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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二十二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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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二十二顆糖

◎“我想親你。”◎

日暮西斜, 夜色漸漸籠下來,素月分輝,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聲漸起, 淅淅瀝瀝打在房檐窗欞。

書房內, 燈火昏暗。

“主子, 崇州回信, 鹽礦一事已經有了些線索。”

墨淵低聲道。

要說起那鹽礦事情倒是好查, 崇州刺史最是鐵面無私之人,以前做諫臣時誰都敢諫,沒少指著元帝的鼻子罵,文臣死諫最是光榮,好幾次險些在朝會時撞柱。

元帝也將其稱為茅坑石,看著煩, 才將人調去崇州。

崇州刺史也深谙此事關系重大,幕後之人非他一人能力能解決, 所以他們的人過去後,只問了些許線索, 就窺探到了些端倪。

下一刻他便蹙眉道:“不過只私鹽一事尚不能完全扳倒蕭氏,還得等私兵一事證據齊全。”

顧厭之聞言不置可否。

“私兵一事且稍安勿躁, 切莫打草驚蛇。”

現下他們只掌握了衢州私兵,並不知其他州府有無私兵, 若貿然行事, 難保蕭氏一黨狗急跳墻。

墨淵也是此意。

下一瞬他面色有些糾結起來,似是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顧厭之擰眉道:“何事?”

墨淵想起徐一洲府上的探子回來報的消息就有些難以啟齒。

雖然知道徐一洲不是個好的, 但也沒想到私下竟如此齷齪。

但又事關那位蕭小姐……

墨淵面色變了幾變, 最後才猶豫著說道:“主子, 長公主府上的探子說……”

他嘴裏的話還未說完,房門就被輕扣了兩聲。

顧厭之擡眼看去,只見是夜一。

夜一現在已經完全負責匯報江軟每日的大小事務。

他思及此,不再去問墨淵長公主府上的事。

“進來。”

夜一匆匆進來,仔細看,發梢上沾了不少雨水,看上去神情有些著急。

顧厭之蹙眉問道:“什麽事?”

“主子,蕭小姐出事了,似是中了藥……”

“你說什麽?”

剎那間,顧厭之眼底猶如寒冰,雙眸更是暗的嚇人。

他來不及聽完夜一說的話,轉身便沖了出去。

身形帶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渙散和慌亂。

---

那邊,知夏見江軟暈倒後急得差點哭了出來。

好在青龍幾人輕功極好,順利的將兩人送回府,也沒被老夫人發現什麽異樣。

知夏守在床前,見江軟還沒醒,再也忍不住哭意。

“嗚嗚,小姐,你姐您千萬不能出事……”

她跟了小姐十年,自幼時便陪伴在小姐身邊,早就看出眼前的小姐可能不是她的小姐了。

可看見人就這麽暈倒在自己面前,還是忍不住傷心。

以前的小姐雖對她也好,可卻整日因為表公子愁眉不展,時常以淚洗面,她日日看在心裏,既為小姐不值,也覺得傷心。

現在的小姐也對她好,誇她簪發的手藝好,還讓她同坐一桌用膳,小姐明媚嬌俏,她也是真心喜歡。

上一次,小姐被從湖中救起來後,也是這樣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後面便成了現在的小姐。

她不想再一次失去一個小姐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問小姐,她的小姐去哪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哭聲的作用,只見床上雙眸緊閉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

江軟醒來以後,只覺得身上是從未有過的熱,那股熱意爬滿了四肢百骸。

“嗚嗚,小姐,您終於醒了,奴婢差點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知夏見她終於醒了,才止住了哭。

“沒事……”

江軟看見她臉上的淚痕,想給她擦擦眼淚,卻被那股燥意影響,心裏止不住的煩悶。

她熱得出了滿頭的汗,深吸了兩口氣,想坐起來,卻發現腿軟得不行。

江軟以前沒少看過小說電視,她對自己現在的情況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到底還是陰溝裏翻船了。

誰能想到居然會有無色無味也不用吃,只需要觸碰就能下的媚//藥。

架空就是私設多。

江軟又在心裏暗罵了句作者。

這種東西誰能防得住。

知夏這才看見她頭上薄汗連連,趕忙拿帕子給她擦起了汗。

手指不經意觸碰到江軟額頭,才驚覺溫度有多燙。

“小姐……”

知夏也似是想到了什麽,滿臉憤怒,“小姐,那餘氏竟敢給您下這種東西。”

她身為大戶人家的丫鬟,自然知道些陰私之物,卻萬萬沒想到餘杏兒會給自家小姐下這種藥。

江軟用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依當時的情況以及臨走前餘杏兒的反應來看,這藥大概率不是餘杏兒下的。

“知夏,去,快去準備幾桶冷水,別讓人知道。”

江軟來不及多加解釋,她現在太熱了,只想把自己裝進冰箱裏。

知夏也知道這情況很著急,連忙轉身去準備冷水。

等房間裏沒了人,江軟再也忍不住,熱得受不了,便開始手忙腳亂的脫起了衣服。

越慌越亂,忙活了半天只把外裳脫掉。

內衫半天脫不下去,江軟心裏越來越煩悶。

忽而間,窗欞輕響,吱呀響了一聲。

在寂靜的夜裏尤為明顯。

聯想到今夜中的藥,她心頭頓時一提。

餘光暼見桌案上的妝匣盒,江軟極快的撐起身體,從裏頭拿出一根銀簪,攥緊在手裏,然後重新躺下裝睡。

江軟心想著,等這人進來了,她就一簪給他二弟廢了。

房中傳來極輕的腳步。

江軟心下一凜。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握著簪子的手心也因為燥/熱出了不少汗,變得異常黏/膩。

接著,被褥塌陷,那人似乎是坐了下來。

江軟心跳加速,心臟跳得“咚咚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泛起了白,控制不住的顫抖。

直到身上的被褥被掀起一角,江軟鼓足勇氣,擡手就刺了出去。

發簪還沒戳到,就被人極快的握住手腕。

“是我。”

熟悉的嗓音響在耳邊,江軟頓時心下一松,洩去了力氣。

簪子失力的掉落在地。

江軟擡頭看去,“殿下……”

嗓音因為藥物的關系,帶了幾分媚意。

江軟自己也能聽到,不禁紅了臉。

還好本來臉頰就已經滾燙,這抹紅夾雜在其中,看不出來。

顧厭之低頭看去,衣不蔽體的少女面色潮紅,雙眼迷離,小臂上瑩白的肌膚上泛著幾許粉意。

他近乎克制的偏開頭,啞著嗓子說道:“宣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且先忍忍。”

江軟心頭松了松,那就好。

書裏可是說了,宣墨師從神醫。

想來也是有辦法解的。

下一瞬,她意識愈發不清醒,只覺得熱。

她就像是幹涸已久的沙漠,顧厭之是傾盆而至的水。

久旱逢甘霖,她下一刻便撲了上去。

顧厭之猝不及防抱了個滿懷。

他身軀僵硬著,一只手扶著那抹纖腰,另一手緊繃著不知該往哪放。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滴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激起小小的水坑。

寒涼的秋風湧進房中,江軟才稍稍恢覆了幾分神智。

江軟難受,委屈的嘟囔:“殿下,我難受……”

“我想親你。”

她是這麽想,也就這麽說了。

顧厭之耳尖紅得幾欲滴血,他神情晦暗不明,遲疑著道:“我……”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江軟卸力地往後一躺。

她努力的克制著把臉湊過去的念頭,狠了狠心閉上眼不去看他。

“不行,你離我遠點……”

“離我遠點,我不能褻瀆你……”

男神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她居然想褻瀆他。

嗚嗚嗚,大黃丫頭思想不純潔了。

江軟別開眼不看他,轉了身把臉對著墻壁,忍受了陣陣湧上來的燥/熱。

顧厭之心間湧上幾分心疼,他俯身攬過江軟的背,放輕力道拍了幾下。

嘴裏說著:“很快,阿軟忍忍,宣墨很快就到了。”

他不湊過來還好,這一湊過來,江軟用盡全力忍住的燥/意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她擡起頭,伸長脖頸湊了過去。

唇瓣就要觸碰到時,江軟用了最後的理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宛若蜻蜓點水般,親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這,就不算褻瀆了吧……

江軟因為燥/熱,鼻尖不停呼出滾滾熱氣。

一片昏暗中,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那張冷白的臉上。

顧厭之看著眼前面頰潮/紅的少女,眼眸暗的徹底。

知夏好不容易準備完了水,立馬跑回院子裏。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房裏的男子,再一看兩人現在的姿勢,立刻瞪大了眼。

“殿下,你們……”

沒等她把話說完,就被青龍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唔唔。”她不滿的瞪向青龍。

青龍這還是第一次捂女孩子的嘴,猶豫是將人拖下去還是打暈了提下去。

想到這是江軟的貼身丫鬟,他猶豫片刻,只得道:“你別說話,我就放手。”

知夏點了點頭。

青龍也沒誆她,真的將手拿了下來。

捂在嘴上的手剛一送開,知夏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眼前景象顛倒,就被人扛了起來。

青龍將人扛在背上,大步離開了院子。

人都走了,顧厭之看著江軟,語含隱忍:“阿軟再忍忍,聽話。”

他從未想過跟人做那種事,

直到遇見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江軟。

顧厭之也沒好到哪裏去,分明是寒涼的秋日,額角也溢出不少汗。

江軟已經有些迷糊了,嘴裏哼哼唧唧的就往他懷裏鉆。

一邊鉆一邊往裏拱,嘟囔著,“親親……”

顧厭之被她感染,只覺得自己也燥的不行。

他渾身緊繃,直到摁住江軟的雙肩,才止住了她的為所欲為。

只是偶爾被她掙紮著鉆了空子,在他臉上偷啄了幾下。

就在顧厭之覺得連他也要克制不住時,宣墨終於到了。

今日他在城外找幾味較稀少的藥材,因此來的晚了些。

好在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

見人來了,顧厭之立刻用錦被把江軟裹住,只露出腦袋和手。

“給她看看。”他說著,抽出江軟的手,方便宣墨診脈。

江軟哼哼著不依,不滿自己渾身都被裹著,一個勁的亂扭。

宣墨一看江軟的狀態就知道中的什麽藥了。

他上前就想把脈,又看了一眼顧厭之,極有眼色的從旁邊找在一塊錦帕,隔著錦帕診起脈來。

宣墨蹙起眉,片刻後,才擡頭看向顧厭之。

“主子,蕭小姐中的這藥,藥性極強,多是教坊青樓用來……咳咳,用來教訓剛入教坊女子的。”說到中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從藥王谷出來到現在,他連把脈都是摸得男人的手。

顧厭之擰眉,“可有辦法解?”

“倒是有,只是……”

“說。”

宣墨解釋道:“若要解也不難,只是其中有一味藥難尋,這極烈之物需得以極寒之物來解,若有寒煙草,便可解。”

顧厭之喚了聲墨淵。

須臾,暗處的墨淵閃身進來。

“府庫裏可有寒煙草?”

他素來不愛管這些雜事,雜事幾乎都是交給鴉青與墨淵管的。

“府庫裏剛好有一株寒煙草。”墨淵知道這事情著急,不等顧厭之吩咐,搶聲道:“屬下這就去取,不消片刻便能取回來。”以他的輕功,這時間必定能夠。

說完他便閃身走了。

宣墨施了針,緩解了江軟的不適,讓她昏睡過去,隨即去準備需要的藥材,走前,他眼珠轉了轉,嘿笑了一聲:“主子,寒煙草珍貴,其實,圓房……”

在他看來,寒煙草珍貴難尋,尋常的商賈富戶高門貴府也不見得有。

他也能看出來主子對這位蕭家小姐的心思。

顧厭之直接將話打斷,“不必多言。”

他不能趁著江軟中了藥就行那種事,不說她醒來會不會生氣,單就他自己也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兒。

再珍貴也是死物,死物永遠不及活人重要,用了便用了。

墨淵回來的很快,回來時捧著一個小錦盒,“看看,這是不是寒煙草。”

宣墨接過,打開一看,只見草心白茸茸的,五片葉子包裹,潔白如雪,在燭火之下葉片有漆樣光澤。

“正是寒煙草。”

說著,他就拿著錦盒去煉藥了。

知夏被青龍打暈扛走了,院子裏的其他人早就被墨淵迷暈,這藥只能他自己看著煉了。

墨淵看著手裏的寒煙草,再一次覺得顧厭之暴殄天物。

人走後,顧厭之獨自守著江軟。

她似是在睡夢中仍覺得熱,額角不停有汗溢出。

顧厭之看著她這幅模樣,面色仿佛罩了一層寒霜。

正在此時,夜一手中提著一人回來,粗暴的將人扔在地上。

“主子,人已帶到。”

此人正是江軟昏睡前不小心觸碰到的那婢女。

女子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像是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顧厭之負手站在院中,掃了一眼跪地顫抖的人,想到江軟中的臟藥,眼底含了厭惡與殺意。

“藥是餘氏讓你下的?”

那婢女見他眼裏含著的殺意不似作假,急忙搖頭,“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見顧厭之沒有耐心浪費時間,夜一冷聲道:“暗牢的刑罰共一百零八種,若不老實交代,那就……”

那婢女嚇得更慌了,害怕的低垂著頭,不敢擡頭去看,只能看見眼前那雙男子繡了金線的蟒紋靴子。

她沒見過什麽貴人,但龍紋蟒紋還是認識的。

世子覬覦的竟是皇子身邊之人!

她嚇慌了神,哆哆嗦嗦地道:“我,我說,不是夫人,是……是世子,世子暗中讓人偷偷註意著蕭小姐的消息。”

“世子……世子書房還藏有不少畫像,吩咐了若是看見畫像上之人,便想辦法將這藥下在身上,奴婢本不敢,可……可世子身旁的小廝說,說這藥無色無味,只需觸碰即可,事後也很難被發現,奴婢這才存了幾分僥幸心思。”

說著,她哆嗦著磕頭。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萬不敢欺瞞殿下。”

顧厭之低啞暗沈的嗓音響起,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可怖。

“你說,什麽畫像。”

“世子,世子在書房裏畫了……畫了不少蕭小姐的畫像,奴婢也是今日見了才知道那畫像上之人是蕭小姐,否則奴婢也是萬萬不敢的。”

“有次,有次……奴婢路過世子書房,見世子將那畫像放於床榻之上,行……行自瀆之事。”

她不敢隱瞞,將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

隨著她磕磕絆絆的話音落下,院中溫度仿佛又冷了幾個度。

本就是寒涼的秋日,卻仿若凜冬。

顧厭之面色極為難看。

徐一洲,他怎麽敢的。

看來那次的教訓還不夠,他竟還有力氣肖想江軟。

顧厭之冷聲道:“人不用留了。”

轉身回房時,他覆又回頭看向夜一,“至於徐一洲,殺了太便宜,先留著。”

等江軟好了以後,她要徐一洲怎麽死,再做定奪。

不多時,藥便煉制好了。

江軟服了解藥,面色才逐漸趨於正常,臉上的紅暈也漸漸褪下。

或是因為藥效的緣故,她額上出了不少汗,顧厭之拿著帕子輕輕擦著。

宣墨在旁道:“主子,屬下剛才給蕭小姐診脈時,發現小姐身子弱,寒煙草雖能解那藥性,但寒性過重,若是方便,可在服藥後輸送些內力,便於恢覆。”

不然,以後來月事可就疼的遭老罪了。

當然,顧及到周圍太多男人,這話他沒說。

顧厭之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這般情況輸送內力只能在小腹位置,且不能隔著衣物,眾人都識相告退。

隨意眾人都退下去,顧厭之才解開裹著的錦被。

掀開錦被後,也不知是不是江軟亂蹭的緣故,衣衫早已淩亂不整,內衫滑至小臂處,隱約可以看見裏頭繡著枝頭並蒂的小衣。

衣物只能算是堪堪遮住那道洶湧。

再往下,餘光還能窺見白皙細膩的小腿。

……

顧厭之垂眸不敢再看,沈默片刻後,從一旁的衣櫥中拿出衣物,盡力不去觸碰到少女嫩滑的肌膚,為她穿著衣物。

一邊穿著,一邊默念清心咒。

直到穿好衣物,他才挑開衣襟,微涼的掌心貼上她的腹部,緩緩渡去內力。

顧厭之只覺得手下的肌膚格外的軟,跟他的一點都不一樣。

他沒摸過旁的女子,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觸感,只依稀記得幼時獵過一頭乳豬,剖豬時摸過,也很軟。

但江軟顯然比那頭小乳豬還要軟。

夢中的江軟睡的極不安穩。

先是熱,像是被丟進桑拿房的熱,再是冷,被丟到北極的冷。

一片寒冷中,突然有股熱源貼著她,緩慢的朝著四肢百骸散去,將那些涼意盡數消除。

江軟害怕熱源消失,像是缺水的魚,下意識去靠近。

睡夢中的手無意識的伸出,攥住了衣袍邊角,生怕那抹熱源離去。

良久後,舒服的她悠悠轉醒。

“醒了?”

睜眼後有一瞬的朦朧,江軟眨了眨眼,偏頭就看見顧厭之俊美無鑄的下頜線,她的手還扯在他的衣擺上。

燭火灑落在他的側顏,氤氳的瞧不清神情。

那人似有所感,低頭朝她看來。

室內的燭火仍舊燃著,昏黃的燈光映照在臉上,兩人對視間,絲絲縷縷的暧昧氛圍在空氣中流轉。

江軟低頭就看見他的手,思索片刻,就知道睡夢中的暖流大概是怎麽回事了,對事情也有了大概的猜測。

哦,早期古言女主必備的輸送內力。

得虧穿的是本古早文,她也是感受到了。

這就是跟男神做革命盟友的福利?

江軟沒忘記顧厭之前段時間才受了傷,她忍著喉嚨的難受,啞聲道:“不用了,你前段時日才受過傷,停下吧,我忍忍就好了。”

也不知道這內力會不會越用越少,更不知道顧厭之給她渡了多久的內力。

要是會變少,她豈不是成罪人了。

顧厭之聽出她嗓音的沙啞,沈默著起身,倒了杯茶水遞過去。

江軟現在也沒那個本事客氣,結過茶杯就一口喝完了。

喝完後,她才覺得好多了,剛才簡直像穿過來之前那次小刀剌嗓子一樣。

江軟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漬,看向顧厭之,軟聲說著:“謝謝。”

她是真心感謝。

今晚要不是有男神,她怕是兇多吉少了。

江軟不禁想著,要是顧厭之沒來,她估計只能泡冷水,更不知道那藥的藥性重不重,光靠泡冷水有沒有用。

反正想想都遭罪。

“下藥之人已經解決了,放心。”

顧厭之接過喝完了的茶杯,淡聲說著。

至於解決是什麽意思很明顯。

他語氣平淡,好似死一個人跟踩死一只螻蟻沒區別。

江軟點了點頭,她暈倒前只接觸過那個婢女,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既然是那婢女沒安好心,確實是死有餘辜,就算在現代,惡意傷人也是會判刑的。

況且她難受的時候自己都想殺死人。

江軟絲毫沒有負罪感。

想著,江軟看向顧厭之,輕聲道:“不像是餘杏兒指使她做的。”

就當時餘杏兒的表現來看,確實不像。

顧厭之擡手給她掖了掖被角,“查出來了,是徐一洲指使的。”

至於畫像的事情,他並沒告訴江軟。

那等腌臜汙穢之事,不需要讓她知道。

江軟聞言,有片刻的驚訝。

她除了那次宮宴散去的夜晚,再沒跟徐一洲有過接觸。

難道是賊心不死?

江軟打了個寒顫。

“別怕。”顧厭之看出她的害怕,罕見般軟著聲線哄道。

難得的溫柔。

下一瞬,問出的話與前一句的溫柔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想讓他怎麽死?”

江軟思考了一瞬。

原著裏,徐一洲的下線時間還在顧厭之登基以後。

若是現在就讓他死,會不會影響小說世界?

不過想到晏崢也被她提前時間線找到,江軟就不害怕了。

江軟想了想,遲疑著說:“雖然他以後也沒什麽好下場,那就把他二弟剁了餵豬吧。”

不剁成天就想著做那種事。

還是剁了好,不然又去下藥欺男霸女怎麽辦,她也是為了廣大女同胞安全考慮。

江軟剛想問這事對他有沒有影響,就見顧厭之點頭應了聲“好”。

顧厭之雖不知道二弟是何意思,但依稀能意會。

他想,這大概是江軟從前生活之地的語言。

不知她是從何處來的……

顧厭之沈思一瞬,到底沒問。

她既不主動講,他也可以當做不知。

每個人都有秘密。

江軟看著眼前這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腦海裏隱約浮現出她強吻著他臉 的畫面。

江軟整個人都不好了。

雙頰紅了紅,她鼓起勇氣,囁嚅著開口:“抱歉,之前是我輕薄了你……”

她居然褻瀆了男神!

想到原書裏因為爬床被千刀萬剮的妃子,一股寒意從江軟背後升起。

她不會被發配到新疆餵豬吧……

哦這是古言,

她不會被千刀萬剮吧!

江軟沒敢去看他的表情,手指揪著錦被,自首般說著:“雖然是因為藥物的關系,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不該輕薄你,我再也不會覬覦你了,你別把我千刀萬剮,我怕疼……”

接著,她聽見一聲極低的輕笑。

江軟擡頭看去,就見他逆光看著她,燈光昏暗下,神情晦暗不明。

顧厭之站起身,似安撫般低聲道:“我不殺你。”

輕薄了也沒關系。

這句腹語,他並未說出口。

江軟剛才也就是太害怕了沒帶腦子,現在後知後覺思維能力回歸。

顧厭之要是想殺她,就不會大半夜冒雨來救她了。

之前出了太多汗,江軟只覺得滿身黏膩,下意識想喚知夏備水,才發現整個院子裏似乎只有顧厭之一人。

她不由問道:“知夏呢?”

知夏對她還是挺忠心的,他應該沒把知夏殺了吧?

“放心,沒事。”

顧厭之喚來夜一,讓他去將人帶過來。

沒多久,知夏就被青龍扛了進來。

青龍很無奈。

這小丫頭他不敢太暴力,大聲點說話就跟要哭似的看著他,也不讓他抱,手伸過去就用看登徒子一般的眼神看他,拿著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用扛的了。

知夏被放在地上後,立馬瞪了青龍一眼,才向床榻前跑去。

“小姐!”

江軟看了眼青龍,又看了眼顧厭之,微瞇著眼。

要說他們不認識她半點不信。

所以,這兩人是早就認識了?

可青龍一個護衛跟皇子認識?

江軟思索半晌,後知後覺,青龍不會就是顧厭之的人吧?

她感覺自己真相了。

顧厭之看出她的猜測,並未解釋,只看了眼天色,淡聲道:“走了。”

江軟點頭,忍不住說道:“對了,那個……輸送內力會讓你的內力變少嗎,這東西很難得吧,下次不用這樣了,回去以後也讓宣墨給你看看,你前幾日才受過傷。”

她覺得她像個話多的老媽子。

顧厭之安靜聽完了她的絮絮叨叨,一言不發,並未將其打斷。

只在她說完後,他才低聲道:“無礙,走了。”

那點小傷,就算不處理也沒事。

而後,顧厭之轉身離去。

人走後,知夏連忙上前,她瞪了眼青龍就向江軟告狀:“小姐,這人不安好心,他跟八皇子一夥的。”

江軟拍了拍她的腦袋揉了揉,像給她以前那只金漸層順毛一樣。

她輕聲哄著:“我知道,沒事。”

想明白青龍是顧厭之的人以後她反而覺得安心了點。

起碼男神今晚過來也沒害她。

她對男神永遠有濃厚的迷妹濾鏡。

江軟說完,讓青龍繼續回去值夜,又讓知夏備水沐浴。

卻見青龍走後,小丫頭狗狗祟祟的拉她被子。

“怎麽了?”江軟捂住被子不讓她拉。

開玩笑,她現在還覺得身上有些冷,不蓋錦被得冷死她。

哪料到知夏語出驚人——

“小姐,元帕呢?奴婢可得幫小姐收著。”

知夏進房時就想過了,她又不是不懂,那種東西大抵只有同房可解。

八皇子也算是救了小姐,她倒也不會怎麽樣。

就是元帕可得留著,以後若是當皇子妃了可是要存檔的。

她得給小姐留著備好。

知夏覺得她真是最好的丫鬟,是小姐最貼心的小棉襖。

“咳咳。”

江軟直接被這句話驚得嗆了口口水。

她燒紅了臉,“瞎說什麽呢,沒有,沒那回事。”

她發誓,她什麽也沒幹。

哦,就強吻了幾下男神的臉。

知夏怔了怔,隨後仔細看江軟的狀態。

左看右看,見她的狀態跟小話本子裏形容的不一樣,才完全相信。

“嚇死奴婢了,奴婢差點以為八皇子那麽快,只用了兩刻鐘便好了。”

知夏拍著胸口順氣,“不過嘛,想想也有道理,畢竟八皇子自幼身體不太好,時間短些也情有可原。”

江軟又被口水嗆了一下,這次直接嗆得滿臉通紅。

不過,她好像還從來沒有想過男神的實力……

江軟突然想起原文中說的,顧厭之在成年單獨立府以前沒少受罪,年少時罰跪受凍,身體不是很好,落下了病根,直到內力愈發深厚以後,才有所好轉。

而且,當時她都那樣了,男神好像也沒什麽反應。

記得以前看書,書裏說宮裏的宮女接觸不到侍衛,跟太監搞對食也不一定能滿足得了,就會……

那該不會……

小男神被玩壞了吧?

江軟被這個猜測驚呆了。

但她越想越覺得合理。

不然後期的男神為什麽那麽厭惡女人。

這麽一想,江軟對顧厭之充滿了愛憐。

她這麽好的男神,小時候居然受了這麽多罪。

可惡的作者!

就沖男神今晚來救她於水火,她以後必須對男神好一點,再好一點。

想完這些,江軟也沒精力想其他的了,等知夏把水備好以後,快速的沐浴完,只覺得筋疲力盡,倒床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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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長街上,打更人敲響了蘊含三更天的鑼鼓。

雨不知何時已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在屋檐,順著檐邊砸落在地,隱在樹中的昆蟲紛紛飛了出來,不時地傳來幾聲蟲鳴鳥啼。

長公主府邸,

夜已深了,只有屋檐下零散的掛著幾個燈籠,昏暗的燈光從籠布裏零星的散了出來,像是撒了一層碎銀,在黑夜中發著光亮。

回廊邊上,值夜的小廝與婢女不知為何頭腦昏沈,靠在柱旁昏睡了過去。

整個府上陷入一陣死寂。

在這死寂中,沈睡的徐一洲被人毫不客氣的從床上拎起來。

徐一洲正坐著美夢,陡然被人從床榻上扔下來,頭磕在腳榻上,一下就被疼醒了。

他捂著腦袋驚醒,就想去看上哪個不知死活的人敢擾他美夢。

他正在夢中會著美人呢。

那美人身形比那蕭清瑤還好。

徐一洲擡眼一看,借著忽明忽暗的燭火與夜光,就看見眼前一身黑衣的墨淵。

他皺眉道:“你是顧厭之的人?”這人他在顧厭之身邊見過一次。

話是疑問句,但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

徐一洲說完就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剛開始動作,臉上就踩上一只靴子。

墨淵並沒蒙面,被他認出了也不奇怪。

反正這人也快死了,不怕被他認出來。

他隨口說道:“我是替天行道的人。”

話音剛落,墨淵將手一揚。

立時,藏於衣袖中的粉末盡數揮灑了出去。

徐一洲一個不慎,就將粉末盡數吸了進去,險些被嗆到。

隨即,他便覺得周身無力,半點也提不起力道。

徐一洲有氣無力地將話問出口:“什麽東西。”

他沒愚蠢到去問墨淵幾人是如何進來的,府邸侍衛仆從眾多,既然這些人能趁他昏睡進他臥房,便代表了府中人盡已經被解決。

“是軟骨散。”墨淵不介意替他解答。

“你……你們竟敢……”

軟骨散這藥,多是教坊用來教訓不聽話的女子的,徐一洲時常流連青樓教坊,也不是沒用過,對這東西再了解不過。

墨淵嗤笑了聲:“拿你愛用的東西對付你,感覺如何?”

說過,他便向身後的夜一使了個眼色。

夜一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嫌棄的轉過頭,然後把剛才非要跟著他過來的夜二推了出去。

這活太臟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相信夜二會理解他的。

畢竟他們是好兄弟。

夜二被推出來,頓時瞪他。

“快去。”

夜二對上墨淵的臉色,只得憤憤又略帶不情願的走上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看向身後的夜一,“拿把匕首來。”

他身上那把好刀削鐵如泥,舍不得糟蹋了。

夜一早有準備,聽言,從懷裏掏出匕首扔了過去。

夜二回手穩穩地接住。

匕首在昏暗的月色下泛出亮眼的銀光。

徐一洲被那道銀光閃地晃了眼。

直到看見匕首,他才徹底恐懼了起來。

“你……你們竟敢殺我,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我娘不會放過你們的。”

墨淵輕哼了聲,壓根不把這臨死前的威脅當回事兒。

“你娘還在面首房中作著美夢呢。”

要說起來,長公主不愧是宮中出來的,意志力不錯,他們上好的迷香用了兩倍的量才將人迷暈過去。

夜二拿著匕首,分外嫌棄地解開徐一洲的腰封。

而後,毫不留情的一刀往下。

徐一洲見他動作,猜測出了什麽,想要伸手捂住,卻偏偏因為軟骨散的原因,半分力氣也無,只能像任人宰割的魚。

他疼得驚嚎出聲——

“啊!”

徐一洲嚎完,徹底失了力氣,疼暈過去。

血淋淋的部位掉落在地。

夜二剁完,嫌棄的把刀扔了。

他沒忘記主子的吩咐,將地上滲血的部位隔著帕子包裹住,撿了起來扔給身後的人。

主子說了,這玩意得拿去餵豬。

墨淵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瓶蓋,裏頭無色無味的液體盡數朝著徐一洲落下。

不多時,昏睡著的人只剩下一灘血水,餘下半分蹤跡也無。

“處理幹凈。”

他轉身出了房。

院外,

顧厭之背身站立於院中,身旁的鴉青為其撐著傘,泠泠的雨掉落在油紙傘上方。

這等小事他本不欲來,但他沒忘記書房那些畫,因此才破天荒來了一遭。

顧厭之大致能猜出都是些什麽畫,進書房前,冷聲吩咐道:“在外頭守著。”

不知為何,那種畫像上的江軟,他不願讓人瞧見。

顧厭之推開房門——

只見書房中,各色畫像琳瑯掛了滿墻,不少被放置於榻上。

幾乎畫的全是同一個女子,畫得極美,或顰或笑,甚至有幾幅像是故意般,將人畫得衣著暴露,空氣中還帶著幾分難聞的石楠花味兒。

顧厭之雖有想過大致情況,可進來看見如此景象,還是控制不住的生出殺意,面容凝上一層寒霜,雙眸更是黑的嚇人。

他暗含怒意的將袖袍一揮,打翻案臺上的油燈,又拿出一道火折子,不多時,火舌吞噬著離得最近的物件。

直至火焰將畫像盡數吞沒,顧厭之才背著火光,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火勢漸大,夜色四合下,房中的橫梁倒了下來,聲音震耳欲聾,烈火濃煙沖天而上,濃烈的黑煙爭先恐後冒了出來。

原本昏睡的下人們被刺鼻嗆人的味道驚醒。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聲慘叫,在寂靜的夜裏尤為瘆人——

“啊!”

“快醒醒,走水了。”

“快,快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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