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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王劍高懸15 凪夜一抱著十束屍體看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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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王劍高懸15 凪夜一抱著十束屍體看煙……

“諸君!”

十束嚴肅地張開手臂。

不過,他的嚴肅往往兩秒就會破功,雙眼彎起,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

青年煞有介事地豎起一根手指強調,一串漂亮的黃水晶在他手腕上閃閃發亮:“剛才已經討論好了怎麽辦,那接下來就是布置的問題了。”他環視吧裏坐得滿滿當當的成員們一圈,“有誰自願留下來布置場地嗎?”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一堆人舉起了手,凪夜一的手也混在裏面。

少年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算了算準備完成後眾人寥寥無幾的休息時間,開口道:“我一個人就……”

“不行!”大家忽然回頭指著他,異口同聲地拒絕。

凪夜一把手放下來。

十束笑了一下,接著開始下一份安排:“除了布置場地的,還有一批需要早起的。嘛,畢竟還有一些當天才能買的東西。誰要跟我一起去的?”

凪夜一:“我可以自……”

八田忍無可忍:“餵凪!你一個人都做完了我們做什麽,啊?!話說回來這個時間你應該在樓上睡覺吧!為什麽還能若無其事地坐在樓下啊你這個臭小鬼!”

“冷靜一點啊八田桑!”鐮本無奈地站起來,“夜一是好心嘛。不過畢竟是小公主的生日,大家一起準備會更開心,對吧?”

他瘋狂地朝十束遞眼色。青年撐著臉笑,收了好幾個眼神才開口:“鐮本說得對。”

一群人飛快劃分好了職責,前不久才辦過凪夜一的歡迎會,挑起活來得心應手。

等到散會的時候,十束才從吧臺邊走過來,坐到了凪夜一的身邊。

“像八田說的那樣,你現在應該在房間裏睡覺才對。”十束的聲音很溫和,“睡不著嗎?”

偷偷下樓被抓包,凪夜一的表情微微一僵。

不是睡不著,是遺書不知道怎麽寫了。

紙上十束多多良的名字還沒有被劃掉,也只剩下他一個人,凪夜一還沒想好怎麽寫。但他抱著膝蓋思考了一秒,對於十束的問題還是點頭了。

“這樣啊。”十束想了想,沒像以前那樣說要給他講睡前故事之類的,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既然這樣,一會要不要陪我回一趟我家?”

凪夜一楞了一下。

“多多良的家?”

他從來沒有去過,也很少聽他提起這個,大概在青年眼裏,吠舞羅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家。

再者凪夜一進入吠舞羅沒多久,十束也住進來了。對於他在外面住的地方,凪夜一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從沒有真正見過。

“多多良以後都回家睡嗎?”

十束說:“不是。今晚要回去拿個東西,順便——”

他揚了揚手裏拿著的相機,笑著道:“順便去拍點好東西。”

凪夜一知道他要去拍夜景,那也是給安娜的生日禮物之一。少年點點頭同意了十束的邀請,上樓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路過書桌的時候,凪夜一低頭看了一眼空白的紙張,想了想,將它疊好,放回了書架上。

隨後,他折返回書桌前,按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紙,擡手把十束多 多良的名字也劃掉了。

多多良好像很喜歡圖像、影像之類的東西。

那麽遺書不要了,後頭偷偷借他相機錄點東西吧。

凪夜一下樓的時候,十束剛剛跟周防尊打過招呼。赤王手裏握著一支玫瑰,一臉難以表述的沈默,草薙笑著在一旁看戲,擡頭看見凪夜一下樓,有點驚訝:“凪醬也跟著一起去?”

“是啊。”十束朝凪夜一招了招手,“走吧,不然一會兒趕不及了。”

趕不及什麽?

凪夜一有點茫然。他跟著十束走到門口,青年最後回過身,環視了一眼色調柔和的吠舞羅酒吧。

八田穿著圍裙提著掃把在打掃店裏的衛生,騰出手空閑跟他們道別:“明天見啊!”

草薙擺了擺手:“快回去吧。晚上路黑,註意安全。”

十束微笑著點頭。

“明天見,大家。”他低頭對凪夜一伸出手,“出發吧,夜一。”

凪夜一拉上他的手,兩人一塊走進深夜的寒風裏。

“多多良。什麽趕不及了?”

十束多多良眨了一下左眼:“等會你就知道了。是非常好看、平常還不怎麽能看見的東西哦。”

凪夜一不再多問,跟著十束往前走。果然,十束的目的地並不是公寓,而是一處適合拍攝夜景的好地方。兩人停在鎮目町比良阪大廈前,正要往上走的時候,十束忽然想起了什麽,摸了摸衣服口袋。

“怎麽了?”

“大意了。”十束嘆了口氣,“公寓的鑰匙沒帶啊。就放在吧臺上,走之前還記得的。”他看了看時間,“現在回去一趟的話,還來得及?”

“我去吧。”凪夜一說,“很快就回來。”

十束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那謝謝夜一啦。”他摸了摸凪夜一的頭,“我在露臺等你。比良阪大廈,記得住位置吧?”

凪夜一點頭,兩人在一樓分別。

盯著十束逐漸消失的背影看了一會,少年回過身,雙手揣在兜裏,回頭往吠舞羅的方向走。

十束不在身邊的時候,周圍會瞬間安靜下來。

在這樣極致的安靜之中,凪夜一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胸口的獄門疆掛墜順著步幅來回翻轉的輕微響動,回響在空曠街道的足音,還有……

砰。

凪夜一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擡頭往上看,天幕上升起一朵巨大的彩色煙花。第二朵緊隨而來,很快,鋪天蓋地的煙火占滿了視野。

這大概就是多多良說的好東西吧。

凪夜一駐足觀看了一會,忽然從煙花的嘈雜聲音中,分辨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爆響。

像是一柄又尖又利的小刀,飛快地擦著他的耳膜劃過去,帶著讓人渾身發寒的回音。

……槍?

不會聽錯的,就是槍響。

沒人能比他更熟悉這個聲音了。他曾用槍威嚇過別人,也被槍指過無數次。甚至於,子彈穿過身體的感覺,他也比常人熟悉百倍。

那是一種足以讓人意識斷片的劇痛。

凪夜一僵站了一會。比他的身體更僵硬的,是他的表情。

數不清在原地站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只過了幾秒,他向後邁了一步,朝著比良阪大廈狂奔。

寒風毫不留情地切割他的肺部,長發掃過眼球,帶來一種硬生生被割裂般的痛苦。

凪夜一越跑越快,建築龐大的虛影如同一片沈默的鬼影,一寸不離地纏繞在他身旁——從少年踏出的某一步開始,周圍的街景發生了扭曲的異變。

像是畫面故障時的卡頓,又像是空間交錯時特有的影像重疊。一道柔和的白光從他腳底蔓延開,逐漸虛化、淹沒了深淵似的街道。

凪夜一的下一步落在露臺邊緣,看清露臺上的景象時,他感到一陣劇烈的暈眩。

十束就倒在不遠處,身下聚著一灘暗紅的血泊。他的終端上沾著血,丟在不遠處,裏頭傳來草薙急切的詢問聲。

“十束?!餵,十束!還醒著嗎?!”

背後的煙花還在不厭其煩地吵鬧。頭頂是飛艇行進的巨大轟鳴聲。借著天空上爆開的彩光,凪夜一看見十束被血浸透的衣服——傷口在腹部,這個出血量應該已經救不回來了。

但如果還有意識的話,說不定他能……

“他死了。”霧氣說。

凪夜一眨了一下僵澀的眼睛。

他從露臺邊緣走下來,雙膝著地,跪坐到了十束身邊,伸手摸了摸十束的脈搏,又探了探鼻息。

他把能檢查生命體征的行為都做了一遍,最後一個是彎腰,耳朵貼上十束的胸膛,試圖聽一下殘留的心跳。

但是沒有,空空如也。一如凪夜一停頓的呼吸。

氣流擠壓在肺部,少年彎腰那一刻,胸口迸發出一陣尖銳的疼痛。凪夜一痛苦地捂著口鼻嗆咳一陣,草薙從終端裏聽見他的聲音,臉色大變:“凪?!你在十束身邊嗎?!他現在怎麽樣?是誰對他下的手——不對,你現在趕緊從危險的地方離開,我馬上帶人過來!”

一陣短短的沈默過後,終端裏傳來少年沙啞的聲線:“……死了。”

這句之後,凪夜一沒再開口。

他靜靜地坐在十束身邊,擡起一雙纏繞著黑氣的眼睛,透過圍欄觀賞這場十束原本計劃帶他來看的煙花會。

規模真的很大,天幕都像是要被炸開一個洞。詭異而熱烈,足夠壯麗,也足夠張揚,為了慶祝一枚棋子的倒塌,與一盤陰謀游戲的開場。

一直追隨身邊的虛影隨著煙花的光亮徹底凝實,有關它的記憶閥門被轟轟烈烈撬開。凪夜一安靜地接收這些記憶,從開始回想到現在,最後的最後,他俯身給了十束一個輕輕的擁抱。

“晚安,多多良。”

【白日館·館主日記·十二】:

【多多良死了,在一瞬間。死亡就是這樣的,死掉的人不會呼吸,不會動,流出的血像是鐵水。守在身邊的人也一樣,死亡剝奪了雙方好好生活下去的權力。

我沒有很傷心,沒有很難過。只是忽然明白過來,自己應該做什麽,以後應該怎樣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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