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四十三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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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四十三顆糖
◎歲歲年年不分離◎
那日過後, 幾位重臣都知道了天子心意不可忤逆，欽天監忙不疊擬好了吉日，封後大典就定在一月後。
日子定下了後，江軟就日日被禮儀嬤嬤教著大典之日的所有禮儀。
嬤嬤雖因為天子的寵愛不敢嚴格, 但江軟學的格外認真, 把每個流程該有的姿態都記在了心裏。
原因無它, 她是知道和親而來的異國公主成為皇後有多麽難, 雖然顧厭之力壓眾議讓朝臣們不敢反駁, 但她不想讓他們以為顧厭之只是沈溺美色而封後，她得讓他們都知道，她有能力同他比肩。
封後大典當日。
因為是後宮空虛的天子封後，普天同慶，百姓們也在街道上自發地掛上了許多大紅色的燈籠，百姓們都感激這位剛登基不過五年的新皇, 比起從前，這位新皇多有利國利民的良措, 百姓們自然愛戴，也為這位一直後宮空虛的陛下終於封後而感到開心。
天還未亮, 江軟就被殿內的婢女叫起，由手巧的大宮女服侍著, 換上了鳳冠霞帔。
借著窗外朦朧的光，江軟看見了銅鏡中的自己, 一身深紅色的鳳袍, 滿頭珠翠，把本就明媚的臉襯得更加明艷動人。
身旁的宮女含笑開口：“娘娘可真好看, 配著這大紅色的頭飾, 更顯得動人了些。”
隨著這一句, 殿內的宮女們皆是跪地恭賀：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江軟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頭，眼皮跳了跳，在現代人人平等，現在雖然是皇後也不習慣被這麽多人一起跪拜。
“起來起來，快起來別跪了。”
她現在還有些覺得不真實，穿過來這麽快就當男神的皇後了，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滿滿的不真實感。
但頭上琳瑯滿目的珠翠把脖頸都壓彎了些，光憑那個重量來看，就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她第三次穿回來後，男神跟她釀釀醬醬了，她成功吃到肉，也成功的下不來床，並且還被他封為皇後。
因為江軟是異國而來，恭賀的朝臣與來接人的鑾駕便俱都停在了椒房殿宮門口。
不多時，朝臣們便都來了。
內閣首輔同幾位重臣走在前後，文武百官走在其後。
趙閣老高聲宣讀聖旨，另一頭，江軟被宮婢攙扶著往前走，最後一步站定，上前接旨。
許多朝臣都很好奇這位剛來和親便被陛下封為皇後的女子，一時間，幾乎群臣的目光都停在了江軟身上。
江軟被盯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她也沒怯場，任由他們打量。
如果連這些目光都受不了，她就不能跟男神並肩了。
為了男神，為了吃肉，她必須行。
而且，也為了男神宏大的理想抱負，為了大漠乃至世界女子過得更好。
文武百官皆聚於此，隨著宦官高聲唱禮，齊齊俯首跪拜。
接駕的鳳鸞停在了椒房殿門口。
按著從前教導嬤嬤的囑咐，江軟上前，接下了皇後金冊。
隨著她坐上鸞駕，無數禮樂聲中，鳳鸞緩緩朝著太和殿而去。
宮道兩旁站了不少宮婢仆從，見鳳鸞經過，皆跪地齊呼——
“娘娘千歲。”
數百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江軟的耳朵差點被震得耳鳴。
還好珠翠繁多，宮人們也不敢亂瞧，才遮住了她皺起小鼻子的瞬間。
隨著渾厚的禮鐘聲響起，驚起一片停在宮墻上的飛鳥，驚慌地抖著翅膀往遠處飛去，似乎要將這個盛大的消息傳遍大漠的每一處。
顧厭之早已在太和殿等她。
江軟在宮婢的攙扶下，一步步邁上階梯，也一步步走向他。
顧厭之看著走向自己的人，平時那雙含著冷意眸子消融，冰山融化後，染上不少暖意。
他眉間帶了少有的溫柔，朝她伸出手。
他的小姑娘，這次回來找他，再也不會跑了，也再不會死在他懷裏了，他如今有足夠能力護她安全無虞。
與此同時，大殿廣場上觀禮的文武百官們再次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江軟和他一同接受了百官的叩首朝拜。
*
自打那日食髓知味後，顧厭之總會纏著要一次又一次，江軟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副失落小狗的樣子，每次都心軟松口。
直到被吃的一口都不剩。
沒過多久，江軟就有了身孕。
被太醫診出喜脈的時候，江軟但是不排斥孩子的到來，只是心裏有些淡淡的惆悵。
懷孕，就將近一年都吃不了肉了……
想到那勁瘦有力的腰，再想想小男神的天賦異稟，再想想六塊腹肌的人魚線……
江軟流著哈喇子嘆氣，
寶寶來的太快了。
……
江軟到第六個月的時候，因為她身材本來就是微胖型的，再加上顧厭之從孕後就經常給她補身體，長了不少肉肉。因此，一直對身材極度自信的人，難得的有幾分不自信。
當日用膳時，江軟遲疑著問身邊的男人，語氣緊張：“阿厭，你覺得我胖嗎？”
顧厭之聽言低頭，看著因為孕期更加隆起的山巒和傲人的弧度，喉頭微滾。
“阿軟很胖。”他啞著嗓子說。
至少，他從未見過哪個姑娘有那麽“胖”，而且他以前也沒仔細看過任何一個姑娘。
江軟：……
！！！
直到顧厭之看著沒了笑容，滿臉憤怒，最後挺著肚子噔噔噔跑走的那道背影，生平第一次眸中染上疑惑。
從阿軟的背影來看，她似乎是生氣了。
可他那句很胖分明是誇獎，阿軟胖得他很喜歡。
顧厭之有瞬息的楞神，掃了一眼宮門後的陰影，沈聲將心中的不解問出口：“阿軟為何跑？”
今日在暗中值守的夜三也沒有喜歡的姑娘，不是很懂姑娘的心思，撓了撓頭遲疑著說：“娘娘可能是……害羞了？聽說姑娘家羞澀就會跑走。”
顧厭之將信將疑的回去批折子。
既是阿軟羞澀，那他給她緩和心情的時間。
可惜，直到入夜，江軟都不理他，面對面也只給他看一個後腦勺。
洗漱躺下後，仍舊不理他。
顧厭之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笨姑娘是生氣了。
他把給他看後腦勺的姑娘掰了過來，眸中含滿了不解：“阿軟為何生氣？”
江軟瞪他，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不說話。
她不說話，顧厭之只能俯身去堵住她的嘴。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後，他才松開她。
“阿軟，為何生氣？”顧厭之喘著粗氣，低聲問她。
他分明是誇了她的。
江軟委屈：“你說我很胖。”
胖就算了，微胖也是胖，只說個胖她都不委屈，可他還加了個“很”字。
嗚嗚嗚。
顧厭之微怔：“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嫌棄我胖了！”江軟推開身前的胸膛，然後瞪他：“知不知道我這樣的身材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嫌棄我胖，我不要理你了，外面喜歡的男人可多了，你嫌棄了我就另外找一個喜歡的。”
說著，她挺了挺胸，又瞪了他一眼。
顧厭之細細思索，聽到那句“我就另外找一個”時，周身含滿涼意，雙眸驟沈。
他大概理解了，江軟不喜歡胖這個字。
“別的男人看一眼我便殺了他。”顧厭之帶著十足危險的將這話說完，才看著挺起後更加傲人的曲線，遲疑著說：“可是阿軟分明很胖，我也沒有嫌棄阿軟，我很喜歡。”
江軟被那道視線盯著看那裏，也大概懂了他的腦回路了，她臉紅了紅，輕哼了聲：“那當然，喜歡的人可多了。”
顧厭之聽言，聲線中含著危險的意味，一字一頓的糾正：“我喜歡便可，旁人不能喜歡，若喜歡了便殺了。”
江軟聽著這話，雙頰泛上了粉意。
按照顧厭之的人設，這句話簡直是對所有物的宣誓主權。
嚶嚶嚶……
她心裏開心，突然就想吃肉了，於是水潤潤的漂亮眸子看向顧厭之，軟著嗓子：“阿厭哥哥～”
兩人已經很多次了，顧厭之對於她的意思，只需一個眼神便懂了。
他雙眸暗了暗，喉結微滾，撫上已經鼓起的大肚子，“阿軟忍忍，現在不可以。”
太醫交代過，月份大了後不可行房事。
為了江軟的身體考慮，這最後幾個月大概都要素了。
江軟聽見他的拒絕，孕期的小脾氣上來了，捂著肚子轉過身。
“你今夜自己睡議政殿去，我不要跟你睡。”
肉都不給她吃，她才不要跟他一起睡。
顧厭之將人翻了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一只手鉆進了被褥。
“……這樣幫阿軟好不好？”
江軟渾身一怔，眼睫都顫了顫。
她抓著他的頭發，小聲哼哼：“輕一點，有孩子。”
顧厭之掰開她的膝蓋，眸色漸深，擡起頭。
“阿軟喜歡嗎？”
他突然停了動作，江軟頭不由自主高高揚起，天鵝頸呈現優美的弧度。
她雙頰潮紅，眼尾掛著淚珠，咬著唇瓣，嘴裏哼哼唧唧：“最喜歡阿厭哥哥了……”
顧厭之聽言吻去她眼尾的淚珠，手中動作更快了些，又在她耳旁低聲說了句什麽。
江軟頭腦發白，無力的抓著他，現在這情況，無論他什麽要求都只得應下。
……
後面的日子，隨著江軟肚子越來越大，顧厭之明顯焦慮了起來，連折子都搬進了椒房殿批，唯恐江軟突然發作。
“阿軟。”
“阿軟。”
“阿軟肚子疼不疼？”
“太醫算的產期將至，阿軟肚子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軟每天都要被他不厭其煩的叫上千百遍，起初還覺得心裏甜甜的，到後面就不耐煩了。
她只是懷個孕，又沒死，有必要叫冤一樣的叫她嗎。
她倒是沒有產前焦慮，他好像情況嚴重。
這一天，顧厭之又在耳旁叫她。
江軟嘆了口氣，撫著肚子。
“別叫了。”
顧厭之卻握著她的手，沈默良久後才道：“阿軟，都說女子生產如在鬼門關走一遭，我現在很後悔，當初應該喝避子湯的，阿軟，要不，我們不生了？”
江軟孕期小脾氣漸長，聽了這句話就瞪他。
“你是不是盼著我出事，難道就不能是母子平安嗎？”
又摸了摸肚子：“你爹傻了，懷了又想退貨，咱們不理他。”
說完，江軟就踢了他一腳，“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懷都懷了能怎麽辦，睡覺。”
顧厭之也知道是自己太過焦慮，攬著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
某日，顧厭之正在上早朝，太監總管匆匆走來，頂著百官的視線，遲疑著說：“陛下，娘娘發作了。”
當即，顧厭之丟下滿朝文武就朝椒房殿跑，獨留百官面面相覷。
“哎呦，陛下您慢些。”
見天子過來了，宮婢們忙在宮門處搬了座椅，就要讓他坐下。
顧厭之搖了搖頭，徑直朝前走。
“阿軟，阿軟你聽得見嗎？”
“我就在外頭陪著你，阿軟別怕。”
聽不見裏頭的聲音或是回應，顧厭之在門外來回踱步，又問一旁的人：“裏頭為何沒動靜？”
他記得孕婦生產都是要喊又叫的，怎麽阿軟這麽安靜。
宮婢一怔，隨即搖頭：“奴婢也不知，不過可能是娘娘在存攢體力，不礙事的。”
顧厭之在門口度秒如年，分外煎熬。
他從未想過等待阿軟生產會有這般難捱，每一分每一秒竟都如同煎熬。
直到一盆盆血水端了出來。
顧厭之看見那些血水，竟覺得如同受刑，不自覺想到江軟在他懷裏噴出血的那些場景，腿腳都有些發軟。
他拉過一旁隨侍的太醫，強自冷靜地道：“你進去傳孤旨意，無論發生何事，都要保大人。”
太醫第一次見這位天子如此失態，但也忍不住提醒：“陛下，您別擔心，娘娘發作至今才過去一個時辰，還沒到保大保小的地步。”
顧厭之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太冷靜，但他無法冷靜。
他想起剛才那幾盆血水，揪著太醫衣襟的手泛白，“為何裏面一直沒有聲音？”
“孕婦生產得存著力氣，許是娘娘感覺還沒到時候，因此存著力氣沒叫出來。”太醫被他揪著衣襟勒得快要窒息，連忙回答。
話音落下，他才得以解脫。
不知是不是巧合，裏頭終於傳來江軟分離生產的叫喊。
顧厭之聽在耳裏，手心滿是汗，再也待不下去。
“阿軟，阿軟別怕，我這就進來陪你。”說著，他擡步就要進去。
那隨侍的太監總管眼皮跳了跳，想也不想便上前攔住，“哎喲陛下，不必如此焦急，您這冷著的一張臉就這麽進去，裏頭的穩婆都得被你嚇一跳，到時候反倒不好。”
就他們陛下這個冷臉和周身的氣質，穩婆被嚇一跳把臍帶剪錯都是有可能的，萬一剪到別的地方反倒幫倒忙。
顧厭之也知道這話有道理，又開始一分一秒焦急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裏頭終於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穩婆出來道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母子平安。”
顧厭之聽見這句母子平安，雙腿竟有些脫力，若不是強自保持鎮定，怕是要腿軟在地。
既然生完了，他也能進去了。
顧厭之邁步就要朝裏走。
還沒等走進去，裏頭又傳來一聲，“遭了，娘娘肚子裏還有一個！”
他到底還是沒能進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再次傳來嬰兒的啼哭，穩婆終於抱著清洗幹凈的孩子出來。
“恭喜陛下，是位小公主，娘娘這是龍鳳胎。”
顧厭之看也沒看穩婆懷裏的孩子，邁步就朝裏走。
見江軟累的滿腦袋都是汗，他握緊那雙小手，“阿軟，我們再也不生了。”
在外頭等待的時候實在是太過煎熬。
尤其是看著那一盆盆的血水，簡直令他雙腿發軟。
江軟聽言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周圍，微怔後問他：“阿厭，我們的孩子呢？”
顧厭之楞了片刻，才想起來他剛才忽視了什麽，抵唇輕咳了聲：“大抵是穩婆抱著去清洗了。”
“阿厭看過孩子了嗎，像你還是像我，長得好看嗎？”
顧厭之難得心虛，他偏開頭，“我沒註意。”
江軟看他的反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心裏就湧起甜滋滋的情緒。
都說看一個男人怎麽樣，產房走一遭就好了，傳聞誠不欺我。
顧厭之俯身輕吻她的額頭，並不介意那些汗水。
江軟心裏甜滋滋的，反握著他的手。
“阿厭，以後我也不想生了，我要一直陪著你，再不分離。”
“好，我也一直陪著你，歲歲年年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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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 幾位重臣都知道了天子心意不可忤逆，欽天監忙不疊擬好了吉日，封後大典就定在一月後。
日子定下了後，江軟就日日被禮儀嬤嬤教著大典之日的所有禮儀。
嬤嬤雖因為天子的寵愛不敢嚴格, 但江軟學的格外認真, 把每個流程該有的姿態都記在了心裏。
原因無它, 她是知道和親而來的異國公主成為皇後有多麽難, 雖然顧厭之力壓眾議讓朝臣們不敢反駁, 但她不想讓他們以為顧厭之只是沈溺美色而封後，她得讓他們都知道，她有能力同他比肩。
封後大典當日。
因為是後宮空虛的天子封後，普天同慶，百姓們也在街道上自發地掛上了許多大紅色的燈籠，百姓們都感激這位剛登基不過五年的新皇, 比起從前，這位新皇多有利國利民的良措, 百姓們自然愛戴，也為這位一直後宮空虛的陛下終於封後而感到開心。
天還未亮, 江軟就被殿內的婢女叫起，由手巧的大宮女服侍著, 換上了鳳冠霞帔。
借著窗外朦朧的光，江軟看見了銅鏡中的自己, 一身深紅色的鳳袍, 滿頭珠翠，把本就明媚的臉襯得更加明艷動人。
身旁的宮女含笑開口：“娘娘可真好看, 配著這大紅色的頭飾, 更顯得動人了些。”
隨著這一句, 殿內的宮女們皆是跪地恭賀：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江軟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頭，眼皮跳了跳，在現代人人平等，現在雖然是皇後也不習慣被這麽多人一起跪拜。
“起來起來，快起來別跪了。”
她現在還有些覺得不真實，穿過來這麽快就當男神的皇後了，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滿滿的不真實感。
但頭上琳瑯滿目的珠翠把脖頸都壓彎了些，光憑那個重量來看，就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她第三次穿回來後，男神跟她釀釀醬醬了，她成功吃到肉，也成功的下不來床，並且還被他封為皇後。
因為江軟是異國而來，恭賀的朝臣與來接人的鑾駕便俱都停在了椒房殿宮門口。
不多時，朝臣們便都來了。
內閣首輔同幾位重臣走在前後，文武百官走在其後。
趙閣老高聲宣讀聖旨，另一頭，江軟被宮婢攙扶著往前走，最後一步站定，上前接旨。
許多朝臣都很好奇這位剛來和親便被陛下封為皇後的女子，一時間，幾乎群臣的目光都停在了江軟身上。
江軟被盯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她也沒怯場，任由他們打量。
如果連這些目光都受不了，她就不能跟男神並肩了。
為了男神，為了吃肉，她必須行。
而且，也為了男神宏大的理想抱負，為了大漠乃至世界女子過得更好。
文武百官皆聚於此，隨著宦官高聲唱禮，齊齊俯首跪拜。
接駕的鳳鸞停在了椒房殿門口。
按著從前教導嬤嬤的囑咐，江軟上前，接下了皇後金冊。
隨著她坐上鸞駕，無數禮樂聲中，鳳鸞緩緩朝著太和殿而去。
宮道兩旁站了不少宮婢仆從，見鳳鸞經過，皆跪地齊呼——
“娘娘千歲。”
數百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江軟的耳朵差點被震得耳鳴。
還好珠翠繁多，宮人們也不敢亂瞧，才遮住了她皺起小鼻子的瞬間。
隨著渾厚的禮鐘聲響起，驚起一片停在宮墻上的飛鳥，驚慌地抖著翅膀往遠處飛去，似乎要將這個盛大的消息傳遍大漠的每一處。
顧厭之早已在太和殿等她。
江軟在宮婢的攙扶下，一步步邁上階梯，也一步步走向他。
顧厭之看著走向自己的人，平時那雙含著冷意眸子消融，冰山融化後，染上不少暖意。
他眉間帶了少有的溫柔，朝她伸出手。
他的小姑娘，這次回來找他，再也不會跑了，也再不會死在他懷裏了，他如今有足夠能力護她安全無虞。
與此同時，大殿廣場上觀禮的文武百官們再次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江軟和他一同接受了百官的叩首朝拜。
*
自打那日食髓知味後，顧厭之總會纏著要一次又一次，江軟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副失落小狗的樣子，每次都心軟松口。
直到被吃的一口都不剩。
沒過多久，江軟就有了身孕。
被太醫診出喜脈的時候，江軟但是不排斥孩子的到來，只是心裏有些淡淡的惆悵。
懷孕，就將近一年都吃不了肉了……
想到那勁瘦有力的腰，再想想小男神的天賦異稟，再想想六塊腹肌的人魚線……
江軟流著哈喇子嘆氣，
寶寶來的太快了。
……
江軟到第六個月的時候，因為她身材本來就是微胖型的，再加上顧厭之從孕後就經常給她補身體，長了不少肉肉。因此，一直對身材極度自信的人，難得的有幾分不自信。
當日用膳時，江軟遲疑著問身邊的男人，語氣緊張：“阿厭，你覺得我胖嗎？”
顧厭之聽言低頭，看著因為孕期更加隆起的山巒和傲人的弧度，喉頭微滾。
“阿軟很胖。”他啞著嗓子說。
至少，他從未見過哪個姑娘有那麽“胖”，而且他以前也沒仔細看過任何一個姑娘。
江軟：……
！！！
直到顧厭之看著沒了笑容，滿臉憤怒，最後挺著肚子噔噔噔跑走的那道背影，生平第一次眸中染上疑惑。
從阿軟的背影來看，她似乎是生氣了。
可他那句很胖分明是誇獎，阿軟胖得他很喜歡。
顧厭之有瞬息的楞神，掃了一眼宮門後的陰影，沈聲將心中的不解問出口：“阿軟為何跑？”
今日在暗中值守的夜三也沒有喜歡的姑娘，不是很懂姑娘的心思，撓了撓頭遲疑著說：“娘娘可能是……害羞了？聽說姑娘家羞澀就會跑走。”
顧厭之將信將疑的回去批折子。
既是阿軟羞澀，那他給她緩和心情的時間。
可惜，直到入夜，江軟都不理他，面對面也只給他看一個後腦勺。
洗漱躺下後，仍舊不理他。
顧厭之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笨姑娘是生氣了。
他把給他看後腦勺的姑娘掰了過來，眸中含滿了不解：“阿軟為何生氣？”
江軟瞪他，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不說話。
她不說話，顧厭之只能俯身去堵住她的嘴。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後，他才松開她。
“阿軟，為何生氣？”顧厭之喘著粗氣，低聲問她。
他分明是誇了她的。
江軟委屈：“你說我很胖。”
胖就算了，微胖也是胖，只說個胖她都不委屈，可他還加了個“很”字。
嗚嗚嗚。
顧厭之微怔：“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嫌棄我胖了！”江軟推開身前的胸膛，然後瞪他：“知不知道我這樣的身材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嫌棄我胖，我不要理你了，外面喜歡的男人可多了，你嫌棄了我就另外找一個喜歡的。”
說著，她挺了挺胸，又瞪了他一眼。
顧厭之細細思索，聽到那句“我就另外找一個”時，周身含滿涼意，雙眸驟沈。
他大概理解了，江軟不喜歡胖這個字。
“別的男人看一眼我便殺了他。”顧厭之帶著十足危險的將這話說完，才看著挺起後更加傲人的曲線，遲疑著說：“可是阿軟分明很胖，我也沒有嫌棄阿軟，我很喜歡。”
江軟被那道視線盯著看那裏，也大概懂了他的腦回路了，她臉紅了紅，輕哼了聲：“那當然，喜歡的人可多了。”
顧厭之聽言，聲線中含著危險的意味，一字一頓的糾正：“我喜歡便可，旁人不能喜歡，若喜歡了便殺了。”
江軟聽著這話，雙頰泛上了粉意。
按照顧厭之的人設，這句話簡直是對所有物的宣誓主權。
嚶嚶嚶……
她心裏開心，突然就想吃肉了，於是水潤潤的漂亮眸子看向顧厭之，軟著嗓子：“阿厭哥哥～”
兩人已經很多次了，顧厭之對於她的意思，只需一個眼神便懂了。
他雙眸暗了暗，喉結微滾，撫上已經鼓起的大肚子，“阿軟忍忍，現在不可以。”
太醫交代過，月份大了後不可行房事。
為了江軟的身體考慮，這最後幾個月大概都要素了。
江軟聽見他的拒絕，孕期的小脾氣上來了，捂著肚子轉過身。
“你今夜自己睡議政殿去，我不要跟你睡。”
肉都不給她吃，她才不要跟他一起睡。
顧厭之將人翻了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一只手鉆進了被褥。
“……這樣幫阿軟好不好？”
江軟渾身一怔，眼睫都顫了顫。
她抓著他的頭發，小聲哼哼：“輕一點，有孩子。”
顧厭之掰開她的膝蓋，眸色漸深，擡起頭。
“阿軟喜歡嗎？”
他突然停了動作，江軟頭不由自主高高揚起，天鵝頸呈現優美的弧度。
她雙頰潮紅，眼尾掛著淚珠，咬著唇瓣，嘴裏哼哼唧唧：“最喜歡阿厭哥哥了……”
顧厭之聽言吻去她眼尾的淚珠，手中動作更快了些，又在她耳旁低聲說了句什麽。
江軟頭腦發白，無力的抓著他，現在這情況，無論他什麽要求都只得應下。
……
後面的日子，隨著江軟肚子越來越大，顧厭之明顯焦慮了起來，連折子都搬進了椒房殿批，唯恐江軟突然發作。
“阿軟。”
“阿軟。”
“阿軟肚子疼不疼？”
“太醫算的產期將至，阿軟肚子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軟每天都要被他不厭其煩的叫上千百遍，起初還覺得心裏甜甜的，到後面就不耐煩了。
她只是懷個孕，又沒死，有必要叫冤一樣的叫她嗎。
她倒是沒有產前焦慮，他好像情況嚴重。
這一天，顧厭之又在耳旁叫她。
江軟嘆了口氣，撫著肚子。
“別叫了。”
顧厭之卻握著她的手，沈默良久後才道：“阿軟，都說女子生產如在鬼門關走一遭，我現在很後悔，當初應該喝避子湯的，阿軟，要不，我們不生了？”
江軟孕期小脾氣漸長，聽了這句話就瞪他。
“你是不是盼著我出事，難道就不能是母子平安嗎？”
又摸了摸肚子：“你爹傻了，懷了又想退貨，咱們不理他。”
說完，江軟就踢了他一腳，“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懷都懷了能怎麽辦，睡覺。”
顧厭之也知道是自己太過焦慮，攬著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
某日，顧厭之正在上早朝，太監總管匆匆走來，頂著百官的視線，遲疑著說：“陛下，娘娘發作了。”
當即，顧厭之丟下滿朝文武就朝椒房殿跑，獨留百官面面相覷。
“哎呦，陛下您慢些。”
見天子過來了，宮婢們忙在宮門處搬了座椅，就要讓他坐下。
顧厭之搖了搖頭，徑直朝前走。
“阿軟，阿軟你聽得見嗎？”
“我就在外頭陪著你，阿軟別怕。”
聽不見裏頭的聲音或是回應，顧厭之在門外來回踱步，又問一旁的人：“裏頭為何沒動靜？”
他記得孕婦生產都是要喊又叫的，怎麽阿軟這麽安靜。
宮婢一怔，隨即搖頭：“奴婢也不知，不過可能是娘娘在存攢體力，不礙事的。”
顧厭之在門口度秒如年，分外煎熬。
他從未想過等待阿軟生產會有這般難捱，每一分每一秒竟都如同煎熬。
直到一盆盆血水端了出來。
顧厭之看見那些血水，竟覺得如同受刑，不自覺想到江軟在他懷裏噴出血的那些場景，腿腳都有些發軟。
他拉過一旁隨侍的太醫，強自冷靜地道：“你進去傳孤旨意，無論發生何事，都要保大人。”
太醫第一次見這位天子如此失態，但也忍不住提醒：“陛下，您別擔心，娘娘發作至今才過去一個時辰，還沒到保大保小的地步。”
顧厭之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太冷靜，但他無法冷靜。
他想起剛才那幾盆血水，揪著太醫衣襟的手泛白，“為何裏面一直沒有聲音？”
“孕婦生產得存著力氣，許是娘娘感覺還沒到時候，因此存著力氣沒叫出來。”太醫被他揪著衣襟勒得快要窒息，連忙回答。
話音落下，他才得以解脫。
不知是不是巧合，裏頭終於傳來江軟分離生產的叫喊。
顧厭之聽在耳裏，手心滿是汗，再也待不下去。
“阿軟，阿軟別怕，我這就進來陪你。”說著，他擡步就要進去。
那隨侍的太監總管眼皮跳了跳，想也不想便上前攔住，“哎喲陛下，不必如此焦急，您這冷著的一張臉就這麽進去，裏頭的穩婆都得被你嚇一跳，到時候反倒不好。”
就他們陛下這個冷臉和周身的氣質，穩婆被嚇一跳把臍帶剪錯都是有可能的，萬一剪到別的地方反倒幫倒忙。
顧厭之也知道這話有道理，又開始一分一秒焦急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裏頭終於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穩婆出來道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母子平安。”
顧厭之聽見這句母子平安，雙腿竟有些脫力，若不是強自保持鎮定，怕是要腿軟在地。
既然生完了，他也能進去了。
顧厭之邁步就要朝裏走。
還沒等走進去，裏頭又傳來一聲，“遭了，娘娘肚子裏還有一個！”
他到底還是沒能進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再次傳來嬰兒的啼哭，穩婆終於抱著清洗幹凈的孩子出來。
“恭喜陛下，是位小公主，娘娘這是龍鳳胎。”
顧厭之看也沒看穩婆懷裏的孩子，邁步就朝裏走。
見江軟累的滿腦袋都是汗，他握緊那雙小手，“阿軟，我們再也不生了。”
在外頭等待的時候實在是太過煎熬。
尤其是看著那一盆盆的血水，簡直令他雙腿發軟。
江軟聽言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周圍，微怔後問他：“阿厭，我們的孩子呢？”
顧厭之楞了片刻，才想起來他剛才忽視了什麽，抵唇輕咳了聲：“大抵是穩婆抱著去清洗了。”
“阿厭看過孩子了嗎，像你還是像我，長得好看嗎？”
顧厭之難得心虛，他偏開頭，“我沒註意。”
江軟看他的反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心裏就湧起甜滋滋的情緒。
都說看一個男人怎麽樣，產房走一遭就好了，傳聞誠不欺我。
顧厭之俯身輕吻她的額頭，並不介意那些汗水。
江軟心裏甜滋滋的，反握著他的手。
“阿厭，以後我也不想生了，我要一直陪著你，再不分離。”
“好，我也一直陪著你，歲歲年年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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