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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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那聲慘叫實在是過於淒厲, 讓不少單純的小姐們心裏一顫。

怕得要死。

但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眾人不自覺的以白知徒為首,跟在鐘智遠後面。

鐘興祖聽出那是鐘離離的聲音,第一時間意識到可能是自家老爺子和貴客出事了, 當下也顧不上白知徒和鐘智遠, 帶著人就往包廂沖去。

而包廂裏,正上演天堂地獄兩重天。

莫老緊緊貼著大門的門扉,精神高度緊繃。

他坐到現在這個位置, 什麽槍林彈雨沒見過, 可從沒見過這麽詭異的情形!

鐘離離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趴在地上,仿佛被什麽東西壓著, 四肢並行都掀不翻背上的東西,漂亮的裙子被撕裂, 腿上也突然多了許多像是被爪子抓撓過的痕跡,血跡斑斑。

鐘老爺子就比較慘了, 他本來年紀就大, 行動遲緩,楞是憑空飛到了半空中,好像被什麽掐住了脖子,四肢張開,呈一個大字型, 就像是接受審判的罪人。

在莫老的眼睛裏, 這個房間明明空空蕩蕩, 幹凈得很, 為什麽眼前的這兩個人會扭曲成這個樣子?

難道……這裏有鬼?!

想到這種可能性,莫老立刻左右查看, 奈何他自身氣場問題, 還是什麽都看不見。

莫老在陰魂的世界就是個不能碰的定時炸彈, 沾一下都要被燒成飛灰,他們才不過去呢。

還是折磨這兩個人類好玩,不僅能找樂子,事後還能獲得凈化,幹幹凈凈的去投胎。

仔細嗅過鐘離離和鐘老爺子的靈魂味道,濃重的臭味和血腥味,真是太難聞了。

這樣的人,最適合拿來取樂,等玩夠這兩個人,就去找剩下的人,投胎前發洩發洩!

隨著陰氣的加深,鐘離離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東西,那是一個沒有腦袋的怪物!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淌著血,他應該是個男的,卻沒有腦袋,脖子上只有一個碗大的疤,胸膛也癟進去一塊,胸腔裏的內臟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這一切的鐘離離崩潰了,她拼命掙紮,“啊——!啊啊啊啊啊”

鐘老爺子自身難保,他的周圍圍攏了一堆看不到臉的人影怪物,只有一張嘴正扯著詭異的微笑。

掐著他的脖子嘻嘻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昏頭了,他好像在這群人裏看到了自己的大兒子和大兒媳……

門口的保鏢們都快急眼了,他們在外頂著保鏢的身份,實際上都是莫老的警衛員,各個都是萬裏挑一的優秀戰士。

可他們哥幾個現在就是破不開一道脆弱的木門。

“媽的,再這樣下去就直接叫支援,一切以莫老的安危為第一。”為首的老大額頭都冒汗了,他是隊伍裏力量最大的,平時輕輕一踹都能破開一道鐵門,結果今天被木門狠狠打了臉。

該死的,這破木門是什麽材質的,是地球生物嗎??

“阿忠啊,先不急,你們現在外面站著。我沒事!”莫老聽到老大的聲音,連忙制止他。

這裏的情況太詭異了,不適合大規模地叫人來營救他,況且……他現在也沒什麽事情。

就是鐘離離和鐘老爺子可能快不行。

看不見的詭異東西好像在耍弄著兩個人玩,每當兩個人快不行的時候,就會放松對他們的控制,等他們緩過來了,又是一波戲謔。

真是太詭異了,他們好像和這兩個人有仇一樣。

就在此時,白知徒他們匆匆趕到。

阿忠只認識鐘興祖, “鐘少爺,你可算來了,你們快看看這道門,我們怎麽打都打不開。”

他不懂豪門裏這些彎彎繞繞,只要是鐘老爺子的孩子他都叫鐘少爺。

鐘興祖來不及計較稱呼的問題,立刻讓手下努力破門。

門內的兩個人聽到熟悉的人的聲音,都以為來了救星,扯著嗓子大喊,“興祖!!興祖!!快救我!”

“二叔,二叔我是離離,我在裏面,救命……救命啊!”

只可惜那把聲音嘶啞難聽,還夾雜著呼嘯的風聲。

怎麽聽都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這把聲音把門口的人都嚇了一跳。

正在開門的人手一顫抖,咽著口水開門。

只可惜,還是徒勞無功。

他們和警衛員們一樣,不管用什麽辦法都打不開們。

“媽的!”鐘興祖一腳踹在門上,他力氣頗大,可這道門卻連個鞋印都沒留下。

如此詭異的情形引發不少熱議。

“這麽奇怪的門,是不是鐘家多行不義,受報應了啊。”

這是和鐘家不對付的家族。

“不知道不知道,太恐怖了,我都想回家了。”

這是單純過來湊熱鬧的普通世家。

“不錯啊,這門質量真好,大哥,改天發我鏈接,我要用這樣的木頭打一張不會散架的雙人床。”

這是……呃,這是正在看好戲的白知徒。

鐘智遠:“……”

不會散架的雙人床,白知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哦喲,主播好像自動變黃了捏】

【我聽到了什麽,這麽擦邊,都不被警告】

【樓上,你新來的啊?不知道咱們主播上面有人嗎】

【就是,堪比平臺親兒子,封誰都不會封主播】

【這麽說,我以後還能看主播擦邊搞基?】

【男同男同,外瑞古德!】

天地良心,白知徒真的沒想什麽。

他只是覺得自己總是撓家具,錢都給小區外面的家具店賺了,心裏不爽而已。

不過這張雙人床要是還有別的功能,他也不會介意的!

鐘興祖拽著鐘智遠的領子,“鐘智遠,我不管你搞什麽花樣,裏面的人是你的爺爺和妹妹,他們要是出了事,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叔叔,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鐘智遠比鐘興祖高半頭,即使他被拽著領子,也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鐘興祖,濃黑的眼睛裏滿滿都是對鐘興祖的嘲諷。

“你以為他們死了,鐘家就是你的了嗎?我告訴你,想都別想。”鐘興祖松開鐘智遠,冷笑,“”

白知徒捧著手機躲在鐘智遠身後,把這段豪門叔侄閆墻拍得清清楚楚,臉上吃瓜的表情擋都擋不住,就差抓一把瓜子了。

【精彩,太精彩了,這比電視劇演得還帶勁啊!】

【太刺激了,我要去點外賣了,邊吃邊看,下飯】

【大哥雖然有點臥龍鳳雛,可是認真起來好帥啊,聽說他還是單身誒】

【成熟可靠又有能力,還有點傻憨憨,簡直是添彩好嗎】

【你們快爬墻,趕緊爬墻,這樣主播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可可愛愛的卡哇伊主播,我的最愛!】

遠在玉澤山的蘇雲檐正用獸體仰躺在自己的狐貍窩上,後爪蜷縮朝天,尾巴像小馬達一樣甩動。

他自從白知徒離開就一直在看他的直播,雖然他能和老白私下聯系。

可是他還是喜歡從其他角度觀賞老白的帥氣。

只是有時候評論區找不出一條褲衩子的時候,他別扭地抓窩窩。

今天又看到這句‘可可愛愛的卡哇伊主播,我的最愛’,蘇雲檐生氣地用鼻子拱動鍵盤,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戳出一句話,【主播是我的!】。

只不過,發出去的瞬間被無情的各種評論湮沒。

氣得他胡亂蹬腿。

結果手機從爪爪上滑落,完美地降落在小狐貍美麗的小臉上,“哎喲!”

老白,你這個拈花惹草的大蘿蔔!

白知徒正看好戲呢結果突然狂打三個打噴嚏,響得他假發都歪了。

扶好自己的假發,白知徒擡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幹的。”

就是他幹的他也不告訴你們,略。

鐘智遠悄悄在白知徒耳邊耳語,“不能讓他們死了,要是沒有老爺子的簽字,董事會不會允許我接手鐘家的。”

“懂了。”白知徒抹了一下鼻子,把直播的手機塞給鐘智遠,“大哥,我媳婦肯定在看呢,記得把我拍帥一點。”

鐘智遠表情不太美妙,“可是小白,你這個頭發,真的很難帥起來。”

白知徒瞅瞅自己的劉海,好像也是,反正現在帶著也沒什麽用了,摘了算了。

單手拽著假發,白知徒一用力就全揪下來。

七彩鳥窩頭底下是一個黑發黑眸的大帥哥。

染回黑發的白知徒顏值終於回歸本質。

平時他的表情實在太豐富了,導致大家都遺忘了白知徒還有一副漂亮深邃的桃花眼。

現在他瞇起眼睛,看著包廂的時候,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配上淩厲的劍眉,不像春日雨下溫溫柔柔的桃花,倒像是寒冬賽雪的凜冽梅花。

這樣的白大師,不用鐘智遠特意選角度就已經很帥了。

【啊啊啊啊啊啊路人白的顏值,我永遠是他的臉粉】

【主播,臉在江山在,知道嗎】

【走開走開,我們主播又不靠臉吃飯】

【能靠臉多吃一份飯怎麽了?!】

蘇雲檐在白知徒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開始瘋狂截屏了。

他的微博小號正在努力建設,短短一段時間內,已經積攢了幾百張老白的精美照片。

春心萌動,非常萌動!

吸溜。

好想和這樣的老白滾滾床單!

白知徒像轉手絹一樣轉著手裏的假發,用上三分力氣,把假發對準木門,用力砸過去。

在其他人不相信的目光中,生生把木門砸穿了!

阿忠:“……”

我/草,天生神力??

鐘興祖:“……”

大哥大嫂,你們生的果然是個怪物!!

假發把木門砸出一個大洞,洞口突然露出一張人臉。

莫老探出頭來,“我能出來不?”

白知徒非常驚恐,驚恐地像一幅世界名畫。

他狐貍爺爺的!莫老怎麽和他們在一起啊!

莫老身上厚厚一層功德金光,他不擔心莫老的安慰,但是!

他居然把莫老也一起嚇唬了!

他不會被扣工資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我以為你要踹門的】

【誰懂啊,笑死我了,旁邊一堆專業人士弄不開的東西被主播一個假發砸穿了,太打臉了吧】

【好爽,就是這種起飛的感覺!】

【主播有時候強的逆天了,這不就是個活的龍傲天嗎!】

阿忠連忙把莫老扶出來,上下查看莫老的人身安全,“您沒事吧?裏面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們沖進去。”

“哎,哎,不忙,不忙。”莫老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在看天看地的白知徒,洞察人心的老江湖怎麽看不出他臉上的心虛呢?

“白小子啊,你可真行啊,走到哪都弄出這麽大動靜。”莫老彈彈身上的灰,面不紅氣不喘,“行了,有什麽事情稍後再說,現在別鬧出人命來。”

人這麽多的地方,白知徒也不知道收斂。

真是年輕氣盛,和他那個不著調的師父一模一樣,哎呦,真讓人頭疼。

“莫老。”在真正的大佬面前,白知徒收斂本性,像個聽話的乖寶寶。

莫老撿起地上的假發,皺著眉,“這是你的?”

他老了,實在欣賞不來這種審美,最後只能誇獎他:“顏色不錯。”

至少這七種顏色,融合的挺好。

白知徒拿過自己的假發,嘿嘿一笑。

是從沒見過的聽話老實。

鐘智遠楞楞地看著白知徒和莫老,原來他弟弟沒誆他?

白知徒真的和這位老爺子關系很好?

【???這個老爺子是誰啊,主播居然這麽聽話】

【隨便開玩笑,這還是我認識的主播嗎】

【這個老爺子……為什麽看著這麽眼熟……】

【尼瑪我也是……但是我不敢去百度】

【就、就假裝不知道吧……】

【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啊!!】

【服了你們都不怎麽看新聞的嗎?!!經常代表國家發言的人能有幾個啊啊啊啊我不敢說了,說了我怕直接封號!!】

【媽媽我出息了!!我看到活的老爺子了啊!!】

陰魂們看到白知徒過來,紛紛沖出來指著自己,爭搶功勞。

“走開走開,我!我剛剛嚇得他們屁滾尿流!”

“什麽玩意就是你嚇的,你個沒腦袋的東西,走開別擋著我!”

“你們壓著我了,明明就是我掐著老頭子把他舉起來的!”

嘰嘰喳喳,喳喳嘰嘰。

比活人還吵鬧。

白知徒摳摳耳朵,揮揮手,表示知道了,然後輕飄飄地送他們離開這裏。

待會再去幫他們凈化。

鐘離離像個瘋子一樣沖出來,頭發散亂,裙子破碎,鞋跟還掉了一只,她抓著門扉,撕心裂肺地大喊,“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

哪還有平時傲氣淩人的小公主樣子。

看熱鬧的人都捂住嘴,看笑話的表情從眼睛裏流出來。

尤其是經常被鐘離離欺負的人,開心的都想去跑圈了。

鐘興祖忍無可忍,給了她一巴掌,“胡說什麽!冷靜點!”

衣服下的拳頭攥得死緊張,因為他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陰冷。

一巴掌讓把鐘離離打蒙了,也讓她冷靜下來,她摸著臉,發現自己不僅一副瘋婆子的樣子,而且還被所有人都看光了,她崩潰地坐到地上,面目呆滯。

完了,都完了。

這一巴掌也讓直播間的觀眾嘆為觀止。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真是全程無尿點啊】

【不過這個人是誰啊,是鐘家的那個養女嗎?】

【沒錯,就是鐘離離,來來來,我給大家講一下他們的過往……】

【我驚了,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步登天吧】

【鐘離離的家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賣女求榮,pei!】

鐘老爺子咳嗽著拄拐出來,鐘離離在外面發瘋的時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瘋狂。

“興祖。”鐘老爺子叫了一聲二兒子。

鐘興祖立刻過去扶人,“爸,您沒事吧。”

鐘老爺子搖搖頭,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今天經歷的這一切實在是詭異,讓他在京市丟盡了臉!

眼睛一擡,他看到了正和莫老說話的白知徒,那張熟悉的臉讓他怔在原地,用拐杖指著白知徒,拿拐杖的手開始顫抖,“你……你!你!”

鐘老爺子越抖越厲害,他看到了什麽!

莫老怎麽會和這個小怪物這麽熟稔?!

白知徒轉頭,向鐘老爺子打招呼,他寬肩窄腿,氣場和沙雕並存,“喲,好久不見啊,爺爺。”

“胡說,我不是你爺爺!”鐘老爺子想也不想的就反駁。

“沒錯,你當然不是我爺爺。”白知徒無所謂鐘老爺子的態度,“反正我也沒打算認你,你這種沒心沒肺,冷心冷情的老東西怎麽配做我的爺爺呢。”

莫老聲線上揚,“哦?鐘老,你這裏,還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在呢?”

鐘老爺子捏緊拐杖,怎麽偏偏是今天!

“你們也別怕成這樣,我爸我媽早就投胎去了,他們才不會因為你們這群人浪費時光呢。”白知徒掏掏耳朵,突然覺得沒什麽意思。

來的時候雄心壯志,想要眼前的這群人付出代價,來祭奠他和他的父母。

可是當真見到這群人的時候,又覺得可笑。

“爺爺,我今天是代替我父母來送你個禮物的。”白知徒兩指夾出一張符箓,“他們讓我轉告你,你這輩子都會孤苦伶仃,不得好死,他們的在天之靈會一直死死盯著你和叔叔。”

說著,白知徒把黃符對著鐘老爺子的頭甩過去。

輕飄飄的符箓在此刻卻像利刃一樣破空而過,在鐘老爺子驚詫的眼神中,擦過他的發頂,深深插入身後的木板。

“開個玩笑,爺爺可別生氣。”白知徒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那樣抱著手,臉上卻面無表情,“哦對了,剛剛的確是我幹的,我現在是做什麽的,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你們最好老老實實的活著,祈禱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但凡我哪天心情不好了,我就肯定要找點樂子的。”

至於誰是樂子,顯而易見。

【主播威武!】

【主播霸氣!蕩平鐘家!】

【說啥呢,蕩平鐘家,鐘大哥吃什麽去!那叫收攏鐘家!】

【不行了,剛剛還是龍傲天,現在又有點像歪嘴龍王,不過是帥氣max版的龍王】

鐘離離嚇得跪在地上,剛才的恐怖她不想再經歷一遍,哭著喊著向白知徒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撕了你的照片,我不該欺負你的朋友,我也不應該做鐘大……鐘智遠的妹妹,我只是被抱來的啊,我那個時候只是個小孩,他們大人之間的恩怨我全都不知情啊!”

鐘老爺子氣得差點暈過去,“你一定要在這麽多人面前讓鐘家難堪嗎?你別忘了,這也是你家!!”

“狗/屁的我家!”白知徒被‘家’這個字刺激到,直接上手掐住鐘老爺子的脖子,白知徒面露猙獰,眼白上爬滿一道一道的紅血絲,“當年你們把我扔到野外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裏是我的家!你們在我父親車上動手腳讓他車毀人亡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裏是他的家!你們讓我母親早產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是她的家!”

他當年因為身上的絨毛,遭受了多少白眼和辱罵。

要不是老道士與世隔絕,他說不定早就被山下的人當怪物燒了!

白知徒越想越恨,越想越痛。

眼前的事物就好像蒙上了一層血霧,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他的身體好像也在這種狀態中支離破碎,痛入骨髓。

【我怎麽覺得主播的狀態不太對啊】

【這不就是現代版的走火入魔嗎】

【主播,你醒醒啊,你醒醒!你可不能吃牢飯啊!】

【主播,你冷靜點啊啊啊】

鐘老爺子在白知徒手裏,表情逐漸僵硬。

莫老心道不好,趕緊拉住白知徒的手,大喝:“白小子!”

莫老的聲音渾厚嘹亮,聲若鐘鳴,像是一記重錘砸到白知徒的腦海中,把暈暈乎乎的他砸醒。

白知徒看著眼前的鐘老爺子,又響起父母年輕的容顏和自己坎坷的前半生,最終咬著牙把人摔到地上。

他是一名玄學天師,枉造殺孽必然遭受天譴,還會破壞自己的道行。

可他也是父母的兒子,為父母報仇天經地義。

況且鐘老爺子和鐘叔叔扔掉了還是嬰兒自己,這份因果必須由他自己來了解。

白知徒冷眼看著鐘老爺子和鐘興祖,第一次念起老道士教給他的殺咒。

咒語無形,白知徒卻能感覺到有兩股氣息繞到鐘老爺子和鐘興祖身上,和他們的身體合二為一。

讓他們下半輩子孤苦伶仃,不得好死。

鐘老爺子和鐘興祖不明白白知徒為什麽突然不說話。

可是他們的身體卻像掉進了寒冰窟窿一樣,冷得牙根都在疼。

不對勁,這不對勁!

“你對我做了什麽!”鐘興祖大喊,被阿忠強行摁住。

鐘老爺子死死看著白知徒,“你真的要讓鐘家滅門嗎?”

鐘智遠這個時候整理好衣服,儀表堂堂地站出來,“怎麽會呢,不是還有我嗎?放心吧爺爺,你們養育我一場,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下半生的。”

“就憑你?”鐘興祖奮鬥了大半輩子的繼承人位置,輕而易舉就被鐘智遠拿走,他陷入癲狂。

花小姐輕輕站到鐘智遠身後,小聲而堅定地說:“還有我,我會幫助鐘大哥的。”

鐘智遠猛地回頭,和臉紅的花小姐撞上視線。

白知徒拍拍手,“皆大歡喜不是嗎?”

他對鐘家沒興趣,大哥願意拿走那就拿走。

莫老動動手指,“全都抓住。”

鐘老爺子企圖賄賂國家幹部,這件事他還沒處理呢,不會讓他們這麽輕松就結束的。

圍觀了一場大戲的觀眾們差點被這撲面而來的狗血氣息噎住。

什麽叫大少爺車毀人亡,什麽叫少夫人慘死手術臺?

當年不是說大少爺是意外,然後少夫人傷心過度,病逝嗎?

【嗚嗚主播我可憐的主播,雖然報酬很爽,可我寧願主播沒有遭受過這些,也永遠不用報仇】

【豪門果然多孽債,為了點錢和權,人性都不要了】

【主播到底是怎麽成長到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周圍紛雜吵鬧,莫老帶來的人正在逮捕鐘老爺子。

鐘智遠作為鐘家人也要一起接受調查。

宴會的賓客們正忙著互相八卦,或者和家裏分享八卦,畢竟今天的事一結束,鐘家的股票一定會大跌。

到時候京市的勢力分布,就要大洗牌了。

只有白知徒關了直播,靜靜地站在原地。

耳畔的聲音逐漸離他遠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屬於這個地方,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空寂,沈默,好像一尊隨時都能破碎的石像。

“蘇蘇來電話啦,蘇蘇來電話啦!”

這個時候,輕柔又搞怪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這是蘇雲檐給白知徒錄制的來電鈴聲。

白知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板一樣,接通電話,“蘇蘇。”

故作堅強的聲音裏,微弱的哭腔藏在裏面,不被人發現。

蘇雲檐知道白知徒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老白啊,你處理完了嗎?”

掐著自己的手心,在白知徒看不見的地方,蘇雲檐的眼淚一顆一顆墜落,“你、你吃飯了嗎?我告訴你我們玉澤山的東西可好吃了,你要是處理完了你的事情,就來玉澤山過年吧。我和大姐二哥都等著你呢。”

他不是為自己哭,而是為他的老白哭。

老白說得對,他就是個心軟的笨蛋!

聽著蘇雲檐如往常一樣的聲音,白知徒眼眶裏的眼淚也潸然而下。

只是這次沒有人替他蓋住眼睛了。

於是他自己用袖子擦掉,笑著說:“你看沒看剛剛的直播,我可帥了呢。”

這一刻,滿身傷痕的人步履蹣跚,終於被一個溫暖的人接住。

白知徒正經不過三秒,抹掉眼淚就算結束了。

看看自己胳膊上開始顯形的血線孽債,抱著手機吱哇亂叫,“蘇蘇哇,回家幫我找兩個廟和道觀,我要去打幾天坐,嗚嗚嗚。”

“還有還有,讓小黑龍準備好兩大桶洗澡水,我洗不幹凈不出來了!”

蘇雲檐:“……”

老白,你就不能多帥一秒嗎?!

鐘智遠穿過人群,拍拍白知徒的肩膀,“小白,要不要去看看爸媽的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訂閱~

吼吼,收拾收拾準備開工了,天變冷,大家多穿衣服o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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