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清明節這日 遇二叔，談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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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清明節這日 遇二叔，談買房
今日過來幹活的就只有兩個徒弟和紅姑, 店裏忽然冷清了一下，搞得吳頭家和阿墩都有點兒不適應。
外頭還在下著煩人的毛毛細雨，吃過面線糊的吳頭家也不想冒雨去幹貨行, 便幹脆留在店裏，監督著阿墩和阿生做功課。
兩個本想溜去後屋找哦屁玩的小小讀書郎被迫坐在堂屋裏, 各自用不怎熟練的官話朗讀著經典。
其他客人紛紛朝著兩個孩子望去, 沒人嫌棄朗朗讀書聲壞了喝面線糊的興致, 反而向大人們誇讚這兩個孩子以後一定會有出息。
吳頭家聽得飄飄然的, 雨停了他也不走，就在那兒嚴厲地監督著孩子們讀書寫字, 直到確認孩子們的功課都做好了, 才撐著油紙傘離開月娘小吃鋪。
阿墩就留在月娘小吃鋪裏同阿生玩, 蘇月娘給孩子們拿了一點糕點水果，讓他們去後屋盯著最近一直不太老實的哦屁。
……
大家都知道月娘小吃鋪總會在過節的時候上一點特色吃食，還不到正午, 結束順風水從山上下來的客人們紛紛走入月娘小吃鋪裏等潤餅菜。
客人一下多了起來, 支撐在店門外的傘也多了起來，蘇月娘將濕漉漉的傘收拾齊整置放在前段時日剛添置的傘桶中，省得客人們不慎滑倒。
才剛收拾過一輪，阿壯去提回了潤餅皮。
雨絲飄散，若是油紙包豎直提著，便很可能淋濕，於是，阿壯很是仔細地將油紙包摟在懷裏護著。
蘇月娘見阿壯將東西護在懷裏, 忙接了過來，“你把傘收到桶裏。”
阿壯看著地上濕漉漉的，便將傘轉向外頭用力的甩了兩下, 檢查了一番，傘面已沒了大水珠，他才合起傘，將之放在傘桶裏。
今日沒做別的，只做潤餅菜，許東山、紅姑、阿平皆圍著鍋竈炒制配菜，阿壯進門後，就接手了炒米粉的重任。
“月娘，去問問大家要怎麽吃潤餅菜！”配菜都差不多要出鍋了，眼下就只需要將配料拌好，便可以端出去給客人們吃了。
蘇月娘聽見許東山的喊聲，站在堂屋正中央大聲打斷了大家夥的話仙，“潤餅菜馬上就好了，有不吃米粉或者是不吃海蠣的提前說一聲！皮不要錢，只有一百張，先到先得！”
不加米粉和不加煎海蠣羹的潤餅菜價格都會比什麽都加的來得便宜一些，但一年到頭也就吃一回潤餅菜，所以絕大多數人還是舍得多花一點錢的。
蘇月娘記下了幾個特殊一些的，返回廚房匯報給許東山。
許東山再根據大概的人數，將對應的潤餅菜拌好。
潤餅菜吃起來不比旁的吃食方便，蘇月娘提前將潤餅皮分發給了想吃潤餅皮的客人們，並收了錢，等許東山與阿壯將東西拌好之前，阿平和紅姑將還掛著水珠的芫荽、花生糖還有苦提端出來放在桌上供大家一起用。
廚房裏的潤餅菜香味飄得到處都是，心急的客人已經開始往自己的餅皮裏放芫荽、花生糖還有苦提，“月娘頭家，你快去催催潤餅菜！”
“快了快了！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已經看見他們在盛潤餅菜了！”
話音剛落，許東山和阿壯便提著熱氣翻騰的大菜盆出來了，眾人一陣歡呼。
“不要米粉的跟阿壯喊一聲，阿壯會去發！”
於是，不要米粉的那幾個人趕緊對著阿壯喊道：“後生家，快過來！肚子要餓扁了！”
這麽多人同時叫喚，阿壯加快了給人放潤餅菜的動作，蘇月娘看他著急了，趕忙喊道：“你小心點！別把客人的手給燙了！”
客人們倒不介意阿壯的著急，畢竟阿壯一著急起來便忘記了要控制份量，每一勺都多得冒了尖尖了。
所幸不要米粉的客人不算多，阿壯那一小盆沒有米粉的潤餅菜正好夠每人發一大勺。
得了潤餅菜的大家夥紛紛開始折起了潤餅皮，愛吃什麽配料就下什麽配料，就算下多了漂亮又脾氣好的頭家也不會急眼。
平常客人們都愛邊吃邊聊，但今日大家都急赤白臉地握著潤餅皮大口吃著，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個別胃口大的，還吃了兩卷。
——
正午的高峰過去了，留許東山和蘇月娘在前面顧著，兩個徒弟和紅姑一起去後面刷碟子。
夫妻倆坐在堂屋裏盯著兩個孩子和哦屁吃飯，見哦屁不好好吃飯還去騷擾阿墩和阿生，許東山將它提溜起來一頓訓。
越來越叛逆的哦□□神飄忽地到處亂看，儼然成了一個“逆子”。
“蘇頭家！潤餅菜還有嗎！”一個打扮樸素的後生家從外頭跑來。
蘇月娘拍了拍許東山的胳膊，示意他放下哦屁，準備去廚房盛潤餅菜。
“潤餅菜還有！但是潤餅皮只剩下三張了！要的話，潤餅菜是要米粉的，還是沒有米粉的？”
“那我要三張潤餅皮和三份潤餅菜！要有米粉的吧！我們知府大人挺喜歡湖頭米粉的！”那人從挎著的籃子裏掏出了一個大海碗，“我自己帶了個碗，麻煩幫我裝在裏邊！”
蘇月娘正要收錢，忽然聽了周伯益的名號，她趕緊將手收了回來，“原來是周大人要潤餅菜！這錢我就不收了！”
這位周伯益派過來的小廝也沒有跟蘇月娘客氣。
“您這樣大方，難怪我們知府大人一直跟大人們誇您呢！”小廝壓低了聲音，“您上回那一頓可謂是做得極好！那位唐大人要離開泉州之前還和隨行之人說起您呢！”
錢財不提，那位唐大人為自己和自家小店帶來了名聲，當真是貴人一位！
“若非周大人引薦，不然我這破破爛爛的小店哪能招待那樣地位的人物？麻煩你回去後，代我向周大人道謝！”
很快許東山盛來了滿滿當當一大碗的潤餅菜，甚至搭上了幾張許春喜用來包三合面的油紙，包了三樣配料給小廝帶上。
畢竟是周大人派來的人，兩口子很是客氣地送他到了巷口，目送他走出一截了才回家。
怎知一回頭，兩口子迎面撞上了帶著笠帽、提著鋤頭出行的許二福。
夫妻倆自是不會搭理許二福，但與許二福錯開走了幾步之後，許二福喊住了他們：
“阿山……蘇頭家……”他和蘇月娘這個侄媳婦也沒什麽交流，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她，思來想去，還是喊了蘇頭家。
想到還要拿下他家的房子，夫妻倆還是回過了頭。
許二福小聲問道：“你們也還沒有去祭拜過阿公阿嬤吧？要不要一起去……畢竟一家子還是要一起去菜才像一回事……”
為了能夠順利拿下隔壁的房子，蘇月娘也不介意和他們兩口子一起去給許東山的阿公阿嬤順風水，“可以，我們後天打算去順風水。”
許二福眼裏頓時多了些許光亮，他連連道謝，“謝謝……”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蘇月娘撞了撞許東山的胳膊，“我先回去，你去跟他談一談！”
許二福茫然地看著竊竊私語的兩口子，見許東山與蘇月娘耳語結束，朝著自己走來，許二福還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事和你聊聊，要去後山是吧？我陪你走一截！”許東山指了指朝北的那條路。
許二福忐忑地點了點頭，與許東山一起走了。
——
叔侄倆鬧掰的事情全鎮的人都知道，此時，看見這對叔侄又走到了一起，大家夥驚得忍不住盯著兩人看了半晌。
走出了好一截了，許東山還是不開口，許二福有些著急了。
“阿山，你究竟有什麽話想跟二叔說？”
“你最近不是缺錢嗎？把房子賣給月娘吧！”
街上來來去去的人太多，說笑聲也多，許二福疑心自己聽錯了，他盯著高大的侄兒看了半晌，磕磕巴巴問道：“阿山，你沒和二叔開玩笑吧？”
許東山，“我家的生意很好，客人們在外面排隊難免會影響厝邊頭尾的生活，所以月娘就想著擴一擴店面。”
許東山說得很是認真，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許二福楞在了原地。
許東山亦是止住了前進的腳步，默默等著許二福作出決定。
良久之後，一直沈默不語的許二福總算開口了，“阿山，如果把房子賣給你們……我和你二嬸還有阿石住哪？”
“你在後山不是有塊地嗎？把菜拔了，在那塊地上蓋座小房子，應該是夠你們一家三口住的。”
年少時候的許二福是許氏面線糊頭家的小兒子，過著寬松富裕的日子，哪怕後來分了家、生意不好，許二福都能靠著父親留下來的錢財快活度日……讓他搬去後山的菜地上住……確實是有些難為他了……
“阿山，這不是小事，給我點時間，回去和你二嬸商量一下！”
好日子許東山也過過，他自然清楚許二福除了要和李金花商量之外，還在猶豫什麽。
眼見著天邊又積聚起了一層灰色的濃雲，許東山又下了一味猛藥，“其實也不是非買你家不可，鎮上合適的店面也有不少……你不肯賣，我們也不會強求你，但你要想清楚了，鎮子上還有誰肯借你錢？許東石是不是能等到你借到錢的那一天！”
說罷，許東山掉頭往回走了。
不得不承認，許東山說的都是真話，許二福這幾日陸陸續續去求過幾個人，但都沒人肯將錢借給他……甚至，那些人還嘲弄他，讓他去找蘇月娘和許東山借。
許東山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巷口，濃雲落雨，許二福壓了壓笠帽，有些茫然地盯著北邊的後山。
比起下半輩子都住在冬寒夏悶的菜地小屋裏，顯然是癱瘓在床的兒子更讓許二福難以接受。
破舊的笠帽遮不住雨，許二福的臉上很快被雨水糊滿了。
料想菜地濕滑不好行走，他低著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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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本想溜去後屋找哦屁玩的小小讀書郎被迫坐在堂屋裏, 各自用不怎熟練的官話朗讀著經典。
其他客人紛紛朝著兩個孩子望去, 沒人嫌棄朗朗讀書聲壞了喝面線糊的興致, 反而向大人們誇讚這兩個孩子以後一定會有出息。
吳頭家聽得飄飄然的, 雨停了他也不走，就在那兒嚴厲地監督著孩子們讀書寫字, 直到確認孩子們的功課都做好了, 才撐著油紙傘離開月娘小吃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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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月娘小吃鋪總會在過節的時候上一點特色吃食，還不到正午, 結束順風水從山上下來的客人們紛紛走入月娘小吃鋪裏等潤餅菜。
客人一下多了起來, 支撐在店門外的傘也多了起來，蘇月娘將濕漉漉的傘收拾齊整置放在前段時日剛添置的傘桶中，省得客人們不慎滑倒。
才剛收拾過一輪，阿壯去提回了潤餅皮。
雨絲飄散，若是油紙包豎直提著，便很可能淋濕，於是，阿壯很是仔細地將油紙包摟在懷裏護著。
蘇月娘見阿壯將東西護在懷裏, 忙接了過來，“你把傘收到桶裏。”
阿壯看著地上濕漉漉的，便將傘轉向外頭用力的甩了兩下, 檢查了一番，傘面已沒了大水珠，他才合起傘，將之放在傘桶裏。
今日沒做別的，只做潤餅菜，許東山、紅姑、阿平皆圍著鍋竈炒制配菜，阿壯進門後，就接手了炒米粉的重任。
“月娘，去問問大家要怎麽吃潤餅菜！”配菜都差不多要出鍋了，眼下就只需要將配料拌好，便可以端出去給客人們吃了。
蘇月娘聽見許東山的喊聲，站在堂屋正中央大聲打斷了大家夥的話仙，“潤餅菜馬上就好了，有不吃米粉或者是不吃海蠣的提前說一聲！皮不要錢，只有一百張，先到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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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山再根據大概的人數，將對應的潤餅菜拌好。
潤餅菜吃起來不比旁的吃食方便，蘇月娘提前將潤餅皮分發給了想吃潤餅皮的客人們，並收了錢，等許東山與阿壯將東西拌好之前，阿平和紅姑將還掛著水珠的芫荽、花生糖還有苦提端出來放在桌上供大家一起用。
廚房裏的潤餅菜香味飄得到處都是，心急的客人已經開始往自己的餅皮裏放芫荽、花生糖還有苦提，“月娘頭家，你快去催催潤餅菜！”
“快了快了！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已經看見他們在盛潤餅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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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米粉的跟阿壯喊一聲，阿壯會去發！”
於是，不要米粉的那幾個人趕緊對著阿壯喊道：“後生家，快過來！肚子要餓扁了！”
這麽多人同時叫喚，阿壯加快了給人放潤餅菜的動作，蘇月娘看他著急了，趕忙喊道：“你小心點！別把客人的手給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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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不要米粉的客人不算多，阿壯那一小盆沒有米粉的潤餅菜正好夠每人發一大勺。
得了潤餅菜的大家夥紛紛開始折起了潤餅皮，愛吃什麽配料就下什麽配料，就算下多了漂亮又脾氣好的頭家也不會急眼。
平常客人們都愛邊吃邊聊，但今日大家都急赤白臉地握著潤餅皮大口吃著，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個別胃口大的，還吃了兩卷。
——
正午的高峰過去了，留許東山和蘇月娘在前面顧著，兩個徒弟和紅姑一起去後面刷碟子。
夫妻倆坐在堂屋裏盯著兩個孩子和哦屁吃飯，見哦屁不好好吃飯還去騷擾阿墩和阿生，許東山將它提溜起來一頓訓。
越來越叛逆的哦□□神飄忽地到處亂看，儼然成了一個“逆子”。
“蘇頭家！潤餅菜還有嗎！”一個打扮樸素的後生家從外頭跑來。
蘇月娘拍了拍許東山的胳膊，示意他放下哦屁，準備去廚房盛潤餅菜。
“潤餅菜還有！但是潤餅皮只剩下三張了！要的話，潤餅菜是要米粉的，還是沒有米粉的？”
“那我要三張潤餅皮和三份潤餅菜！要有米粉的吧！我們知府大人挺喜歡湖頭米粉的！”那人從挎著的籃子裏掏出了一個大海碗，“我自己帶了個碗，麻煩幫我裝在裏邊！”
蘇月娘正要收錢，忽然聽了周伯益的名號，她趕緊將手收了回來，“原來是周大人要潤餅菜！這錢我就不收了！”
這位周伯益派過來的小廝也沒有跟蘇月娘客氣。
“您這樣大方，難怪我們知府大人一直跟大人們誇您呢！”小廝壓低了聲音，“您上回那一頓可謂是做得極好！那位唐大人要離開泉州之前還和隨行之人說起您呢！”
錢財不提，那位唐大人為自己和自家小店帶來了名聲，當真是貴人一位！
“若非周大人引薦，不然我這破破爛爛的小店哪能招待那樣地位的人物？麻煩你回去後，代我向周大人道謝！”
很快許東山盛來了滿滿當當一大碗的潤餅菜，甚至搭上了幾張許春喜用來包三合面的油紙，包了三樣配料給小廝帶上。
畢竟是周大人派來的人，兩口子很是客氣地送他到了巷口，目送他走出一截了才回家。
怎知一回頭，兩口子迎面撞上了帶著笠帽、提著鋤頭出行的許二福。
夫妻倆自是不會搭理許二福，但與許二福錯開走了幾步之後，許二福喊住了他們：
“阿山……蘇頭家……”他和蘇月娘這個侄媳婦也沒什麽交流，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她，思來想去，還是喊了蘇頭家。
想到還要拿下他家的房子，夫妻倆還是回過了頭。
許二福小聲問道：“你們也還沒有去祭拜過阿公阿嬤吧？要不要一起去……畢竟一家子還是要一起去菜才像一回事……”
為了能夠順利拿下隔壁的房子，蘇月娘也不介意和他們兩口子一起去給許東山的阿公阿嬤順風水，“可以，我們後天打算去順風水。”
許二福眼裏頓時多了些許光亮，他連連道謝，“謝謝……”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蘇月娘撞了撞許東山的胳膊，“我先回去，你去跟他談一談！”
許二福茫然地看著竊竊私語的兩口子，見許東山與蘇月娘耳語結束，朝著自己走來，許二福還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事和你聊聊，要去後山是吧？我陪你走一截！”許東山指了指朝北的那條路。
許二福忐忑地點了點頭，與許東山一起走了。
——
叔侄倆鬧掰的事情全鎮的人都知道，此時，看見這對叔侄又走到了一起，大家夥驚得忍不住盯著兩人看了半晌。
走出了好一截了，許東山還是不開口，許二福有些著急了。
“阿山，你究竟有什麽話想跟二叔說？”
“你最近不是缺錢嗎？把房子賣給月娘吧！”
街上來來去去的人太多，說笑聲也多，許二福疑心自己聽錯了，他盯著高大的侄兒看了半晌，磕磕巴巴問道：“阿山，你沒和二叔開玩笑吧？”
許東山，“我家的生意很好，客人們在外面排隊難免會影響厝邊頭尾的生活，所以月娘就想著擴一擴店面。”
許東山說得很是認真，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許二福楞在了原地。
許東山亦是止住了前進的腳步，默默等著許二福作出決定。
良久之後，一直沈默不語的許二福總算開口了，“阿山，如果把房子賣給你們……我和你二嬸還有阿石住哪？”
“你在後山不是有塊地嗎？把菜拔了，在那塊地上蓋座小房子，應該是夠你們一家三口住的。”
年少時候的許二福是許氏面線糊頭家的小兒子，過著寬松富裕的日子，哪怕後來分了家、生意不好，許二福都能靠著父親留下來的錢財快活度日……讓他搬去後山的菜地上住……確實是有些難為他了……
“阿山，這不是小事，給我點時間，回去和你二嬸商量一下！”
好日子許東山也過過，他自然清楚許二福除了要和李金花商量之外，還在猶豫什麽。
眼見著天邊又積聚起了一層灰色的濃雲，許東山又下了一味猛藥，“其實也不是非買你家不可，鎮上合適的店面也有不少……你不肯賣，我們也不會強求你，但你要想清楚了，鎮子上還有誰肯借你錢？許東石是不是能等到你借到錢的那一天！”
說罷，許東山掉頭往回走了。
不得不承認，許東山說的都是真話，許二福這幾日陸陸續續去求過幾個人，但都沒人肯將錢借給他……甚至，那些人還嘲弄他，讓他去找蘇月娘和許東山借。
許東山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巷口，濃雲落雨，許二福壓了壓笠帽，有些茫然地盯著北邊的後山。
比起下半輩子都住在冬寒夏悶的菜地小屋裏，顯然是癱瘓在床的兒子更讓許二福難以接受。
破舊的笠帽遮不住雨，許二福的臉上很快被雨水糊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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