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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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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翻

林月初與江暮生的任務失敗了,好在二人得玉華相助,才得以逃回尊月樓。

當二人回到尊月樓時,方青和正與眾人商議如何將林江二人救出。

見林月初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方青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日,玄幽閣來信,告知林月初與江暮生被捕一事,對方指名道姓,要方青和親自上玄幽閣。

在方青和的詢問下,林月初將這幾日發生之事統統告知與方青和,包括留春坊與玉華相助一事。

方青和低頭沈思了許久:“這玄幽閣手倒是伸得挺長,錢財地位統統想攬入懷中,竟然還敢打起奉天派的註意。”

這簡直是……方青和啞然失笑。

血影宮、尊月樓甚至是奉天派,哪一個不是硬骨頭?可這個在江湖上籍籍無名的玄幽閣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其背後到底隱藏著何種實力?

“以不變應萬變,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免得落得跟血影宮一樣的下場。”

話畢,方青和又想起什麽似的,囑咐完林月初後便匆匆離去。

江暮生心裏也同樣著急。

玉華話裏已經明示,奉天派已被玄幽閣視為眼中釘。按照玄幽閣的作風,或許此刻奉天派背後已暗流湧動。

對此,江暮生是憂心忡忡。即便此時身不由己,可他的心到底還是屬於奉天派。

在與林月初簡單商量後,江暮生決定將此事簡單描述與遠在奉天派的何月,等與其見面後,再坐下細細商討。

當信鳥攜信而去,江暮生倚靠著窗欞,凝望著遠處的虛空,久久不語。

直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江暮生這才回過神來。

“不用擔心,像奉天派這樣的名門正派,在眾人的擁護下,玄幽閣是動不了其一根汗毛的。”林月初環住江暮生腰身,貼著江暮生耳邊輕語。

江暮生笑了,或許心裏也是有幾分認同林月初的話。他轉過身,與林月初面對著面,卻是話鋒一轉:

“方才我在寫信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你還記得你身中噬魂毒那時嗎?”江暮生挑眉道,“我曾見你寫過兩封信,這其中一封,本是屬於我的。”

林月初笑道:“你倒是眼尖,看去了多少?”

“不,”江暮生搖頭,松開了搭在林月初肩上的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信裏的內容,我是一字也沒看到。我是想問你,為何當初不直接將信給我,而是要將信毀去,白白讓我神傷。”

眼瞧江暮生低垂著眉眼一幅感傷模樣,林月初心都化了。他自然記得當初在燒信之時江暮生的哀慟,當時,他就想伸手將江暮生緊緊攬入懷中,好在如今他終於做到了。

“當時,我以為自己的時日所剩無幾了。”

江暮生的手同樣攀上林月初脊背,他不開口,只靜靜聽著林月初講述。

“那日你和醫師離去,回來時是一幅失魂落魄模樣,那時我便有所猜測。”

江暮生的手緊了緊,原來,他的偽裝那麽拙劣。

林月初輕笑,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我原想,既然人都要走了,不如留些什麽,好歹也在這人世走過一遭,也有幾個惦念之人。”

惦念之人,江暮生心一暖,不禁飄飄然起來:“你那時,莫非已對我……”

“對,”林月初回答得坦率,“奈何我是有心無膽。”

江暮生想笑,卻因為話題的嚴肅而不敢放松,他收斂了神色,催促著林月初,要對方繼續往下講。

林月初看著江暮生雙眼,那眼裏已成一灘春水。

“於是我便動筆,寫下兩封信,原想著等我死後,一封留與你,一封留與遠在尊月樓的師父。”

“胡說,你既不會死,也沒有將信留到第二天!”

林月初搖了搖頭,“那夜我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你知道,人在寂靜黑夜裏就容易胡思亂想。”

“我忽然很想看看我死後的場景,想看看你在我死後收到那封信的場景。”

江暮生凝視著林月初,似乎也被林月初帶著落入那個情景。

“我想,在讀完信後,你或許會落淚,或許又不會,總之,心情不會太好。而後,你或許會將此信收起,藏在某個角落、夾在某本書裏。”

“也許在多年後,你會將我忘懷,將那封角落裏的信忘記。但在某一天的心血來潮,你將書打開,或者將角落收拾。你又看到了那封信,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過往都如雲雨般向你襲來,你想看清雨中的景色,卻發現再也不能。”

“所以,你選擇什麽都不給我留下?”江暮生抓著林月初後背,將那處原本平整柔順的布料抓起褶皺,“你怕我難過,怕那份信將我困在那段回憶裏,可你又怎能知道我會將你忘懷呢?”

林月初輕輕拉住江暮生的手,在順至江暮生手掌處張開手,與其十指相扣。

“可能我這麽說有點自以為是,但我賭不起。既然我希望你放下,又何必親手留下念想。”

“你這回實在是不聰明,我告訴你,這輩子我都離不開你了,更別說將你忘懷了。”

曾經和今日怎能相比呢?林月初也笑,笑江暮生的糊塗。但對於江暮生發自肺腑的一番話,他自然是相信的。自玄幽閣走一遭後,江暮生與他便緊緊系在一處。

林月初吻了吻江暮生緋紅的臉,又笑,笑江暮生的羞怯,也歡喜自己的福氣。

他帶著江暮生走著窗下,抓著江暮生的手去桌面上尋。在尋至紙筆後,又帶著江暮生的手往紙上落墨。

江暮生不知林月初要寫何字,只是堪堪提著筆,順從著林月初。

隨著林月初的動作,一行鐵畫銀鉤的字躍然紙上: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

何月接到江暮生傳來的信時,她正與葉鹿靈一同在石溪邊漫步。

在弟子匆匆離去的腳步聲中,何月與葉鹿靈帶著疑惑與探究將信展開。

一見落款是江暮生,葉鹿靈立刻興奮得抓住何月的手,左右搖晃起來。

這是江暮生離開奉天派後第一個與他有關的消息。自從江暮生走後,葉鹿靈便終日悶悶不樂。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江暮生走時,甚至沒給她留下一絲一毫的消息。

葉鹿靈雖怨,但也是真真切切地為江暮生擔憂。按江暮生的性格,離開奉天派絕對不是他的主意。

於是葉鹿靈開始追尋江暮生離開奉天派的原因。

她找過掌門,掌門只說他釀下大錯,奉天派實在難容。可一向老實本分的江暮生怎麽忽然犯下如此嚴重的過錯呢,葉鹿靈繼續追問,可掌門卻又閉口不語了。

葉鹿靈又去找淩瀾,這是江暮生離開奉天派時最後見的人之一。但淩瀾也對江暮生得離去一無所知,而且比起江暮生,對方顯然更關心林月初。

“我怎麽知道江暮生去哪?或許林月初去哪,他就在哪吧。”

此話一出,連葉鹿靈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什麽時候,江暮生與林月初關系如此之好了?

何月得知此消息時,是在江暮生離開奉天派的四天後。葉鹿靈一見師姐,便將滿腹的苦水傾倒。

但何月已經許久不在奉天派,與江暮生最後一次見面更是在遠處的一個村莊裏,她又如何得知真相呢?

何月也學著葉鹿靈硬著頭去詢問程科。或許是身為大弟子的何月穩重又可靠的緣故。這次,程科向何月透露了有關江暮生與林月初的消息。

“江暮生,他勾結上了尊月樓,竟將尊月樓的弟子光明正大帶入奉天派。”

“尊月樓弟子?”何月震顫,“師父,你是說——林月初?”

程科不再開口,沈默地肯定了一切。

林月初竟是尊月樓之人,按師父所言,江暮生怕是知道了一切。

何月萬萬不敢置信,平日裏最循規蹈矩的江暮生竟會與尊月樓之人結識,而這人,就是在他們眼皮底下的林月初。

何月心情覆雜萬千,奉天派與尊月樓的恩恩怨怨她也只是略有所知,但林月初此人,她卻有一定了解。

林月初與江暮生的情誼,她是看在眼裏,更何況當時在火場,若不是林月初,江暮生怕是早就命喪黃泉。

於是,何月頂著壓力,硬著頭皮在師父面前為林月初辯解了幾句。

“你無需多言,此事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江暮生犯下的過錯原不及於此!”

此話一出,何月頓時心涼,看來師父是鐵了心將江暮生驅逐出門,可江暮生,到底犯了什麽滔天大錯?

“師姐,這信上說奉天派有難,可是……”

原以為見到江暮生來信,二人本會安下心來,不料這封信,卻帶來了更大的風波。

“我實在沒聽說過什麽玄幽閣啊。”

葉鹿靈又將信細細看過。

信上,江暮生說:

玄幽閣欲一手遮天,如今血影宮、尊月樓、奉天派都已成為其下手目標,望奉天派謹慎對待此事。若有機會,還請何月師姐務必出面相見細談。

何月擰緊了眉,不止是葉鹿靈對玄幽閣聞所未聞,就連多次外出游走的她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可江暮生在信上的態度又不似弄虛作假,其傳遞的消息也是足以掀起正派驚濤駭浪的程度。

如果江暮生還是她們所認識的江暮生,那這封信絕對不是胡言亂語,危言聳聽。

更何況如今的血影宮,確實是內憂外患。

何月又回想起那封密信來,那封直道血影宮內亂的信。

“無論如何,事關奉天派,我們都應該先去向師父稟報。”

何月收起信,與葉鹿靈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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