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厝落成，再次開業 這一天跟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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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新厝落成，再次開業 這一天跟做夢一樣……
十五到二十七, 吳頭家手底下的王先生一共來了七回，給大家教授了一些給客人們點菜、收錢時會用到的簡單官話。
大家都認真聽講，下課了也一有空閑便念叨上幾句。
到最後一堂官話課結束, 除了某些個死性不改的人以外，絕大多數人都說得很是順溜。
很是欣慰的王先生捋了捋幹枯的灰白胡須, 一一誇讚了過去。
他覺得, 月娘小吃鋪的前路必然光明。
……
二十七, 王先生的官話課結束。
二十八午後, 最後一片瓦落下，兩邊的店面徹底重裝結束。
兩對夫婦就站在店門口仰頭看著, 趴在屋頂上作業的泥瓦匠師傅從梯子上爬了下來, 許東山和林大松上前去幫忙挪開斜靠在厝墻上的梯子。
沒有幾座梯子的遮擋, 被合二為一的宅子的全貌便顯現了出來。
當年許家就是從舊宅子的這邊分開的，許二福建造新宅子時，許東山的爹也做主將自家修繕了一番, 兩兄弟用的是同樣的磚瓦木頭, 兩家的風格大差不差。
這樣一來，兩邊合並了，砌了外墻、貼了新瓦，除了一點兒新舊痕跡以外，其他的地方瞧不出一點兒違和。
現在兩邊是同一個主人，門頭上自然也是要顯現這一點出來，所以新店面那裏的“高陽衍派”石頭門匾被磨平重刻了圖，兩邊共用舊店面門口的匾。
看過了外觀, 內在自是不能忘了再驗收一次。
如今兩邊店面中間沒有了隔墻，加之桌椅還沒擺上，站在舊店面這兒往新店面那兒喊一聲, 還能聽見幾聲回音。
往上看，重新搭建的支柱結構以合理的橫縱牢牢鎖在屋頂之下，不必擔憂兩邊合並會導致屋頂塌陷。
往下看，沒有一絲劃痕的新地面早已被重新拖過，光潔得能夠當鏡子來用。
最後便是院子裏的新物件。
許東山站在門邊放眼望去，做姜母鴨的兩排竈一排豎放在右手邊，一排橫立在有屋檐遮擋的外墻下。
而新店面那裏除了上個月便已經交付的兩口新大竈以外還多了兩口小竈，竈臺上方有頂，可防雨水、烈日，廚子們無論是雨天還是烈日天，皆可以在此做事。
最後，角落裏還設了一處柴房，裏頭的存柴量約莫可供月娘小吃鋪用上半個月。
許東山看著煥然一新的家，一時間，心裏有些情緒在翻湧。
師傅們陸陸續續辛苦了兩個月，蘇月娘給他們結清了工錢後，還每人發了一個數目可觀的紅封。
蘇月娘送走了師傅們、許春喜和林大松兩口子也相約著上街去買點好吃的，晚上一起慶祝慶祝。
許東山卻還在後院門口站著。
蘇月娘看著高大的男人在那兒傻站著，不免發笑。
她走過去，從他的身後擁住了他。
許東山回過神，看著那雙帶著一只玉鐲的白凈小手，他會心一笑，垂落在大腿兩側的兩手擡起，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被粗糙的大手一頓摩擦，蘇月娘癢得想要縮回手，可手腕卻被許東山牢牢地抓著。
“你剛剛一個人站在這兒想什麽？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嗎？”蘇月娘歪著腦袋問道。
許東山垂眸，看著她因為熱而發紅的雙頰。
他笑著搖頭，將人拉到身邊來站著。
“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每一處都很好……只是……不敢想我的家居然變得如此好……”
蘇月娘往前望，大概因為她不在廚房幹活的緣故，她對這廚房後院的喜愛還比不上房契上落著自己姓名的新店面。
“有什麽好不能想的？這都是咱們兩個奮鬥來的！”
許東山也知道這新添的所有物件都離不開他與蘇月娘的努力，但，他就是覺得這一切美好得跟做夢一般。
“一年前的今天，這些東西我是萬萬不敢想的。”
一年前的今日，月娘面線糊店剛開業不久，剛因為肉粽而小賺了一筆，可那樣一筆錢，也不足以支撐許東山想象會有今日的一切。
蘇月娘笑著戳了戳他的腰，“一年前的今天是不是也不敢肖想我？”
兩個人從去年普度挑明了對彼此的心意到成親，蘇月娘都不曾問過他是何時動的心。
對於這個問題，一向內斂的許東山並沒有回避什麽。
他截住了蘇月娘的手，如實說道：“那時候還不存在什麽肖不肖想的問題。”
見去年這個時候許東山對自己還沒有意思，蘇月娘便忍不住要刨根問底了。
“那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想法的？”
思緒飄回一年前，許東山篤定地道：“大概是和阿蓮相看的時候。”
蘇月娘嘴角的笑燦爛了，“心裏裝著我，還和阿蓮相看……許東山你挺出息啊！”
許東山，“……那天相看你比我都積極……”
蘇月娘轉了轉眼睛，那天她確實是很積極沒錯。
這種有點兒丟人的往事絕對不能再提，省得許東山哪天忽然小心眼跟她算賬。
“沒想到我們許大哥這麽早就動心了……”她嬌羞地輕輕往許東山身上撞了撞。
許大哥……這個稱呼自打成親以後，許東山就沒聽過了，如今再聽一回，許東山竟然還有點兒懷念。
“再喊一聲！”
“許大哥！”
許東山意猶未盡地捏捏她的臉，“再來一次。”
天太熱了，蘇月娘懶得陪他鬧了，“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待著吧，我先走了！”
——
六月初一，歇了二十來日的月娘小吃鋪重新開業了。
正好這一日，阿生和阿墩放假，兩個孩子約著一大早過來店裏幫忙。
當然了，他們兩個正經事情是不怎麽會幹的，所以，在放過鞭炮、敲過了鑼鼓之後，兩個孩子分別守著一個門，朝著進店吃早飯的客人們鞠躬問好。
客人們見了如此年畫娃娃似的兩個俊俏小子，皆是心情大好。
今天是重裝開業的頭一日，自然是有稀客特地過來捧場。
比如阿蓮的娘、包子鋪頭家、油條鋪頭家、裁縫鋪頭家娘桂枝嬸以及被蘇月娘照顧過生意的惠安女蟳埔女、菜販子們。
大家紛紛往蘇月娘花了心思裝修過的新店面那兒坐。
如今店大了、鍋竈多了，早飯再也不會拘泥於面線糊、花生湯、浮粿。
受蘇月娘前段時日鬧著不吃不冰涼的綠豆稀飯的啟發，現在多供應了綠豆稀飯，一碗兩文錢，不夠吃可以再免費續一碗。
而午飯亦是多了許多新的花樣，原來就有的那幾樣就不必說了，因為聽了王先生說北方的人愛吃面食，所以店裏添了鹵面和肉夾包這兩樣長期供應的吃食。
另外，店裏也會時不時做點硬菜、羹湯額外出售。
菜品多了，菜單便也多了一連串兒，從舊店面那頭一直伸到了新店面，可謂是“一望無際”。
大家說說笑笑、忙忙碌碌，身上著新衣裳、幾樣得體首飾的月娘頭家很有派頭地坐在角落裏，一手抱著脖子上綁了紅色綢緞的哦屁，一手擺弄著吳頭家今早送來的賀禮算盤。
吳頭家送的算盤雖說是木頭做的，但是縱然蘇月娘不識貨，卻也看得出這算盤紋路均勻，做工精巧，想來用料昂貴、工藝繁瑣。
在外面迎賓的兩個孩子在外面待了兩刻鐘，便頂著一頭汗進來避暑了，原是想要在堂屋裏隨便找個地方坐一坐的，怎知道兩人掃了一圈，堂屋裏已經坐滿了。
蘇月娘也不舍得兩個孩子在這大熱天的忙個不停，便把哦屁遞給兩個孩子，讓他們自己去後屋涼快。
兩個孩子立即歡歡喜喜地抱上一心想要出去玩的哦屁去後屋了。
……
正午的生意總是會比早上的生意好的。
堂屋擴大了一倍，店裏約莫可同時容納一百三十人，可是架不住生意太好，店裏坐滿了，店外頭卻還排著隊。
看著外頭毒辣的日頭，蘇月娘憂心那些客人會一時不堪炎熱中暑暈倒，但好在今年的奉茶已經安排上了，那些客人們能夠一邊喝茶，一邊站在屋檐下排隊，蘇月娘擔心的情況倒也沒有發生。
堂屋裏有序運轉，蘇月娘巡視一番後，去了後屋關心關心一早上沒露臉的兩個孩子。
怎知道她剛走出房巷，便瞧見兩個孩子站在洗衣池邊上笑個不停。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呢？”蘇月娘搖著扇，走上前去一瞧。
兩個孩子往邊上讓了讓，叫蘇月娘一探究竟。
只見洗衣池裏頭盛了一半清水，哦屁四仰八叉地躺在清水裏，半合著眼睛。
當蘇月娘靠近，聞見味道的哦屁睜開眼睛，懶洋洋地朝著蘇月娘哼哼了兩聲。
“他們兩個把你伺候得挺舒服啊！”
蘇月娘撈起一點兒清水澆在哦屁臉上，哦屁呲著牙，看著很是開心。
“在水裏泡著也好，不然它又出去跑得臟兮兮的！”
稀罕了一會兒濕漉漉的小狗，蘇月娘將扇子留給兩個孩子後，返回前屋廚房，關心關心在廚房裏苦幹的廚子們。
過去十來日，許東山沒有停下對兩個徒弟的教導，經過十來日的訓練，現在，米粉湯和炒米粉的事情已經能夠全然交給阿平和阿壯去做了。
蘇月娘在每個人身後轉了一圈，最後在後院裏找到了一個人掌管幾十口砂鍋的許東山。
許東山站的那一塊兒滿是辛辣嗆人的油煙，蘇月娘一走近，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最後，還是許東山及時從她兜裏掏出一條小手巾，沾了一點兒清水，捂在她鼻子前讓她吸兩口她才好受一點兒。
“這裏煙大，你先回去吧！”許東山拉著蘇月娘站到了沒有煙氣的角落裏去站著。
蘇月娘緩過來後，便拿下了手巾，大口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
“你也忙了半天了，記得停下來歇一歇！”看許東山幹活幹得臉都紅了，蘇月娘很是體貼得扯著還濕潤著的手巾，踮起腳尖，替許東山擦拭臉頰。
今日蘇月娘特意打扮過一番，別致的發髻，白裏透紅的臉以及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雅香氣，無論是哪一點，都在勾著許東山低下頭一親芳澤。
許東山這麽想，卻也是真這麽做了。
他彎下腰，想要親一親一身清雅香氣的她。
蘇月娘亦是仰著頭，等著犒賞犒賞累了半日的丈夫。
怎知道許東山越來越近，蘇月娘忽然被他身上的煙火氣熏了一下。
平常她不怎麽會在意的味道今日好似格外濃郁，濃郁到她胃裏翻滾，忍都忍不住……
“嘔……”
許東山還沒親到蘇月娘，蘇月娘便捂著嘴巴往屋裏跑了。
許東山腰還彎著，臉卻已經變色了。
自己是長得很惡心嗎？還沒親上，她就一副想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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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到二十七, 吳頭家手底下的王先生一共來了七回，給大家教授了一些給客人們點菜、收錢時會用到的簡單官話。
大家都認真聽講，下課了也一有空閑便念叨上幾句。
到最後一堂官話課結束, 除了某些個死性不改的人以外，絕大多數人都說得很是順溜。
很是欣慰的王先生捋了捋幹枯的灰白胡須, 一一誇讚了過去。
他覺得, 月娘小吃鋪的前路必然光明。
……
二十七, 王先生的官話課結束。
二十八午後, 最後一片瓦落下，兩邊的店面徹底重裝結束。
兩對夫婦就站在店門口仰頭看著, 趴在屋頂上作業的泥瓦匠師傅從梯子上爬了下來, 許東山和林大松上前去幫忙挪開斜靠在厝墻上的梯子。
沒有幾座梯子的遮擋, 被合二為一的宅子的全貌便顯現了出來。
當年許家就是從舊宅子的這邊分開的，許二福建造新宅子時，許東山的爹也做主將自家修繕了一番, 兩兄弟用的是同樣的磚瓦木頭, 兩家的風格大差不差。
這樣一來，兩邊合並了，砌了外墻、貼了新瓦，除了一點兒新舊痕跡以外，其他的地方瞧不出一點兒違和。
現在兩邊是同一個主人，門頭上自然也是要顯現這一點出來，所以新店面那裏的“高陽衍派”石頭門匾被磨平重刻了圖，兩邊共用舊店面門口的匾。
看過了外觀, 內在自是不能忘了再驗收一次。
如今兩邊店面中間沒有了隔墻，加之桌椅還沒擺上，站在舊店面這兒往新店面那兒喊一聲, 還能聽見幾聲回音。
往上看，重新搭建的支柱結構以合理的橫縱牢牢鎖在屋頂之下，不必擔憂兩邊合並會導致屋頂塌陷。
往下看，沒有一絲劃痕的新地面早已被重新拖過，光潔得能夠當鏡子來用。
最後便是院子裏的新物件。
許東山站在門邊放眼望去，做姜母鴨的兩排竈一排豎放在右手邊，一排橫立在有屋檐遮擋的外墻下。
而新店面那裏除了上個月便已經交付的兩口新大竈以外還多了兩口小竈，竈臺上方有頂，可防雨水、烈日，廚子們無論是雨天還是烈日天，皆可以在此做事。
最後，角落裏還設了一處柴房，裏頭的存柴量約莫可供月娘小吃鋪用上半個月。
許東山看著煥然一新的家，一時間，心裏有些情緒在翻湧。
師傅們陸陸續續辛苦了兩個月，蘇月娘給他們結清了工錢後，還每人發了一個數目可觀的紅封。
蘇月娘送走了師傅們、許春喜和林大松兩口子也相約著上街去買點好吃的，晚上一起慶祝慶祝。
許東山卻還在後院門口站著。
蘇月娘看著高大的男人在那兒傻站著，不免發笑。
她走過去，從他的身後擁住了他。
許東山回過神，看著那雙帶著一只玉鐲的白凈小手，他會心一笑，垂落在大腿兩側的兩手擡起，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被粗糙的大手一頓摩擦，蘇月娘癢得想要縮回手，可手腕卻被許東山牢牢地抓著。
“你剛剛一個人站在這兒想什麽？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嗎？”蘇月娘歪著腦袋問道。
許東山垂眸，看著她因為熱而發紅的雙頰。
他笑著搖頭，將人拉到身邊來站著。
“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每一處都很好……只是……不敢想我的家居然變得如此好……”
蘇月娘往前望，大概因為她不在廚房幹活的緣故，她對這廚房後院的喜愛還比不上房契上落著自己姓名的新店面。
“有什麽好不能想的？這都是咱們兩個奮鬥來的！”
許東山也知道這新添的所有物件都離不開他與蘇月娘的努力，但，他就是覺得這一切美好得跟做夢一般。
“一年前的今天，這些東西我是萬萬不敢想的。”
一年前的今日，月娘面線糊店剛開業不久，剛因為肉粽而小賺了一筆，可那樣一筆錢，也不足以支撐許東山想象會有今日的一切。
蘇月娘笑著戳了戳他的腰，“一年前的今天是不是也不敢肖想我？”
兩個人從去年普度挑明了對彼此的心意到成親，蘇月娘都不曾問過他是何時動的心。
對於這個問題，一向內斂的許東山並沒有回避什麽。
他截住了蘇月娘的手，如實說道：“那時候還不存在什麽肖不肖想的問題。”
見去年這個時候許東山對自己還沒有意思，蘇月娘便忍不住要刨根問底了。
“那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想法的？”
思緒飄回一年前，許東山篤定地道：“大概是和阿蓮相看的時候。”
蘇月娘嘴角的笑燦爛了，“心裏裝著我，還和阿蓮相看……許東山你挺出息啊！”
許東山，“……那天相看你比我都積極……”
蘇月娘轉了轉眼睛，那天她確實是很積極沒錯。
這種有點兒丟人的往事絕對不能再提，省得許東山哪天忽然小心眼跟她算賬。
“沒想到我們許大哥這麽早就動心了……”她嬌羞地輕輕往許東山身上撞了撞。
許大哥……這個稱呼自打成親以後，許東山就沒聽過了，如今再聽一回，許東山竟然還有點兒懷念。
“再喊一聲！”
“許大哥！”
許東山意猶未盡地捏捏她的臉，“再來一次。”
天太熱了，蘇月娘懶得陪他鬧了，“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待著吧，我先走了！”
——
六月初一，歇了二十來日的月娘小吃鋪重新開業了。
正好這一日，阿生和阿墩放假，兩個孩子約著一大早過來店裏幫忙。
當然了，他們兩個正經事情是不怎麽會幹的，所以，在放過鞭炮、敲過了鑼鼓之後，兩個孩子分別守著一個門，朝著進店吃早飯的客人們鞠躬問好。
客人們見了如此年畫娃娃似的兩個俊俏小子，皆是心情大好。
今天是重裝開業的頭一日，自然是有稀客特地過來捧場。
比如阿蓮的娘、包子鋪頭家、油條鋪頭家、裁縫鋪頭家娘桂枝嬸以及被蘇月娘照顧過生意的惠安女蟳埔女、菜販子們。
大家紛紛往蘇月娘花了心思裝修過的新店面那兒坐。
如今店大了、鍋竈多了，早飯再也不會拘泥於面線糊、花生湯、浮粿。
受蘇月娘前段時日鬧著不吃不冰涼的綠豆稀飯的啟發，現在多供應了綠豆稀飯，一碗兩文錢，不夠吃可以再免費續一碗。
而午飯亦是多了許多新的花樣，原來就有的那幾樣就不必說了，因為聽了王先生說北方的人愛吃面食，所以店裏添了鹵面和肉夾包這兩樣長期供應的吃食。
另外，店裏也會時不時做點硬菜、羹湯額外出售。
菜品多了，菜單便也多了一連串兒，從舊店面那頭一直伸到了新店面，可謂是“一望無際”。
大家說說笑笑、忙忙碌碌，身上著新衣裳、幾樣得體首飾的月娘頭家很有派頭地坐在角落裏，一手抱著脖子上綁了紅色綢緞的哦屁，一手擺弄著吳頭家今早送來的賀禮算盤。
吳頭家送的算盤雖說是木頭做的，但是縱然蘇月娘不識貨，卻也看得出這算盤紋路均勻，做工精巧，想來用料昂貴、工藝繁瑣。
在外面迎賓的兩個孩子在外面待了兩刻鐘，便頂著一頭汗進來避暑了，原是想要在堂屋裏隨便找個地方坐一坐的，怎知道兩人掃了一圈，堂屋裏已經坐滿了。
蘇月娘也不舍得兩個孩子在這大熱天的忙個不停，便把哦屁遞給兩個孩子，讓他們自己去後屋涼快。
兩個孩子立即歡歡喜喜地抱上一心想要出去玩的哦屁去後屋了。
……
正午的生意總是會比早上的生意好的。
堂屋擴大了一倍，店裏約莫可同時容納一百三十人，可是架不住生意太好，店裏坐滿了，店外頭卻還排著隊。
看著外頭毒辣的日頭，蘇月娘憂心那些客人會一時不堪炎熱中暑暈倒，但好在今年的奉茶已經安排上了，那些客人們能夠一邊喝茶，一邊站在屋檐下排隊，蘇月娘擔心的情況倒也沒有發生。
堂屋裏有序運轉，蘇月娘巡視一番後，去了後屋關心關心一早上沒露臉的兩個孩子。
怎知道她剛走出房巷，便瞧見兩個孩子站在洗衣池邊上笑個不停。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呢？”蘇月娘搖著扇，走上前去一瞧。
兩個孩子往邊上讓了讓，叫蘇月娘一探究竟。
只見洗衣池裏頭盛了一半清水，哦屁四仰八叉地躺在清水裏，半合著眼睛。
當蘇月娘靠近，聞見味道的哦屁睜開眼睛，懶洋洋地朝著蘇月娘哼哼了兩聲。
“他們兩個把你伺候得挺舒服啊！”
蘇月娘撈起一點兒清水澆在哦屁臉上，哦屁呲著牙，看著很是開心。
“在水裏泡著也好，不然它又出去跑得臟兮兮的！”
稀罕了一會兒濕漉漉的小狗，蘇月娘將扇子留給兩個孩子後，返回前屋廚房，關心關心在廚房裏苦幹的廚子們。
過去十來日，許東山沒有停下對兩個徒弟的教導，經過十來日的訓練，現在，米粉湯和炒米粉的事情已經能夠全然交給阿平和阿壯去做了。
蘇月娘在每個人身後轉了一圈，最後在後院裏找到了一個人掌管幾十口砂鍋的許東山。
許東山站的那一塊兒滿是辛辣嗆人的油煙，蘇月娘一走近，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最後，還是許東山及時從她兜裏掏出一條小手巾，沾了一點兒清水，捂在她鼻子前讓她吸兩口她才好受一點兒。
“這裏煙大，你先回去吧！”許東山拉著蘇月娘站到了沒有煙氣的角落裏去站著。
蘇月娘緩過來後，便拿下了手巾，大口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
“你也忙了半天了，記得停下來歇一歇！”看許東山幹活幹得臉都紅了，蘇月娘很是體貼得扯著還濕潤著的手巾，踮起腳尖，替許東山擦拭臉頰。
今日蘇月娘特意打扮過一番，別致的發髻，白裏透紅的臉以及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雅香氣，無論是哪一點，都在勾著許東山低下頭一親芳澤。
許東山這麽想，卻也是真這麽做了。
他彎下腰，想要親一親一身清雅香氣的她。
蘇月娘亦是仰著頭，等著犒賞犒賞累了半日的丈夫。
怎知道許東山越來越近，蘇月娘忽然被他身上的煙火氣熏了一下。
平常她不怎麽會在意的味道今日好似格外濃郁，濃郁到她胃裏翻滾，忍都忍不住……
“嘔……”
許東山還沒親到蘇月娘，蘇月娘便捂著嘴巴往屋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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