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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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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一號

槍口處傳來的力道,驚得元寄楚握不緊槍。

在呼吸沈沈中,慌忙攥緊槍柄想要從20號口中抽走。

20號松了牙齒,他才成功抽走。

系統:【這把槍是您給他的。】

元寄楚想起來了,這槍是他從西蒙斯那裏搶過來,塞進20號的褲兜囑咐他藏好的。

腦袋只能單線運行的奴隸只能記住一個指令:“藏好”。

故而在元寄楚拿起槍後,就被20號的目光精準鎖定了。

等元寄楚抵住槍的扳機後,黑發黑眼的俊秀奴隸便下意識吞住槍口,用嘴巴來保護自己唯一的東西。

元寄楚舉著槍往後移了移,果然,20號的目光也沈沈追了上來。

“很危險,下次不能咬了。”元寄楚跟他講。

20號沒反應。

元寄楚將槍放下去。

20號的目光還是直勾勾地落在元寄楚的臉上。

真的很笨。

連槍移走了都不知道。

元寄楚搖搖頭,想將槍再度塞回20號的口袋中。

系統語氣怪異:【給他也沒用,賭場的人定期會對他搜身。】

元寄楚沒聽出它話裏的酸意,恍然大悟。

怪不得20號要將槍藏在枕頭下面。

元寄楚只好將槍留在自己身上了。

第二周目開始後系統為他更新了一套衣服,只有腰側有薄薄的小口袋,空間只能容納下一角小小的手帕。

【無限戀綜是一款配平游戲,】系統為此解釋,【第一周目您分配到的老公是蘭斯洛特,觀眾們比較喜歡看清閑花花公子與古板禁欲學長的配對,所以給您準備的衣服是f426新說唱炮王風。第二周目裏您的新老公是20號,落魄小少爺和陰濕奴隸最般配。】

配平,但是衣服配平。

身上新換的衣服,是歐式貴族的風格,立領花褶的雪紡襯衫,腰部位置收攏,闊形灰棕色的短褲下,漆黑腿環緊緊勒著大腿,細細的帶子蔓延至腿根,像是早有預料元寄楚會拿到槍。

他垂眼,將冰涼的槍柄塞進皮質腿環與腿肉的間隙的套子裏,再放下褲沿藏好。

腿環的縫隙裏,還能塞下兩張紙鈔。

元寄楚懵懂地進行如此危險的想象。

……

禁閉室的燈光突然亮起來。

元寄楚的眼睛被刺得激出淚水,下意識閉上雙眼。

20號眼睛仍一眨不眨地註視元寄楚,好像已經習慣在黑暗與強光之間的切換。他的身子好像支高了一些,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後方照來的光線。

良久之後,元寄楚才適應燈光。

這回他更清晰地看見20號。

燈下見猛獸,與黑暗中同猛獸對視的區別不大。

20號的五官溫秀,瞳孔顏色很深。

元寄楚小心翼翼地戳了戳20號的手,又戳了戳他的肩膀,最後又捏了捏他的臉。

20號一動不動,被摸到腰的時候,才往後躲了躲。

元寄楚這才松出一口氣:【啊,確實沒有危險。】

他剛才腦補了好多個燈一亮,被20號按在床上毆打的版本。

系統:【……】

有點像小狗逗鳥。

一邊怕被鳥撓,一邊情不自禁伸爪去上下摸索左右試探。

懵懂的小動物,膽子大但是笨蛋版。

要是20號真是什麽危險人物,元寄楚此時恐怕已經被拆吃入腹了。

安靜的環境中,可以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禁閉室的鐵門被人自外推動,拉出沈悶的“咯吱”聲,憑聲音觸感可以判斷出它的牢固沈重。

一直平靜的20號,突然翻身壓住元寄楚。

在誇張的體型差距下,元寄楚能被20號的肩膀一整個蓋住,輕輕掙紮的腿,也被20號的膝蓋分開抵住。

20號落在他頸側的氣息滾燙,元寄楚本想往外偷看一眼的,臉又被20號的手蓋著,往回藏了藏。

驚嚇之下,元寄楚只能發出模糊的氣音。

“唔……”

好喜歡。

好喜歡這樣被緊緊抱著的感覺。

【好色】被激發了。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光是一個擁抱就不自覺地夾緊腿。

推門進來的人,在撞見這一幕後,停在了外面。

因為自小守貞長大,很嫌棄地“噫”了聲。

管理員敲敲鐵門,冷聲說:“20號,你有向導了?”

被外界戲稱為“處男郡”的捷塞郡自然不會發生任何與杏沾邊的事情,但少不了血腥的戲碼。

在約馬賭場欠下天價賭債的人,其中有一小半被送來地下一層當奴隸們的向導。

——向導是他們對於“撫慰奴隸情緒的人”的雅稱。

就像孩子需要安撫玩具,情緒抑郁的人需要撫慰犬。

格鬥奴隸在貴族特供的鬥獸場上發洩不完的暴力情緒,都會轉而發洩到向導身上。

20號體型雖然高大,但是不夠威猛,長相又是斯文陰郁類,本來不夠格去做格鬥奴隸的。可他來地下一層的第一天,就打敗了前任格鬥之王。

以最血腥原始的方式獲勝。

他踩在那個兩米三壯漢的身體上,目光平靜如死海,只是氣息稍稍紊亂一些。

管理員本想給他配個向導的,但是20號又不需要。

其他奴隸的房間裏,墻壁上布滿鮮血和爪痕,長期無處宣洩的暴力讓他們對目光所及的活物都充滿暴戾,送去他們房間裏的向導活不過第二夜。只有20號安安靜靜的,什麽都不需要。

很多時候,他都像個死人,無欲無求,只會呼吸。

這是20號第一次流露出這麽鮮活的情緒,壓在床上,死死抱住屬於自己的向導。

管理員擰緊眉——他也是一個俊秀的年輕男人,嗤聲說:“你不會還惦記著你五天前招待的那位貴客吧?”

“以至於現在就從別人那裏偷了個體型差不多的向導?”

簡單的英語句式元寄楚能聽懂。

元寄楚眨眨眼,躲在20號身下噗嗤噗嗤忍笑。

這個語氣,好像古裝劇的老鴇。

20號被說得頭都不敢擡,緊緊遮住元寄楚的臉。

管理員想起自己五天前,在人群中依稀見到的那位客人的後背,單薄窄瘦,肌骨雪白。

當時賭場明面上的主人西蒙斯要找個奴隸來幫忙羞辱那位客人,管理員第一時間推舉了溫順不傷人的20號——直至今日還在後悔,他應該毛遂自薦的。

這幾天20號一直被他關在禁閉室裏,斷水斷食。

明天將開啟審核期。

屆時所有房門都不可關閉,地下一層的奴隸們會開始一場無法結束的血腥戰爭。

食物、水源,甚至向導都會成為奴隸們爭奪的資源。

因為缺少食物的20號註定會在這場戰爭中落敗,屬於他的向導也會被別的奴隸奪走。

管理員繼續冷冷說:“你別惦記那位客人了,據說他得罪了蘭斯洛特,全捷塞郡都在通緝他,估計現在已經被關到神殿囚禁起來了。”——這一段長句,元寄楚沒聽懂。

“明天就是審核期,你自求多福。”

最後,管理員拋下一瓶礦泉水,就轉身離開了。

雖然他故意克扣下20號的食物來源,但不能真的讓20號在審核期來臨前活活渴死。

……

禁閉室又陷入黑暗。

這下元寄楚輕輕松松就撥開了剛才死死壓住自己的20號,好奇地拿起那瓶礦泉水。

瓶身的包裝紙上寫著made in China。

元寄楚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擰開瓶蓋,浸濕水。

他撩起褲邊,小心翼翼擦拭著槍。

這個地方比系統描繪的還要危險,這把槍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機。

20號在旁邊盯著。

突然,湊過來舔了舔。

元寄楚被癢得直笑,手無力地推拒著:“不要舔了。”

潤過水的手帕濕噠噠的,他無力攥住,又不敢攥得太緊,生怕水珠從自己的指縫滴落出去,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水。

大概是覺得元寄楚的語氣很像在逗狗,20號沒反應,照舊用舌尖舐過他肌膚的每一寸。

要到下面時,元寄楚才反應很大的掙紮開。

“不可以這樣。”元寄楚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著實怕癢,氣音不穩地說,“這樣是在耍流氓,bad、bad。”

20號停下動作。

沒聽懂元寄楚的話,只是因為察覺到元寄楚真的不喜歡被這樣對待,於是只專註於舔勒住元寄楚腿根的那根細細的帶子。

毛茸茸的腦袋拱在元寄楚腿間,元寄楚實在掙脫不開,只好任由20號繼續放肆。

空氣中潮乎乎的濕氣被另一股甜膩膩的香氣取代,元寄楚四下尋覓,發現散發香氣的是20號的體|液。

黏糊糊貼在元寄楚的短褲上,幾乎洇透槍口。

他用指尖撚了點,貼到鼻子前面仔細嗅了嗅。

味道香香甜甜的,有點像被咬破的薄荷青提味果糖,很奇怪。

給他一種強烈的非人感。

讓元寄楚想起,自己高中時不學無術上課偷看的那些克蘇魯書籍裏,對於那些長滿觸手不可名狀生物的描述。

系統:【……臟。】

其實看起來一點也不臟,餓了許久的元寄楚甚至忍不住想要嘗一嘗,聽系統說臟,才遺憾放下。

元寄楚還沒來得及用手帕去擦,就見20號貼上來,舔幹凈他的指尖。

深色的發絲柔軟蹭著元寄楚的虎口,溫順至極。

“是被教壞了嗎?”

元寄楚面露不忍。

他以為,20號在賭場畸形的教導下,只會用這樣的方式服務客人。

“好可憐。”

元寄楚揉了揉20號的腦袋。

20號看起來跟元寄楚差不多大,皮相也算是頂尖,要是跟元寄楚一樣活在現實世界裏,比起陳見越等人也不差多少。

等元寄楚身上每一處,都浸透了20號的味道,20號才停下動作。

他輕巧放下元寄楚,然後攀上光滑的墻。

元寄楚:?

他發誓捉一只貓來也肯定爬不上去!

但是20號就是做到了,他爬到天花板上,撬開了天窗,從排風口翻了出去。

“餵。”

元寄楚墊墊腳,很無力地叫了聲。

真不帶他一起跑啊?

大鐵門在管理員出去後就落了鎖,更是無法出去。

黑暗中元寄楚記不清時間流逝,很無聊地平躺回床上。

系統默默在元寄楚腦海裏給他放教育片。

主題為“早戀的危害”,內容是膽敢誘捕美少年的黃毛的一百種死法。

元寄楚都是個成年人了,就算戀愛也與早戀不沾邊,看得興趣缺缺。

“你還是關了吧。”他嘆氣。

還沒有發呆有意思。

系統:【對不起。】

TT

元寄楚下床,在禁閉室裏摸索起來。

狹窄的方格小間裏只能容下一張床,墻壁都是鐵板焊接出的,找不到一絲縫隙和雜物。

“能看到月亮和時間就好了。”元寄楚說。

看到月亮和時間的關系就能算出維度在哪。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被打開了。

這次開門的是20號。

20號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面包,交給元寄楚。

沒有活人情緒的怪物,也知道人類需要定期進食。

而且古老的獸族都有外出打獵,給伴侶帶食物歸來的習慣。

元寄楚確實很餓了,餓得胃有點痛。

他定睛看了會兒手中顏色糟糕的粗面包。

面包只有20號手心那麽大,元寄楚卻要拿兩只手來捧。

元寄楚掰下來一小塊嘗嘗,確定沒有發黴過期後,又掰下來一大塊餵20號。

面包是粗糲的谷物磨成,能吃出渣子,顏色也很糟糕。很幹,元寄楚嘗了一口就覺著渴得唇瓣起皮,不自覺地舔舔唇。

晶瑩的唇肉染上一層剔透的水光。

20號可能也被這面包幹住了,囫圇吞咽下去後,幽幽的深色眸子盯著元寄楚的嘴巴看。

元寄楚彎眼:“我沒有偷喝水。”

他張開嘴巴給20號檢查。

牙齒白凈整齊,舌尖肉肉圓圓的,被面包幹得頰內洇出一點濕潤。

禁閉室太暗了,兩人對坐在狹窄的床上,要貼得很近才能看見彼此。

20號聽不懂中文。

也不是奔著喝水而看著的。

倘若他是一個心思很壞的人,早就挾著元寄楚的下巴,逼著元寄楚餵自己唇內的那點水喝。

20號只是壓下漆黑的睫毛,護在元寄楚後腰上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能在約馬賭場活過三周的奴隸體質都很好,餓個十來天都不會死,他只擔心元寄楚會餓到肚子。

其實更該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在元寄楚突然出現在禁閉室裏後,外面沈寂一片的20號的同類,緊跟著躁動起來。

他們都聞見了元寄楚的氣味。

元寄楚一無所知。

等緩慢分食完這塊小小的面包,他伸長手臂抱住20號的脖子,柔軟的臉蛋肉貼住20號的臉頰。

貼得很近,細聲細氣,在對方耳邊小聲許諾:“這裏好危險,我會帶你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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