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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自此,再也沒有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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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自此,再也沒有人能……

華姑姑?這個老宮女還真是搶手, 楊霄護著她,如今連趙祎都要。他要帶走華姑姑,無非目的也和她一樣, 想要以此威脅掌控楊霄。

高太後:“若是哀家不許呢?”

“不許就不許吧, 朕只是來通知一聲,不是來尋得您同意。”趙祎冷笑道,“母親, 朕是大燕的皇帝,想要誰, 可不是由您做主。哦,還有件事, 從今日起,您再也出不了未央宮,下半生都將困在這裏。”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茶水剛遞到嘴邊,聽到此話, 高太後手一頓,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驟然冷下臉, “哀家出不了未央宮?”

趙祎上前將茶杯取下,放置一邊,隨即抽出高太後手中的帕子, 幫她擦去剛濺在袖口上的茶水, 動作緩慢輕柔,乍一看, 還真有幾分母慈子孝的模樣。

“朕覺得,已經說得夠直白,母親若是還想不明白, 日後可以慢慢想。”趙祎擡頭,對上高太後眼裏的怒火,自始至終都是笑著,“母親,把持朝政,讓全天下人都聽您的,是不是覺得很過癮?權力在手,就連當朝皇上都得乖乖低頭任您操控,換成是朕,也舍不得放手。”

高太後胸口劇烈起伏,氣急之下,揚起手。

‘啪’一聲悶響,巴掌甩在臉上的聲音清晰可聞,宮女太監瞬間跪落一片,嚇得全身顫抖,大氣也不敢喘。

“哀家這都是為了你!”高太後氣得手抖,她所做的一切,無非都是為了讓趙祎擺脫趙淳的掌控,趙祎不僅不領情,還誤會她想奪權,“你這個逆子!”

趙祎嘶了聲,眉頭輕皺,擡手摸上臉,舌頭頂了頂被打的地方,還真疼。

“為了朕?母親,那您告訴朕,為何想要把控楊家軍?是不是還在幻想等張相回來,再和您一起,架空朕?”他嘴角勾起,言語間也是不急不躁,卻讓人感到心驚膽戰。

高太後的臉頓時煞白,楊霄竟敢違抗自己命令,難怪趙祎一來便要華姑姑,這是轉頭出賣了自己,又與趙祎做了交換。不,她一開始就應該想到,楊霄身上流著的,是楊閔這個叛徒的血,他爹能背叛大燕,他只會更甚。

“祎兒,楊霄是趙淳的人,哀家能被騙,你也能,別以為楊霄會忠誠於你,他只會對趙淳忠心。到時楊家軍落入趙淳手中,你這帝王之位,還能保得住嗎?”高太後很快收起情緒,趙祎還是太年輕,想的太簡單,不懂其中利弊,她嗤笑說道,“你別忘了,當初是哀家和張相助你登基,你該信的,應該是我們。”

當年,趙鴻被賜封太子那日,趙祎氣呼呼跑回來,跟她說他也想當太子,說什麽五哥當得,他怎麽當不得。那時還是美人的高太後只當年紀還小的趙祎是在說笑,根本不當真,還讓他不要說這話,被有心之人聽到可不得了。她是不喜蕭妃,但也不屑於和沈昭儀那般爭風吃醋,她想著張相是自己的表哥,又得皇上信任,總有一日她會在後宮站穩腳跟。

大燕太和十一年,蕭妃被晉封為貴妃,當時皇後已逝,後宮唯她獨大。因這波賞賜,她也順勢沾了光,升到婕妤的位置。當時十歲的趙祎跟她說,以後他當了皇帝,必讓她成為整個大燕最為尊貴的無上太後,嚇得高婕妤立馬捂住他的嘴,警告他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皇上對趙鴻的喜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若被皇上聽到趙祎有篡取太子之位的意圖,怕是他們母子倆都得被打入冷宮。趙祎卻是滿臉倔強不服,仿佛龍椅非他莫屬。

高婕妤起了疑心,悄悄問他一句,真想當皇帝?趙祎肯定點頭,言之五哥能當太子是因為蕭貴妃漂亮受寵,皇上是看在蕭貴妃的面子上,才會讓趙鴻當太子。他母親也不差,舅舅還是皇上最為倚重的張相,他怎麽當不得皇帝了。

高婕妤嚇得忙拍胸口,慶幸她這兒子自小說話就沒個正形,脾氣也不好,說話咋咋呼呼,有的沒的都能說上一嘴,說完就忘。也是如此,大家對他說的話最多就是笑笑,不當回事,連她有時都懶得理趙祎。

趙祎說完後就忘了,她也就沒放在心上。一個月後,沈妃過來她寢宮,倒沒說啥,無非就是和之前一樣咒罵一頓蕭貴妃,臨走時看中她的一件珠釵。珠釵精致無比,鏤空雕花的樣式,鑲嵌數顆圓滑潤澤珍珠,她自己也喜愛得很。

沈妃說要,她位份低,不得不給,再者,就算她不願,之前也有過類似的事,不給,沈妃也會鬧到皇上那去,到頭來還是要她親自送去,還得低頭賠罪說不懂事。一想到這,她只能忍痛割愛,把珠釵送給沈妃。

不巧被回來的趙祎撞見,他當下就沖沈妃怒喊,言之沈妃以大欺小,自己宮裏的東西都多到快要塞不下了,還跑來別人家搶東西,不要臉。沈妃臉上掛不住,氣得就要給趙祎一巴掌。

高婕妤不想趙祎被罰,忙認錯,又將珠釵親手奉上,沒想被沈妃狠狠砸在地上,斷成兩節。沈妃走後,趙祎撿起地上斷開的珠釵,神情從未如此嚴肅,跟她說,如果他當了太子,日後登基成為皇帝,她就不用再受這些委屈。

那一日,她才意識到,趙祎不是在說胡話,也不是小孩子的無心之言,他是認真在想這事。也是那時起,她開始和張相聯手設局,足足準備了五年。

先皇駕崩後,他們對宮裏的情況也早已了如指掌,兩人的眼線幾乎遍布整個皇宮。蕭貴妃雖是名義上的後宮之主,可她脾氣溫和,不大理事,又容易相信別人,沈妃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沒什麽腦子,整日只想著如何跟蕭貴妃鬥。

這便給了高婕妤機會,她在後宮布下的耳目不會被人發覺。東宮失火那晚,張相把迷藥交給她,各宮各院都有他們安排的人,這些人將迷藥放入水中,哪怕是煮沸燒過,喝了這些水也會昏睡上一到兩個時辰。宮中十二時辰皆有宮人輪值,但免不得要喝水,他們算好了時間,讓宮裏的人幾乎都在相近時間喝上水。

那些刺客是張相暗中培養的高手,他們一早就對皇宮的布局了然於心,趁宮人昏睡期間,潛入東宮,刺殺儲君趙鴻。

卻不料東宮的禁衛軍和太子身邊的護衛保持清醒,刺客不得不轉變戰略,實行第二個計劃,燒毀東宮,而這一舉定然會引起宮內人註意,為此,另有一批刺客暗守在東宮外,若有宮女太監前來救火,全部殺害,不留活口。為洗脫嫌疑,她和趙祎也喝了水,次日醒來,得知趙鴻已死,計劃成功了一半。

朝中大臣推舉趙眾繼位,高婕妤自然不會讓自己幾年心血白費,然而還沒等她出手,趙眾醉酒落水身亡。當時附近一個太監宮女都沒有,連趙眾身邊的小太監都不知所蹤。此事過於蹊蹺,她正不解,趙祎念完書,來給她請安,輕描淡寫跟她道,三哥死了。

不知為何,高婕妤突然覺得眼前的兒子有些陌生,而他說這話時過於冷靜。

趙豐許是有所察覺下一個會是自己,因他生母是宮女出身,爭奪皇位無望,急流勇退選擇退出。沒多久,傳來趙豐和徐氏死於匪徒之手的消息,就算趙豐母子不得寵,那也是皇子出宮,所帶的侍衛都是宮中高手,哪路土匪敢劫皇子的道,這可是與朝廷作對。

高婕妤困惑之餘,看向正在吃飯的趙祎,遲疑片刻,試探問一句,是不是他做的。趙祎也不隱瞞,當即承認,理由是他要當先皇那樣的帝王,不能有手足,淳王爺是先皇同母胞弟,所以才能留下。他只有一個姐姐,沒有兄弟,因此,其他非一母同胞的兄弟都必須死。說這話時,他還在悠哉地喝湯,旁邊的高婕妤再次被嚇到,忽然發覺自己對這個兒子不夠了解。

除掉趙眾和趙豐,先皇留下的後宮嬪妃,趙祎也沒想放過,第一個要殺的,便是讓他母親受辱的沈妃。沈妃因喪子之痛而悲傷不已,又與蕭貴妃多年為敵。

趙祎利用這點,讓人在長樂宮游說趙眾是因趙鴻而死,沈妃那時已處於半癲狂狀態,始終不信趙眾會是意外身亡,精神不甚穩定,疑神疑鬼,聽到這些話自是深信不疑。

當晚,趙祎給她送去從張相那得來的毒藥,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幾日後,所有事情如他所願,一舉解決了蕭貴妃和沈妃。

自此,再沒有人能夠阻止趙祎登上皇位。

趙祎:“母親,您和張相的恩情,兒子這輩子都會記在心裏。沒有你們,朕當不了這個皇帝。您要怪,就怪您自己對張相過於惟命是從,而他的手,伸得過長了。”

一開始趙祎並沒想扳倒張相,他利用張相,助自己成為大燕的君王,那五年,不會不知這人的手段。張相做事沈穩滴水不漏,為人嚴謹從不出錯,連在宮裏安插眼線都沒能引起疑心過重的先皇猜疑,可想而知。

對高太後他也是敬重,那是他母親,只要這兩人不反,他不會出手。然而登基那日,趙祎就察覺出朝中官員基本分成兩派,大多數依附張相,剩下的,幾乎都是跟隨先皇多年的先朝老臣。

這些老臣並不滿意他當大燕帝王,可先皇僅存他這一血脈,不得不被迫認下。這些老臣第一天便上諫鈉言,要求趙祎端正秉性,約束行為,多聽朝中百官之言,不可任性胡來。

其中以三朝老臣黃閣老最為激進,當年先皇趙賀誅殺開國老臣,連楊家都不放過,卻唯留下他,可見其位高權重,動不得。趙祎不管眾人阻攔,偏要將黃閣老誅殺在大殿之上,要的就是給這些人一個殺雞儆猴的震懾。他年紀是小,但並非就能任人擺布。

自建朝以來,從未發生過臣子死於朝陽殿之事,一時間,諸位先朝老臣對趙祎更為不滿,有以死進諫的,有氣性大的借以病推辭不上朝,更多的是不敢再多言。趙祎沒想到的是,此時深居後宮的高太後會借此一事,要求與他共同臨朝聽政,言外之意是要約束他的行為。

趙祎當皇子那些年,先皇禁止太子之外的皇子培養自己的親信,他又是手段狠戾,一旦發現有此行徑,嚴懲不貸。就算是趙祎,也不敢觸先皇逆鱗,而老皇帝所做一切,皆是為給趙鴻鋪路。

擺在趙祎面前的,是他剛登基,還沒能在朝中形成自己勢力,又不得眾人臣服的局面,高太後此舉又得老臣支持,對此,他不得不接受忍下。

也是從那時起,趙祎對張相和高太後產生戒備,表面順從,先是借助依靠張相一黨在朝勢力,一步一步將對他不滿的老臣排擠在外。沒兩月,之前未曾站隊的朝中官員也看明白了形勢,歸入張相黨羽。

漸漸的,張相在朝野上愈發權勢滔天,幾乎一手遮天,高太後能臨朝聽政兩年,也是因為張相一黨支持才能如此順利。朝堂上,高太後每每做出的決定,都是順從張相的意思,朝中百官皆是附和,為張相馬首是瞻。趙祎不會不知,這是張相在借高太後之手,試圖將他權力剝奪,讓自己成為一個對他俯首貼耳的傀儡皇帝,以此將大燕的社稷江山握在手中。

趙祎對張相言聽計從,直至老臣都被清除幹凈,他去了趟淳王府,請出淳王爺。趙淳不參與政事,私下卻一直暗中留意,加上懷疑趙鴻之死與張相有關,更是不會允許趙家的江山落入到他人手中,便應下趙祎的請求,出現在朝堂上。

有了淳王爺,趙祎也有了理由反駁高太後的提議,張相權勢再大,也不敢貿然對大燕的王爺造次。這次他要借助趙淳的手,將張相在朝中勢力一一除掉,趙淳也心甘情願為他利用,助他扳倒張相。

奈何張相根基太深,三公六部皆有他的耳目,若貿然對他出手,稍有不慎,怕是會動搖大燕朝政。這老狐貍隱藏太深,一般手段動不了他。而自己手中兵權一早被太後奪取,手中無兵無權,趙祎想到利用卷宗,將兩人扳倒。

楊家軍雖有謀反之心,但有楊霄在,就能穩住這些人,為自己所用。而趙祎也能擁有一支強大軍隊,給太後和張相以壓制。

沒想高太後會命令張少昀前去清風寨,若是張少昀先得到卷宗,楊家軍很可能就會落入張相之手,即時楊霄會不會被他策反,趙祎不能賭。趙淳提議讓楊霄一同前去,高太後對此不滿,可趙淳開了口,趙祎當下拍板決定,高太後就是想反對也無果。有楊霄在,卷宗不會被張少昀獨占。

後來卷宗雖未得,張少昀劫走蘇木一事,倒也給了趙祎極佳的理由和時機。張少昀本是罪不至死,但他不得不死,只有他死,才能讓張相隱藏的勢力浮出水面。誰為張少昀求情,誰就有可能是張相一派,趙祎寧可錯殺,也不會放掉一個。他就是要借張少昀之死,徹底讓張相一黨崩塌潰敗,再無反撲機會。

張少昀死了,高太後和張相因為這事而受牽連,退出朝堂,趙淳也助他在暗中將張相的黨羽全部殺死,不留一人。自此以後,大燕的朝堂上只有他和趙淳。他仍需要楊霄找到卷宗,帶回楊家軍,下一個他要對付的,便是那受世人尊敬的淳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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