

“還有第三個人選,刑部尚書嫡長子,進士出身,家學淵源,性格嚴謹,為人端方有禮,如今是正五品大理寺寺丞。”

……

隆興帝說的口幹舌燥,說罷後拿起一旁的茶盞,端起茶盞略微品了兩口茶,隨後放下茶盞問道:“皇妹可有看中意的”

襄寧長公主一邊看著記錄的人選,一邊聽著隆興帝介紹,但並未有她中意的,看到最後一張時稍稍提起了興趣,問道:“皇兄為何不曾介紹這位寧國公世子”

聽到襄寧主動問起,太後也看向皇帝,隆興帝本不願意提起,見到襄寧長公主主動問了,便解釋道:“之前朕從諸多人選中挑出了九個,其餘人等皆被剔除了出去,本不欲再選,但為了湊個十全十美,便又將其添了進去。這寧國公世子賈代化之前娶過妻,膝下唯有一子乃其妻所出,自幼體弱,前些年一場風寒去了,其妻備受打擊後臥病在床,一年前病逝了,其業已三十有二,卻膝下無子,如今依舊孤身一人。”

太後聽完後說道:“這年紀有些大了,又娶過妻,倒是不太合適。”

襄寧長公主喜歡的一直都是英姿颯爽的武將,而非翩翩君子、文弱書生,難得有一個合眼緣的,錯過了倒也可惜,況且其膝下也沒有子嗣,年齡稍大一些也無妨。

思及此,襄寧長公主便道:“我覺得正合適,他再娶,我再嫁,膝下都沒有子女,也沒有什麽配不配得上的,年齡大些也更穩重一些,倒也挺好。”

太後與隆興帝面面相覷,楞了一會隆興帝問道:“這是看中了”

襄寧長公主微微頷首應到:“是的,看中了,就他了。”

隆興帝見她並非說笑,便應了下來,預備傳召其問話,無甚問題便下旨賜婚。見襄寧長公主已經定 下了人選,隆興帝也不再耽擱,向太後說了一聲後回了紫宸殿,還有政務需要處理。

這廂太後雖有些不太滿意,但到底女兒認定了,見兒子也沒反對,因著早年對女兒婚事的愧疚,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罷了,罷了,你喜歡便好。”

說罷開始和身邊的掌事女官青影清點起庫房的東西,預備挑選出一些合適的給女兒做嫁妝,襄寧見著太後的興趣,不好說掃興的話,便由著太後去了。

轉頭隆興帝在禦花園召見了寧國公世子賈代化,詢問起他的婚事,問其可曾定下,賈代化忙回道未曾定下。

說罷隆興帝談起要為他賜婚,問他可有意中人,賈代化直言沒有,一切但憑陛下做主。隆興帝直接道:“朕之胞妹襄寧正是婚嫁的時候,既然愛卿的婚事未曾定下,那便回府等候聖旨吧。”說罷不久便讓賈代化退了下去。

而襄寧長公主那邊得了隆興帝的傳召來到了禦花園,恰好碰到了準備離去的賈代化,二人迎面走來,賈代化給襄寧長公主行禮後便退下了。

待賈代化離開後,襄寧長公主哪裏還不知曉這是隆興帝故意讓她來見一見賈代化的,若是有什麽不滿意還來得及。

襄寧在見過賈代化後倒沒什麽意見,覺得其長相俊朗,是她偏愛的那一類。見二人都沒有意見,隆興帝當即寫下賜婚聖旨,著身邊的大太監夏守忠前去傳旨,務必傳達他的意思。

賈代化之母已經過世,故而賈代化在回府後拜見了其父,說起了隆興帝做媒賜婚一事,在交談後都認為這是一樁極好的婚事,待接了聖旨後就得立馬操辦起來,不能慢待了長公主,這寧國府終是迎來了一位出身尊貴的女主人。

聖旨賜下後內務府開始給襄寧長公主準備嫁妝,雖然之前已經備過一次了,但太後主張重新備上一份,不能讓襄寧長公主帶著舊的嫁妝嫁入寧國公府。

襄寧長公主在賜婚的旨意下來之後,開始安心繡嫁妝,不同於初次的婚禮,如今的她是既期待又緊張的,雖已經嫁過一次人了,但到底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未經人事,對於這個自己親自選的駙馬是極為滿意的。

賈代化在成親之前常約了襄寧長公主一起去郊外游玩,二人一起漫步在小溪旁,小聲交談著,有說有笑,好不愜意。之後更是時不時的讓人給襄寧長公主送東西,或是珍貴稀有的古玩書畫,或是精巧新奇的小玩意兒,或是新穎貴重的首飾,有時嘗到味道不錯的點心,也會令人送到襄寧長公主府上,賈代善笑話他是老房子著了火,一發不可收拾,以前可沒見他這般急切。

榮國公世子夫人賈史氏同身邊的賴媽媽私下裏更是笑話道:“一個鰥夫再娶,一個寡婦再嫁,排場竟擺的這般大,也不怕人笑話。”賴媽媽知道主子的話她沒有反駁的餘地,還不如順著主子的話,借此來討好自己的主子。故而聽著主子的話後,只順著附和。

對於旁人的說笑賈代化並不在意,自打同襄寧長公主見面之後,彼此交流談心,漸漸生起愛慕之意,滿心滿眼都是她,如同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一樣,恨不得馬上將心上人娶進門。

在賈代化望眼欲穿下,經禮部與欽天監共同商討之後,最終定下了大婚的日子。

隆興四年初夏,皇帝胞妹襄寧長公主下降寧國公世子賈代化。婚禮當日,寧國府入目便是一片耀眼的紅色,絢麗奪目,婚宴之上往來的具是顯赫之家。由出身宗室的梁王與齊王打頭,東平、西寧、南安、北靜四位異性郡王緊隨其後,其餘七位公府的老誥命親自前來道賀,同是金陵老親的史家、王家、薛家更是家主親自登門,其他侯爵勳貴數不勝數。

新房內賈代化揮退了房中的下人,緩緩挑起了新娘的蓋頭,見著愈發美麗的襄寧長公主,賈代化簡直移不開眼,眼見襄寧公主被瞧的小臉通紅,比抹在臉上的胭脂更要誘人。忍不住羞惱的斥道:“呆子,看甚。”說罷給了賈代化一個羞惱的眼神。

賈代化眼見襄寧長公主開始惱了,不舍的移開了目光,問到:“公主可是餓了,我讓人備了些易克化的吃食,公主稍微用上一些。我先去前院招待客人,等會再來。”

“你一說確實有些餓了,我先去換身衣裳,再用些東西,駙馬先去忙吧,我在這裏等著駙馬,也請駙馬少飲些酒。”襄寧長公主柔聲回道。

賈代化忙應了聲好,便趕去了前院,前院裏此時正熱鬧著呢,一群人鬧著要陪新郎官暢飲,賈代化見著應聲而上,一群人你來我往,喧鬧間彼此聊的熱火朝天。

新房中襄寧長公主卸下了沈重的鳳冠,換下了華麗的霞帔,著一身鑲並蒂花邊繡著鳳紋的大紅褙子,柔順的長發用一根金鑲紅寶石雙鳳戲珠簪子盤起,在碧竹和素梅的伺候下用了晚膳,便去洗漱了一番。

前院裏賈代化正在被灌酒,一旁的賈代善和繕國公府世子石華峰正在幫襯,亦被灌了不少酒。

聽著前院熱鬧的嬉笑聲,新房裏的襄寧長公主此時已經洗漱好坐在新房裏等著新郎歸來。

不多時賈代化在小廝的攙扶下進了新房,應是喝多了酒,步伐晃晃悠悠的,走的不太穩當,襄寧長公主見此忙準備上前攙扶,賈代化擺了擺手道:“公主且歇著,我這一身酒味,先去洗漱,莫要弄的你也一身的酒味。”

說罷便在小廝的攙扶下去了廂房洗漱,待洗漱完之後,再次進入新房,揮手示意伺候的下人都退了下去,慢慢走到了婚床邊,握著襄寧長公主的手一起緩緩躺下,春宵一刻值千金。

洞房花燭明,燕餘雙舞輕。頓履隨疎節,低鬟逐上聲。

巫山雲雨,龍鳳呈祥的紅燭一夜燃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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