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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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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那邊江林二人為活命不得不逃離客棧,這邊,何月與蔔言含匆匆結束調查返回客棧。

一路上,不知為何,何月總是覺得心口沒由來的有些煩悶。

她原不是如此沈不下氣之人,況且與蔔言含不過才離開一刻鐘,本就不應如此匆忙返回。奈何蔔言含見她實在心不在焉,便提議著不如回去客棧。

客棧裏還有幾名武功精湛的奉天派弟子,按理來說,是絕對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但一想著江暮生,何月心裏便隱隱不安,也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

不料,二人還未踏入客棧,周圍奇異的氛圍便將何月與蔔言含籠罩。方才圍著客棧一些群眾如今已經散開,但依舊有不少人躲在遠處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麽。

見狀,何月腦子裏“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們為何圍在此處議論,難道是……

不,不會的。

何月不敢多想,可心卻越跳越快、越來越慌。她與蔔言含兩人誰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甚至連那一兩聲壯著膽子才敢脫口的勸阻都置若罔聞。

她必須親眼看看,看看在樓上安然無恙的師兄弟們。

見何月與蔔言含上了客棧,這群人更是像壺裏沸騰的水,各種怪異的眼神與竊竊私語加倍朝二人襲來。

往日戌時,本應是客棧生意如火如荼之時,平常大堂裏有不少閑人雅客推杯換盞,稚兒幼童嬉笑打鬧。可今日,客棧裏頭冷冷清清,似乎已是空無一人。

此時雖是日落西山,天色也披了一層灰藍,這昏沈的天色卻也讓客棧染上幾分死寂。

江暮生與其他弟子房間在二樓並且相鄰。

二人快步上樓後,何月原是想先去瞧瞧江暮生,可還未至其房前,空氣中彌漫著的絲絲血腥已然讓何月丟了魂魄。

走近時,二人這才發現另一間的房門虛虛半掩著,而那股若隱若現的血腥,便是從裏頭傳來。

何月已經不知自己是如何顫抖著手將門推開,又不知在那一具具屍體落入她眼前時她是何種想法。

如一顆在狂風暴雨中懸在崖邊般搖搖欲墜的石頭,何月強撐著身體走進房內,俯身去探眼前緊閉著雙目的弟子的鼻息。

毫無疑問的結果,何月抽回手指,頹然跌倒在地。

死了,都死了,同她一起外出任務的弟子都死在了客棧,死在了她眼皮底下。何月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怨恨自己,怨恨自己的無知,怨恨自己的無能。

蔔言含也在此刻拖著腳步回到何月身邊,方才,二人兵分兩路,他去了另一間房。

“江暮生和林月初……不見了。”

聽到師弟的名字,何月這才堪堪回神。

“暮生不見了?他真的不見了?”她重覆著囁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蔔言含看著何月眼裏的猩紅,心裏如刀割似的疼。

“或許……他們是逃離了敵手。”

“我要去看看。”何月掙紮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隔壁而去。

蔔言含沒有攔下她,因為他知道,何月生性要強,即便是在如此脆弱的時刻,她依舊會堅定自己。

江暮生的房間依舊是破爛不堪,何月一眼便知這是由人暴力破壞的結果。可江暮生呢?她不死心地呼喚著,卻無人應答。

難道這一切都是玄幽閣的所作所為嗎?難道對方真的一直潛伏在陰暗處死死盯著奉天派?一時之間,何月盡感茫然。

江暮生失蹤,其餘弟子皆亡,徒留何月一人面對如此殘局。痛苦憤恨交織成一團網,將何月死死罩住,簡直要她喘不過來氣。可她還得站起來,她必須給奉天派、這群弟子一個交代!

何月抹去眼角的淚,轉身步入隔壁。

“我們不能將他們放任在此處不管不顧,我會通知奉天派,但在此之前,你可否幫我整理一下弟子們的遺體?”

蔔言含點頭作答。

何月觀察著弟子們身上的傷勢,發現其多為刀劍所傷。

這群弟子在下山前是經過程科精挑細選的,武功不僅不差甚至已能冠以精湛,可對方竟能一次性殘害四名弟子,他們究竟是何來歷,又有何種強大實力。

“師姐……”

就在何月沈思之時,一聲極其微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空中破碎的呼喚聲從角落傳來。

何月與蔔言含皆是一驚,而後迅速尋向聲音的來源。

“羅回!”

在壁櫃旁,臉色慘白的羅回半闔著眼,手有氣無力地捂著腹部。

“你還好嗎羅回?”

何月半蹲在羅回面前,帶著小心翼翼的喜悅,仿佛聲音大些都會對其產生傷害。

眼淚終於肆意地淌下,何月多想將這個劫後餘生的師弟緊緊摟住,可又怕加重了羅回的傷勢。

羅回沒有回話,他的情形的確不樂觀。

“我去請醫師!”蔔言含不敢耽擱,快步離去。

“師姐……”

“你現在傷勢太重了,有什麽事我們之後是說!”何月心裏同樣焦急,但焦急的是羅回的傷勢。

奈何羅回心裏憋一口氣,不吐不快。

“是他殺了我們……”

他?是誰?兇手?

此話一出,何月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固般,身體不知覺發冷。

造成如此局面的兇手就在羅回口中,何月說不出這是驚訝還是惶恐,亦或是懼怕。她僵硬著蹲在羅回跟前,心卻跳得厲害。

羅回強忍著提起沈重的眼皮,嘴唇一張一合,異常艱難地開口:

“不要放過江暮生,他勾搭……尊月樓……”

“是他殺害了……我們……”

“啪嗒”

像是有什麽東西斷裂了。

被羅回此言狠狠一擊的何月又一次癱倒在地。她瞪著眼,用極其惶恐不安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羅回,久久說不出話。

————

江暮生淪為叛徒一事很快傳遍了整個奉天派。羅回作為這起事件的唯一幸存者,肩負著揭開江暮生真面目的責任。

據他所言,那日,在何月與蔔言含前去留春坊時,江暮生便假意惺惺地過來與弟子們攀談。

弟子們知道他已被逐出奉天派,對此是既好奇又憐憫。因此,幾人一言一語很快就聊得火熱。

羅回曾與江暮生有過沖突,心裏也還憋著氣,因而不願加入眾人。他故意離遠了江暮生,只在不遠處獨自傾聽。

誰料,就在眾人聊得如火如荼時,林月初突然帶著一行黑衣人破門而入。

弟子們下意識拔劍相對,可一見是林月初,眾人惶恐的同時也十分不解。其中一名弟子開口正詢問著江暮生,不料話還未必,一把刀便自其胸口直直穿出。

江暮生獰笑著,抽出那沾著同門鮮血的大刀。

這下誰都明白了,被逐出奉天派的江暮生早就叛變了,他與林月初狼狽為奸,趁著何月離開之際,欲置同門於死地。

奉天派寡不敵眾,很快弟子們便都倒在江暮生與林月初腳下,昏迷前,羅回撐著一口氣問江暮生為何要如此。

“為何?”江暮生蹲下身,帶著狡猾與冷漠,“我早就不是奉天派弟子,我現在已是尊月樓的人。”

在羅回的回憶裏,江暮生是如此罪孽深重,這與眾人印象裏純良心善的江暮生實在是大相徑庭。有人私下問過何月:江暮生是否畏罪潛逃?

何月並不回答此事,但她眼裏深深的絕望已然盡顯,她的沈默也證實了眾人的猜想。

於是,關於江暮生殘殺同門一事,很快就在奉天派鬧得沸沸揚揚。

奉天派有人曾見過與江暮生一道的林月初。他們在私下竊竊私語,議論著江暮生與林月初在尊月樓時的種種蛛絲馬跡。

有人說那時在訓練場上時羅回就已經發現了江暮生與林月初的不對勁,因而才選擇光明正大出手,目的就是為了逼退林月初。

又有人說那次事件林月初也是抱著殘害奉天派弟子的目的而來……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

“掌門,您讓我去吧!”葉鹿靈拍著胸脯,一臉信誓旦旦,“我保證會將江暮生與林月初綁回奉天派!”

羅回死裏逃生,作為這次事件唯一的幸存者,他一口咬定是江暮生聯合尊月樓殘害了奉天三名弟子。一時間,舊事新事摻和在一處,奉天派上下人心惶惶。

身為奉天派掌門的程科,自然不能對此事坐視不管。江暮生釀下如此大錯,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給死去的弟子,給奉天派眾人一個交代。

“掌門!”葉鹿靈見程科神色恍惚,還以為對方已經動搖,“我雖與江暮生熟識,但實在無法忍受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若是掌門願意相信鹿靈,鹿靈必定不負眾望!”

程科站在臺階下,看著眼前身如紅纓槍的少女。葉鹿靈是最了解江暮生的人之一,自幼時,她與江暮生便一直相互扶持。

程科就這麽凝視著葉鹿靈,許久許久,葉鹿靈這才聽見掌門開口:

“連你也認為此事江暮生所為嗎?”

這話似有心也似無意,葉鹿靈微微一怔,擡起頭望著站於高位之人。

程科也在看著她,但表情卻是難掩的沈重。

或許是被對方的話所觸動,葉鹿靈心裏同樣一沈,隨即,她開口道:

“掌門知道,我與江暮生自幼相識,在我心裏,他就像是我的哥哥。”

葉鹿靈從來不會對江暮生如此言語,可程科卻知道,她此番之言實在是發自肺腑。

“我從未想要他會是如此狠心之人,哪怕他已離開了江暮生。這十多年的相處,他在我心裏,早就定了形。”

“可如今,三名弟子離世的事實的的確確擺在眼前,就連羅回師兄也是身受重傷。既然有證據直指江暮生,且江暮生的確無影無蹤。為了奉天派,我就必須放下過往情誼,正視眼前事實。”

“我必須把江暮生帶回奉天派,為了奉天派,也是為了江暮生。若是此事有何隱情,也好請眾人定奪!”

葉鹿靈不偏不倚,作為奉天派弟子,同時也是江暮生友人,此言此行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你去吧,”程科松了神色對葉鹿靈說,“務必將江暮生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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