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現實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 現實
北區A號宿舍樓。
室友拿著陳見越的手機給自己轉錢。
臨近月底，他的生活費花得差不多了，面對社團聚餐捉襟見肘，第一時間想到求助陳見越。
陳見越直接把手機拋給他，叫他想借多少就自己輸數字，輸完照著自己的臉掃一下面容識別就好。
室友暗嘖一聲“笨蛋土豪”。
真不知道是在一個怎樣的富裕家庭長大的，雖長了張高鼻深目的聰明臉，成績也拔尖，腦子卻如此簡單。
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哪天被人騙光錢都不知道。
北區宿舍條件不如南區好，六人間，大家睡著上下鋪，擁擠的環境中誰家境最好一眼可見。
陳見越桌子上擺著頂配的顯示屏和鍵鼠，大白天就啟動游戲。他戴著耳機，淩亂的綠發被屏幕綽綽的光影照得清透。
宿舍裏其他五個人條件都相似，遵循文科男的古板、清傲，陳見越在宿舍裏是一個異類。
大一開學沒多久，陳見越慢慢也察覺到室友對自己的不喜，卻從未迎合過他們，回宿舍就是在打游戲，只有必要時刻才跟他們說話。
室友輸數字時，看到微信彈出新通知：“陳見越，有妹妹加你好友。”
“嗯，”陳見越聲音低沈，伴著輕擊鼠標的脆響，“拒了。”
特效亂飛的游戲界面下，壓著搜索框。
他在搜索“無限戀綜”。
“你不看看嗎？”室友轉完錢，把手機還給陳見越。
見陳見越完全不感興趣，室友只好替他按下拒絕鍵。
這就是陳見越最招人討厭的一點了。
都是男人，還能不知道彼此的秉性和道德水準？在宿舍的五人小群裏，他們都叫陳見越死裝哥。
室友盯著他的手機看，沒留意他電腦顯示屏的內容，惋惜道：
“你這樣會讓人家小女生很傷心。”
翻找一通網頁都沒查到結果的陳見越，情緒差勁。他擡起線條淩厲的下頜，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隨意瞥了眼好友界面。
A努力學習小元。
看ID像那種聲音糯糯熱愛學習的可愛軟妹，奇怪的是頭像用的是黑白漫頭，不看個人名片後面跟著的性別女，十分像網戀時會遇到的峽谷野王。
愛在游戲大廳裏發cpdd的那種人。
——室友第六感很準，不知怎的，內心直覺這個人一定是個大美女。
更認定看都不看就拒絕好友申請的陳見越是個大傻缺。
“好奇怪啊，她從哪裏搞來你的微信？”室友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拈酸醋意，“有點像是來騙錢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什麽殺豬盤？這年頭騙子多，隔壁宿舍的桑橋你認識不，那個腦殘做個春夢還當真了，跑去算命，被騙子騙走了三萬塊。”
陳見越沒回答他。
骨節分明的手掌扣在鍵盤上，往內一推，讓出極大的空間。
那張帥得離譜的臉，露出比隔壁宿舍的桑橋發現被騙錢時還要懊惱的腦殘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天臺321跳了。
——
——
“他拒絕了！”
元寄楚向陳靈峰展示手機屏幕。
陳靈峰忿忿不平：“big膽，竟敢拒絕我們圓基礎的好友申請，這人真裝。餵，等等，你手機上怎麽這麽多未讀消息？”
“都是不重要的消息，我懶得點。”元寄楚扒拉一下消息列表。
從高中室友到昨天加的陌生男同學。
全是男的，而且發來的消息很相似，都是沒話找話的“早安”和“吃早餐了嗎？”
沒有回覆的必要。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決simple同學。
社長得知simple拒絕了他的好友申請後，也疑惑地發來一連串問號。
［社長：先不說此人的沒品，你都叫哥哥了，他怎麽舍得拒絕的？］
反正要是有女孩叫著哥哥來加元寄楚好友，元寄楚肯定會答應的，何況是一個自詡校草的自戀狂？
元寄楚：“停，你不要內涵我對女生來者不拒了。”
這件事確實透著濃濃的古怪。
三人討論了一會兒，冒出一個驚悚的想法——對面不會看出元寄楚是南區球社派去的臥底吧？
元寄楚和社長同時尷尬起來。
救、救命。
有點jio趾扣地了。
他糾結著是否要再發個好友申請，解釋自己是找錯人的時候，又收到了新通知。
［simple申請添加你為好友。］
這是鬧的哪一出？
元寄楚一頭霧水地點了同意。
［simple：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室友點的拒絕。］
呼。
元寄楚松了一口氣。
情緒又在看到simple發來的下一條消息時緊繃起來。
［simple：妹妹^^］
［simple：你是南區的？］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元寄楚急得在宿舍裏亂走。
元寄楚沒有小號，用的是自己的常用號聯系的simple。
萬一simple拿著元寄楚的微信到處去問人，或者掛校園論壇上詢問元寄楚是誰就糟糕了。他一定能迅速得知元寄楚是個男的，若他再小肚雞腸一點，惱羞成怒地曝光元寄楚，那元寄楚還要不要面子啦？
關於元寄楚裝女生勾引競爭對手的事情傳出去，大學四年他都別想談女朋友了。
另外兩個室友見證了全程，笑話陳靈峰和社長真是兩位豬隊友，想出的餿主意漏洞百出。事已至此，無法挽回，當務之急只能讓元寄楚先穩住simple。
元寄楚在聊天框打出：[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什麽都可以做TvT]
又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刪除掉，覺著這話講得實在丟人，發不出去。
“你桌子上的書是哪來的？”
陳靈峰忽然問。
整潔的桌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本薄薄的課本，標題處《大學生戀愛技巧》格外顯眼。
元寄楚蹙眉。
是他在無限戀綜裏抽到的道具。
突兀在現實遇到了夢境裏的東西，背脊一陣發涼，他有種被詭異事物陰魂不散糾纏的感覺，決定明天要出門找個道觀拜拜。
壓下內心驚惶，他翻開封皮，發現原本空白的第一頁，浮現出整齊的印刷字。
標題為大大的〈網騙篇〉。
〈網騙篇〉的內容僅有短短一截，介紹了一個歷史悠久的職業。
賣茶女。
騙子挑準有錢男性添加好友，以“加錯人”為名義，自我介紹為賣茶女。
到了合適的時機，賣茶女會訴說自己的悲慘往事，告訴他自己有一個重病的爺爺、家暴的老公、正在讀書的妹妹和破碎的自己。惹得受害者心中升起萬千憐惜，恨不得把自己卡裏所有錢都奉獻給賣茶女。
受害者被殺豬盤騙錢騙心後，哪怕知道對面賣茶女的真實性別和年齡，也舍不得將事情曝光（嫌丟臉），狠狠憋在心裏。
好，特別好。
很貼合現在的情景。
看來這所謂的s+道具當真有用，元寄楚大受啟發。
再度與室友們交流一番可行性後，元寄楚自信發送：
[A努力學習小元：哥哥，不好意思呀，我加錯人了。我只是一個賣茶葉的普通小女孩，什麽南區？我聽不懂ovo]
［simple：？］
［“simple”撤回了一條消息。］
［simple：什麽茶葉？］
元寄楚絞盡腦汁繼續編。
[A努力學習小元：就是那種泡水喝的茶葉。]
[A努力學習小元：先不聊啦，我老公要來打我了。]
[A努力學習小元：哥哥再見！>o<]
這話發出去元寄楚自己都覺得離譜，但越假越好，只要simple誤會他是騙子、再狠狠拉黑他，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simple：茶葉怎麽賣？]
元寄楚不理解，且大為震撼。
simple也真是餓了，什麽都吃，元寄楚都演得這麽像騙子了。
元寄楚腦補了一個沒有女生願意搭理的屌/絲形象，一遇到女生就迫不及待舔上去，也難怪此人吹噓自己是校草呢，真是缺什麽就越愛宣傳自己是什麽。
陳靈峰樂不可支：“保底王牌就這智商？下周的球賽我們南區穩贏了。”
元寄楚“嗯”了聲。
他不想回覆simple了，往朋友圈裏轉發了一篇防詐騙的文章。
陳見越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回覆。他體育選修的是游泳，16:20上課，一換好泳衣就被老師催著入水，寬肩窄腰紮入泳池時，臉色是肉眼可見的差。
朋友圈能看到共同好友的點讚記錄。
那條轉發防詐騙文章的朋友圈下面，剛好有陳見越認識的人點讚了，是隔壁宿舍大化系的藺持。
陳見越一問便知自己沒認錯，加自己的人，就是元寄楚。
［lin.：？？？你從哪裏加到元寄楚的？？？］
沒有理會藺持的追問，陳見越的思緒蔓延回夢境中。
夢中的觸感不真實，畫面也在醒來後變得模糊。廢棄教室狹小的桌椅間隙中，他彎著腰，居高臨下，視線中的小男生唇瓣粉粉的，兩只手腕合在一起細得可以一把抓住，罵人卻是特別難聽的。
絕對是靈異事件，他在現實中遇到了夢裏騙自己的漂亮小男生，顯而易見，這個小男生想騙自己第二次。
浸入微涼池水中後，陳見越大徹大悟。雖然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夢到和這個叫元寄楚的小男生談戀愛，但夢境結束了，夢裏的恩恩怨怨也結束了，他絕不會像夢裏那般，上趕著當元寄楚的舔狗。
……
一百米游泳正常耗時三分半。
16:23
元寄楚又收到了simple發來的消息。
［simple：還在嗎？^^］
元寄楚點開朋友圈，確保自己轉發的防詐騙文章被對方看見了。
點讚列表裏，simple的綠衣小狗頭像還蠻顯眼的。
元寄楚好想直接告訴對方他是騙子，又怕引起懷疑。他開始猜測是自己太聰明了，偽裝得過於天衣無縫，真讓這缺愛屌/絲以為遇到了可憐的賣茶女。
元寄楚不知道怎麽回覆，放著小紅點在那不管。
該寫作業時，他才想起simple這個人。
眾所周知做什麽都比寫作業有趣，元寄楚數完室友的斑馬茶杯上有多少根條紋，實在無事可做，便點開與simple的聊天框：[哥哥，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是有多閑，才會在網上騷擾賣茶的小女孩。
［simple：在等你。］
［simple：一整天都在看手機，等你回覆我。］
［A努力學習小元：玩了一整天手機嗎？哥哥，你網癮挺大的。］
［simple：……］
［simple：嗯。］
時間漸漸晚了，元寄楚作業還沒寫完。
高數作業後天上課時收，室友們都沒寫，而元寄楚明天想去道觀驅邪，怕時間不夠，今晚就得做完。
可他真的很困了，好想睡覺。
元寄楚打著小小的哈欠，將高數作業拍下來，發給simple：［哥哥，你會做嗎？］
怕崩了賣茶女人設，元寄楚又補充：［這是我妹妹的作業，我看不懂。老公說再寫不出來就打我。。。T-T。。。］
對面又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simple：稍等。］
午夜十二點。
起夜的室友回床時，看見下鋪的陳見越燈還亮著：“打游戲呢？”
陳見越將草稿紙牢牢藏在電腦後面：“嗯。”
他學的是文史類專業。
上大學後除了看游戲數值再也沒算過數，更遑論學習高數，所以哪怕做的是最基礎的題，也要很艱難地查上許久，打了半頁草稿，最終求解出3=12。
……他從網上找到高數教科書，從第一頁開始學習。
收到A努力學習小元發來的［呆呆兔子頭頂冒問號］的表情包，陳見越壓住草稿紙的手指微顫，比高考前夕還要緊張。
回覆消息的語氣卻雲淡風輕。
［simple：第一題快做完了，馬上教你］
［simple：的］
［simple：妹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北區A號宿舍樓。
室友拿著陳見越的手機給自己轉錢。
臨近月底，他的生活費花得差不多了，面對社團聚餐捉襟見肘，第一時間想到求助陳見越。
陳見越直接把手機拋給他，叫他想借多少就自己輸數字，輸完照著自己的臉掃一下面容識別就好。
室友暗嘖一聲“笨蛋土豪”。
真不知道是在一個怎樣的富裕家庭長大的，雖長了張高鼻深目的聰明臉，成績也拔尖，腦子卻如此簡單。
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哪天被人騙光錢都不知道。
北區宿舍條件不如南區好，六人間，大家睡著上下鋪，擁擠的環境中誰家境最好一眼可見。
陳見越桌子上擺著頂配的顯示屏和鍵鼠，大白天就啟動游戲。他戴著耳機，淩亂的綠發被屏幕綽綽的光影照得清透。
宿舍裏其他五個人條件都相似，遵循文科男的古板、清傲，陳見越在宿舍裏是一個異類。
大一開學沒多久，陳見越慢慢也察覺到室友對自己的不喜，卻從未迎合過他們，回宿舍就是在打游戲，只有必要時刻才跟他們說話。
室友輸數字時，看到微信彈出新通知：“陳見越，有妹妹加你好友。”
“嗯，”陳見越聲音低沈，伴著輕擊鼠標的脆響，“拒了。”
特效亂飛的游戲界面下，壓著搜索框。
他在搜索“無限戀綜”。
“你不看看嗎？”室友轉完錢，把手機還給陳見越。
見陳見越完全不感興趣，室友只好替他按下拒絕鍵。
這就是陳見越最招人討厭的一點了。
都是男人，還能不知道彼此的秉性和道德水準？在宿舍的五人小群裏，他們都叫陳見越死裝哥。
室友盯著他的手機看，沒留意他電腦顯示屏的內容，惋惜道：
“你這樣會讓人家小女生很傷心。”
翻找一通網頁都沒查到結果的陳見越，情緒差勁。他擡起線條淩厲的下頜，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隨意瞥了眼好友界面。
A努力學習小元。
看ID像那種聲音糯糯熱愛學習的可愛軟妹，奇怪的是頭像用的是黑白漫頭，不看個人名片後面跟著的性別女，十分像網戀時會遇到的峽谷野王。
愛在游戲大廳裏發cpdd的那種人。
——室友第六感很準，不知怎的，內心直覺這個人一定是個大美女。
更認定看都不看就拒絕好友申請的陳見越是個大傻缺。
“好奇怪啊，她從哪裏搞來你的微信？”室友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拈酸醋意，“有點像是來騙錢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什麽殺豬盤？這年頭騙子多，隔壁宿舍的桑橋你認識不，那個腦殘做個春夢還當真了，跑去算命，被騙子騙走了三萬塊。”
陳見越沒回答他。
骨節分明的手掌扣在鍵盤上，往內一推，讓出極大的空間。
那張帥得離譜的臉，露出比隔壁宿舍的桑橋發現被騙錢時還要懊惱的腦殘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天臺321跳了。
——
——
“他拒絕了！”
元寄楚向陳靈峰展示手機屏幕。
陳靈峰忿忿不平：“big膽，竟敢拒絕我們圓基礎的好友申請，這人真裝。餵，等等，你手機上怎麽這麽多未讀消息？”
“都是不重要的消息，我懶得點。”元寄楚扒拉一下消息列表。
從高中室友到昨天加的陌生男同學。
全是男的，而且發來的消息很相似，都是沒話找話的“早安”和“吃早餐了嗎？”
沒有回覆的必要。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決simple同學。
社長得知simple拒絕了他的好友申請後，也疑惑地發來一連串問號。
［社長：先不說此人的沒品，你都叫哥哥了，他怎麽舍得拒絕的？］
反正要是有女孩叫著哥哥來加元寄楚好友，元寄楚肯定會答應的，何況是一個自詡校草的自戀狂？
元寄楚：“停，你不要內涵我對女生來者不拒了。”
這件事確實透著濃濃的古怪。
三人討論了一會兒，冒出一個驚悚的想法——對面不會看出元寄楚是南區球社派去的臥底吧？
元寄楚和社長同時尷尬起來。
救、救命。
有點jio趾扣地了。
他糾結著是否要再發個好友申請，解釋自己是找錯人的時候，又收到了新通知。
［simple申請添加你為好友。］
這是鬧的哪一出？
元寄楚一頭霧水地點了同意。
［simple：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室友點的拒絕。］
呼。
元寄楚松了一口氣。
情緒又在看到simple發來的下一條消息時緊繃起來。
［simple：妹妹^^］
［simple：你是南區的？］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元寄楚急得在宿舍裏亂走。
元寄楚沒有小號，用的是自己的常用號聯系的simple。
萬一simple拿著元寄楚的微信到處去問人，或者掛校園論壇上詢問元寄楚是誰就糟糕了。他一定能迅速得知元寄楚是個男的，若他再小肚雞腸一點，惱羞成怒地曝光元寄楚，那元寄楚還要不要面子啦？
關於元寄楚裝女生勾引競爭對手的事情傳出去，大學四年他都別想談女朋友了。
另外兩個室友見證了全程，笑話陳靈峰和社長真是兩位豬隊友，想出的餿主意漏洞百出。事已至此，無法挽回，當務之急只能讓元寄楚先穩住simple。
元寄楚在聊天框打出：[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什麽都可以做TvT]
又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刪除掉，覺著這話講得實在丟人，發不出去。
“你桌子上的書是哪來的？”
陳靈峰忽然問。
整潔的桌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本薄薄的課本，標題處《大學生戀愛技巧》格外顯眼。
元寄楚蹙眉。
是他在無限戀綜裏抽到的道具。
突兀在現實遇到了夢境裏的東西，背脊一陣發涼，他有種被詭異事物陰魂不散糾纏的感覺，決定明天要出門找個道觀拜拜。
壓下內心驚惶，他翻開封皮，發現原本空白的第一頁，浮現出整齊的印刷字。
標題為大大的〈網騙篇〉。
〈網騙篇〉的內容僅有短短一截，介紹了一個歷史悠久的職業。
賣茶女。
騙子挑準有錢男性添加好友，以“加錯人”為名義，自我介紹為賣茶女。
到了合適的時機，賣茶女會訴說自己的悲慘往事，告訴他自己有一個重病的爺爺、家暴的老公、正在讀書的妹妹和破碎的自己。惹得受害者心中升起萬千憐惜，恨不得把自己卡裏所有錢都奉獻給賣茶女。
受害者被殺豬盤騙錢騙心後，哪怕知道對面賣茶女的真實性別和年齡，也舍不得將事情曝光（嫌丟臉），狠狠憋在心裏。
好，特別好。
很貼合現在的情景。
看來這所謂的s+道具當真有用，元寄楚大受啟發。
再度與室友們交流一番可行性後，元寄楚自信發送：
[A努力學習小元：哥哥，不好意思呀，我加錯人了。我只是一個賣茶葉的普通小女孩，什麽南區？我聽不懂ovo]
［simple：？］
［“simple”撤回了一條消息。］
［simple：什麽茶葉？］
元寄楚絞盡腦汁繼續編。
[A努力學習小元：就是那種泡水喝的茶葉。]
[A努力學習小元：先不聊啦，我老公要來打我了。]
[A努力學習小元：哥哥再見！>o<]
這話發出去元寄楚自己都覺得離譜，但越假越好，只要simple誤會他是騙子、再狠狠拉黑他，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simple：茶葉怎麽賣？]
元寄楚不理解，且大為震撼。
simple也真是餓了，什麽都吃，元寄楚都演得這麽像騙子了。
元寄楚腦補了一個沒有女生願意搭理的屌/絲形象，一遇到女生就迫不及待舔上去，也難怪此人吹噓自己是校草呢，真是缺什麽就越愛宣傳自己是什麽。
陳靈峰樂不可支：“保底王牌就這智商？下周的球賽我們南區穩贏了。”
元寄楚“嗯”了聲。
他不想回覆simple了，往朋友圈裏轉發了一篇防詐騙的文章。
陳見越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回覆。他體育選修的是游泳，16:20上課，一換好泳衣就被老師催著入水，寬肩窄腰紮入泳池時，臉色是肉眼可見的差。
朋友圈能看到共同好友的點讚記錄。
那條轉發防詐騙文章的朋友圈下面，剛好有陳見越認識的人點讚了，是隔壁宿舍大化系的藺持。
陳見越一問便知自己沒認錯，加自己的人，就是元寄楚。
［lin.：？？？你從哪裏加到元寄楚的？？？］
沒有理會藺持的追問，陳見越的思緒蔓延回夢境中。
夢中的觸感不真實，畫面也在醒來後變得模糊。廢棄教室狹小的桌椅間隙中，他彎著腰，居高臨下，視線中的小男生唇瓣粉粉的，兩只手腕合在一起細得可以一把抓住，罵人卻是特別難聽的。
絕對是靈異事件，他在現實中遇到了夢裏騙自己的漂亮小男生，顯而易見，這個小男生想騙自己第二次。
浸入微涼池水中後，陳見越大徹大悟。雖然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夢到和這個叫元寄楚的小男生談戀愛，但夢境結束了，夢裏的恩恩怨怨也結束了，他絕不會像夢裏那般，上趕著當元寄楚的舔狗。
……
一百米游泳正常耗時三分半。
16:23
元寄楚又收到了simple發來的消息。
［simple：還在嗎？^^］
元寄楚點開朋友圈，確保自己轉發的防詐騙文章被對方看見了。
點讚列表裏，simple的綠衣小狗頭像還蠻顯眼的。
元寄楚好想直接告訴對方他是騙子，又怕引起懷疑。他開始猜測是自己太聰明了，偽裝得過於天衣無縫，真讓這缺愛屌/絲以為遇到了可憐的賣茶女。
元寄楚不知道怎麽回覆，放著小紅點在那不管。
該寫作業時，他才想起simple這個人。
眾所周知做什麽都比寫作業有趣，元寄楚數完室友的斑馬茶杯上有多少根條紋，實在無事可做，便點開與simple的聊天框：[哥哥，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是有多閑，才會在網上騷擾賣茶的小女孩。
［simple：在等你。］
［simple：一整天都在看手機，等你回覆我。］
［A努力學習小元：玩了一整天手機嗎？哥哥，你網癮挺大的。］
［simple：……］
［simple：嗯。］
時間漸漸晚了，元寄楚作業還沒寫完。
高數作業後天上課時收，室友們都沒寫，而元寄楚明天想去道觀驅邪，怕時間不夠，今晚就得做完。
可他真的很困了，好想睡覺。
元寄楚打著小小的哈欠，將高數作業拍下來，發給simple：［哥哥，你會做嗎？］
怕崩了賣茶女人設，元寄楚又補充：［這是我妹妹的作業，我看不懂。老公說再寫不出來就打我。。。T-T。。。］
對面又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simple：稍等。］
午夜十二點。
起夜的室友回床時，看見下鋪的陳見越燈還亮著：“打游戲呢？”
陳見越將草稿紙牢牢藏在電腦後面：“嗯。”
他學的是文史類專業。
上大學後除了看游戲數值再也沒算過數，更遑論學習高數，所以哪怕做的是最基礎的題，也要很艱難地查上許久，打了半頁草稿，最終求解出3=12。
……他從網上找到高數教科書，從第一頁開始學習。
收到A努力學習小元發來的［呆呆兔子頭頂冒問號］的表情包，陳見越壓住草稿紙的手指微顫，比高考前夕還要緊張。
回覆消息的語氣卻雲淡風輕。
［simple：第一題快做完了，馬上教你］
［simple：的］
［simple：妹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