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回清河鎮1 找關系,回家鄉

關燈
第50章 回清河鎮1 找關系,回家鄉

為了遷戶籍的事情能夠順利進行, 蘇月娘早早地帶上一大筆錢,去幹貨行找見多識廣的吳頭家參詳應當買何種茶葉。

正好近段時間今年的新產的武夷大紅袍經過精制並退了火,正是香味協調、湯感醇厚、巖韻明顯的時候, 想必極為適宜送人。(1)

托了吳家的關系,蘇月娘花了二十多兩銀子做買茶錢又做打點錢的, 才得了兩斤品相較好的武夷大紅袍。

等了十日, 大紅袍到手, 劉昌那兒也安排好了蘇月娘與他上頭的人見面的時候。

平頭百姓無緣無故地去知府衙門過於惹眼, 於是見面的地點就安排在月娘面線糊店裏。

畢竟對方是做官的,除了送茶, 吃食上也不可過於簡單。

於是許東山又發揮他的長處, 花了一下午, 做了一桌子宴席菜來。

傍晚,劉昌領著他那上司來到了月娘面線糊店。

來人約莫四十,皮膚黝黑卻一身書卷氣, 著一身料子較好卻制法簡單的常服。

“月娘、阿山, 這是咱們這兒的知府周大人!”

蘇月娘和許東山心頭一驚。

原以為劉昌帶來的人最多也就是衙門六房之下戶房中人,沒想到帶來的竟是朝廷四品知府!

短暫震驚過後,蘇月娘與許東山連忙對著周大人行禮問好。

這位周大人兩個月前才從北方調任泉州做知府,因閩南話晦澀難懂,周大人至今沒有學會閩南話。

“大人,他們兩個在向您問好呢!”劉昌用官話與他說了一遍。

周大人白了劉昌一眼,“我看得出來!你讓他們不要這麽拘束,把我當他們店裏的客人就好了。”

許東山與蘇月娘皆不大懂得官話, 周大人和劉昌說話時,兩個人皆是一頭霧水,等劉昌給他們解釋了, 他們才直起身子,邀請周大人先入座。

周大人是個風度翩翩的人,雖然走向座位時在打量著堂屋上下,但舉止卻不顯得難看。

周大人本名周伯益,祖籍湘地,自科考入仕後便在各地輾轉做事,據說他每到一地便會留下一本頗有厚度的游記,記錄山川河流,也記錄人間煙火。

看到那一桌子菜時,周大人眼睛都亮了。

一上來就求人辦事實在是不禮貌,蘇月娘與許東山便先與這位周大人介紹今日準備的菜。

蘇月娘與許東山肚子裏沒有墨水,也形容不大會用文縐縐的話語形容那些菜肴到底有多好吃。

好在有能言善道的劉昌相助,一番妙語連珠後,周伯益食指大動,先行動了筷子。

嘗豆豉蒸鰻魚,舔舔唇。

啖紅鱘蒸冬粉,咂咂嘴。

品茶樹菇老鴨湯,點點頭。

才嘗過三道菜,周伯益便撂下了筷子。

見此,蘇月娘許東山心裏不免打起了鼓。

有人喜好清淡,有人喜好濃辣,這位周大人是土生土長的湘地人,湘地人多嗜辣菜,他能否吃得慣這一桌子閩南味道,兩人心裏沒什麽底。

劉昌問道:“周大人怎麽了?是這些菜不合胃口嗎?”

周伯益搖搖頭,“這菜還挺不錯的,你跟這兩個年輕人說,他們的事情我幫了。”

劉昌笑著給周伯益倒上了酒,才同蘇月娘與許東山道:“你們兩個別緊張,周大人同意幫你們!”

兩人喜出望外,連忙再次朝著周伯益行禮。

看懂兩人意思的周伯益擺擺手,示意兩個人坐下同吃。

慢慢的,蘇月娘與許東山也看出了這位周大人是真的很喜歡許東山做的菜,畢竟他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吃,吃到最後,他的肚子竟然鼓了起來。

周伯益話不多,也沒有細問蘇月娘的事情,吃飽之後,他講究地掏出一塊巾子擦擦嘴角。

“咱們準備走吧。”

劉昌轉達了周伯益的意思。

蘇月娘忙送上她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茶葉。

“這是他們兩個的一片心意,這武夷山大紅袍,保管您會愛喝!”

沒想到周伯益只是看了一眼那盒包裝精美的茶葉,沒有伸手去接。

“吃就算了,還連吃帶拿的……我可沒這個臉!”周伯益手一推,背著手走出了大門。

劉昌細品周伯益的話過後,哈哈大笑,“你們的誠意周大人已經收下了!接下來你們就安心等周大人的消息吧!”

——

有權有勢的人做事就是利索,區區一桌子好菜,便換得周伯益去各縣衙巡視時的一句囑托。

八月二十五,許東山與蘇月娘問鎮上載貨的老頭租了一匹善跑的騾子,去浮橋招攬林家父子一起去清河鎮解決蘇旺的事情。

那一場強烈的風臺過後,炎熱了數月的泉州城冷卻了下來,騾車駛過江邊時,清早呼呼的江風從兩側襲來。。

蘇月娘覺得有些冷,便趁著周邊沒人看著,往許東山的身上靠了靠。

身強體壯的青年人跟個大火爐似的,一靠上,發涼的身體便暖和了起來。

“很冷?”

“有點!”

許東山放慢了速度,騾子逐漸停在了浮橋的欄桿邊,許東山翻下了騾背。

“你坐到騾背前面,一會兒我坐你後面給你擋風。”

蘇月娘肯定是不能和許東山太客氣的,她扒著騾子後背的厚布塊爬上騾背,坐在騾背靠前的位置。

許東山再次坐上騾背,便如一件厚重的暖和襖子一般,將蘇月娘護得嚴嚴實實的。

蘇月娘喜歡這感覺,她回過頭,兩眼發亮地看著不斷調整坐姿的許東山。

“許大哥,這樣也暖和!”

許東山輕輕點了點頭,將她的腦袋轉回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的頭發上。

蘇月娘坐在前面有些不適應,騾子繼續前行時,她不安地抓著許東山的手腕,一個勁兒地往許東山身上貼,生怕騾子要是突然跑快了,自己會從騾背上翻下去。

雖然蘇月娘的不安沒有說出口,許東山卻敏銳地察覺到了。

被握著的粗手腕忽然往上一翻,牢牢將繩子與蘇月娘的小手扣在掌中。

“放輕松,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許東山湊在蘇月娘耳邊低聲道。

耳邊灼熱的氣息叫蘇月娘一時忘記害怕。

她相信許東山不會讓自己摔下騾子的。

——

當林富貴和林大松看到兩個人以這樣的姿勢騎著騾子過來,一時間有些沈默。

林大松還用胳膊捅了捅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許春喜的胳膊,小聲問道:“你不是說大哥性子悶,不會討小姑娘開心嗎?我看月娘這不挺開心的!”

許春喜也覺得稀奇,她走上前去,想幫忙扶蘇月娘下騾子,許東山卻先她一步,抱著蘇月娘的腰,將她穩穩地帶了下來。

“阿舅阿妗(2)!”蘇月娘笑著同舅舅林富貴和舅母張氏問好。

“月娘阿山一路從鳳池顛過來也累了,你們歇一會兒再走!”阿妗張氏笑呵呵地牽著蘇月娘的手,帶她回屋喝口水解渴。

林富貴跟在蘇月娘身後進去了。

林大松和許春喜兩口子連忙湊到許東山身邊,絮絮叨叨問道:

“大哥你和月娘是不是回去就打算辦酒了?”

“哪能辦酒啊!都還沒來提親呢!大哥你什麽時候過來向我爹娘提親!”

妹妹妹夫嘰嘰喳喳的,問題極多,許東山聽得頭疼,隨口應了兩句就進屋喝水了。

……

事不宜遲,許東山和蘇月娘喝了水後,林富貴便招呼大家趕緊出發。

等許東山和蘇月娘去到騾車邊上,看到騾車後板上滿滿當當的蔗刀、斧頭、木棍時,兩人相視一笑。

“笑什麽?一會兒要是打起來,這些東西可有大用處呢!”林富貴冷哼,“這次我可要讓蘇旺那個混蛋吃點苦頭!我警告你們,誰攔著我,我打誰!”

張氏無奈極了,“你們別聽他放狗屁,都看著點,別讓他沖動鬧出人命了!”

“我哪兒沖動——”

林富貴話還沒說完,蘇月娘便推著他的後背催著他上騾。

“阿舅咱們快走吧!”

急著出發的林富貴一遭催促,立刻急哄哄地拉著兒子上了騾,鞭子一甩,騾子頓時拉著車揚長而去。

……

清河鎮離鳳池上百裏,但離浮橋卻稍微近了一些,若是抄山路過去,還能再省半個時辰。

閩地除了靠海之外,還處處是山林,好在林富貴認路,不然其他三人指定得在處處相似的茂密山林之內迷了路。

翻過一山還有一山,騾子在起伏不平的山上疾跑,差點沒讓蘇月娘將剛下肚的水嘔出來。

正午,一行四人落到了平地上。

離家許久的蘇月娘靠在許東山懷裏借高眺望遠處,只覺得此處像是在清河鎮邊上。

她耷拉著臉,看向仰頭大口喝水的林富貴:

“阿舅,快到了是嗎?”

林富貴點了點頭,“一直往前走一段,就到清河鎮了。”

不知是因為蘇旺的緣故,還是近鄉情怯的緣故,蘇月娘心裏百感交集。

但一想到只要處理了不知何時會跳出來搗亂的蘇旺,她的日子便能好過起來後,她便催著阿舅與許東山繼續前行。

這並不是一個太富裕的地方,四人騎騾而來到底有些太過紮眼。

到了清河鎮口,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攔下了四人的去路。

林富貴許東山警惕地勒騾。

畢竟不是自家地盤,一切還是要多加小心。

“幾位來處理蘇家的事情嗎?我們大人吩咐過了,我們哥幾個一定幫著將這件事情處理地漂漂亮亮的!”

一時間,幾人心下了然,這當是縣衙的人賣了個人情給他們。

有現成的人不用白不用,許東山當即下了馬,與對方招呼了一番,給了點小錢作為報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