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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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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金主”

周日上午原本計劃是要再去鎮裏轉一圈的,結果樊景遙醒是醒了,無論如何也不想起來。

李晏有精神得很,卻仍選擇同他一起賴床。

兩個人中午被饑餓催使著不得不爬起來,在房間裏潦草地吃了一餐,歇了會兒便開始收拾東西。

樊景遙還是恍惚,隔一會兒就坐在窗邊發呆,如此沒過幾回,李晏已經將行李打包好了。

“待會兒回去你開車,行不?”

“行啊!”

樊景遙聽著,仍坐在那兒不動,好長時間過去才嘆了口氣,很疲憊的樣子。

李晏趁他發呆湊過去坐在旁邊想親一口,神游天外中的樊景遙即刻警覺,一巴掌拍李晏後背上:“老實點!”

被制止的人抿著嘴躲開了。

下午返程辦理了退房後,兩個人坐在酒店偏門外的院子中等服務生把車開出來。

樊景遙閑著無聊也坐不住,把手機揣進兜裏後站起身在門前溜達,一轉頭突然註意到旁邊接待的茶飲區域有個很眼熟的人。

一樓茶飲區空間很大,他大大咧咧架著腿坐在實木椅上,兩條胳膊展開搭在椅背,一個人占了三人座。

光從這個背影上都能看出是個怎樣的人。

樊景遙正疑惑著怎麽在這兒見到他,對方卻也有所覺地轉頭,視線交匯倆人都是一楞。

對方很不滿地扯著嘴角“嘖”了一聲,隨後站起身朝樊景遙走來。

這人身份有點特殊,輩分上講他要管徐朔兄弟倆叫小叔,年紀上卻只比徐燁小幾歲,親戚關系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往上屬幾輩或許聯系密切,至於現在……徐朔出了名是個六親不認的。

樊景遙和他沒見過幾次,仇卻結了挺大一個,因為原本西南區域的負責人是章旸家裏的實在親戚。他們這種家庭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他看不慣樊景遙倒是情理之中。

樊景遙對他倒真沒什麽很強烈的情緒,他覺得章旸這人有點楞,說白了就是不太聰明腦子不轉不過彎,容易情緒上頭受人攛掇,天生不適合跟別人鬥智鬥勇。

之前西南大區整改最關鍵時期,徐朔那一大家子人吵起來給他施壓,章旸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著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敢說徐朔,倒是指著樊景遙罵得難聽。

樊景遙在長青幹這麽多年,各類場面也是見了不少,早就不是三言兩語不合適就掛臉色的小孩兒了。盡管面上很嚴肅,但到底不好發作,沒成想最後是小徐總上去給了他一巴掌,驚得在場所有人連連去看徐朔的眼色。

這一巴掌讓徐朔選擇性給忽略了,看起來渾不在意,但這態度又擺明了是替弟弟撐腰。

章旸怕是把這一遭也算到樊景遙頭上了,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樊景遙最討厭和這種腦子不好使的人打交道,因為根本猜不出他那靈機一動的蠢勁兒能做出什麽事來。

對方邁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來新項目也沒多忙啊,樊總還有閑心過來度假呢?”

“……”

樊景遙看著他,覺得傻.逼應該是獨立的一個物種,平時偽裝得像人而已。

“你沒上過班總上過學吧,今天周日,休息日。”

樊景遙的還擊精準到稍顯毒辣,因為章旸剛巧就是個不怎麽好好上學光想著混日子的。他家裏人對他的不學無術極為不滿,畢竟就連樊景遙這種完全無關的外人都略有耳聞,可見是有多在意。

果然此言一出完全像是踩到了章旸的雷區,臉上再也控制不住表情,完全的怒不可遏。

他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是想罵人還是想動手。但最後或許是顧忌周圍人多,到底也沒做出來什麽,咬牙切齒地用類似於警告的語氣道:“樊景遙,得意過頭小心樂極生悲。你以為你能安穩地在這兒待著,多少人盯著呢,你最好是每天都打起精神別讓人逮到一點錯處。”

“公司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畢竟你又不是我同事。”

“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樊景遙還沒等回嘴,之前一直在遮陽傘下坐著的李晏起身走到他身側。

“車開來了。”

互放狠話的回合暫停,章旸也註意到了說話的人。

李晏不論是穿著偏好還是整體氣質都與樊景遙大相徑庭,看就知道完全是另一個圈子的人。

這季節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看起來很是突兀,章旸的目光很不友善地在李晏身上掃了一圈,頗有些不屑地哼了聲:“樊景遙,你說你是不是有點太摳門了,包了個小明星都不舍得去好點的地方,跑這破村子裏來玩?”

“……”

樊景遙和章旸是吵不起來的,針鋒相對的關鍵節點他總是會因為對方沒腦子的胡言亂語而瞬間毫無鬥志。

這人不學無術慣了,以為別人都跟他一樣三天兩頭身邊換個人養。

樊景遙回頭看了眼李晏,越想越覺得好笑甚至忘了回嘴。

正吵著架呢對面一言不發開始憋笑,任誰都再難進行下去。

章旸看得惱火,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瞥了眼樊景遙嘟嘟囔囔地說:“有毛病……”

同時接通電話朝著大堂裏頭走了。

樊景遙徹底繃不住,看著李晏毫無波動的眼笑出聲,說:“走吧,該去給你的金主開車了!”

李晏:“……”

趁李晏去開車門的功夫,樊景遙不知怎麽想地又回頭看了眼。

章旸已經走到大堂深處的拐角,側著臉同面前迎接他的人說了句什麽,隨後兩個人一同拐進其他方向。

雖然是一閃而過的側面,但樊景遙也勉強將人認出來了。

上次和陸海揚坐在一塊兒,分管采購的年輕人,好像姓孫。

樊景遙對他有印象,此時也不免感到詫異,這倆人看起來不僅相識,甚至是很熟悉的樣子。

上了車後樊景遙仍在想這件事,眉頭很輕微地皺了下,被李晏捕捉到。

“怎麽了?”

“難說。”

李晏對他的表述感到迷糊,卻也沒追著問,開了導航慢慢將車駛出酒店。

樊景遙坐在副駕上思考了半晌,掏出手機道:“我打個電話。”

李晏很自然地應了一聲,隨後默默將導航聲音調小。

電話接通後樊景遙也沒客套,直接道:“小徐總,你知道章旸回國了嗎?”

對面的人一楞,也不知是因為樊景遙這少見的直奔主題的行事風格,還是因為問題本身。

徐燁對他的問題反應了下,才道:“不知道,上次吵起來之後他不就被送出去了嗎?”

“是啊,但我剛才在度假區見到他了。”

樊景遙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完全貼在座椅上,略顯懶散。

“他和陸海揚手底下的人在一塊兒,應該還有其他人,不過剩下的我沒看清。”

“啊?”徐燁也感到詫異,“誰啊?”

“姓孫,上次他們來錦川我見過,不曉得你知不知道。”樊景遙頓了下,又補充道,“這倆人看起來很熟。”

徐燁想了一圈,還真沒半點印象,不過也同樣覺得離奇:“他和陸海揚雖然都和我家有點親戚關系,但完全是不同的兩邊,就算是認識或是其他場合打過照面,也難稱得上很熟吧?何況是陸海揚手底下的人。”

樊景遙擡手按了按太陽穴,回道:“是啊,所以誰知道又要搞出什麽幺蛾子了……”

“西南大區的調整馬上都結束了,這會兒再蹦跶也沒用了,我哥知道嗎?”

“不清楚。”樊景遙如實道,“不過他對章旸應該不太會關註,陸海揚本人沒有異常動向,他可能不知道。”

徐燁想了下說:“那我先和他知會一聲吧,萬一有什麽萬一,也好提前有準備。”

樊景遙應了聲,忽然又想到別的:“我記得章旸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嗎?”

“是有個,不過這倆兄弟關系不大好,畢竟他弟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光是爭家產都要頭破血流了,他那弟弟應該也在國外,怎麽了嗎?”

“沒有,就是想起來之前見過他弟弟一次,順口問的,沒別的。”

徐燁應了聲,於是兩人沒再多啰唆些別的,很快便掛下電話。

樊景遙感到有些頭疼,手機放在腿上被他無意識地翻來翻去,李晏看後視鏡時剛巧發現。

“你們公司的事這麽覆雜嗎?”

“是啊。”

樊景遙回答後又多說了兩句:“以前在基層做小員工不知道那麽多事,當時只感覺公司正規福利待遇也挺好的。中間有幾年公司內部調整很頻繁,年末或是年初已看到文件你就會突然發現之前知道名字的某些部門領導好像一.夜之間從架構裏消失了。有的人你會覺得他活該,也有人是完全猜不出是因為什麽。”

學生時代和如今的樊景遙都很少說自己的事,李晏開著車安安靜靜聽了有一會兒,似乎讀懂了他語氣中潛藏的情緒。

“我有很多錢,你失業了也沒關系,可以花我的。”

樊景遙看了他一眼,原本覺得好笑想逗他兩句,但最後也沒笑出來。

或許是想到了章旸的話,樊景遙有些突兀地轉換話題問道:“你當時為什麽組樂隊來著?”

李晏是個情緒上來甚至會有些任性的人,事隔這麽多年,怕是連他自己都很難說出個準確而最主要的原因。

聽到問題後他果真抿著嘴,沒有立刻回答,過了會兒才道:“我那時候本來也沒目標,後來王偉拉我入夥,我幾乎沒考慮其他的就答應了。”

“你們組樂隊前就認識了?”

“我們是一個學校的,他小我兩屆。”

“他只小你兩屆?”樊景遙很驚訝,“他看起來像剛成年。”

“混血優勢吧。”

不過此外,樊景遙仍對另外的事感到驚訝。

“我以為你會想做小提琴手。”

“那是我爸媽的目標,但我真的沒天賦。”

隔了許久,在樊景遙都已經忘記上一個話題聊得具體是什麽的時候,李晏突然補充道:“還有個原因。”

“什麽?”

這個理由或許難以開口,李晏停頓了好半天才道:“我想著組了樂隊總會有很多曝光渠道,說不定哪天你能看見我找到我。誰知道簽了這麽多年也沒怎麽在國內活動,而你又完全不接觸這些。”

樊景遙聽完後很尷尬地笑了聲,說:“抱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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