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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麻煩說得覆雜些,我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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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麻煩說得覆雜些,我謝……

寨子裏基本分成了三派, 張鵬他們這群人是站在杜仲這邊,按照清風寨的慣例,二當家和明叔不站隊, 第五齊和華嚴帶的人保持中立, 誰也不幫,剩下的,都是對杜仲心有不滿。

帶頭的是褚光, 他與第五齊,還有華嚴合稱清風寨三大刺頭, 這人陰險毒辣,做事喜歡暗中偷襲, 耍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也是因此,第五齊和華嚴對褚光表面和氣,私底下都看不慣他的作為。

杜仲什麽也沒說,沒做, 一切按褚光提出的要求來。只要他杜仲完成了, 以後眾人就得遵守寨子的規定, 不得再公然反抗或是違背, 更不能在寨子裏搞分裂。

杜仲對褚光不了解,張鵬等人清楚這人的秉性,由他來怕是有詐, 杜仲說沒事, 讓他們放心。

褚光提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便是飲酒,作為清風寨的大當家, 酒量必須了得,不會喝酒會遭人恥笑,丟清風寨人的臉。

張鵬起初還覺得奇怪, 杜仲會喝酒,也會與寨子裏的人對飲,只是不貪杯。此時他才明白過來,褚光提出其他人不得出手幫忙,在喝酒這事上,他卻沒有提要求。

“褚光估計是偷偷把酒換了,給我們喝的都是烈酒,裏面放了迷藥,他們喝的是果酒,不易醉人。”剛喝下酒,張鵬就發現不對勁,但杜仲接受了挑戰,就算有疑惑,也不能說出。一旦質疑便是默認失敗,他們這邊就是發現了問題,也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

張鵬喝得不算多,到最後其他人都倒下了,他還能保留最後一絲清醒。杜仲和眾人離開,衛老和明叔瞧見眾人醉倒,心裏存疑,離開前查看了雙方的酒,衛曾皺了皺眉,道了句:“褚光這混賬小子,居然耍陰招,酒裏有迷藥,量不多,配上這烈酒,一般人頂不住。”

這是意識散去前,張鵬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直到蘇韻將他弄醒。

“杜仲沒事?”蘇韻問。

難怪,清風寨人的酒量都不錯,能喝得這麽醉,也是出奇。但就算是杜仲,這又是烈酒又是迷藥的,怕也頂不住。

“我不知道,大當家看起來挺精神,不見醉意。”張鵬撓了撓脖子,杜仲武功再怎麽高強,也不是神仙,怎會沒事呢?沒想明白,杜仲離開寨子時走路都沒偏一下,難不成他真是神人?

“神個屁,估計這小子早就察覺出褚光的詭計,瞞過所有人,這酒,我猜他一口都沒喝進去。”杜仲可不蠢,自小行走江湖,見慣了人心險惡,還跟著空虛道長被仇家追殺多年,絕不會是表面那麽簡單,蘇韻問,“第二個條件是什麽?”

“去臨淵谷,殺掉盤踞在那的猛虎野獸。”

“什麽?”蘇韻謔地站起身,不敢相信,罵道,“都是腦子抽了的玩意兒!”

臨淵谷那是什麽地方,野獸頻出,出了名的有去無回死亡之谷,多少人不小心從那經過,最終都成了猛獸的果腹之物。別說青安城的人,就連清風寨這些不怕死的混蛋,都不會輕易往那去,打獵都得特意繞過。

這褚光,還真是處心積慮要除掉杜仲。

“他們去多久了?”就算衛老和老明在,因寨裏的規矩,他們不能隨意插手,但她可以,“小鵬,你幫忙看著小寶,她在屋裏睡覺。”

張鵬想說他們離開都快兩個時辰了,這個時候去怕是晚了,還沒說出口,蘇韻已經快步離開。

“駕!”蘇韻上馬,狠踢馬肚,往臨淵谷飛快而去。杜仲是她允許成為寨主的,人來了清風寨,她總得負責,就算是為了蘇木,也不能讓杜仲白白送死。

張鵬不免擔心杜仲,褚光把眾人灌醉,就是不想他們出手幫忙,他想讓杜仲獨自對付臨淵谷內的猛虎。

猛獸和人不同,一旦領地受到侵入和威脅,惹急了,獸性狂發,對上怒狂的野獸,杜仲怕是兇多吉少。他嘆了聲,起身走去杜仲的屋子,蘇木躺在床上,雙手攤開,睡得正香,桌上還放著她給杜仲帶回來的冰糖葫蘆。

蘇韻騎馬在林中狂奔,快到時,註意到不遠處一群人往這邊回來,猛然勒住馬。

都是寨子裏的人,她瞇起眼睛,走在前面的十來個人扛著一頭死去的老虎,正是他們曾經見過的,臨淵谷出了名的大母老虎。其生性兇猛,弒殺成性,領地意識極強,多少行人死在她爪子底下,又葬身於它口腹中。

有人朝她揮手,人都走近了,蘇韻才下馬,問:“杜仲呢?”

“大當家在後面。”華嚴對母老虎比較感興趣,看到蘇韻後笑了聲,稱讚,“蘇韻,你這次眼光不錯,給寨子找對人了。”

“沒大沒小,姐也不叫了是吧?”蘇韻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往後走去,邊道,“我哪次也沒看走眼過。”

華嚴笑笑沒說話,他和蘇韻年紀相仿,開玩笑時會叫一句蘇姐,平日裏叫名字比較多,蘇韻每次都要跟他強調一遍。

沒看走眼過嗎?這可未必。當年那事鬧得還挺大,他們這些十幾年前就來了清風寨的人,可都知道。華嚴摸了下腦袋,收回目光。

杜仲跟衛曾走在一塊,明叔和第五齊走在他們身後。瞧見蘇韻走來,正想喚一聲,見她一臉怒火大步流星,杜仲不解,想問衛曾,為什麽蘇韻看起來這麽生氣。

他剛轉頭,身側沒人,往後一看,衛曾不知何時已退至身後,明叔和第五齊也是同樣後退,三人很有默契與他拉開距離。

怎麽了這是?

還沒想明白,蘇韻快步到了跟前,杜仲朝她露出笑臉:“姐……”

姐姐還沒說完,蘇韻握緊拳頭,一拳揍在他肚子上,杜仲頓時覺得腹部悶痛,痛呼一聲,彎下腰,捂著肚子,倒吸一口氣。

蘇韻怒道:“你還知道叫姐姐啊,啊?”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腦袋上。

衛曾想開口提醒,瞥到蘇韻冒火的眸光殺來,當下往後退了一小步,偷偷用手肘撞著明叔,壓低聲音:“老明,靠你了。”

明叔輕咳兩聲,東看看西瞧瞧,一副我什麽都不清楚的模樣,蘇韻走過來時,第五齊就已做好了撒腿跑的準備,更是不會在這個時候上趕著觸黴頭。

清風寨的刺頭也好,寨主也罷,就連上一任寨主都不得不給蘇韻三分薄面,在她面前,沒人敢造次。

“你們兩個老混蛋,不知道阻止嗎?還跟著一起來,嫌命長啊!”蘇韻毫不客氣,把衛曾和明叔罵了一頓,就算寨裏有規定,衛曾要阻攔,沒什麽大不了。實在不行,等她回來再決定也不遲,這兩個倒好,一把年紀了還跟著胡鬧。

衛曾呵呵兩聲,討好笑道:“抱歉,這次是我考慮不周。”立馬認錯才是正道。

明叔:“……”

第五齊剛想溜,就被蘇韻揪住衣領,將他轉了個身,一巴掌劈在他腦袋上:“想跑?都不要命了是吧?想死跟我說啊,我成全你們。怎麽,留個全屍委屈你們了?非得跑來這餵野獸,還是說在母老虎的利爪下被撕成碎塊比較刺激?好玩?我問你們,好玩嗎?”

“蘇姐,我們這麽多人,就那些牲畜野獸,不是我們的對手,你也看到了,那母老虎已經被杜仲殺死了,現在……”第五齊還沒說完,蘇木一掌接一掌落在他腦袋上。

“我讓你人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麽主意,都是來看戲的。”蘇韻咬牙,“褚光那混蛋呢?我不得把他扒層皮。”

“不用麻煩你動手,他已經掉一層皮了。”第五齊雙手護住腦袋。果然,生氣的蘇韻比母老虎還要可怕,聽到她深呼吸,顯然是火氣上來了,他下意識縮了下,戚戚然道,“在後面,還吊著一口氣。”

怒火剛上,還沒到頭頂又被迫洩了,蘇韻松開他的領子,往後快步走去。

新砍的樹杈結成一個簡陋的擔架,褚光躺在上面,呼吸微弱,還真是只吊著一口氣。傷勢被簡單包紮過,鮮血染透他的衣服,紅得刺眼。這混蛋嘴硬的很,輕易不會低頭,哪怕受了傷,一般的傷勢他都不會放在眼裏,能讓他閉嘴,躺在這裏由人擡回去,可想傷有多重。

不是讓杜仲來殺猛虎,為何受傷的是褚光?還這麽嚴重?蘇韻雖疑慮,也沒被怒火沖昏了頭,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褚光帶回寨子,找大夫醫治。

衛曾帶人下山請來周大夫,這個多年幫寨裏的人瞧病的老頭,雖已到古稀之年,倒不閑著,每天最樂呵的事,就是坐在醫館裏給人看病收錢。

周大夫仔細檢查一遍褚光的傷口,嘖嘖兩聲,說了兩個字:“能活。”

杜仲松口氣,褚光傷勢過重,他都擔心會不會有事。衛曾告訴他,周大夫是出了名的神醫,只要他說能活,就是到了閻王殿的人,他都能拉回,續上幾年命。

得知褚光沒事,杜仲終於能夠安下心。他脫下衣服,胸口處赫然一個虎爪印,雖沒褚光的深,也是觸目驚心。因他外衣被虎爪撓破扯碎,眼下穿的是第五齊的衣服,蘇韻當時在氣頭上,並沒發現這一點。

看到杜仲胸膛上的傷勢,蘇韻氣不打一處來,本以為這群人鬧不成什麽事,不外乎一些小打小鬧,再不濟就是找杜仲比一場。沒想竟是跑去臨淵谷那地方,衛老和老明還由著他們胡來。

想到這,她道:“周大夫,給我狠狠用藥,疼死他們,給你雙倍的錢。”

周大夫花白的胡子因笑而顫動:“蘇大小姐請放心,錢給夠,一切好說。”

只要錢到位,就是讓這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行,他有的是旁門左道的藥。

藥灑在傷口上,杜仲驟然吸氣,老虎爪子在胸口撓過,都沒這麽鉆心的疼。這大夫來真的,上來就給他下猛藥。

“大夫,我給您三倍的錢,咱們能緩緩嗎?”杜仲打著商量,這周大夫出了名的愛財,不然也不會跟清風寨有幹系。

出乎意外的,周大夫破天荒拒絕了杜仲的要求,看來也是不敢得罪蘇韻。

傷勢纏上綁帶,杜仲剛穿上衣服,蘇木從屋外跑來,一頭紮進他懷裏,揚起笑臉:“杜仲,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杜仲將蘇木抱起,周大夫指了指他的傷口,示意他註意些,他輕笑了聲,“多謝大夫,我會註意的。小寶,今天和姑姑下山,玩得開心嗎?”

“開心,我給你帶了冰糖葫蘆,但它壞了。”蘇木醒來發現冰糖葫蘆外層的糖衣已經化掉,張鵬告訴她不好吃了,她看了好一會兒,繃緊小臉點了點頭。

杜仲揉揉她的腦袋:“沒事,杜仲下次給你買,小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嗯。”蘇木點頭,“杜仲也一起吃,不對,大家都吃。”

蘇木所說的大家,是全寨子的人,杜仲想了想,那得接近六百的量,買不成問題,就是,買光全城一天的冰糖葫蘆,估計也沒這個數。

“小寶,要不,我們自己弄?讓廚房裏的各位伯伯嬸嬸幫忙,可以嗎?”杜仲尋思這個或許可行,一天之內,大家幫幫忙,不成問題。

蘇木想也沒想便應下:“嗯,大家一起弄。但是,杜仲,我不會。”

“杜仲也不會,到時讓白嬸教我們。”

蘇木來之前,杜仲還疼得齜牙咧嘴,這會兒立馬換了神色,跟無事人似的,虧他忍得住。蘇韻把周大夫送出房門,老明會帶人護送他回去,院子裏往日氣焰囂張的一群人,此時都耷拉起腦袋,跟蔫了的兔子一樣,特別是跟著褚光的那群。

她走過去,揪住正在喝酒的第五齊,把他扯到一邊,從他手裏奪過酒,仰頭喝下,把嘴邊的酒漬擦凈。

“谷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你們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崽子都學會了害怕。”

第五齊揉著耳朵。杜仲作為大當家,和蘇韻一起掌管清風寨,二當家和明叔是輔佐他倆,處理寨中事務。寨子裏人多,單單靠他們,管是管不來,第五齊,華嚴還有褚光三人雖是刺頭,但他們還有一層身份,那便是在這四人之下,各自分管帶領上百人。

平日裏,他們三個都能玩到一塊去,並沒有明顯區分,到了站隊,或是關乎各自利益時,才會有沖突和分化。這次說是對抗杜仲,其實真正還對杜仲不滿的,就只有褚光還有他帶的人。他雖有不爽,還不至於想弄死杜仲,華嚴是個人精,自從發現打不過杜仲,是斷不會再做不利自己之事。

“簡單的說,就是大當家殺了母老虎,救了褚光。”第五齊思考了下,自己給做了個總結,言簡意賅跟蘇韻道,“就是這樣。”

蘇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後者被這猛的一拍,差點沒往前栽倒。他有些無奈地看向蘇韻,滿臉都是我又做錯什麽了?

“我沒瞎,你說的這些我看得見。”蘇韻還想上手,第五齊趕緊往旁邊挪開了點。嘴角抽抽,算了,她再次喝了口酒,“麻煩說得覆雜些,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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