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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二十六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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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二十六顆糖

◎眼中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暖意◎

三月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便到了冬日。

北風凜冽,連綿下了幾天的雪,寒意愈發濃,四周除去馬車行跡的動靜, 只餘下風吹落枝椏上積雪的簌簌聲。

江軟坐在馬車裏, 抱著懷中的暖手爐, 若有所思。

這三月裏, 她經常問顧厭之查奸細查得如何了, 他每次卻都是神色淡淡,說已有線索,讓她不用擔心。

江軟不由在腦中細細回想關於奸細一事的劇情。

她只記得書裏隱約提到,顧厭之此次狩獵提前安排好了刺殺元帝的刺客,讓他們扮做蕭氏一派的人,同時他自己會在救駕時故意跌落懸崖, 為的就是做那壓垮蕭皇後的最後一根稻草,也為了一招取得元帝信任, 利於他後續的謀奪。

再加上她提前告知的鹽礦一事已經有了證據,想必幾件事加在一起, 倒是能徹底將蕭皇後一擊即碎。

書中那細作是北疆來的奸細,目的是攪渾大漠的水, 坐收漁翁之利。

顧厭之的本意是護駕時假意跌落懸崖,實則已提前得知那懸崖縫隙處有個山洞, 沒料到那假意扮做刺客的奸細給了他一掌。

北疆毒砂掌, 一掌可震碎心脈,即便是顧厭之內力高強, 在書中逼毒也費了一番功夫。

正是那次墜下懸崖, 才遇上了原書男女主。

江軟打定了主意, 既然影響不了男神的計劃,那就盡量幫他把奸細揪出來,就算沒揪出奸細,實在不行她擋了那一掌也行。

只要不跌落懸崖,就不會遇上原書男女主,不影響原書劇情線,小說世界就不會崩塌。

就算她來不及擋,大不了就跟顧厭之一起摔下去,原書裏頭男神死不了,想必她也不一定就會死。

到時候就算掉了下去,有她在,也能盡力避免顧厭之和原女主的沖突。

江軟剛想到這裏,馬車便緩緩停了下來。

她剛掀開車簾,就看見了外面高坐馬上的顧厭之。

他一身獵裝騎在馬上,外頭披了件深色大氅,神情淡然,肩頭落了不少雪色,更襯得劍眉星目。

江軟不禁在心裏想,若是沒有作者附加的那些童年陰影,他應該就是這樣鮮衣怒馬少年郎的模樣吧。

到了地方,江軟下了馬車,就見顧厭之也翻身下了馬。

江軟望著他,手中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躊躇著應該如何開口問他奸細的事。

卻不想他徑直走上前,低聲道:“此處臨風,你身子弱,去邊上些。”

江軟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側,也壓低了音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殿下,我之前同你講的事情,究竟查得如何了?”

此次狩獵一共有三日,雖然知道大致的劇情線,但是她真不知道究竟是哪天發生的那件事,原文裏也沒有描寫的很詳細。

顧厭之眉眼看不出神情,

“是柳家的人不幹凈了,墨淵已經查出了幾人,均是北疆細作。”

江軟聞言,松了口氣。

柳家雖有貴妃,與蕭家分庭抗禮,但柳貴妃因為宮鬥的原因落過兩次胎,後頭就一直未有子嗣。

因著這些原因,柳家便把寶壓在了顧厭之身上。

這次狩獵之事,算是顧厭之與柳家的合作。

聽他這語氣,假扮刺客的應該就是柳家出的人。

江軟怕他疑心重,不由說道:“殿下,北疆奸細應是被混進柳家中的,柳家大抵還是可信的。”

柳家在後期是有從龍之功的,想來應該是真心投靠顧厭之,不是主動背叛。

顧厭之低低“嗯”了聲,帶著她走到了一處地方。

江軟跟在他身後走,剛停下腳步,就聽見一旁有道打趣般的聲音響起。

“厭哥,這就是那位整日跟在你身邊的蕭小姐?”

江軟打眼看去,只見眼前之人面容俊俏,也是一襲獵裝,看上去與顧厭之年紀相仿,身上透著幾分意氣風發之意。

聽他言語間帶著熟絡,又想到剛才提到的柳家,江軟對眼前之人有了些許猜測。

這個時間線,就只有柳家兩位公子與顧厭之算是關系好些。

曾經顧厭之還在國子監時,僅有的兩位朋友就是柳家的兩位,在他最狼狽時也沒有落井下石,倒是真朋友。

顧厭之站在她身側,仿佛看出她眼中的疑惑,“這位是柳家二公子,柳臨野。”

江軟點了點頭,看向眼前之人,“柳二公子好。”

柳臨野爽朗一笑,同她打了招呼。

顧厭之將人帶到後,對柳臨野道:“看著些,我去去就回。”

這次的狩獵是他的重頭戲,自然要去出些風頭。

把江軟放在蕭家那邊,有蕭清璃和陳氏那兩個會作妖的他也不太放心。

但柳臨野他信得過。

柳臨野見狀輕哼了聲,走上前撞了下他的肩膀,“放心吧,人在我這你還不放心?等你回來保準一根頭發絲都掉不了。”

顧厭之得了他這句承諾,才轉身大步離去。

江軟跟柳臨野不太熟,只能站在他身側,尋思著應該找些什麽話題。

“柳二公子怎麽不去狩獵?”

這人面上看起來雖有些吊兒郎當,但既然是顧厭之的朋友,那就應該有所長處,且看起來也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今日這時候,應該去狩獵才是。

柳臨野嘴上叼了根野草,神情懶洋洋的,“有時候該出風頭就得出風頭,不該出就得歇著,不然我為什麽當個紈絝?”

他又不是不知道,這場狩獵是九皇子一派與厭哥的爭奪,就算他獵得再多奪了彩頭有什麽用?

沒由來的當活靶子,他又沒瘋。

江軟沒想到他面上裝得紈絝,實際心裏門清,不由挑眉看了他一眼。

不料柳臨野話鋒一轉,提起了顧厭之,“其實,我厭哥是個挺好的人,面冷心熱,你別看他面上不近人情,把人放心上之後對人就是真的好。”

江軟聽的點頭,她當然知道男神很好。

只見柳臨野突然朝她看來,打趣道:“對了,既然你是厭哥的心上人,我便也喚你阿瑤吧。”

他記得這蕭家大小姐閨名叫蕭清瑤。

江軟聽見那句“心上人”,手裏的暖爐沒註意顛了下,燙了一下手心。

柳臨野見她怔楞,瞪大眼詫異道:“你不會不知道我厭哥對你的心意吧?”

江軟懵了懵,她應該知道什麽?

她思緒飛轉,

這已經是餘杏兒之後,第三個人告訴她顧厭之喜歡她了。

就算再遲鈍,她也知道男神喜歡她大概率是真的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就是這樣的。

可是……

她現在還不能告訴顧厭之,更不能說出系統的存在。

不知道這次解決完危機以後她會不會死,會不會消失,這些系統都沒告訴過她。

最初,系統告訴她,可以過來拯救男神,她毫不猶豫的就過來了,直接穿成了宮女雲畫。

而且這次穿過來不知道為什麽,系統沒有主動聯系過她,她也聯系不上系統。

系統說過,她死以後,所有人關於她的記憶都會消失。

比如蕭皇後,她分明用的是同一副身體和樣貌,蕭皇後就像是直接被抹除記憶了一般,直接將雲畫忘記了。

起碼事情解決之前,她還不能跟男神談戀愛。

況且,這些男神喜歡她的話都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跟親耳聽到的不一樣。

萬一,萬一他心裏想的真的只是因為那夜親過看過所以要負責,引得別人誤會了呢?

江軟看著天空,

也不知道男神會不會忘記她。

好惆悵。

柳臨野不知道她轉瞬間已經想了那麽多事情,看見她臉上那抹悲傷,不由把嘴裏的野草吐了出來。

“不是吧,厭哥喜歡你就讓你那麽難過?”

江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淡淡的惆悵:“你不懂。”

“我怎麽就不懂了?”

“你又沒有喜歡的人,你懂什麽?”

柳臨野頓時急了,“誰說我沒有……”

反應過來後,他頓時噤了聲。

江軟看的好奇,湊上前問道:“你喜歡哪家閨秀?”

卻見面前的人難得的有幾分窘迫。

他支支吾吾道:“這不能說,說了你也不會懂。”

他喜歡的人家中剛出了事,哪能說出來。

而且那情意他也只敢藏在心裏,就依母親強勢的態度來看,這事多半成不了。

只是他的單相思罷了。

“哎呀你說嘛。”

“不能說不能說。”

---

另一邊,狩獵場。

兩只雪白的兔子在樹林叫竄動,跳動間,踩著地上的枯枝落葉,本就通身雪白,雪色落在身上,險些與這冬日的雪花融為一體。

顧厭之張弓、搭上兩支箭矢,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下一瞬,兩支箭矢便破空而去,空氣中響起極輕的破空聲,正中兩只雪白的兔子。

“好箭法!”身後傳來一聲讚嘆。

顧厭之轉身看去,見來人是柳臨安,神色淡淡,“你來了。”

有侍從上前去撿了獵物回來,往裝著戰利品的簍中扔去。

柳臨安也看見了那兩只雪白的兔子,不由說道:“這兔子模樣倒好,兩只也夠做個手套了,給我如何,我給我家小妹做一個,拿我獵到的小野豬與你換。”

他運氣好,方才一進林子便獵到了只野豬。

野豬換兩只兔子,怎麽算都是顧厭之賺了。

想著顧厭之肯定不會拒絕,他立刻便吩咐侍從上去拿兔子。

哪曾想下一瞬就被拒絕。

只見顧厭之暼他一眼,冷聲道:“給不了。”

柳臨安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驚訝道:“不是吧,我的八皇子殿下,你還是個這麽小氣的人?”

按理說,這等小事他不該拒絕才對。

顧厭之低頭看著兩只已經奄奄一息的兔子,想起那個明媚的少女,眼中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暖意。

“留著送人的。”

柳臨安微怔,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

“是送你那位蕭小姐?”

顧厭之沒有說話。

他一貫如此,不說話便代表默認,柳臨安很清楚。

柳臨安突然道:“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何時安排定親?若真喜歡人家姑娘,便早些將事情定下,不然整日同你在一處,人家姑娘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且你與蕭黨的關系劍拔弩張,這門親事,想來也不好定。”

況且,這蕭清瑤是蕭家的人,此次計劃過後,若成功,蕭氏一黨怕是難逃一死。

難道那蕭清瑤知道真相不會怪罪顧厭之?

當然,這話柳臨安沒說。

顧厭之聽見這話,想起那日江軟的拒絕,握著弓箭的手緩慢收緊。

他眉眼間透出冷意,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說正事。”

這周圍都是他們的人,林中樹木並不高大茂密,藏不了人,正適合談事。

柳臨安聞言,收起笑意,面色變得認真起來,“你可想好了?若真要這樣做,可就是開弓沒有回頭路,你那計劃雖妙,能一擊即中,但危險也大。”

他都聽說了,那批準備的人裏被揪出來不少敵國細作。

想來也是打算趁他們大漠內鬥,想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顧厭之低頭理了理袖口,

“暗中隱忍謀劃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等的這一日?”

柳臨安見他意下已決,不再多勸,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既然已經安排好了,我也就不再多勸,想必你心裏也有數了。”

顧厭之頷首,低頭看了眼簍中雪白的兔子,雙眸晦暗。

柳臨安不由擡頭望了望天。

日頭仍舊晴朗,但不知不覺中,已有一抹危險氣息靠近。

這天,終究是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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