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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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片靜謐的湖泊, 在寒冷的冬天居然沒有結冰,周圍茂盛的水草在風力的幫助下拍打著湖面。

水波一圈圈蕩漾出去,月光下顯出粼粼的光芒。

這個地方是白知徒閑逛的時候發現的, 對於沒有看過大海的孩子來說, 這樣一片湖泊足夠讓他驚喜了。

所以他想帶蘇蘇來這個地方,把自己的小禮物送出去。

但是在蘇雲檐眼裏,這裏就是他小時候經常來的小湖泊而已。

他不明白, 這裏有什麽好看的?

蘇雲檐找了塊湖邊石頭坐下, 大耳朵活潑地動來動去,彰顯主人的好心情, “老白,你到底要給我什麽啊?你不是都已經送過很多東西了嗎?哦對, 你還送了一個可以看星星的鏡頭,真有你的, 我又不是要做天文學家。”

老白也不知道是怎麽買的, 那一堆攝影器材裏還有一個昂貴的拍星星和拍極光的設備。

他只是偶爾拍拍人像和風景啊!

白知徒在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要在最完美的時間,做出最完美的舉動,然後送上自己完美的禮物。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又害怕了。

害怕這個時間不夠完美, 害怕自己不夠完美, 害怕自己準備的禮物, 面前的這個人會不喜歡。

極致忐忑, 患得患失。

‘喜歡’,大概會讓每一個男人在喜歡的人面前都變成膽怯的膽小鬼。

山間的晚風有一些涼, 白知徒覺得自己手腳發熱, 臉也發熱, 他忍不住把自己縮進衣服裏,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裏面赫然是兩枚銀色的男士戒指。

而且一看就是情侶戒指。

看到這個盒子的第一眼,蘇雲檐的心臟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顫動,他驚呼:“天吶!”

他猜了很多種可能性,比如老白可能送自己做的福袋,黃符,或者是別的自己做的東西。

但是他從沒想過,老白居然……他居然會送戒指!

而且還是男士情侶戒指!

白知徒舉著盒子,聲音罕見的帶著強烈的緊張,說話居然也顛三倒四,“我、我在京市的時候,看到的,很、很漂亮,而且我覺得很適合你,當然也很適合我,所以我就買回來了。不、不是只有這個理由,我是、我是覺得,我們……我們需要一個理由,不、不是理由,是定情信物……”

握著盒子,白知徒緊張的指尖泛白,那雙揍過許多怨鬼的手正在上下顫抖。

白知徒可以狂揍鬼怪,可以挑釁壞人,卻在蘇雲檐面前像一個不成熟的小孩子。

該死的,這一點都不像他!

白知徒深呼吸,努力壓平自己的聲音,“我,我知道在對待感情的時候像個白癡。”

明明說是下山找未婚夫的,可是找到後他都沒有用心追求過自己的未婚夫。

“你送了我腕表後我也沒有什麽表示,還被同學們和大哥罵了一頓。”

說他是個傻子,居然不知道趁機回禮拉關系,白白浪費別人的心意。

“可、可是我對天發誓,我真的真的真的,喜歡你,很喜歡,特別喜歡。喜歡到想把你叼回我的窩裏。”白知徒越說越有狀態,他看著蘇雲檐隱隱泛起淚光的眼睛,用最溫柔的語氣說,“你之前問過我,問我是不是能分得清喜歡的到底是曾經自己幻想的那個未婚夫,還是現在的你,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是你,正因為是你所以才具象化了我幻想中的人,而且完美契合,讓我更加心動。”

“你說你感覺自己是個小廢物,我覺得不是,你比我厲害多了。你可以完美的平衡生活和學習,在好好生活的時候還能考第一,而且也沒有仗著自己的特殊性做過弊,拿到第一後更沒有懈怠,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按著你的計劃穩步前進。而且我覺得你善良,有原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都不認識我,還願意去警局把我帶出來,要是其他人,可能就把我當成瘋子了,你把我帶回家,給了剛下山的我一個安身的地方,才能讓我後面有心思去擺攤,去算命。”

“你……你糖醋排骨做的比飯店裏的都好吃,雖然我給你交了飯錢,可是你做飯的時候從來沒有把它當成一份工作來做,而是當成愛好,每一道菜都帶著你滿滿的興趣和愛意,哪怕是一盤小涼菜。”

白知徒不止一次聽到蘇雲檐在廚房忙碌的時候,哼起快活的小調,鍋碗乒乒乓乓碰撞的聲音,在那一刻都成了他的伴奏。

蘇雲檐這個人好像無時無刻都充滿活力,充滿好好生活的能量。

“而且你還自學了攝影,還拍的那麽好看,拿過很多獎項。”白知徒撓撓頭,感覺自己比蘇雲檐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你專業課學的很好,課外愛好也很厲害,你不是小廢物,你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至少比我厲害……”

他除了算命和搞破壞什麽都不會。

下山後的每一項技能都是蘇雲檐在日常中教給他的,如果沒有遇到蘇雲檐,他現在的生活可能還是一團糟呢。

白知徒:“我很幸運,能遇到你。哦對!可能真的是天道安排的也說不定,讓我命中註定要在下山的時候遇到你。”

畢竟他下山的時候還算了一卦,才讓他上了那輛大巴車。

“十歲的時候,因為你的一張照片,讓我活了下來。二十歲的時候,因為你這個人,讓我變得更好更優秀。所以,蘇蘇,能夠遇見你,我很幸運,能夠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幸運。我……想把這份幸運延續下去,直到海水枯竭,天空倒塌,唔……到時候我就再把海水灌滿,把天空補起來。”

蘇雲檐身體還在坐著,心裏已經哭成太平洋嘞!

犯規,太犯規了!

白知徒怎麽可以這麽犯規的來表白,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蘇雲檐聽著聽著,眼睛裏的淚花順勢掉下來,他難堪的用手背擦掉,“都怪你,我現在又哭了,好丟人啊。”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強硬的性格,現在又這麽愛哭,都要被人嫌棄了。

蘇大姐說過,白知徒天生自帶威壓,是天生的玄學大師。

師父又是最神秘的無名道人。

第一次見面就顯示了他的本事,比自己這個什麽都不會的小廢物強多了。

即使白知徒生活方面一塌糊塗那又怎麽樣,這些後天都可以學,可那份強大和自信卻無法後天彌補。

所以白知徒在蘇雲檐心裏依然是那個無敵而強大的白大師。

而這樣強大的白大師,心裏卻軟乎乎的像個單純的小朋友。

他會因為別人的求情而心軟,也會因為正義感作祟去幫忙,明明自詡是冷酷的玄學大師,實際上這一路每走一步都在幫助別人。

所以才能成為現在很多人喜歡的‘路人白’主播,獲得了那麽多那麽多的喜歡和支持。

“老、老白,謝謝你喜歡我。但、但是……”蘇雲檐一邊哭一邊抹眼淚,“我害怕,我害怕我沒辦法給你最好的,我害怕在一起後,你會漸漸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到時候你會後悔。”

到時候他一定會崩潰的。

蘇雲檐比白知徒多活了三百年,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也早就明白自己在面對白知徒的時候,那份悸動代表什麽。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對老白的意義,知道老白對自己是一種什麽感情。

可是這份感情太沈重了。

老白吃了那麽多苦,他總是很害怕自己做的不夠好,不能給老白最完美的情感支撐。

畢竟他當了三百多年的小廢物,怎麽能在一夜之間就變成另一個人的全部呢?

想到這裏,蘇雲檐的眼淚愈加洶湧。

差點比湖泊的水還要厲害。

白知徒慌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真情表白咋還讓蘇蘇越哭越厲害了呢?

白知徒單手把人攬住,平時嘻嘻哈哈的男人現在卻異常的可靠和帥氣,\"別哭啦,這個天氣哭花了臉怎麽辦。\"

“蘇蘇,我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擔心,是我太笨了,平時沒有給你足夠的明確和安全感。”白知徒的情商突然上線,深刻反省自己,“我雖然混球,但是在感情方面我不會犯糊塗的,即使我面前有一萬人,我還是會堅定的選擇你。我有這個信心,所以,即使你說什麽日後變了,害怕我不會喜歡你,我只能說,絕對不可能。”

“現在的你善良而柔軟,所以我會喜歡你的善良和柔軟。如果你是個滿臉胡須的硬漢……嗯,那我也會喜歡你的粗獷。”

“嗯,就這樣。”

白知徒點點頭。

就像他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一個人說自己破碎得像一片片碎玻璃。

可是喜歡TA的人只會撿起這些碎玻璃,歡喜自己擁有了全部的TA。

在對的人面前,做什麽都是對的。

蘇雲檐哭得打嗝,“你,你說什麽呢,我哪有胡子。”

“等咱們倆都老了,肯定就有胡子咯。”白知徒刮了一下蘇雲檐的鼻尖。

狐貍精就是壽命長了點,但不代表不會老,不會死,他也一樣,修行之後只是壽命變長,可還是會死去。

蘇雲檐哭了一場,把自己哭得軟唧唧,抱著白知徒的腰縮進去,“你……你說真的?你發誓。”

白知徒舉起三根手指,“我發……不,我白知徒以自己的修行發誓,此生絕對不會辜負蘇雲檐,如果有二心,就讓我被雷劈死,到時候你拿著我的骨灰隨便撒到哪個地方都行。”

“不要,我要把你的骨灰放到家裏,天天讓你對著我,懲罰你。”蘇雲檐賭氣,但剛剛的心情很好的被白知徒撫慰了。

他就是這麽不爭氣,白知徒隨便說兩句話就可以哄好他。

“不是吧,我們都還沒正式談戀愛呢,你都開始考慮怎麽懲罰我了啊。”白知徒調笑了一句。

蘇雲檐吸了吸鼻涕,反正裏子面子都掉沒了,也不在乎這個了。

他打開紅絲絨盒子,拿出裏面的戒指,給自己戴上,又給白知徒戴上。

和白知徒十指相扣,笑容透著得意,“那現在就算正式開始戀愛了。我就要用你買的戒指套牢你,讓你一輩子都離不開我們玉澤山狐貍精的手掌心。”

白知徒用力握住蘇雲檐的手,“好,一輩子都套住我。”

蘇雲檐仰起頭,閉著眼。

白知徒挑了挑眉。

“……”蘇雲檐閉著眼睛說,“男朋友閉上眼,就是要你親他的,白知徒,白大師,你還在嗎?”

白知徒用咳嗽緩解自己的緊張,“在呢在呢。”

握著蘇雲檐的脖頸,就這麽低下頭去……

湖邊的水草在這個熱鬧的夜晚互相糾纏在一起。

破碎而低沈的聲音從水草的縫隙中傳出來,差點讓路過的風兒都羞紅臉。

“蘇蘇,你這裏果然好軟……像你的人一樣。”

“閉嘴,幹活……不不不,不、不行,我反悔了我反悔了!”

“……白知徒……王八蛋……不是說最後一次嗎……這都幾個最後了……%***#@*!”

“我發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來嘛……”

紅絲絨盒子滾落在地,不小心露出一張小小的紙條。

其實白知徒還寫了一首打油詩來著。

不過現在無所謂了。

那首詩寫的是:【希望你快樂,又希望你的快樂中有我。我會把山間的風,海底的沙,還有我的滿腔愛意,別在春天第一朵花的枝頭,請春風帶去你的身邊。我會用最沙啞最別扭的嘴巴,唱出對你的表白,我將不會要求你的回應,因為愛是無言,是付出,是期待,是沒有結果的結果。】

第二天,白知徒是光著身子在狐貍洞醒過來的。

他旁邊還躺著一個身上紅痕斑斑的蘇雲檐。

同樣也光著身子。

白知徒不可置信地捂著臉,昨天,昨天!

他真的上手了嗎!

“嘶——”蘇雲檐也醒了。

他扶著頭坐起來,還沒坐好呢就又躺回去了,雙目呆滯,“腰,腰要斷了……”

白知徒躺在旁邊幫他揉肩膀,“蘇蘇,我發現我的力量又提高了一層。”

這是今天早上的發現。

雖然之前他已經把魂魄和身體融合的很好,可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精神振奮又感覺渾身充滿力量!

就是讓他現在去對戰那個什麽天雷,他覺得都可以!

“嗯?我好像沒什麽變化啊。”蘇雲檐揮了揮手,突然發現卻不像以前那樣軟綿綿,反而帶著破空的聲音。

“嗯?”蘇雲檐捏捏拳頭。

不是錯覺!

他用力揮出一道氣勁,房間內的地板頓時被劃出一道深兩厘米的痕跡。

蘇雲檐連忙硬撐著坐起來,打坐,運轉體內的氣息。

以前他這樣做的時候,從來沒有成功過,體內總是空蕩蕩的,像一個無底洞。

可是現在,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內體有了一股澎湃的力量!

“老白,我,我好像可以修煉了!”蘇雲檐一個猛子跳起來,光溜溜地跳進白知徒的懷裏,興奮的情緒溢於言表,“我,我居然可以修煉了,為什麽啊!”

三百年了,誰知道他這三百年是怎麽度過的!

白知徒只穿了一條褲子,光裸的上半身和蘇雲檐肌膚相貼,抱著沈甸甸的男朋友找自己的上衣,“今天不是要出去給老祖宗拜年嗎,順道問問。”

“有道理有道理。祖宗奶奶是玉澤山最厲害的人,她肯定知道為什麽。”蘇雲檐絲毫不覺得自己掛在白知徒身上有什麽不對。

也不覺得這樣光溜溜的抱著有什麽不對。

直到,他們的洞府大門被蘇二哥踢開。

蘇雲且穿著嶄新的定制的大衣,手上還提著一個大紅燈籠,狐貍尾巴從定制的孔內露出來,搖搖晃晃。

“雲檐啊!白大師!起來拜年了!”

蘇雲且笑容滿面。

然而這份笑容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他用紅燈籠指著面前抱在一起的兩個男人,癟嘴,“你、你們大年初一就這麽激情,憑、憑什麽!”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蘇雲檐脊背上的紅痕和掐痕,還有白知徒身上被抓出來的抓痕。

激烈程度可以一窺。

更別說兩個人手上那明晃晃的戒指了,簡直令人發指!

蘇雲且難以接受。

蘇雲且悲從中來。

蘇雲且大年初一又哭著跑了。

白知徒:“……要追嗎?”

蘇雲檐跳下來,“沒事,待會給二哥多準備兩根雞腿就行。”

他二哥從小就這樣,小時候還哄著他跟著掏鳥蛋,撈魚。

最後兩個人都被蜜蜂蟄成大豬頭。

祖宗奶奶的洞府每年只有這個時候最熱鬧,來來往往拜年的小動物們絡繹不絕。

白知徒和蘇雲檐特意做最後一波拜年的小輩,順理成章留在祖宗奶奶這裏吃午飯。

這是白知徒第一次正式見到玉澤山的老祖宗,他特意露出自家的狐貍耳朵和狐貍尾巴,恭恭敬敬地和蘇雲檐一起祝祖宗奶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蘇大姐蘇雲繞也在這裏,正好站在祖宗奶奶旁邊。

兩個人看一會白知徒,又看一會蘇雲檐。

他們沒有放過蘇雲檐脖子上擋也擋不住的小草莓,也沒有放過白知徒耳根子處的一個小牙印。

祖宗奶奶清了清嗓子,“你們兩個……交/配了?”

白知徒拱拱鼻子,“準確的說應該是——”

他剛想說不是□□,而是‘做/愛’。

結果蘇雲檐興高采烈地沖過去,“對啊對啊,我們交/配了,第一次是在湖泊邊,做了好幾次,老白弄得我腰酸背痛的,祖宗奶奶,我現在是大人了吧?”

白知徒:“……”

草率了,一大家子沒一個是正常人類。

小動物嘛,的確,說交/配才是正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被鎖的沒脾氣了,全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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