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別想！"

周六清晨，寧檬正手忙腳亂地試圖給扭來扭去的小慕瑾換尿布，顧瑾則在廚房準備早餐——這是她們新制定的"周末分工"。

"姐姐！她又踢我！"寧檬哀嚎著抓住女兒亂蹬的小腳丫，"這小家夥力氣怎麽這麽大！"

顧瑾頭也不回："隨你。"

門鈴就在這時響起。

寧檬扯著嗓子喊："誰啊？"

"外婆！"門外傳來中氣十足的回應，"快開門，我這把老骨頭可站不了多久！"

顧瑾手中的鍋鏟"當啷"一聲掉在竈臺上，她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是外婆！"

寧檬還沒反應過來，顧瑾已經快步走向門口，邊走邊整理頭發。門一開，外婆一身絳紫色旗袍，銀發盤得一絲不茍，手裏拄著那根標志性的龍頭拐杖，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大包小包的傭人。

"外婆！"顧瑾聲音裏帶著難得的雀躍，伸手扶住老人，"您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您愛吃的點心。"

外婆笑瞇瞇地拍拍顧瑾的手："就是想給你們個驚喜。"她探頭看向屋內，"我的小慕瑾呢？"

寧檬這才回過神，抱著剛換好尿布的小慕瑾走過來："外婆您偏心，眼裏只有您孫媳婦和曾孫女！"

"去去去，"外婆笑著戳了戳寧檬的額頭，"你這潑猴我還看不夠？"說著伸手接過小慕瑾，"哎喲我的小心肝，想死祖奶奶了！"

小慕瑾被這洪亮的聲音嚇了一跳，小嘴一扁就要哭。顧瑾趕緊湊過去，輕聲細語地說："寶貝不哭，這是外婆呀，媽媽經常跟你說的那位最疼人的外婆哦。"

神奇的是，小慕瑾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外婆看。

"瞧瞧這小機靈鬼，"外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跟瑾丫頭小時候一樣聰明，一看就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寧檬瞪大眼睛："外婆您見過顧瑾小時候？"

外婆得意地哼了一聲："當然見過！她五歲那年跟著她母親來參加過我們家的茶會，那時候就..."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意識到說漏了嘴。

顧瑾眼睛微微睜大："外婆記得？"

外婆輕嘆一口氣，騰出一只手握住顧瑾的手："怎麽會不記得？那麽漂亮懂事的小女孩，誰見了都喜歡。"她轉移話題，"來來來，看看外婆都帶了什麽好東西！"

傭人們把大包小包放在客廳，外婆如數家珍地一一展示："這是長命鎖，我特意去廟裏開過光的；這是虎頭鞋，保佑孩子虎頭虎腦；還有這床百家被，我找了九十九戶人家各要了一塊布..."

顧瑾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床做工精細的小被子，眼眶微紅："外婆您費心了..."

"傻孩子，"外婆慈愛地看著她，"你嫁進寧家，就是我的親孫女。"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紅布包，"來，給孩子戴上長命鎖。"

顧瑾二話不說接過長命鎖，親自為小慕瑾戴上。外婆欣慰地點點頭，又從紅布包裏取出一點朱砂："再點上朱砂，驅邪避災。"

寧檬有些擔憂地看著顧瑾："姐姐，這..."

顧瑾微笑著搖搖頭："外婆的一片心意。"她主動俯身，方便外婆為小慕瑾點朱砂。

"鎖住命，鎖住福，鎖住平安健康。"外婆輕聲念著祝福語，動作輕柔地為曾孫女完成傳統儀式。

儀式完成後，外婆滿意地看著小慕瑾："好了，現在該餵奶了吧？"

顧瑾看了看時間："確實到點了，外婆您坐，我去餵奶..."

"等等，"外婆從帶來的保溫桶裏倒出一碗湯，"先把這個喝了。"

寧檬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麽？"

"下奶的秘方！"外婆神秘兮兮地說，"你小時候你媽奶水不足，就是喝這個好的。"

顧瑾二話不說接過碗，一飲而盡。寧檬看得直皺眉："姐姐，你不嫌苦啊？"

"外婆特意熬的，怎麽會苦？"顧瑾笑著擦擦嘴角，轉向外婆，"謝謝外婆，我這兩天確實感覺奶水有點少。"

外婆得意地沖寧檬揚揚眉："看到沒？學著點！"

午餐時，外婆堅持要親自餵小慕瑾吃輔食。顧瑾和寧檬坐在一旁，看著八十多歲的老人在傭人協助下，耐心地一勺一勺餵著米糊。

"要這樣，勺子平著進..."外婆一邊餵一邊傳授經驗，"不然容易嗆著。"

顧瑾認真地點頭："難怪慕瑾上次吃輔食咳嗽了，原來是我餵的方式不對。"

外婆慈愛地看著她："第一次當媽媽都這樣，慢慢就熟練了。"她突然壓低聲音，"檬檬她媽當年也是手忙腳亂的，比你差遠了。"

顧瑾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阿姨她..."

"那丫頭性子急，"外婆搖搖頭，"餵個奶都跟打仗似的。"她看向顧瑾的眼神更加柔和，"你就不同，天生有母性，慕瑾跟你親得很。"

顧瑾低頭微笑，心裏暖暖的。寧檬在一旁假裝吃醋："外婆！我才是您親孫女！"

"你呀，"外婆戳戳寧檬的腦袋，"要不是娶了個好媳婦，我都懶得理你！"

午飯後，外婆神秘兮兮地拉著顧瑾進了嬰兒房，從懷裏掏出一個古樸的錦盒："這個給你。"

顧瑾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翡翠手鐲："外婆，這太貴重了..."

"收著，"外婆按住她的手，"這是我母親傳給我的，本來該給檬檬她媽..."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傷感，"現在給你最合適。"

顧瑾眼眶濕潤："外婆..."

"我知道你家裏的事，"外婆輕聲說，"從今往後，寧家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親外婆。"

顧瑾再也忍不住，撲進外婆懷裏輕聲啜泣。外婆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好了好了，都是當媽的人了..."

傍晚時分，夕陽透過窗簾灑進客廳。外婆坐在搖椅上，懷裏抱著熟睡的小慕瑾，顧瑾和寧檬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

"小瑾，"外婆突然說，"工作別太拼了，孩子長得快，一眨眼就大了。"

顧瑾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外婆。"

"檬檬，"外婆又轉向寧檬，"多幫襯著點，別整天沒個正形。"

寧檬吐吐舌頭："遵命，外婆大人！"

外婆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古樸的玉佩："這個，一分為二。"她輕輕掰開玉佩，一半戴在小慕瑾脖子上，"這一半給慕瑾。"

"那另一半呢？"寧檬好奇地問。

外婆神秘地眨眨眼："留給慕瑾的弟弟啊！"

寧檬差點被口水嗆到："外婆！慕瑾才多大您就..."

顧瑾卻紅著臉接過另一半玉佩，輕聲說："謝謝外婆，我們會努力的。"

外婆哈哈大笑，寧檬則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媳婦："姐姐你..."

夕陽下，四代人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溫馨而美好。

外婆正逗著小慕瑾玩，門鈴再次響起。顧瑾起身開門，只見梁安琪和蘇餘站在門外，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禮品袋，幾乎要把兩人淹沒。

"驚喜！"梁安琪從禮物堆後面探出頭，嘴角掛著標志性的痞笑。

蘇餘紅著臉小聲補充："我、我們給寶寶買了些東西..."

顧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側身讓路："坐～喝點什麽？"

"咖啡，不加糖。"梁安琪大步走進客廳，把禮物堆在沙發上，這才註意到搖椅上的老人，"哎呀，老夫人也在！"

外婆瞇起眼睛打量梁安琪："小梁啊，聽說你最近把祝氏折騰得夠嗆？"

梁安琪得意地挑眉："小打小鬧而已。"

顧瑾輕輕拍了她一下："在外婆面前收斂點。"轉頭問蘇餘，"你呢？還是檸檬紅茶？"

蘇餘受寵若驚地點頭："謝、謝謝顧總還記得..."

"叫什麽顧總，"外婆插話，"在家裏就叫名字。"她朝蘇餘招招手，"來，讓我看看這害羞的小姑娘。"

蘇餘紅著臉走過去，被外婆拉住手上下打量。梁安琪環顧四周："小寧寧人呢？"

顧瑾朝臥室方向指了指："在屋裏哄寶寶。"

"我去看看！"梁安琪擡腳就要往臥室走，被顧瑾一把拉住。

"剛睡著，你別去搗亂。"顧瑾無奈道，"先說正事，上次考慮的事情怎麽樣啦？"

梁安琪聳聳肩："你願意就好！"

"你們在聊什麽？"寧檬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生怕吵醒寶寶。

梁安琪立刻調轉火力："小寧寧真沒禮貌，連梁姐姐也不叫！"

寧檬瞪大眼睛，正要反駁，顧瑾輕咳一聲："咳咳~你別逗她了，當真了怎麽辦？"

出乎所有人意料，寧檬竟然真的乖乖低頭："梁姐姐…蘇姐姐！"

蘇餘在一旁臉更紅了，手指絞著衣角。梁安琪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我去她現在這麽乖嗎？"

顧瑾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伸手整理了一下寧檬翹起的衣領："她…一直都很乖的。"

外婆在一旁看得直樂："瞧瞧，一物降一物

梁安琪這才想起帶來的禮物，開始一件件往外掏："這是意大利定制的嬰兒連體衣，這是瑞士的安撫玩偶，這是..."

"等等，"寧檬拿起一個精致的盒子，"這上面怎麽寫著'18歲以上適用'？"

梁安琪一把搶回來："拿錯了！那是給蘇餘的！"

蘇餘"啊"了一聲，整張臉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去搶那個盒子。顧瑾意味深長地看了梁安琪一眼，後者難得地露出窘迫的表情。

外婆假裝沒看見年輕人的鬧劇，專心逗著小慕瑾："還是我們慕瑾最乖，對不對？"

梁安琪趕緊轉移話題，從最底下拿出一個文件袋："對了，這是你要的股權轉讓協議，已經辦妥了。"

顧瑾接過來翻看："效率挺高。"

"那當然，"梁安琪得意地說，"我親自盯著辦的。"她湊近顧瑾，壓低聲音，"你真決定把5%的股權轉給寧檬？不怕她..."

"她是我老公。"顧瑾打斷她，語氣堅定，"我的就是她的。"

寧檬隱約聽到對話，眼眶突然紅了："姐姐..."

梁安琪做了個誇張的抖雞皮疙瘩動作："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恩愛。"她轉向蘇餘，"學著點！"

蘇餘小聲嘟囔："又、又不是我不願意..."

梁安琪一楞，隨即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哦？那今晚..."

"梁安琪！"顧瑾和寧檬同時出聲制止，外婆則假裝咳嗽掩飾笑意。

趁著梁安琪和寧檬鬥嘴的功夫，蘇餘悄悄把顧瑾拉到一旁："顧、顧瑾姐，我有事想請教..."

顧瑾溫和地點頭："你說。"

"就是..."蘇餘緊張地絞著手指，"梁副總下個月生日，我想...想給她個驚喜，但不知道..."

顧瑾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她喜歡低調但有意義的禮物。"思考片刻，"去年她提過想要一套絕版的黑膠唱片，我幫你打聽下哪裏能買到。"

蘇餘眼睛一亮："太感謝了！"

另一邊，梁安琪也在和寧檬密謀："下個月15號是顧瑾生日，你有什麽計劃？"

寧檬一拍腦袋："天啊我差點忘了！"她壓低聲音，"我想帶她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然後在星空下求婚...呃，再求婚一次。"

梁安琪挑眉："俗套但有效。"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這是那家餐廳的VIP卡，報我名字能安排最好的位置。"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擊掌。這一幕恰好被顧瑾看到，她瞇起眼睛："你們在密謀什麽？"

"沒什麽！"寧檬立刻站直身體，一臉無辜。

梁安琪則攬住蘇餘的肩膀："在商量晚上去哪吃飯。"她沖外婆眨眨眼，"老夫人一起？我請客。"

外婆擺擺手："你們年輕人去吧，我這把老骨頭要回家休息了。"她慈愛地看著顧瑾，"瑾丫頭，有空多帶慕瑾來看我。"

顧瑾上前輕輕擁抱外婆："一定，外婆路上小心。"

送走外婆後，梁安琪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我車裏還有瓶好酒，去拿一下。"她朝蘇餘使了個眼色，"小會計，來幫我拿東西。"

蘇餘乖乖跟出去。門一關，寧檬立刻撲到顧瑾身上："姐姐！梁安琪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

顧瑾故作高深："你說呢？"

"哎呀她肯定洩密了！"寧檬急得團團轉，"這下驚喜全沒了..."

顧瑾笑著把她拉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道："你準備的任何驚喜，我都會喜歡。"

寧檬瞬間安靜下來，把臉埋在顧瑾頸窩："姐姐..."

"不過，"顧瑾突然話鋒一轉，"如果你敢在餐廳裏單膝下跪，我就當場離婚。"

寧檬擡起頭，眨巴著眼睛："那...在停車場跪？"

顧瑾捏住她的鼻子："想都別想！"

門外，梁安琪和蘇餘提著酒回來，正好聽到這段對話。梁安琪搖頭嘆氣："這對活寶..."

蘇餘小聲說："我覺得很浪漫啊..."

梁安琪突然湊近她："那下次我們也試試？"

蘇餘的臉又紅了，但這次，她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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