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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炸棗 推薦指數: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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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炸棗 推薦指數:五顆星

大年初二, 是蘇月娘領著許東山這個新外甥女婿去阿舅家拜訪的日子。

年兜期間商戶車夫多在家歇息,蘇月娘沒法蹭熟人的車去浮橋,就只能厚著臉皮帶著一點年禮去找吳頭家借騾子了。

這點小要求吳頭家自然是會滿足, 當場就讓人去安排一只能跑的騾子借給蘇月娘。

新婿頭一回初二上門還是需要隆重一些的,除了蘇月娘準備的年禮之外, 許東山還自個兒精心準備了不少林富貴和張氏會喜歡的東西。

天剛亮不久, 穿著光鮮的兩口子乘著騾車出發了。

高大的男人騎在騾背上駕騾前行, 捂得只剩下一雙眼眸的女人抱著一只和男人穿一樣料子的小黑狗坐在一堆東西裏。

除了各樣禮物, 兩人還帶了換洗衣物。

明日就是林大松的生辰了,兩口子打算在林家住一晚再回去。

昨日大家都窩在家裏團聚, 街道無人, 而今日外嫁女要帶丈夫孩子回後頭厝, 街上倒還算是熱鬧,騾車、行人皆有之。

不過,閑得東張西望的蘇月娘瞧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李金花。

不過一個月沒見, 李金花就好像老了十幾二十歲一般, 不僅頭發白了一半,身上那股子胡攪蠻纏的勁兒都消失不見了。

只知抱著東西,低著頭彎著背匆匆趕路。

“阿山,你看你二嬸!”蘇月娘忙拍打許東山的後背。

路上人這麽多,又都穿得花花綠綠的,許東山沒那個閑情逸致去仔細辨認哪個是李金花,“她後頭厝在浮橋,可能她也回娘家吧!”

“這個年他家過得冷冷清清的, 連天金都沒看見他們出來燒。”蘇月娘不再打量李金花,省得被她抓個正著。

“聽人說那天大家都進去了,她才拖著桶出來燒。”

說起李金花, 便少不了問一問許東石了,“對了,許東石是真的廢了吧?”

“林阿婆說是真的廢了,這一個月來有五六個郎中上門去看過,都說許東石沒救了。”

蘇月娘了解了想了解的,便沒有再說什麽,畢竟大年初二這樣的好日子,提這一家子可真真是晦氣。

……

搖晃多時,途徑臨漳門,行上浮橋,再拐入小道直通山腳下,林家到了。

大年初二,勤快的林富貴將恨不得整天癱在床上不動的林大松拉去山上餵雞餵鴨了,家裏就只剩下許春喜和張氏在。

“春喜嫂!我好想你啊!”騾車一停穩,蘇月娘便迫不及待地抱上哦屁跳下了車,跑進院子裏與許春喜抱了個滿懷。

雖說打許春喜和林大松走後,蘇月娘和許東山過起了沒羞沒躁的生活,但是不在屋裏的時候,蘇月娘還是覺得家裏太冷清了,表哥表嫂紅姑阿平,她挨個想過去。

許春喜捧著蘇月娘的臉好一頓瞧,“你看家裏一沒人,你這臉色就好成這樣……”

蘇月娘趕緊捂著許春喜的嘴,瞪她,“我看你也差不多!你這幾天沒少跟我哥……”

眼瞧著張氏和許東山越走越近,姑嫂兩個趕緊閉了嘴巴,又是一副相親相愛的模樣。

“本來年前就要做炸棗的,但你阿舅說你就好這一口,讓我們把炸棗留到今天來做。”張氏拉上蘇月娘進屋。

許春喜瞧了一眼手裏捧著東西的許東山和放在車上還沒來得及卸下來的東西,“哥,你們來就好了,還這麽客氣帶什麽東西呀!”

“這是自來就有的規矩。你……”

剛想讓妹妹搭把手的許東山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那辛苦你了!”許春喜進屋去給蘇月娘泡茶了。

許東山,“……”

……

許東山自己一人慢慢地將東西都搬到了屋裏,三個女人湊在一起聊一些家常事。

等許東山的活一做完,三個女人又約著要去廚房裏做炸棗。

才剛喝了一口茶水的許東山也不好在堂屋幹坐著不幹活,三兩口喝完茶便跟著一塊兒去廚房做事了。

現在時候還早著,離午飯還有好一會兒,炸棗只是做來解解饞罷了。

用來做炸棗的地瓜早就處理幹凈了,只待生了火,蒸上即可。

“你們兩口子一年到頭難得過來一趟,你們兩個就歇著吧!”張氏給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搬了兩張椅子進來,叫兩人坐在椅子上歇著。

畢竟不是以親家大哥身份過來的,許東山也不能太過安逸,他謝過張氏的好意後,便擼起袖子要幹活。

張氏要勸,蘇月娘撫摸著哦屁的腦袋,笑道:“阿妗,你就讓阿山幹吧!我們阿山最喜歡幹活了!他一天不幹活就渾身難受!”

張氏嗔了外甥女一眼。

這世界上那會有人真的喜歡幹活?就連勤奮的林富貴有時候也會覺得上山幹活太累,想要在家裏歇息兩日。

將切成片的地瓜蒸上之後,許東山開始炒花生仁和芝麻,張氏四處轉了一番,發現沒什麽事情可做,倒還有些不好意思。

“一天不幹活就渾身難受”的許東山對著張氏道:“您盡管去歇著,這種事情我來做就好。”

後來,還是住在附近的厝邊來找張氏,張氏才同意讓許東山一人獨攬炸棗的事情。

所謂炸棗,用料倒和棗沒什麽關系,這炸棗是用地瓜和糯米粉揉成的面團制成,包餡與否,全憑個人喜好,搓成半個巴掌長的粗長條或是團成扁餅狀入油鍋烹炸,出鍋後的炸棗顏色金黃,其形狀似棗,故而得名炸棗。

花生仁和芝麻杵碎、地瓜片蒸熟之後,許東山往先前備好的糯米粉裏撒了些白糖,再加入地瓜。

綿密的地瓜並不是那麽容易散去熱度的,從前一向不怕燙的許東山拿起小號鍋勺對著綿軟的地瓜片用力擠壓起來。

金黃綿密的地瓜被擠壓成地瓜泥,陷入了一片雪白的糯米粉中,稍微放涼之後,許東山才開始徒手揉地瓜面團。

許春喜見時候差不多了,便著手做起了炸棗的餡料。

“月娘,你喜歡吃冬瓜糖(1)嗎?”

“可以吃一點,但吃多了會膩味。”

許春喜打開存放冬瓜糖的陶罐子,從裏頭抖出三四塊冬瓜糖,先將其中一塊切成小丁,捏起一小塊,塞到蘇月娘的嘴巴裏。

“剛剛忘記請你吃糖了,現在吃點冬瓜糖甜一下。”

冬瓜糖這名字聽著很老實,但是入口之後,那甜味便不管不顧、橫沖直撞地直沖天靈蓋,就半個指甲蓋那樣大的冬瓜糖一咬開,蘇月娘被齁得四處找水喝。

看蘇月娘這樣的反應,許春喜就只留了兩塊冬瓜糖的量。

冬瓜糖切碎之後,與白糖一起加到花生芝麻碎裏頭,攪拌均勻,這餡便做成了。

許東山那兒也將面團揉好了,許春喜將餡料往面團邊上一放,蘇月娘也擼起袖子,加入了包炸棗的行列。

揪起一團黃色的地瓜面團搓圓,兩掌一壓,將之變成厚圓餅,再放上一勺半的餡料,捏起面團兩邊,將餡料包圓在面團腹中,最後順著同一方向將面團搓成光滑了,稍微壓扁,炸棗就成了。

近來林富貴甘蔗啃多了,一吃甜的東西就開始嚷嚷著後槽牙疼,許春喜一直記著這事兒,特意多搓了幾個沒有餡料的炸棗給公公吃,省得公公又因為牙疼而沖著林大松發脾氣。

三個人一塊兒做事就是快,很快,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炸棗便腆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在了撒了糯米粉防粘的簸箕上。

許春喜看著最左邊的炸棗,嘖嘖道:“就我哥這個包法,吃一個就飽了!”

放眼望去,許東山包的炸棗的個頭比蘇月娘和許春喜包的大了一半不止。

許東山知道許春喜又要調笑自己,沈默地閉著嘴去生火燒油了。

蘇月娘看著許東山的背影,壓低聲音道:“你哥好像不怎麽擅長包東西……前兩天包的雞卷,就數他包得最粗最難看!連阿生都嫌棄了!”

許東山耳朵還是挺尖的,聽見妻子和妹妹在身後嘀咕自己,他竟然都有些習慣了。

油燒熱之後,許東山捏著炸棗順著鍋邊下,一顆一顆地滑進油鍋裏,鍋裏滋滋啦啦地冒起了密集的黃白色油花,沈在油鍋底下的炸棗們被藏得嚴嚴實實的,暫時見不著蹤影。

稍等了一會兒後,地瓜糯米皮被炸得金黃發脆的炸棗開始往上浮,許東山慢慢地翻起熱油往炸棗上淋,將炸棗壓下,幾次過後,炸棗就到了能夠出鍋的地步了。

與此同時,上山餵雞餵鴨的林富貴和林大松回來了。

林富貴一進廚房,便從兜裏面掏出一個大大的紅封遞給蘇月娘。

無論是大人小孩,都是喜歡收紅封的,蘇月娘一邊美滋滋地將紅封收到兜裏,一邊客氣道:“哎呀阿舅……我都二十歲,還成了婚的……哪裏還需要壓歲錢!”

“收著收著!春喜也有!更何況要不是你,阿舅去年年底能賺這麽多?”

因為將鴨子賣給蘇月娘的緣故,前幾日林富貴在家清賬的時候竟然發現光從蘇月娘那兒賺的錢,都占了他全年賺的近三分之一了。

若是明年還能繼續和外甥女合作下去,明年的收入肯定會往上再翻幾番。

“阿舅真是客氣了!快嘗嘗我們春喜嫂包的炸棗!她怕您牙疼,特意做的沒有包餡的呢!”蘇月娘借花獻佛,捏起一塊沒有包餡的炸棗給林富貴遞過去。

林富貴心情極好地和蘇月娘還有許春喜說了謝謝之後,便呲著牙,小心地咬了一口炸棗。

炸棗最外層有些脆,其餘的部分皆是軟糯的,因為沒有包餡料的緣故,這炸棗並不會太甜,林富貴小心一些吃,便不會覺得牙齒疼。

“和吃桌(2)一樣!”

“大松,你也……”

許春喜剛要拿一個給在山上累了半天的林大松嘗嘗,沒想到一轉頭,便看見林大松手上拿著半個炸棗,嘴裏還鼓鼓囊囊地塞著另外半個。

“……”

果然吃這種事情不用叫,林大松會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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